舒殿合所躺着的大殿中灯火亮了一夜, 宣城亦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在殿外独坐了一夜。
直到天明,在太医的通力救治下,浑身的血几乎要流尽的舒殿合, 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终于在止血后存留一息,挽救回了一条命。
吕灵均陪同宣城等候内殿里的消息,看着姑母双眼通红,了无生趣的模样, 心里难受至极, 又看姑母眼泪流干了水分,双唇干燥的起皮。
“姑母喝点热水吧。”他从侍女接过一杯茶来,捧到宣城面前,相劝道。
在他重复第二遍这话时,宣城才稍稍有些反应,仿佛从远方找回了自己的魂魄,手指动了动, 宛若木偶般自吕灵均的手中接过的热茶,却只是接过,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姑母?”吕灵均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宣城睫毛颤了颤, 手腕发抖将茶端起来,送到自己的唇边。
吕灵均见状, 以为宫殿清冷, 冻到自己的姑母了, 正要唤侍女去拿件披风来,就见到太医从内殿中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禀报道:“皇上,长公主,贵人得活了!”
此话一出,僵硬的宣城像瞬间活过来一般,失手打翻了手里端着的茶杯,在吕灵均刚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迅速起身,向内殿内跑去。
内殿的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擦血的毛巾被随意丢掷在银盆内,银盆内的水早已被鲜血染红,床角堆着被剪开的衣物。
舒殿合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脸上的面具早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
她双目紧闭,衣裳半褪,中箭的胸口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上面隐约透着血色。
一见到她,宣城又忍不住热泪盈眶。像是害怕将她惊醒一般,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榻,然后将身蹲了下来,抬手指尖落在舒殿合平缓的眉间。
太害怕自己触碰到的是一阵冰凉,让她迟迟不敢下手。
于是指尖下滑,直到按到了一处脉搏上,感受到皮肤下微小的跳动,她才确信她真的活下来了。
宣城抚摸着她的脸颊,既想哭,又忍不住要笑,激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太医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道:“也是因为贵人有上天庇佑,和贵人太医在说话的同时,私下里亦是啧啧称奇,他们行医数十年,也从未见过一个伤的这么重的人,还能救回来的。
宣城不住的点头,不知是在赞同太医的话,还是在庆幸舒殿合的坚强,摸到舒殿合的手是冰凉的,心疼的将它揣进自己的怀里暖着。
吕灵均随后而来,看到舒殿合仍就昏迷不醒的模样,眉头一皱,揪来一个御医关切问道:“姑……她几时能醒?”
太医道:“因为贵人伤的实在重,所以还得等她身体恢复了一些了,才能醒过来。”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让她早点醒过来?”吕灵均见姑母如此担忧的模样,不由想为她解忧。
太医面露难色,吕灵均一看便知是何意思,无奈说道:“那好吧……”
一回头嘱咐自己的内侍道,“你去将朕内库中的奇珍异草都拿出来,给……”
他一犹豫,瞧了一眼宣城,想着回头得给自己的姑父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不然都不知道在该在外人面前如何称呼她。
“给病人用……”他道,内侍应下。
“臣还有事要禀皇上……”太医欲言又止道。
“禀……”
“贵人此番受伤,伤及肺腑,几损心脉,以后身子恐怕会比寻常人弱。”太医道。
吕灵均还未及说话,守在榻前的宣城便率先哽咽道:“没有关系,只要她能活着就好。”
此后,她绝不会再让她受伤了。
昏迷了七天之后,舒殿合终于睁开了眼睛。
望着陌生的帐顶,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抬起手来,翻看手掌,还是自己的身体,肩膀无意中一动,剧烈的疼痛就肺腑传来,让她忍不住咳了两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胸口上被包扎的严严实实。
有一刻的失忆,自己是怎么了?
她咳嗽的动静惊醒趴在她床榻前睡着的人,宣城恍惚醒来,便看到舒殿合侧着头在打量自己,眼睛里满满都是迷茫。
“你终于醒了。”宣城只觉喉咙一哑,身心俱疲。
舒殿合想起来了,抚上宣城的脸颊,拇指抹去她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柔声道:“别哭……”
不安抚还好,一安抚宣城便有说不尽的委屈和难受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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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握着舒殿合的手,呜咽道:“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舒殿合的伤口渐渐愈合,已经能够被人搀扶着下床了。
“看哪里?想什么?转过头去……”
宣城一边借着替舒殿合包扎伤口之名,手底下名正言顺吃着舒殿合的豆腐,一边视线还不老实的到处乱飘,惹得衣衫半褪,将自己的半身完全袒露她面前的舒殿合脸上红一阵,热一阵。
被抓包的人对她的警告不为所动,舒殿合只好亲自动手将她那肆无忌惮窥探的头歪到一边去。
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惭愧之心的宣城,转到舒殿合的背后将纱布绑扎好,小声的嘀嘀咕咕道:“我不仅想看,还想摸。”趁舒殿合不注意,又连吃了几次豆腐。
舒殿合听到她欲求不满的嘟囔声,耳尖的热意再次上升,轻咳了一声,目光游离道:“那也得等我伤好了……”
她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以至于就在她身后的宣城也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舒殿合拉住宣城为她提起的内衫,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严实的包裹起来,矢口否认道:“没有什么……”
面上的表情虽然已将自己的秘密遮掩好,但虚浮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羞意。
稍后,做贼心虚的她,又欲盖弥彰的说道:“我只是觉得那个刺客有些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宣城在她的身后垫上靠枕,好让她躺的舒服一点,继而收拾好纱布药膏,在银盆里洗手。
“黑衣……女子……刺客……”舒殿合已经看过了刺客验尸的尸格,半靠在床头,眉头蹙起,脑中不停思索着答案。
突然之间灵感一闪,她想起来了,难以置信道:“她是九王的手下……”
“嗯??”宣城亦匪夷所思道:“我九哥都死了多久,怎么还会有手下追着你不放?”
