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挟私忿于僧有隙。发愤忘身。何况佛法。极笔而书罪状。深文而挂刑网。秃贼以惊视听。妖胡而动王臣且律令条章。未若凝脂之密。滔滔天网自有陷目之夫。 言贼斯即盗科。述妖乃当死例。书表盛云妖贼。未识妖贼是谁。可谓匿名之书。
足投诸火。如须勘检虚迹自形。前后上事虽有十贤。荀济一夫差有才用。自余连写未足人闻。傅奕后来谓自脱颖。言无典据才气虚劣。瓦砾云宝。贤愚所轻。然素本无道门起家。贫贱投僧乞贷。不遂所怀。蓄愤致嫌固其本志。武德之始西来入京。投道士王岿。岿道左之望。都邑所知。见其饥寒延居私宅。岿通人也。待以上宾。三数日间。遂通其妇入堂宴语。曾不避人。岿有兄子为僧。寺近岿宅。
因往见之。奕大瞋怒。僧便告岿。岿初不信曰。傅奕贫士。我将接在宅。岂为不轨耶。僧曰。叔若有疑。可一往视。相将至宅。果如所言。岿掩气而旋。岿有女婿为果毅。常以为言。奕既窃妻而傅妖不可算矣。如唐吏部唐临冥报所传。神为泥人。固其宜哉。如别所显。
隋大业八年。天子在辽。有王文同者。郊东王堡人也。夙与僧争水硙之利。
敕令巡问军实。乃矫诏集僧。三木加身考令云反。并令引邑议同谋遂诛剪僧徒于河间郡。杀道俗近一千人。传符达于蒲州。酷声遍于天下。时窦庆为河东太守。
以状奏闻。帝大怒。于河间戮之。未及加刑。百姓脔之生啖。乃及于土地。以此反例下述。反僧亦相符。此然初因僧起谤毁佛法。咸因宿忿。不思累劫之溺。而欲一时之快。泄在帝想非关上事。非位不谋。已如前咎。徒为举斧终陷磨胸。故集者随传叙之。庶后叶之龟镜也。
后魏世祖周高祖宋世祖唐高祖赵王度晋蔡谟宋颜延之宋萧摹之宋周朗宋虞愿魏张普济魏李玚齐刘昼魏杨炫之后魏世祖太武皇帝。初立道学。置道坛废佛宗。
帝姓托跋氏。讳伏厘。后名焘。鲜卑胡人之别种也。西晋之乱有托跋卢。据有朔方。晋就封为代王。卢孙舍翼鞬或云圭。部落逾盛。众十万。北连云中西据阴山。云中南去汉塞四千里。以东晋季武太元初。南至朔东三百里。平城为都二十余岁。依华造殿宗事佛道。登位三十四年。至晋帝隆安中。第三主托跋焘立。
时年八岁。尚在幼冲。信任司徒崔浩。浩尤不信佛。情重李老仙术。以道德经授帝令讽味。因便重之。登位二年召天下方士。有道士寇谦之者。道门之魁杰也。
自云于嵩高值天尊飞下。召谦赐以天师之号。令奉太平真君置静轮天宫。可获仙道。列辟闻之若遗。而浩深信之。帝由于平城郊置道场。方二百步。重层崇峻并备厚礼。具如释老志所述。后改号太平真君。以遂寇谦之道命也。因盖吴作乱。
关中有沙门。畜弓矢。浩便进说与吴通谋。遂诛长安沙门。焚破佛像。四方亦然。惟留台下。至真君七年遂一切荡除。坑僧破像自以为得志也。为谗所黩幽杀大子。恶疾殃身方族崔浩何嗟及矣。不久为阉人宗庆。所杀便崩。其孙嗣立。即开佛法天下大明。
第六帝孝文是称文祖。改姓为元。改代为魏。去胡服定官名。衣冠华夏移都河洛。佛法大兴。然世祖勇于武略怯于文雄。轻于自审重于信伪。而奕叙为命世之明后。寔诬也哉。寻奕搜检列代上事言及释门者。大略五焉。前已显之。今重昌辩。一以业运冥昧报果交加。二以教指俗伪终归空灭。三以寺宇崇丽顾陵嫉之。四以僧有杂行抄掠财色。五以僧本缘俗位隆抗礼。五相虽惑多。以杂行者为言焉。斯不达之曲士也。夫出家者。取其发足超方形心异俗。执持圣种震慑魔王。天帝尚来下拜。龙神无不奉者。非无五三杂行犯法负心。婆娑于色味。贪餮于名利。斯等行乖佛化正法稊稂。涅槃谓为秃人。梵网呼为大贼。戒海如尸不纳僧条。财法绝之斯禁显然。妄咎于佛深不可也。至如俗士纯臣有国常。有行贞洁者重之。为贪竞者罪之。不可以见一士乖僻合国并诛。一官浊滥举朝同剪。斯不可也。事见后魏书及十六国春秋。世祖见一寺过起。通国斩僧。无问少长一时残戮。可谓虏官长也。判事雷同奕引以为明略。明者逃矣。又以见僧受供厚礼频繁。自不能拔姤而增状。僧为福田。奉之自获其报。官是摄政。禄之以盛其功。
今王赐臣下。让禄者是谁。俗施僧财。不受者常有。无禄之官不闻于国。受俸之士充牣九州。岂以一士受赇朝廷为之废务。一僧滥施释门由此致嫌。又不可也。
是知清浊异途道俗通有。宪台绳纠于失法。详刑科处于重轻。斯俗政也。戒律以检于七非。摈罚以正于三格。僧制以遮其外犯。法令以勖其内心。此佛教也。是则道俗律令。具足光明。昭彰于四俗。显昌于五众。有何不尽。须尔上言。所以。 上帝高居于九重殷鉴四海。列辟靡监于王事职司其忧。尔非其司妄行干政。
