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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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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桃源新村

作者:幽生蝶兰

文案:

亲娘不靠谱,装神弄鬼拼命敛财,害得她魂穿异世;

师父太神秘,本领高深嗜酒如命,死了才告诉她:她不是孤女!

好吧,带着遗命认祖归宗,结果……

残的爹,瞎的娘,还有一家子兄弟姐妹,住的寒窖,吃的……

唉,命苦就命苦吧,好歹也是现代女的灵魂,定下目标,

努力努力,誓把穷山恶水改造成桃源新村!!!

解决水源,建市集,开店,创商队,和强盗结盟……

一步一步开拓自己的“根据地”,让自己强大起来。

村子变新了,夫婿也有了,小日子火了,至于……

是她成了压寨夫人还是他成了良家夫婿,都不重要了……

001山外来的仙女

夕阳西下,天际遍布红霞,时而似千军万马奔腾,时而似闲云野鹤变幻,满山深深浅浅的绿映染了一层红晕,越发显出层峦叠嶂的美。

群山一隅,半山间炊烟袅袅燃起,一间间土坯茅草屋子分散在高高低低的地垅间,一条蜿蜒的山路串连在屋子间通向山脚,路两边不规则的土地田野,辛劳的人们正忙忙碌碌的收拾着,或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或遥遥相应的畅谈大笑,或挥汗如雨的埋头苦干,随处可见两三个孩童紧随着大人身后,时不时的在土间拾捡着什么。

山路上,出现两个小小身影,大些的看起来也不过四五岁,却一手提了个空篓子,另一手还着牵一个更小的小不点儿,小心翼翼的迈下一个台阶,便停下脚步,回头仔细的看着小不点儿挪到他身边才继续下一步。

“六叔公。”糯糯的童音拖得长长的,甜得人笑逐颜开。

“信娃,又带妹妹来帮忙啊。”地间忙碌的中年人听到忙走了过来,一把举起小不点儿,络腮胡子直往小不点儿脸上扎去,“鹊儿真乖,这么点儿大就知道来帮忙了,哟,又沉了啊。”

小不点儿“咯咯”的笑着,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扭着小身子要往前面探去。

相邻的地垅间走出来一个男子,青色的粗布衣衫上布满了补丁,黝黑的脸上挂着温温的笑意,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小不点儿伸出手:“鹊儿来,别误了六叔公的功夫。”

“这么点儿功夫误得了什么啊。”六叔公豪爽的笑着,又往鹊儿脸上扎了一下,才放开了手,将小不点儿交到男子手上,看到小不点儿立刻腻到男子身上,不由又一阵大笑,“小娃儿真聪明,知道跟爹亲。”

“当然聪明啦,不跟她亲爹亲难道还跟你亲啊?”下面土垅间有人接腔,又惹来一片笑声。

“爹,你看。”信娃站在地垅边,指着山下的路喊,“有人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停了手上的活,起身往山下看去。

只见,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婷婷而来,远远的看不清面目。

走在前面的,一身淡紫色衣裙,长长的白色丝带系在宽宽的腰带上,勾勒出窈窕曲线,缓缓走来,竟看不清行动,就如一片浅浅的紫云飘来。

她身后跟着的小姑娘梳了双髻,身穿浅绿色的衣裤,足下穿着一双鹿皮小靴,背着一个大包袱紧紧跟随。

众人好奇的看着,边聚拢到路边,纷纷猜测着这两人的来路,要知道,在这么偏僻的山村里,平时难得见到一个外乡人,更别提是两个衣着考究的小姑娘。

没一会儿,两个小姑娘已来到了眼前,看清了两人容颜的人们更加惊诧,这分明是仙女下凡来了啊。

“请问,这儿可是顾家村?”声音清脆柔和,带着盈盈笑意。

“是,你们是?”静默了许久,那个络腮胡子的六叔公才犹豫着开口。

“请问,顾一尘顾前辈可是这村里的?”

六叔公瞪大了眼睛,似是惊讶到极点,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便嚅嚅的回道:“我爹就是,可是,我爹一辈子没出过村子,姑娘怎么会知道?”