“你还记得,我是因为被你父皇下狱的吗?”舒殿合接过宣城手中送上来的茶,问道。
“不就是一句反诗吗?”
“彼时在朝堂上,我看了那纸上的字迹,的确是我写的。”
瞧见宣城一脸迷茫,她也不卖关子,径直道:“在九王谋反的意图还未暴露前,有天夜晚,有刺客闯入驸马邸的书房里,不知作何事,我还与她打了一场。”
“那个刺客身型娇小,明显是女子,当时我还愣了一下。”
舒殿合这么一理清,首尾便全都明白了:“现在想来那反诗必然是那次刺客闯入,被她带走的。而后面九王造反的行迹暴露,在清理九王府时,并未在九王的护卫中发现有女子,所以这女子定然是乘乱遁走,逃过了一劫。”
宣城明白了前因后果后,不禁感叹道:“她竟能追你六年,看到对我九哥也是忠心耿耿。”
舒殿合亦是惋惜,道:“如此刚烈倔强的女子的确少见,只可惜她跟错了人。”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参合到反诗案里面去?那反诗案的主角难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宣城道出了心里多年的疑惑。
“那朝堂上被拿出来刁难我的反诗,其实是我在科举之前写的。
彼时,我还寄居在冯丞相府,以为舒原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所以就将他写过的诗当作珍宝录写下来,即便它是一句反诗……”
舒殿合说起来也好笑,索性将冯焕森欺骗她的首尾全然告诉了宣城。
“后来我寻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世,便将这些诗稿都收了起来,抛到了脑后去。”
“哪里预料的到九王会将这个留在身后,暗算我一遭。”
再后来,舒殿合真正想要复仇的时候,并非没有计算寻回那些启朝的老臣,借他们的力量光复启朝。
但是这对她来说代价太大了,亦会对安居乐业的百姓造成巨大的伤害,使他们流离失所。
所以这个念头,她没有深思,便放弃了。
“冯焕森……骗了你……”宣城想到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门,匆匆去了自己的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书信来。
回到舒殿合的身边,她将它递给了舒殿合,随即坐到床沿上,道:“这是冯正离开京都时,交给我的信,说是他父亲冯焕森要给你的。”
冯正和苏问宁离京之后,宣城并没有和他们中断往来,反而频频有书信传递。在她们离京后两年,苏问宁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冯懿,一家四口过得极为幸福。
眼下夫妻两人在故里开了一间私塾,一人教文一人教武,颇有名气,连宣城远在京都都有所耳闻。
舒殿合见信封虽已陈旧,但密封的痕迹却还是完整无缺的,疑惑道:“你从来没有打开过,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宣城撇了撇嘴,道:“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乱动?”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要一章完结,但是想想还是分成两章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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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意外将她带回一千多年前的北宋末年,看似锦绣繁华的国家。
其实早已深陷金辽的贪婪觊觎之中,靖康之变,北宋将灭,生灵涂炭,国破家亡。
曹闲月:哦嚯,这么复杂,现在去死还来得及吗?什么,不能死?
反正人是无法改变历史的,那我就当只咸鱼算了,找一个凉快地方,和清照喝喝茶,与师师聊聊天,混过一天是一天。
直到她遇见一个人,那个人是传说中的不世出天才画师,18岁即画出了流传千古的《千里江山图》,却天不假年,还未活过23岁便去世,一生只留传下一副画,那个人便叫王希孟。
意外发现对方女扮男装的身份,设计成为对方的妻子,在婚后鸡毛零碎的生活里,她突然不想让对方那么早就死了……
白切黑黑切白、外表大家闺秀,内在咸鱼女主x内敛温吞天才却短命画师王希孟,18岁为北宋画院学生,後召入禁中文书库,曾得到宋徽宗赵佶的亲自传授,半年後即创作了《千里江山图》。惜年寿不永,20馀岁即去世。
《千里江山图》为中国北宋青绿山水画作品。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