徒为滥职何用当官。故后之上事。希有从之者。故经说四依拟分伪滥。人识难辩法智易明。何得见一僧行过。上累佛宗。见一戒或亏便轻正法。止可以道废人。
以人不弘道也。不可以人废道。以道高出天人。抑又详之。今以五常检人。何人能具。五孝检士。何士备之。读易而忽阴阳。讲礼而存倨傲。闇君贼臣代代常有。尸禄乱政时时更繁。孔门三千。颜生独为德行。君人二十九代。唐尧常据。
言初略述。统详则释门藻镜者殷矣。 二周祖武皇帝。志存道学。躬受符录猜忌佛门。 帝姓宇文氏。讳邕。太祖魏丞相黑泰之第三子也。族本鲜卑。元魏之末太祖挟魏。平阳王西顿关中。经魏四帝二十三年薨。世子洛阳公。受魏禅称周。当年被废。立弟宁都公。为帝四年崩。谥明帝。儿小立弟鲁国公为帝。即高祖也。改号保定元年。深谋独断猜忌为心。晦迹亲疏以蒙智术。保定六年改元天和。前后经于一纪。大冢宰晋国公宇文护太祖之犹子也。躬受遗诏辅翼帝图。雄略控御光时佐国。恐有废立。便引入内杀之。并子十人。族大臣六家。改元建德。诛除雄武摧剪扜城。虑远权衡英威自若。而能克己励精。露怀臣下。布袍菲食劳谦自持。躬履行阵步涉山谷。故得士卒之心死而不厌。时有谶记忌于黑衣。谓沙门中次当袭运。故帝初大信佛。以事逼身遂行废荡。以建德三年。纳道士张宾佞辩。
便灭二教。更立通道观用畅本怀。至建德五年。平齐既讫。自以为。灭法之福佑也。改元宣政。至五月因疠而崩于云阳。子赟嗣位。杀齐王父子十人。正月一日改元大成。禅位其子衍。改元大象。自号天元皇帝。便开佛法。然则祸深福浅过奄其功。明年五月崩。谥曰文宣。后年正月改元大定。二月内禅位有隋。故奕述云。观武帝为政。果决能断。此其志也。既除妖邪之教。惟务强兵。五年之间大勋斯集盛矣。其有成功也。集者曰。弈云。无佛则国安祚远。如何周祖诛除才了凶崩忽临。则奕为狂矣。然则武帝惟武曾不迟疑。随心快意便行诛戮。害叔毁佛欺惘已深。祚促历移固其宜矣。况复疠及其身呼嗟何及。殃钟祸集又可悲凉。乃以正佛为妖邪。指伪道为师奉。闇君荒主岂待夏殷固谥法之司。魏周灭法之主俱为武者。不亦宜乎。余有除毁相状感于苦报。如别具述。
三宋世祖孝武皇帝。沙汰僧徒并致敬事。帝姓刘氏。讳骏。文帝之第三子也。为父讨逆。斩兄邵于南郊。并子三十一人。自立改元孝建。二年诛叔义宣。
大明二年诛王僧达父子。有羌人高阇反。事及沙门昙标。下诏曰。佛法讹替沙门混杂。未足扶济鸿教而专成逋薮。加以奸心频发凶状屡闻。败道乱俗人神交忿。
可付所在精加沙汰。后有违犯严其诛坐遂设诸条禁。自非戒行精苦。并使还俗。
诏虽严重竟不施行。先是晋成帝时。庾水专政。欲令沙门致敬王者。何充王谧等驳议不同。及桓玄篡位。复述前议俱不果行。备如别述。世祖以大明六年。使有司奏议令僧致敬。既行刳斮之虐。鞭颜竣面而斩之。人不胜其酷也。且僧拜非经国之典。亦不行之。大明八年崩。子业立。寻为明帝所夺。而傅奕叙为高识之帝。滥刑何识之可高耶。倏忽绝嗣身名俱灭。可为殷鉴矣。案萧子显述曰。宋氏自称水德。承运曲干。正位八君卜年五纪。四经绝嫡三号中兴。关间祸难相陵骨肉。何可言哉。
四大唐高祖太武皇帝。沙汰释李二宗诏。帝以武德末年僧徒多僻。下诏澄简肃清遗法。非谓除灭。尤为失旨。故诏云。朕膺期驭宇。兴隆教法深思利益。情在护持。使玉石区分薰莸有辩。长存妙道永固福田。正本澄源宜从沙汰。斯正诏也。而奕叙为灭法则诬君罪惘。值容养宽政网漏吞舟。故存其首领耳。余如后述。
奕又引元魏尚书令任城王澄奏议不许邑里更造伽蓝妨人居住。又引尚书令高肇奏僧只户粟散给。贫人阅其表奏无除。毁状但在匡政理教除其僻险。斯之详纠弘护之规谏乎。后赵中书太原王度奏议序。石虎下书问曰。佛号世尊国家所奉。
闾里小人无爵袟。者为应得事佛不。又沙门皆应高洁贞正。行能精洁然后可为道士。今沙门甚众。或有奸宄。避役多非其人可料简。详议度奏。以王者郊祀天地祭奉百神。故礼有恒飨。佛生西域。非中华所奉。汉氏初得其道。惟听西域胡人立寺都邑。魏承汉制。赵由旧章请赵人不听诣寺。已为沙门者遣还初服。朝士多同此议。虎下诏曰。度议佛是外神非诸华所奉。朕出边戎。宜从本俗。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则。茍允事无亏。何拘前代。其夷赵为道士。乐事佛者悉听余有。奕为润饰多陈妖诈。道家之书伪妄自昔。黄书合气士女淫行。赤章厌祷幽明乱起。是知妄作者凶。乱俗者杀。罪有余矣。何者。奕云。佛图澄令弟子游说郡国。支遁之徒为其股肱。翻三玄妙旨文饰邪教。斯言訾谤天地不容何者。佛图澄者得圣之人也。乳孔流光。不假灯炬之照。瞻铃映掌。坐观成败之仪。两主奉之若神。百辟敬之如佛。预启东储之贰。前表石葱之祸。及难生妖现。谏虎以刑滥法深享寿不遥。斯言甚切。而奕乃云。令虎杀侄取其帝位。何斯言之过欤。又云。支遁之徒为其羽翼。晋氏南度止一道林虽是同时。江山胡越。安得散身奔北股肱赵朝。