“我并不认识顾前辈,只是奉师命前来寻找,还请大叔引见。”女子似是松了口气,温温婉婉的行了一礼,倒慌得六叔公有些手足无措。

“哦,好,跟我来。”六叔公憨憨的点头,回到地里简略的收拾了下,扛着锄头走在前头。

这个点儿离收工回家也已不远,众人见他带了两个如仙女般的小姑娘回家,都快速收拾起了劳作的工具跟在了后面,想看个热闹。

两位姑娘从容的跟着后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随着山路蜿蜒曲折,一排排土坯茅草顶的屋子也尽入眼敛,这些屋子大多已是危危可芨,土坯制的墙体或多或少出现了干裂,墙脚处随眼可见的青苔和杂草,顽固的展示着绿绿的生机,也展示了这个村子的颓败。

“小姐,居士会不会弄错了啊?这儿怎么会是……”绿衣姑娘有些疑惑,在边上小声的说着。

“师父至死未忘,怎会弄错呢?”紫衣姑娘,也就是本文的主角顾沫凌淡然的笑笑,寻梅的想法倒是不难理解,在她心里,师父是个如天神般的存在,乍见到天神居然出身于这般比贫民区还贫民区的地方,自然会诧然。

“小姐,可是,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居士可是高人呢,还有还有,小姐你的……亲生父母,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寻梅有些不愿相信,自家小姐这般的气质、这般的才情,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山野乡村里出来的呢,一定是居士临终前出现幻觉记错了地方了。

顾沫凌不由轻笑,她的亲生父母当然不会在这儿,实事上,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她从不知道,打小便只知道有母亲,她的亲生母亲是个渡魂师,说白了就是人们口中的神婆,请灵姑、看地盘、看风水、跳大神……装神弄鬼拼命敛财的那一套,母亲几乎无所不通,只是,她一定没想到有一天,敛财敛得连唯一的女儿也搭进去了吧。

只是,这些却不是能对外人说道的,六年前,顾沫凌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时,她便接受了不能回去的事实,所以,她一直很低调的继续她的人生,一个十岁的孤女,身边只有嗜酒如命却无所不能的师父和一样大的丫环寻梅,想想,她的母亲和师父倒真的很像,一个敛财如命,一个嗜酒如命,一样自称无所不能,不过,顾沫凌知道,师父真的比她的母亲有能耐得多。

“英雄莫问出处,师父至死不忘回到这儿,怎么会将自己的家乡记错?”顾沫凌见寻梅还在纠结,便笑着劝道,“这两个月,我们打听了又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而且这方圆百里的就那么几个村子,叫顾家村的可不就只有这一个嘛。一会儿见了顾一尘前辈,自然知道结果。”

“也对。”寻梅想了想,不由笑自己钻了牛角尖,当下也就释然了,放松了心情跟在后面。

一路上,不断有人好奇的探出头,目光追随着顾沫凌主仆两人,有惊诧,也有戒备,等他们走过,便拉了后面的村民打探情况,窃窃的就着他们所知道的猜测着这两个“天仙”的来历。

顾沫凌低眉顺目的走着,心思飘到多年前那极其相似的地方。

那天,她的母亲兴高采烈的带着她登上了火车,说是接到了一单大生意,等这单生意结束拿到了钱,就不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要开一家玄学堂,卖卖香烛替人算算命就好了,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竟有种说不出的期待,也许那个时候她就是被母亲的那种眼神打动的吧,目的地是个很偏远很偏远的山村,一路上转了三趟车又走了几十里的山路才到达,那儿的人们……就像眼前这些人一样,虽然不至于衣不蔽体,可是,仍然震撼到了她,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在经济如此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怎么还有这样落后的地方存在。

可是,母亲却淡漠的让她收起悲天悯人的同情,说:世界上还有许多这样的地方,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

那一刹那,她竟隐隐品出了母亲话中的沧桑和无奈。

也许,她真的不曾了解过自己的母亲,作为一个单身母亲,除了过份的敛财之外,母亲真的真的对她很好,从小她便衣食无忧,从小她都没听过母亲大声的对她说过什么,骗她一起工作的时候也总是好言好语的哄着她,就算是她不愿帮忙的时候母亲也只会用那唯一的绝招——哭天抹泪的对付她,而她明知是假却偏偏会中招,由强烈反对到最后乖乖的帮着收拾残局。

只有那一次,她没帮到忙反而将自己搭进去了。

那个村子足足有一百多户人家,每家每户只能靠那贫瘠的田地养活一家老少,那时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走出大山为什么要安于那样的贫穷,可是母亲告诉她,那个村子被下了诅咒,这个村的人只能呆在这儿,曾经也有不信诅咒的年轻人离开了家,可是下场却都很惨,这许多年来唯一一个不受诅咒而活下来的人就是她们这次大生意的主顾……

“爹,有人找你。”那个六叔公走得极快,很快便带她们来到一个大院前,人还未进院门便冲着院子里坐着的老人喊开了。

顾沫凌回神,看到自己已站在了一个大院子前。

用木棍围成的院子倒比这一路看到的好很多,七八间屋子一溜排开,收拾的妥妥当当,也未见墙面有什么干裂之处,院子左边开了两畦菜地,种了些蔬菜,此时蔫蔫的垂着叶子,院子右边整齐的堆放着树枝枯柴,收拾好的和未收拾过的各占了一角,空余的地方摆了一张小方桌子,放了四个树桩当凳子,此时,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正坐在上面,身边放着树枝削成的拐杖,正端着一个扁篓子挑挑捡捡着什么,听到声音便抬了头。

002归来的游子魂

“谁啊?”苍老的声音里透着毫无掩饰的惊讶。

“就是这两个姑娘。”

“你们是?”老人显然不认得两人。

“老人家可是顾一尘顾前辈?”顾沫凌虽然已经猜到老人的身份,不过还是多问了一遍。

“我就是。”老人点点头。

“前辈可认得这个?”顾沫凌从腰间取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恭敬的捧放到小方桌上。

老人放下扁篓,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小心的找开那个布包,丝滑的料子让老人有些放不开手,但担心自己粗糙的手会扎坏了外面的帕子,打开后,里面却又是一层青棉布,再打开,居然是一张泛黄的不规则的宣纸,上面写了一个扭扭“义”字,老人的手顿时颤了起来,看向顾沫凌的目光多了一份激动。

“你,从哪儿得来的?”

“这是先师的遗物。”顾沫凌心知自己已找对了人。

“谁?”老人提高了音量,似是没听懂她说的是谁。

“我师父叫顾一凡。”顾沫凌微笑着。

“他……他还……还活着?!”老人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一时站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那个“六叔公”一直站在他身边,见状忙扶住了老人。

“师父已于三月前仙逝了。”顾沫凌叹了口气,“临终前嘱咐我将他带回顾家村,师父说,当年迫不得已不告而别,这些年也未能回乡实是有不能外道的苦衷,还请前辈万莫怨他,他欠顾家的恩情,今生难报,唯来世作牛作马衔草相还。”

“什……什么?!”老人捧着那张纸,不敢置信的看着顾沫凌,“你说什么?他……死了?”

“是。”顾沫凌低着头,心里有些伤感,来到这儿,一直都是师父和寻梅相依相伴,虽然只有短短的六年,可是,师父对她的教导和爱护却远不是她那母亲能比的,从小不知父亲是谁的她,对师父的儒慕早已根深蒂固,师父突然间离世,着实让她伤心了好久,她以为,从此只能和寻梅相依为命了,可是师父临终又告知了她的身世,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并不是孤女,而是被师父从人伢子手上救下的,而她的家人就在师父一生挂念的家乡,见不见家人认不认家门都是其次,让她在意的是师父的遗愿,不能活着守护家乡是师父的遗憾,那么,如今便让她来代替他完成这个遗憾吧。

老人听到她的肯定,顿时呆住了,突然间整个人晃了晃往后倒去。

“爹!”“六叔公”从身后抱住了老人,一边又跑过四五个人,掐人中抚胸捶背的呼喊着,忙活了好一会儿,总算让老人顺过气来。

“他……走得可好?”老人坐在树桩上靠着身后的儿子,老泪纵横,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些,哽咽着问起当时的情况,对年迈的人来说,走得是否安详是最重要的。

“师父似是早知天命,那日沐浴更衣后方唤我至身前,交待了身后事,便笑着去了。”顾沫凌如实将师父临终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并解下一直背着的包袱,打开后里面是个玉制的小坛子,跪着将坛子举至老人面前,寻梅见了,也跟着跪在了边上,“师父说,他虽不是顾家村的人,但,当年入了顾家的族谱,便始终是顾家人,死后也望能做顾家的鬼,千叮万嘱让我带他回顾家村,还说,就算入不了顾家的坟,也要葬在顾家村的山上,好让他能看到家乡的山山水水。”

“他还记得……我还以为,他享了荣华富贵,便忘记这儿的穷山恶水了。”老人看到玉坛子便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由又是一阵激动,颤抖着双手接过,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摸着盖子,混浊的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在坛子上,又顺着坛子的线条滑落。

“师父一生漂泊,虽衣食无虞,但荣华富贵却也差得远了。”顾沫凌闻言忍不住辩解,她虽然不知道师父真正的来历身份,不过,跟着他的那些年,见他游历天下救济穷苦,往往连自己的酒钱都施舍出去,自然知道他并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连连点头,“好孩子,快起来,这一路辛苦了。”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能完成他的遗愿,再辛苦也是值得的。”顾沫凌浅笑着站起身,她说的倒是真的,如果不是师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这个时空生存,她醒来的那一刻,得知自己的奇遇,彷徨过,纠结过,不安过,是师父说:既来之则安之,然后耐心的教导了她许多许多,天知道她有多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在“穿越”成灾的故事里,像她这样穿过来还有人引导有人照顾的好运并不多。

“六十年了,我们还以为他早就没了,没想到……唉,回来就好。”老人仍沉浸在悲伤中,好一会儿才就着袖子拭去泪水,“看我,只顾着自己抹泪,都忘记招待贵客了,快,西子媳妇,沏茶。”