又云。翻三玄妙旨文饰邪教。此亦虚言何得妄指。且道之述作止在五千。自余千卷都是虚诈。备详魏日姜斌事乎。然则自忖者审。谓僧亦然。且佛之教义纶综有归。前后文理无相乖竞。寻绎道经滥窃何甚。不能自立一义。并傍佛宗。或四果十地连写内经。或地狱天堂全书佛旨。斯并业行之升沈。报因之盛则也。问以位行阶级。则事逾河汉。如何叙集图传迷俗乱真。无纤毫以助化。有山岳之负犯。
拄没卒岁。又可悲夫。
六蔡谟。字道明。陈留人。晋太常彭城王纮表。以肃祖好佛道。手画形像于乐贤堂。经历寇难而堂犹存。宜敕著作。咸使作颂。显宗出纮表博议。谟曰。佛者夷人。惟闻变夷从夏。不闻变夏从夷。先帝天纵多才。聊画此像。未是大晋盛德之形容。今欲发王命敕史官上称先帝好佛之志下为夷狄作一像之颂。于义有疑焉。康帝即位拜司徒。永和四年五月诏书下。固执不就。上疏乞骸骨。及孝宗临轩。徵谟不至(自且至中。皇)。太后诏罢朝。公卿奏送谟廷尉以正刑书。谟率子弟素服诣廷尉待罪。诏免为庶人。便杜门不出。斯并刚愎之鄙夫。井坎之固量也。而奕叙为纯臣。未为笃论。何者谟之讽议。局据神州一域。以此为中国也。
佛则通据阎浮一洲。以此为边地也。即目而叙。斯国东据海岸。三方则无。无则不可谓无边可见也。此洲而谈四周环海。天竺地之中心夏至北行。方中无影则天地之正国也。故佛生焉。况复堤封所及。三千日月万亿天地之中央也。惟佛所统非谟能哓。且庸度生常保局水。执自以古同。谓家自为我土乐。人自以为我民良。不足怪也。中原嵩洛土圭。测景以为中也。乃是神州之别中耳。至时余分不能定之。江表岛夷地卑气厉情志飞扬。故曰扬州。晋氏奔之更称文国。变夷从夏斯言有由。则孔子居九夷非陋也。且有德则君人。无道则勃乱。故夏禹生于西羌。文王长于东夷。元魏托跋宗族北狄。并君临渎岳。向明南面。岂以生不在诸华。而逆其风化也。至如由余西戎孤臣。秦穆因而霸立。日磾玁狁微类。汉武纳而位存。故知道在则尊。未拘于夷夏也。蔡谟铿固自守。未曰通人。拒诏违命负罪殿废。正刑可矣。抑又详之。盈尺径寸之珠壁本惟绝域。穷神达理之睿圣不限方维。故崆峒非九州之限。昆仑乃五竺之地。而黄帝轩辕并西奔而趣之。李老尹喜又接武而登之。斯何故耶。知可归矣。且见机而作。无俟准的。至如夏桀之为政也。焚黄图诛龙逢。秦正之酷暴也。烧经籍坑儒士。时俗传之。无道之君也。
然埏埴塼瓦非曰桀功。起予皇帝未尊吕德。然累叶盛行义须褒贬古人有言。尧舜未必全圣。桀纣何能极愚。然而并归咎于夏殷。尊严于唐虞者。偏党不伦之诡经也。蔡氏遍隘何足可称。
唐特进郑公魏徵策有百条。其一条曰。问经佛兴行早晚得失。
答珠星夜陨。佛生于周辰。白马朝来。法兴于汉世。故唐尧虞舜靡得详焉。
孔子周公安能述也。然则法王自在变化无穷。纳须弥于芥子之中。覆日月于莲华之下。法云惠雨明珠宝船。出诸子于火宅。济群生于苦海。砮得砥则截骨而断筋。车得膏则马利而轮疾。诚须精心回向洁志归依。宜信傅毅之言。无从蔡谟之仪。斯国之重臣也。可谓高识有归。故太宗敬而制碑。手书其石。祔葬于昭陵。
为万代之摸楷也。蔡谟年事俱尽功用罕施。自揣无能固辞于公政可也。而叙华夷事隔。未曰通人。又不足可称焉。
七颜延之。琅琊人。有文章。好饮酒。放逸不护细行。宋元嘉中迁太常。沙门慧琳以才学迥拔。为太祖所赏。每升独榻之礼。延之嫉焉曰。此三台之座岂可使刑余居之。帝变色。奕叙之为名士。斯可知也。以琳得宠于文帝。延之非莅政之能官。嫉而讥之。既不预朝廷。退居里闬。子峻为杨州刺史。乘轩还宅。延之负杖避而讥之。不营产业。布衣蔬食独游野外。时彦以其不参朝贤。亦显论所不及。岂不以无预独榻之荣嫉琳而谓刑余也。余如达性论所评议也。然颜公着论。
褒赞极多。至如通佛影迹通佛顶齿爪通佛衣钵杖通佛二□。不然。皆置言。高拔群英之所模楷者。刑余之言。一时之贬琳耳。其四论并见宋陆澄续法论。
八萧摹之。兰陵人。宋元嘉十二年为丹阳尹。奏称佛化被于中国已历四代。