很快,便有个年轻的妇人提着茶壶和碗上来,瓷制的粗碗里放了些碎沫,看起来像是茶沫,黑黑的又似不像,热热的茶水冲泡后,碎沫在水里一番翻腾,散出淡淡的黄晕,妇人冲顾沫凌笑笑便退下了,细眉细目的颇为喜庆。

“姑娘是哪里人?”老人仍抱着玉坛子不撒手,不过,此时已略略收起了悲伤,问起顾沫凌以后的打算,他并不知道顾一凡的情况,所以对这个自称顾一凡徒弟的小姑娘自是一无所知,便细细问起,想从她的话里多知道些顾一凡的事情,“今年多大了?怎么会拜我二弟为师的?”

“我……师父说,我可能也是顾家村的人。”顾沫凌虽然自己也有些疑惑,但还是说起顾一凡临终时告诉她的身世,“我未记事时便被人拐至山外,是师父救了我,将我抚养成人,这些年,师父多方打探,终探得我的身世,才知我原也是这顾家村附近的,只是,具体是哪家却未能得知,这次回来,除了送师父回乡之外,师父还让我寻回亲生父母,认祖归宗,还请前辈多多帮扶,帮沫凌寻回家人,沫凌不胜感激。

“你是顾家村的人?”老人吃了一惊,就连院子外围观的人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个个打量着顾沫凌,细想着哪家哪家曾丢失过女儿,又比对着想哪个和顾沫凌生的相似,一时间,各种声音充斥。

“师父是这么说的,只可惜寻不着当年将我偷出顾家村的伢婆了,也只知个大概却不能知父母具体名姓。”

“你今年多大了?”老人点点头,问及年龄。

“虚岁十六,师父当年救下我时,说是三四个月左右,这些年,师父一直漂泊,未能回来细查,便因此搁下了,若不是……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女。”顾沫凌有些伤感,真正的她,不是到最后也没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吗?

“十六年前……”老人沉吟着,似是在想什么事,“十六年前失踪的孩子,我们村里便有好几个,听说附近村里也有不少呢。”

“都是和我一般大的吗?”顾沫凌吃了一惊,原来和她一样被拐的孩子这么多,那些人贩子真的好缺德……

“那倒不是,最大的有三四岁的,小的也有未满月的,都说是被山里的狼叼走了,所以,后山自那时起便被封锁了起来,这些年倒是相安无事。”老人想起往事不由唉声叹气,“你可有别的什么凭证?”

“没有。”顾沫凌摇了摇头,倒不气馁,前世,新闻里报道的类似寻亲话题不少,经历多少辛酸苦难,到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所有条件都符合了,最后基因一验,却证实找错了人,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那样的时空也能出错,别提在这里了,什么凭证都没有,寻亲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暂时先住在我家吧,寻亲的事,慢慢来,总会找到的。”老人安慰道,显然是已把事情记在心上,他站起身,招呼家人收拾空房间安顿顾沫凌主仆。

003仙女居然是本村的

“仙女可能是村里谁家失踪的女儿”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顾家村,整个村子顿时沸腾了起来,那些丢了女儿的一大早天还微微亮便守在顾一尘的院子外,有亲戚家丢了女儿的便一早赶着去报信,就连那些毫无关系的村民们也聚到了一起,猜测着谁家有这么好的运能认回这样一个女儿。

“村长,昨天来的那两位姑娘真的是我们村的?”

顾沫凌还没起床便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

“是啊,被人偷走的时候才三四个月呢,当初那些孩子没了,都说是被狼叼走了,现在看来啊,那些孩子说不定都还在呢,只是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地方了,唉,造孽哦。”

顾沫凌听出是昨夜那个老人的声音,不由有些惊讶,原来他还是这村里的村长。

“村长,我家三女没的时候是六个多月,你看那姑娘是不是记错了,会不会就是我家的?”有个妇人的声音充满了期盼,小心翼翼的问询问着,“她现在人在哪儿?我能看看她吗?昨夜光听说有这么个人,后来知道消息的时候都夜了,又怕你们都睡了,没敢来,我和我家那口子一夜没睡呢。”

“你先别心急,这天还没亮呢,先在这儿坐坐,等她起来让你看个够,若是那是最好的,若不是,你也别失望,说不定你家的三女也和她一样被贵人救了呢。”老人笑着说道,笑声里有着淡淡的几不可闻的沙哑。

顾沫凌边听着外面的谈话边起身穿戴,寻梅也俐落的起身穿衣,然后出去打水,等她们收拾妥了来到院子里,外面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小姐,怎么这么多人?”寻梅吃了一惊,“都是丢了女儿的吗?”

“应该不是,我看啊,瞧热闹的比较多。”顾沫凌淡然的扫视过众人,丝毫没有被那些人热烈的目光吓到,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内里是现代人的灵魂,外表的她,这些年来一直跟着师父四海为家,性子倒有些像江湖儿女,虽然温婉却也有几份洒脱。

“前辈早。”顾沫凌走到顾一尘身边,盈盈下拜,他是师父的兄长,自然也是她的长辈。

“起了?来,这几位都是我们村里的乡亲,听说你要寻亲,一早就来等着了。”顾一尘微笑着,指了指面前坐着的几人,“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是。”顾沫凌点头,笑盈盈的朝几人打过了招呼,面前,看起来像是三对夫妇,看起来都有些苍老,皮肤黝黑粗糙,衣服上满意是补丁,看着她的眼中盛满了期盼和热切。

接下来的问题很简单,短短几个问题,就让人明白了,她,不是他们家的女儿,因为当年纪一条便对不上了,几人还有些不死心,反复询问顾沫凌是否记差了自己的年龄,可是,满怀着希望而来,如今却是要失望而回了,问到最后,几人不由抹起了泪。

“几位莫伤心,兴许,她们也和我一样,正在寻找回家的路呢,也许用不了多久,便寻到这儿了。”顾沫凌看着有些不忍心,便好言相劝。

几人见真的没有希望,只好相携着离开。

“不要气馁,消息都传出去了,这两天,自然有人会找上门的,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吧。”顾一尘遗憾的叹气,安慰着顾沫凌,又说起另一件事,“一凡的事,你尽管放心,我今儿会找人去相看日子,他没忘记自己是顾家人,我们顾家自然也不会让他孤零零的撇在外面,他的坟,就安在顾家祖地里。”

“谢前辈。”顾沫凌忙又行了一礼,寻梅一直静静的跟在顾沫凌身后,此时见顾一凡的后事有了着落,忙跟着顾沫凌拜了下去,惹得顾一尘多看了一眼。

“寻梅虽名为丫环,可这么多年和我一起长大,实则情如姐妹,师父待她便如待我一样。”顾沫凌查觉到顾一尘的目光,便解释了一番。

“好,好。”顾一尘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日,不断有人满怀希望而来,又失魂落魄的离开,围观的村民们也最终因为高升的太阳而纷纷离开,各自下地劳作,三三两两的讨论着这难得的谈资,在这平静的小山村里,几十年也未必有这么好的话题。

当,天渐渐暗下时,顾沫凌已对顾一尘家知道了个大概。

顾家村,顾名思意,没有一户人家不是顾姓,而顾一尘家却是嫡系长房。

顾一尘是这个村村长,实也是顾家的族长,他还有个弟弟叫顾一涛,已于三年前离世,而顾沫凌的师父顾一凡,是顾家的义子,排行第二,是当年顾一尘的爹原来的老村长在山脚下捡回来的,那时顾一凡还在襁褓中,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顾一凡却离开了,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这些年也没任何消息,他们都以为他死了。

如今,顾一尘的妻子六年前过世,留下三个儿子,如今都各自有了小家,大儿子顾言柏娶了陈家岙的陈氏,育有一子两女,二儿子顾言松娶了周村的周氏,膝下也是两子一女,三儿子顾言槐,也就是昨天那个带顾沫凌回来的络腮胡子,娶的也是周村的周氏,此周氏和他的二嫂本是堂姐妹,过门后也生了两个儿子,这些孙辈中,只顾言松家的女儿和顾言槐的两个子儿还未成年,其他几人都已成亲生子。

要知道,在这么偏远的小山村里,嫁女儿不难,难得是娶不到媳妇,顾一尘家能如此圆满,除了历代相传的村长位置之外,还有他家的家境也比寻常人家好些,家中儿郎又个个是劳作的能手,当年娶亲时倒是比别人家容易,饶是如此,他的大孙女还是避免不了被换亲,嫁给了她二嫂魏氏的哥哥。

换亲,在这儿已是很寻常的事,就像买个外乡的媳妇一样寻常,不过,买来的媳妇总是不太踏实,毕竟家贫的多,能买的起媳妇也是少之又少,而村里的都是顾姓的同宗,没有通婚的可能,所以,村里娶不到媳妇的大龄青年还是很多的,乍见到如天仙般的姑娘来到村子里,那些年轻小伙儿的心不由都活络了起来,一大早便有意无意的假装路过,路过时目光一致瞟向顾一尘家的院子,听闻顾沫凌有可能是顾家村的人之后,又不由流露出失望的神情,然后,看向寻梅的目光便渐渐多了起来。

004有些事就是这么巧

新月初升。

顾一尘家的堂屋里搬了两桌,顾一尘和他的儿孙们一桌,顾沫凌和寻梅自和他家的女眷坐了一桌,一桌子人,顾沫凌只认得那个给她沏过茶的西子媳妇,看着倒是个贴心的人,忙忙碌碌的招呼着顾沫凌和寻梅,看起来,那个二嫂三嫂反而被她比了下去。