塔寺形像所在千计。进可以系心。退足以招劝。自顷已来。敬情浮末不以精诚为至。更以奢竞为重。违中越制。宜加检裁。不为之防流遁未已。请今后铸铜像造塔寺。先诣所在陈事列言。待报听造。观斯奏状仰止奔竞。非曰除灭。斯寔住持之相。居然昌显矣。 九周朗。汝南人。宋世祖时仕庐陵内史。上书曰。自释氏流教。其来有源。 舒引容润既亦广矣。而假糅医术托以卜数。外刑不容。内教不悔。而横天地之间。莫之纠察。今宜申严佛律裨重国令。其疵恶显著者。悉宜罢遣。余则随其艺行。各为之条例。使禅义经诵人能其一。食不过蔬衣不出布。若更度者。则令先习义行本。其神心必能草腐人天竦精。以往者虽侯王家子。亦不宜拘。意同前矣。 第十虞愿。会稽人。仕宋明帝为中书。善容止直忤言。帝好奕颇废政事。愿曰。尧以此教丹朱。非人主所好。帝怒令曳下殿。初无惧色。二三日复召来明帝以所居故第起湘宫寺。制置宏壮。愿曰。此寺穿掘伤蝼蚁。塼瓦焚虫豸。劳役之苦百姓筋力。贩妻货子呼嗟满路。佛若有知。念其有罪。佛若无知。作之何益。 忤旨出守晋安。此寔大慈之本怀。得佛之遗寄。而奕谓为除弹匪其意乎。
十一张普济。常山人。善百家之说。太和中迁谏议大夫。至孝明立不亲视朝。过崇佛法。郊庙之事多委有司。营造寺像略无休息。乃上谏略云。伏愿淑慎威仪万邦作式。躬致郊庙之虔。亲纡朔望之礼。则一人有庆兆民赖之。然后精进三宝信心如来。道由化深。故诸漏可尽。法随礼积。故彼岸可登。书奏不报。济谏如此。而奕弄笔妄加。荒秽之淫僧游于宫内。恣行非法。凡是妃主莫不通淫。
百姓苦之而上不觉。斯言奸荡。何得妄施。宫禁有限。防御有则。擅言淫僻纵笔妄陈据太史之任。总清慎之机。专构私愤显行轻毁。枭能食母。君子耻闻。亭曰柏人。汉后夜遁。非狂非醉。斯言难玷。但奕自行淫秽。其党例有妻孥。故李耳李思王之编户。张衡张鲁天师子孙。宗胤显然无宜不有。不知今日道士何为。效僧远财绝色。清高独往不拘俗累。甚可怪也。故奕重其财色毁僧同之。如老子化胡经云。既化胡王令尹喜为佛。性强梁者毁形绝好。断其妻娶不令绍嗣。故名沙门。自余软善任从其本。则妻子不绝也。约斯论事。观中道士。衣冠容制不异俗流。妻子承嗣。义依道法。不可怪也。是以仙童玉女侍老君之侧。黄庭朱户述命门之事。深欲拟僧斯踪难泯。遂行流谤。固其然哉。
十二李玚。赵人。魏延昌未为高阳王友。于时人多绝户为沙门。玚上言曰。
礼以教世法导将来。迹用既殊区流亦别。故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不孝之大。
无过于绝祀。然则绝祀之罪。大莫甚焉。安得轻纵背礼之情而肆其向法之意也。
宁有弃堂堂之政。而从鬼教乎。灵太后责以鬼教谤毁佛法。玚曰。窃欲清明佛法使道俗兼通。非敢排弃真学妄为訾毁。且鬼神之名皆是通灵达称。三皇五帝皆号为鬼。易曰。知鬼神之情状。周公自美。亦云。能事鬼神。礼曰。明则有礼乐。 幽则有鬼神。佛非天非地。本出于人。应世导俗。其道幽隐。名之不鬼。愚谓非谤。灵太后不罪。后遇害于河阴。详玚上言欲沙汰僻左。非为疵谤矣。 十三刘昼渤海人。才术不能自给。齐不仕之。着高才不遇传。以自况也。上书言。佛法诡诳。避役者以为林薮。又诋诃淫荡。有尼有优婆夷。实是僧之妻妾。损胎杀子其状难言。今僧尼二百许万。并俗女向有四百余万。六月一损胎。 如是则年族二百万户矣。验此佛是疫胎之鬼也。全非圣人。亦言道士。非老庄之本。籍佛邪说为其配坐而已。详昼此言。殊尘听视。专言堕胎杀子。岂是正士言哉。孔子见人一善而忘其百非。鲍生见人一恶而终身不忘。弘隘之迹断可知矣。 狂哲之心相去远矣。然则天下高尚沙门有逾百万。财色不顾名位莫缘。斯德隐之妄张淫杀。一年诛二子。沙门且然。一岁有二男。编户谁是。吐言孟浪未足广之。而奕重为正谏。及后上事还陈此略。考校则刘昼之门人矣。
十四阳炫之。北平人。元魏末为秘书监。见寺宇壮丽损费金碧。王公相竞侵渔百姓。乃撰洛阳伽蓝记言。不恤众庶也。后上书述。释教虚诞有为徒费。无执戈以卫国有饥寒于色养。逃役之流仆隶之类。避苦就乐非修道者。又佛言。有为虚妄皆是妄想。道人深知佛理。故违虚其罪。故又广引财事乞贷贪积无厌。又云。读佛经者尊同帝王。写佛画师全无恭敬。请沙门等同孔老拜俗。班之国史。
行多浮险者乞立严敕知其真伪。然后佛法可遵师徒无滥。则逃兵之徒还归本役。
国富兵多天下幸甚。炫之此奏。大同刘昼之词。言多庸猥不经周孔。故虽上事终委而不施行。而奕美之彻于府俞。致使净游浪宕之语。备写不遗。斯仍曲士之沈郁。非通人之留意也。
卷第七
辩惑篇第二之三
叙列代王臣滞惑解下。
梁荀济齐章仇子陀周卫元嵩宋刘慧琳齐顾欢魏邢子才凉高道让齐李公绪隋卢思道唐傅奕十五荀济。颖川人。后居江左。博涉众书志调矫俗。初与梁武布衣相知。及帝登位。仕不及之。济负气曰。会眉鼻上磨墨作檄耳。帝深不平之。梁州刺史阴子春左迁。济作大诗赠之。文传时俗。或称于帝者。帝曰。个人虽有才。乱俗好反不可用。济以不得志。常怀悒怏二十余载。见帝信重释门寺像崇盛。便于时上书论佛教贪淫奢侈妖妄。又讥造同泰寺营费太甚必为灾患。其表略。以三坟五典帝皇之称首。四维六纪终古之规模。及汉武祀金人。黄新以建国。桓灵祀浮图。 阉竖以控权。三国由兹鼎峙。五湖仍其荐食。衣冠奔于江东。戎教兴于中壤。使父子之亲隔。君臣之义乖。夫妇之和旷。友朋之信绝海内散乱三百年矣。济所控词述于僻者。至于贞概绝俗。固莫叙之。斯偏党也。述金人之初降致黄新之篡等。并安拟也。至如周斩纣首岂见佛经。秦抗儒士非关释化。礼崩乐坏未睹浮图。战国无主何关僧伪。乃云纲纪之乱。何能乱之。夫妇父子何人不是。但妄言耳。不足述之。然济极言惘僧深訾佛者。统知上书必不会旨。亦知不能排除佛法。直是恨帝不拔于微流无荣宦于朝廷也。所以鄙词骂僧深文毁佛。其实奇意詈于上帝也。后之丑词并拟斯矣。
济表云。稽古之诏。未闻崇邪之命重沓。岁时禘祫未尝亲享。竹脯面牲□诬宗庙。违黄屋之尊。就苍头之役。朝夕敬妖怪之吸胡鬼。曲躬供贪淫之贼秃。耽信邪胡谄祭淫祀。恐非聪明正直而可以福佑陛下者也。济吐斯言。故动怒也。梁祖享祀于晦朔。四时交易于温清。流涕动于臣下。兴言赋于孝思。故景阳台至敬殿。咸陈文祖献后之奠。何得言未尝亲享。故反前事肆情骂之。竹脯面牲用替牺栗。苹藻礿祭岂惟有梁之时。屈尊就卑乃万代之希有。遗若脱屣岂百王之虚构哉。自非行总八恒位邻上忍。安能行慈绝欲于盛年。长斋竭诚于终事哉。
又曰。臣请言得失推校是非。案释氏源流本中国所斥。投之荒裔以御魑魅者也。乃至舜时窜梼机于三危。左傅允(音捐)姓之奸居于瓜州是也。杜预以允姓阴戎之别祖。与三苗俱放于三危。汉书西域传。塞种本允姓之戎。世居炖煌。为月氏迫逐。遂住葱岭南奔。又谓悬度贤豆身毒天毒。仍讹转以塞种为释种。其实一也。允姓与三苗比居教迹和洽。其释种不行忠孝仁义。贪诈甚者号之为佛。佛者戾也。或名为勃。勃者乱也。而陛下以中华之盛胄。方尊姚石羌胡之轨躅。窃不取一也。案允姓之居炖煌西戎也。悬度贤豆等南梵也。西戎即叙禹贡所传。悬度已下荀济加谤。不读三史奚以定之。寻夫悬度乃北天之险地。乘索而度也。贤豆天竺仁风所行。四时和于玉烛土绝流霜。七众照于金镜神机猛利。人传天语字出天文。终古至今无相篡夺。斯是地心号中国也。人行忠孝何谓无之。济之所言。同田巴罪三皇非五帝者。讵可闻哉。 又案释迦出戎剖胁而诞。摩耶遂殂。事符枭镜。年长争立。内不自安。背父叛君逆节弥甚。达多投石难陀引弓。变革常道自饿形骸。安能济物。聚合凶徒易衣削发。设言虚诈不足承禀。九十六道此道最贪。叶彼淫愚众多崇信。至如琉璃诛释瞿昙路左视之。在生亲尚不存。既殃疏何能救。斯即不行忠孝。若天下习之。陛下则无以自处。不取者二也。寻经剖腋而诞。义出前经。以怀天师功德大故。。非诸人供可以奉之。又知母人。命将终。故生七日已。上报天中。然则胁诞背割此亦有之。不同枭镜。如何滥委引弓投石事出权行。叛君逆节一何诬谤。
自饿以化外道。变俗以静贪门。而云诸道佛道最贪。全成毁訾。诛国而不护国。
示业难亡。群典广之。理路无没。济巧于合会。补贴成文。斯曰有才不妨无状。 济又云。今僧尼不耕不偶。俱断生育傲君陵亲。违礼损化。一不经也。观济此旨。专拟帝躬深知僧尼绝欲用则超生。斯义可从。固所不逆。然不偶断育斥帝行之。无容显论寄僧骂上也。又云。凡在生灵夫妇配合产育男女。胡法反之。多营泥木专求布施。宁非臣戾。二不经也。济之不经。斯事显也。胡法不淫。胡从何有泥木布施举事见讥。然佛之非胡。乃为天种。胡乃戎类本异梵乡。犹言神州号为汉地。今检汉者止可方于梁。汉虽曰初封帝都在于京洛。自余吴楚未曰中华。陆浑观戎。又戎变夏矣。惟佛一法教绝色心。胡梵二种生生常习。 济云。奸胡矫诈自称大觉。而比丘徒党行淫杀子。僧尼悉然。害蝼蚁而起浮图。费财力而构堂宇。若牟尼能照而故纵淫杀。便是诈称慈悲。徒能照而不能救。又是大觉于群生无益。而天下不觉。三不经也。斯又巨谤之大怪。通人达士岂其言哉。猥曲丑事岂照此矣。然大盗取国。天下之罪人。行淫杀子。自是佛法之贼。浊现则摈于四国。将来则沈于三途而谓僧尼悉然。加诬之太甚也。又(云大觉无慈。又云)于生无益。斯并以愚量智以圣济凡。抗大觉之成化。失淳人之弘善。可谓螗螂有拒轮之勇。井蛙滞坎□之心哉。