“顾姑娘,我们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菜招待贵客,还请多包涵。”西子媳妇说起话来一听就是喝过墨水的,令顾沫凌不由多留意了一番,只见那小媳妇柳眉细目,笑起来便弯弯的甚是喜庆,她的皮肤虽然不够光泽,却比其他两位嫂嫂好上许多,身上穿着的布衣素裙虽然也有不少补丁,但针脚细密,衣衫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坐在边上还有种阳光晒过的味道。

顾沫凌礼貌的道了谢,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是粥,桌上摆的一大盘黑黑的馒头和三个菜,有两个是顾沫凌不认识的野菜,还有一个是院子里摘的大白菜,再就是一碗漂着些许蛋花的清汤,这许多人就这些菜,几个小的早已迫不及待的拿着筷子想捞汤里漂着的蛋花,却被他们的母亲给制止了,只是拿木勺子舀了一勺清汤浇在粥里,然后个个眼巴巴的盯着那蛋花就着自己面前的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顾沫凌注意到自己和寻梅的碗里远远比其他人的要稠得多,心知是主家客气特意给添的。

一顿饭草草的下了肚,顾一尘的两个孙媳妇俐落的收拾了下去,只剩下西子媳妇替几人沏满了茶,静静的站在一边照应几个小孩子,一边听着她的婆婆周氏在那儿闲扯话题:“公爹,我越看顾姑娘越觉得像个人,你瞧瞧像不像?”

“像哪个?”顾一尘抿了一口茶水,惊讶的问。

他这一问,同时惹来了众人的注目,皆细细的打量起顾沫凌来。

“二全家的秋菇,你瞧这眉眼,像不像?”被周氏这一说,顾一尘另两个儿媳也觉出几分意思来,纷纷附和。

“二嫂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像。”说话的是顾一尘第三个儿媳,她和周氏是堂姐妹,说话姿态却稳重许多。

“对啊,三叔家的小女儿不是十六年前没的吗?二全他爹娘不就是因为那事儿才变成这样的嘛?不如我们去找他们问问?”陈氏也极赞成,上上下下的将顾沫凌打量了一番。

“是啊,他家……”顾一尘听完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茶碗,朝三儿子抬了抬手,“槐子,你去走一趟,请你三哥来一趟。”

“嗳。”顾言槐爽快的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前辈,那个什么秋菇是谁?”顾沫凌见众人都在为她的事思量,心里感激,说话也更客气。

“是我三弟家的孙女,她原有双弟弟妹妹,生下来还没百天就丢了,人都说是被狼叼走了,我那侄儿为了找那双儿女,硬是进了后山,结果跌落了山崖,救回来后就少了个胳膊,腿上还落下了毛病,如今走路也不便了,他那媳妇伤心女儿又担心自家男人,后来一家子的生计又落在了她身上,终于熬坏了眼睛,唉。”顾一尘连连叹息,言语中满满的怜惜,“说起我三弟,也是可怜的,三个儿子也就这二儿子家人丁兴旺些,大儿子早年丧妻,膝下无子,后来过继了他二弟家的第四个儿了,三儿子呢,二十六了才娶得了个年轻寡妇,生了个女儿后就再没有动静了,唯有这二儿子家的争气,要是那俩小娃子没丢,他家就是五个儿子两个闺女,倒是兴旺的,可惜……唉。”

顾沫凌听得无语了,一个是独臂腿残废的人,一个是瞎了眼的人,那一家子都是怎么生活的?

“我倒是越看越觉得像了。”陈氏一直盯着顾沫凌看,此时又冒了一句,“要是真的是侄女回来了,二全他娘不知该有多高兴呢,这些年,她可没少唠叨那双无缘的儿女呢。”

“若真是三叔家的妹妹,那我们可是缘分非浅哦。”西子媳妇笑盈盈的,学着陈氏的模样,将顾沫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的细细看了个遍。

“大伯,喊我有啥事?”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人跛着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顾言槐和一个年轻些的男子。

“大伯公。”那男子率先向顾一尘问候了一声,又招呼过其他几人。

“二全,快来看看,你看顾姑娘是不是和你家三妹有些相像?”周氏心急,还没等几个寒喧过,便拉着那男子往顾沫凌身前凑。

一直安静站在顾沫凌的寻梅眉心一皱,闪身挡在了顾沫凌身前,有些不悦的瞪着周氏。

周氏一愣,没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还是西子媳妇机灵,看出不妥,忙上前拉住周氏:“婆婆,还是听爷爷说道吧。”说完又在周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鲁莽了,一时忘记了男女之嫌,便讪讪的笑着退到了一边。

“寻梅。”顾沫凌见几人退开,便轻声将寻梅唤回,只是,寻梅怕他们再来那么一处,虽然退下,却只是站在了顾沫凌身边,机警的看着其他人。

顾一尘让那瘸子坐下,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叮嘱了一句:“你可想仔细了,看看有什么凭证能和顾姑娘对上的?”

那人吃惊的抬头看了看顾沫凌,嚅嚅的说不出话来,反倒是他身边的那个二全大方些,回答了顾一尘的话:“我爹本来是要来的,只是想到我家妹子是个没福气的,怎么会是……怎么会是这位姑娘这样的人物,所以就没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是?”顾一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要真的是,你们不来认,不说你们找不到亲人,就是顾姑娘,相看那么多能找到亲人不?”

二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爹娘,还不是怕认错了人嘛。”

“真是……行了,有什么就问吧,顾姑娘也不是外人,可是你二伯公的唯一徒弟,不会计较你们说错话的。”顾一尘倒是大气,直接将顾沫凌视为自己人。

“嗳。”那个二全他爹似乎有些激动,也不敢正眼看顾沫凌,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女儿……是七月初七生辰,丢的时候,差三天就是满百日,那时孩子他娘还攒了些鸡蛋,想着那天给俩孩子加个菜的,谁知道……”

“七月初七,差三天满百日,那就是三个月多点儿大,又是十月中丢的,哎呀,那日子年纪的不是刚刚好嘛。”周氏夸张的拍着手,看她意思似乎真的想将顾沫凌和这一家拉上关系。

“啊?姑……姑娘也是?”这一回,二全他爹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看向了顾沫凌,这一看,竟让他再次激动了起来,眼前这姑娘的眉目,可不是就是三女儿吗?甚至比三女儿更加俊俏,“你……你真的是……”

“老伯,除了生辰,可还有别的凭证?”顾沫凌丝毫不介意他们的目光,说起来,看到这缺胳膊残腿的老人,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感觉,她不由细细打量起来,眼前的老人只是看着显老罢了,真要细看,便会发现他脸上并没有老年人那种沟壑纵横的皱纹,头发也只是花白,面容黝黑,脸上有条细细的疤痕从左额延至左耳后,身上衣衫满满的补丁,若是搁在城里,一定有人将他当成叫花子看待。

“别的凭证……没有……”二全他爹顿时泄了气,坐着那儿不言语了。

“爹,妹妹小时候淘,刚三个月就学会翻身,结果从床上掉下来,肩上被划伤了,后来不是留下一条小疤吗?那个……”二全说着说着没声了,也许是觉得这个说法靠谱,那不会是划伤的小小伤疤,这都十几年了怎么可能还会看得出来?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顾沫凌心里有些吃惊,她的右肩上,确实有道细细浅浅的伤痕,只有拇指盖宽那么长,不过,怎么也算对上号了不是。

“疤……对了,她,她耳后有个红印,是胎里带来的,模样有点儿像路边上小花,那时孩子他娘还想给她取个小名叫花儿的,她的在右耳后,她双胞的哥哥是在左耳后有个红印。”二全他爹听到儿子提醒,总算在模糊的记忆里抓出一条重要的线索来。

这一次,吃惊的却是寻梅,自家小姐耳后的胎记极小极隐密,她天天帮着梳洗都没注意到,还是那次小姐重伤,又恰巧伤在后脑勺,她才看到那个小小的花儿胎记,这么隐秘的事,居然从这山村老汉嘴里说了出来,让她如何去反驳这老汉不是小姐的父亲?。

005残的爹瞎的娘

顾沫凌已能肯定这一位独臂又残了腿的“老人”就是所谓的顾沫凌的亲生父亲了,虽说,相貌相似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年龄凑巧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可是,连伤疤连胎记都符合了呢?是什么样的巧合?

好奇的周氏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验证顾沫凌耳后的胎记,不过,碍于自己一开始有些莽撞了,现在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是拿眼睛瞅着,让自己的儿媳妇也就是西子媳妇带着顾沫凌验证。

顾沫凌也不推诿,跟着西子媳妇进了另一房间,寻梅紧跟在后面,周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伙同了两位妯娌跟上去看热闹。

顾沫凌略宽了外衣,露出光洁白晰的肩,果然,右边靠后面的肩膀上,有一小道淡淡的伤疤,若不仔细看,几乎和肤色融为一色,看到这儿,周氏等人已是惊呼出声了。

顾沫凌整理妥衣襟,又低了头,寻梅忙上前解开顾沫凌的长发,小心的扒开,一朵小小的娇鲜欲滴的花型胎记,隐在了发根处,这胎记,顾沫凌听寻梅说起过,据寻梅形容的,有些像四叶草的形状,轮廓不是很明显,却也像朵花了。

“恭喜三哥,贺喜三哥。”周氏“咯咯”笑着率先跑了出去,高亢的声音里透着洋洋自得,“我说我的眼力不错吧,顾姑娘真的是你的女儿呢,肩上耳后的记号最最真切了,这回儿,你家该摆上几桌了。”

“真的?”二全他爹一直忐忑的站在顾一尘身边,盯着门口看,此时听到周氏的话,反而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跌坐了下去,他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多年了,原以为被狼叼走的女儿真的自己回来了?那是不是能说明他的另一个儿子也还活着?