济云。胡法悭贪惟财是与。直是行三毒而害万方。未见修六度而隆三宝。四不经也。且财食厚生贪夫之所没。积而能散廉士之恒情。六度檀舍为初。惟佛宗而立位三宝。佛为教主。乃正觉之流慈。无佛法安知六度之功。绝慈风岂识三宝为正化。济以不得其志。没齿陷之。但增贪竞以咎人。未显厌身以祛滞。俗中恒士尚不虚言。济寔鄙夫。轻驰才笔。独不闻顾雍拜万户封家人不知。葛亮受三郡赏库无尺绢。谢安平百万贼愀然改容。能仁舍四有谛遗如涕唾。斯实录也。况复舍身受身。观三界如牢狱。惟财惟食。诚八徵之毒蛇。衣钵自随。若鸟之游空府。去留无滞。类凫之泛长川。此等之徒名沙门也。故经云。僧无犯戒不清净者。若反于此不名为僧。岂得以贼臣虐主等稷偰与唐虞。稊莠荆棘比嘉苗及美木。夫立言设谏清浊两分。全惘以昏凶。都掩诸髦彦。理不可也。于时有梁之为政也。仁育为初。帝则绝欲蔬食。僧则祠林义窟。冒行蝇点足可投卑豺虎矣。通人为论理。则统之去瑕掩过。士之恒务。故鲁之儒行惟孔一人。滥吹窃服时惟倾国。僧之真伪权实难分。惟佛得知。余存视听。故济不达无足烦论。恨其早被火灰面陈。岂不知返。
济云。佛家遗教。不耕垦田。不贮财谷。乞食纳衣头陀为务。今则不然。数十万众无心兰若。从教不耕者众。天下有饥乏之忧。违教设法。不行何须此法。 进退未为尽理。五不经也。然济知有遗教。则知有兰若之徒。未知教有张弛。岂委三宝基业。但佛德宏大。天供尚自下临僧田。福广神壤义当上踊。教有开合随根制宜。不可局以粮粒用道。以通利物。故经云。若我弟子如法修行。如来白毫相中无量功德百千万分取一分。供我弟子受用无尽。故知为道出家。为道兴供。
为道而受。为道弘福。道本虚通非俗筹议。故受四事还宗佛德。经云。如法受施千金纳之。必乖佛化杯水不许。何得妄言惟贪财食。又经云。住我施受入闇无见。反此而行如空无尽者是也。是知心外无境见境是心。故使供施随。心积散非外。经云。六度在心不在事。斯正言也。引证可知。
济云。涅槃发问。世尊灭后。经教若为得与波旬经别。观此发问则瞿昙存日。门徒不能分辩真伪。况中华避役奸诈之侣焉不迷惑者。寻济此言。全非有识文明灭度。魔佛难分。岂述佛世。门人不识经中三种四依。考定魔佛邪正。非济所知。彼亦不述。又云。中华避役奸侣焉不迷惑者。斯是谠言。诚非所解。非避役者堪能辩之。尔何不论掩善扬恶专为务也。涅槃经云。避役出家无心志道。我当罢令还俗为王策使。斯正言也。如何不录以上之。 齐又引涅槃。阇王害父耆婆叙状。佛以理除令其迷解。俗惟事结惑网逾深。
故以阴界入中求父不得本。惟妄想谓父。实人横生图害取其重位。若先达解知父本空。何必起逆。国亦非有。由佛开化达悟妄心。追悔惭谢获无根信。济不达此以事徵理。斥天子注经。讥臣下逆乱。谓佛说无父。无父须除。执迹毁教。不足怪其愚闇也。余有琐碎似像之事。比拟繁论固同此例。又引张融范缜三破之论。 前集备详。有抗融缜之词。见于后述。乃云。融缜立论无能破之。是虚言也。
济云。自古帝师诸侯宾友。千载一逢犹如旦暮。贤明希世宇宙独立。令乃削发。千群不臣万众称为帝师。未之可也。姚石玉食三千佛寺。琼宫八百供敬厚矣。终获广胤屠灭。宋齐已降莫惩前失。余有骂僧丑词。足可掩耳。毕寄诅帝之语。同庄蒙之寓言焉。又曰。僧出寒微规免租役。无期诣道志在贪淫。窃盗华典倾夺朝权。凡有十等。一曰。营缮广厦。僭拟皇居也。二曰。兴建大室庄饰胡像。僭比明堂宗佑也。三曰。广译妖言劝行流布。轹帝王之诏敕也。四曰。交纳泉布卖天堂五福之虚果。夺大君之德赏也。五曰。豫徵收赎免地狱六极之谬殃。
夺人主之刑罚也。六曰。自称三宝假托四依坐傲君王。此取威之术也。七曰。多建寺像广度僧尼。此定霸之基也。八曰。三长六纪四大法集。此别行正朔密行徵发也。九曰。设乐以诱愚小。徘优以招远会。陈佛土安乐。斥王化危苦。此变俗移风徵租税也。十曰。法席聚会邪谋变通。称意赠金毁破遭谤。此吕尚之六韬秘策也。凡此十事不容有一。萌兆微露即合诛夷。今乃恣意流行排我王化方。又击鸿钟于高台。期阙庭之箭漏。挂旛盖于长刹。仿充庭之卤簿。徵玉食以斋会。杂王公之享燕。唱高越之替呗。象食举之登歌。叹功德则比陈词之祝史。受儭施则等束帛之等差。设威仪则效旌旗之文物。凡诸举措窃拟朝仪云云。陛下方更倾储供寺。万乘拟附庸之仪。肃拜僧尼。三事执陪臣之礼。宠既隆矣。侮亦剧矣。臣不取者四也。
观济所列十条。同归一伪。牵引构合增动帝心。素达帝之机神。深衔帝之不齿。无何以通。蓄愤假谤以畅面讥。言虽若臣意寔轻侮。何者上列僧伪。无恶不扬。言帝重之明帝无识。斯则独夫闇主。不言自形。饰词覆诈。迹昌露矣。故曰。知人惟难。人实难知。知其难者千载惟一。梁祖深知济情无堪莅政。故曰。 有才而好反。岂徒言哉。然则后之上事。皆则济之才辩。相去悬矣。故呈拙矣。 济云。陛下以因果有必定之期。报应无迁延之业。故崇重像法供施弥隆。劳民伐木。烧掘蝼蚁损伤和气。岂顾大觉之慈悲乎。胡鬼堪能致福。可废儒道。释秃足能除祸。屏绝于戈。今乃重关以备不虞。击柝以争空地。杀蝼蚁而营功德。 既乖释典崇妖邪而行谄祭。又亏名教。五尺牧竖犹知不疑。四海之尊义无二三其德。臣为陛下不取五也。
详济以事徵理。今则以理通事。夫因果报应事同影响。若不信因前果后。则不谓形动影随。物理显然。如何致惑。伐木掘地。天常之旧规。造寺兴供。人伦之厚敬。劳民损蚁何帝无之。是以福不自资。四俗不辞劳役。罪不及他。百虫死而非罪。谓正法为妖书。以洁斋为谄祭。斯并幽明之所切齿。贤圣之所哀矜。然济不知岳渎大神奉佛而祈福赐。天地灵圣拜首而请玄章。故能峙立宇宙之中获四无畏。独居空有之界具四辩才。非济所知。或知而故谤以动帝情也。
济曰。秦正受诳于三山。汉彻见欺于五利。信顺妖讹。一至于此。不察情伪岂惩前失。又引五事明。宋齐两代重佛敬僧。国移庙改者。但是佛妖僧伪。奸诈为心堕胎杀子。昏淫乱道。故使宋齐磨灭。今宋齐。
寺像见在。陛下承事。则宋齐之变不言而显矣。今僧尼坐夏不杀蝼蚁者。爱含生之命也。而傲君父忘仁于□虫也。堕胎杀子反养于蚊虻也。夫易者君臣夫妇父子三纲六纪也。今释氏君不君。乃至子不子。纲纪紊乱矣。济引宋齐信佛而早亡。斯欺帝也何独毁佛。亦毁神祇。夫运业废兴天之常数。禅让放诛有国变通。 前王自享于万年。后帝无宜而取位。此乃交谢之恒理。生灭之大期。何得执一代之常存。而迷百王之革运。都不可也。齐宋诸帝所以重佛敬僧者。知帝位之有由。故衔恩而酬厚德也。又知帝位之无保。故行因而仰长果也。昔因既短。不可延以万年。故有梁之受禅也。今因未就。不可即因而成果。故受报于未来也。是则业运相循四序无失。如何轻佛无报应乎。若轻无报应。则郊庙诸神昊天圆丘地祇方泽山川望秩一切须除。岂独佛僧滥受诬惘。乃云。堕胎杀子。令存好仇。尔亦好仇。何为干政自不见也。
书奏。梁武大怒。集朝士将加显戮。济密逃于魏欲匡静帝。事露为齐文襄烧杀之。年八十余矣。济所行非理。妄逞才术。干政冒荣。负智自灭。古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济布衣之人。而谋庙堂之事滥矣。佛行仁化无损王臣。守戒洁心除邪灭惑。此佛教也。故三学八正以导出家。六度四弘用开士俗。其中通局适化随缘悟达为宗。余非佛意。而济不谈正行之士。专述乱业之夫。以伪排真以邪陵正。以寡伐众以僻乱全。祸不谋身。密陈无上之典。余殃不尽。终被焚身之酬。
深可悲矣。
十六章仇子陀者。魏郡人。齐武平中为儒林学士。于时崇重佛法造制穷极。
凡厥良沃悉为僧。有倾竭府藏充佛福田。俗士不及。子陀微宦固非所幸。乃上疏陈曰。帝王上事昊天下字黎庶。君臣夫妇纲纪有本。自魏晋已来胡妖乱佛。背君叛父不妻不夫。而奸荡奢侈控御威福。坐受加敬轻欺士俗。妃主昼入僧房。子弟夜宿尼室。又云。臣不惶不恐不避鼎镬。辄沐浴舆衬奉表以闻。有十余纸。书奏。帝震怒欲杀之。高那肱曰。此汉觅名欲得死。陛下若斫伊头。落汉术内可长。禁令自死。从之。经二年周武平斋出之。隋初犹存。不测其终。今读子陀表奏。惟述僧之妖淫蓄积财事。更无别致。吐言繁重随事广张。无识者谓上事极多。通赡者止惟二辙。谓财色也。大同荀济之言。才理云泥不及于时。魏齐两代名僧若林。举十统以绾之。立昭玄以司之。清众暐如不可陷溺。子陀家素贫煎。
投庇莫从。形骸所资惟衣与食。困此终窭长弊饥寒。嫉僧厚施致陈抗表。终被抑退不遂其心。可谓澹澹汉博士词费而无镕捡。傅奕又加粉墨。言转浮碎。为下愚者所笑。何况上达者哉。
十七卫元嵩。本河东人。远祖从宦遂家于蜀。梁末为僧阳狂浪宕。周氏平蜀。因尔入关。天和二年上书。略云。唐虞之化。无浮图以治国。而国得安。齐梁之时。有寺舍以化民。而民不立者未合道也。若言民坏不由寺舍。国治岂在浮图。但教民心合道耳。民合道则安。道滋民则治立。是以齐梁竞像法而起九级连云。唐虞忧庶人而累土阶接地。然齐梁非无功于寺舍而诈不延。唐虞岂有业于浮图。而治得久但利民益国则会佛心耳。夫佛心者以大慈为本。安乐含生终不苦役黎元。虔敬泥木损伤有识。荫益无情。而大周启运继同膺图总六合。在一心齐日月之双照。养四生如厚地覆万姓。同玄天实三皇之中兴。嗟兆民之始遇。成五帝之新立。庆黎庶之逢时。岂不慕唐虞之胜风。遗齐梁之末法。嵩请造平延大寺。
容贮四海万姓。不劝立曲见伽蓝。偏安二乘五部。夫平延寺者。无选道俗罔择亲疏。爱润黎元等无持毁。以城隍为寺塔。即周主是如来。用郭邑作僧坊。和夫妻为圣众。勤用蚕以充户课。供政课以报国恩。推令德作三纲。遵耆老为上座。选仁智充执事。求勇略作法师。行十善以伏未宁。示无贪以断偷劫。于是衣寒露养孤生匹鳏夫配寡妇。矜老病免贫穷。赏忠孝之门。代凶逆之党。进清简之士。退谄佞之臣使。六合无怨纣之声。八荒有歌周之咏。飞沈安其巢穴。水陆任其长生(云云)。嵩此上言。有所因也。曾读智论。见天王佛之政令也。故立平延。然述佛大慈令生安乐。斯得理也。事则不尔。夫妻乃和未能绝欲。城隍充寺非是圣基。故不可也。即色为空。非正智莫哓。即凡为圣。岂凡下能通。故须两谛双行二轮齐运。以道通俗。出要可期。
嵩云不劝立曲见伽蓝者。以损伤人畜故也。若作则乖诸佛大慈。昔育王造塔。一日而役万神。今造浮图。累年而损财命。况复和土作泥塼瓦成日。为草虫而作火劫。助蝼蚁而起水灾。仰度仁慈未应垂许。斯诚诫也。故比丘造房先除妨难。有损命者必不得为。重物起慈即为仁塔。理极正矣。事罕行之。
又云。请有德贫人免丁输课。无行富僧输课免丁。富僧输课免丁。则诸僧必望停课争断悭贪。贫人免丁则众人必望免丁竞修忠孝。比则兴佛法而安国家。实非灭三宝而危百姓也。有十五条。总是事意。劝行平等非灭佛法。 劝不平等。是灭佛法。劝行大乘。劝念贫穷。劝舍悭贪。劝人发露。劝益国民。劝燎为民。劝人和合。劝恩爱会。劝立市利劝行敬养。劝寺无军人。劝立无贪三藏。劝少立三藏。劝立僧训僧。劝敬大乘诫上列事条。反则灭法。顺则兴教。并陈表状及佛道二论。立主客论小大。嵩以理通我不事二家。惟事周祖。以二家空立其言。而周帝亲行其事。故我事帝不事佛道。立词烦广。三十余纸。大略以慈救为先。弹僧奢泰不崇法度。无言毁佛。有□真道也。故唐吏部唐临冥报记云云。
十八刘慧琳。秦郡人。出家住杨都治城寺。有才学。为宋庐陵王所知。着均善论(一云白黑论)其论难穷通。后法义篇备之矣。大较云。但知六度与五教并行。信顺与慈悲齐立。殊涂同归。不得守其发足之辙也。
十九范缜。南郡人少孤贫。学于沛国刘瓛而卓越不群。在门下积年。芒屩布衣徒行。而危言高论。盛称无佛有于自然。其词。亦备后法义篇。沈休文难之。
故不烦载。 二十顾欢。吴郡人。以佛道二教互相非毁。欢着夷夏论以统之。略云。在佛曰实相。在道曰玄牝。道之大象即佛之法身。佛则在夷。故为夷言。道既在华。
故为华语。独立不改绝学无忧。旷劫诸圣共遵斯一。老释未始分。迷者分未合。
亿善遍修。修遍成圣。虽十号千称。终不能尽。然其文中抑佛而扬道。斯门人也。不足评之。又张融门律意亦同欢。前集已详。后更略引。亦备法义篇。且佛则金姿丈六。道则白首同凡。佛则舍王位。道则臣王者。佛化无国不有。道则不出神州。佛则塔遍阎浮。道则冢居槐里。全不同也。何得辄引以拟伦乎。
二十一邢子才。何间人。仕魏著作郎迁中书黄门郎。以为姓人不可保。谓元景曰。卿何必姓王。元景变色。子才曰。我亦何必姓邢能保五世耶。然佛是西域圣人。寻已冥灭。使神更生。安能劳苦今世邢子才。为后身张阿得耶。亦有难解。如法义篇自寻之。
二十二高道让者。凉书述云。释氏之化。闻其风而悦之。义生天地之外。词出耳目之表。斯奖教之洪致。九流之一家。而好之既深则其术亦高。而图寺极壮穷海陆之财。造者弗吝金碧。殚生民之力。岂大觉之意乎。然至敬无文至神不饰。未能尽天下之牲。故祭天以茧栗。未能极天下之文。故藉神以□桔。茍有其诚。则苹藻侔于百品。明德匪馨。则烹牛下于礿祭。而况鹫山之术彼岸之奇。而可以虚求乎。乃有浮游都鄙避苦逃剧。原其诚心百裁一焉。既朱紫一乱。城社狐鼠秽大法之精华。损农蚕之要务。执契者不以为患。当衡者不以为言。有国者宜鉴而节之。此则让为护法之纯臣矣。奕又何为裁之。可谓高识之人。而载于高识之传者可也。
二十三李公绪。赵郡人。通经史善阴阳。见有丧之家忧斋供福利。便曰。佛教者脱略父母遗蔑帝王。捐六亲舍礼义。赭衣髡剔自比刑余。妄说炫惑惟利是亲。阴阳名墨。虽纰缪苛察。而四时节用有取。至如兹术则伤化托幽滋为鬼道。
惜哉举国皆迷。彼众我寡。悲哉吾之死也。福事一切罢之。弃华即戎。有识不许。弟概字季节。属文读佛经。脚指夹之。斯北边士俗自保专执之大魁者。惜哉生为徒生。无上善以资神。死为徒死。有下恶以沈报。冥冥随业反本何期。来际莫知现在焉识。与夫群畜愚叟奚以异哉。
二十四庐思道。范阳人。仕齐为黄门郎。周武平齐诣京师。作西征记。略云。姚兴好佛法。罗什译经论。佛图遍海内。士女为僧尼者十六七。縻费公私岁以巨万。帝独运远略罢之。强国富民之上策也。又作周齐兴亡论。略云。周祖始位。大冢宰宇文护。太祖之犹子也。负图作宰。亲受顾命。周祖高居深视。一朝折首凡厥党与咸见夷戮。乃弃奢淫布公道。屏重肉躬大布。始自六宫被于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