“没错,不信你问她们,那胎记,就在这儿。”周氏拿手比着自己的脑袋,兴奋的就像自己找到亲生女儿一般,“就好像,四片的花儿,呵呵,红艳艳的,错不了。”

“是真的?”二全他爹不敢置信的看着空空的门口,反复的问。

“是真的,这回儿,二全他娘可得乐坏了。”陈氏也笑得合不拢嘴,亲热的挽着顾沫凌的手出现在门口,到了屋里,她急急忙忙的把顾沫凌往前推了推,“顾姑娘,快喊爹啊。”

“哎,大嫂,应该是侄女儿,怎么还顾姑娘顾姑娘的呢。”周氏自以为是的凑到顾沫凌面前卖笑脸。

寻梅静静的站在门边,看着这几人无奈的暗自叹气,自家小姐的家人是错不了了,可是,她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和忧心,不由有些埋怨居士:既然一直都未曾说过为什么还要在临死前让小姐回来认祖归宗呢,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家这样的爹娘,小姐的将来该怎么办?从此在这穷山里相夫教子吗?

顾沫凌却混不在意似的,坦然跪下喊了一声:“爹。”

“嗳,嗳。”二全他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伸出手想扶,可又有什么顾虑似的,又缩了回去,双手在衣服上不断的擦拭着。

“七妹。”二全虽然激动,但比起他爹却淡定了许多,他见到自己的爹手足无措的慌张样子,忙走到一边托着顾沫凌的手肘将她扶了起来,不过,当他看到顾沫凌那双清澈的眼时,“我是二哥……”

“二哥。”顾沫凌从善如流,微笑着行礼。

“是二哥不好,没看好你们……让你受苦了……”二全不由红了眼眶,语气中含着浓浓的愧疚。

“二全啊,怎么能说受苦呢,你看侄女儿现在哪像是受了苦的。”周氏笑得欢畅,上上下下的瞄着顾沫凌身上的衣衫,讨好的说道,“要我说啊,侄女儿就是那仙女下凡的,当年的事那是她的福缘,侄女儿,你说婶子说的是不是?”

顾沫凌看了周氏一眼,没接话,周氏见状,有些讪讪的,放开了顾沫凌的衣袖退到一边。

“二哥,师父待我极好,我并没受什么苦。”顾沫凌微笑着,她能理解他们的激动,可是却做不到和他们一样,她,毕竟不是真正的顾沫凌,虽然名字一样相貌一样,但,灵魂里的却不是真正的顾沫凌,她只觉得欣慰,师父交待的事,她已完成两件了。

“爹,咱们先回家吧,娘她们还等着呢。”二全就着袖子印了印夺眶而出的泪花,扶着一旁说不出话的爹提醒道。

“好,好,回家,咱们回家。”二全他爹说着说着,已是老泪纵横,用独臂不断的擦着泪水,朝着顾一尘跪下,“大伯……”

“嗳,你这是干什么,槐子,快扶你三哥起来。”顾一尘忙喊道。

顾言槐快步上前,站在后面双手托在二全他爹的腋下,将他拉了起来:“三哥,别这样,三嫂还在家等着听好消息呢,我送你们先回去吧。”

“要不是大伯,我们……”二全他爹说不出话来,脸上难掩的感激。

“言生啊,沫凌不单单是你的女儿,也是我二弟的唯一徒弟,怎么算,都是我们顾家的人,你呀,快别这样了,先带沫凌回家去吧,让槐子送你们去,我这儿的房间已是现成的,一会儿见过了家里人,还让沫凌回来住在这儿吧。”顾一尘摆摆手,笑道,“沫凌,一会儿还回来啊,这儿也是你的家。”

“谢前辈。”对这位老人,顾沫凌是打心里的尊重。

“哎,怎么还前辈前辈的,就算你不喊一声大伯公,也可喊声师伯吧。”顾一尘说着说着不由大笑,“是不是这么论的?”

“大伯公。”顾沫凌莞尔一笑,“若是我的家人并在这顾家村,倒是该喊师伯,可如今,我爹尚且喊您大伯呢,我若喊师伯,那不是乱了辈了?”

屋子里的人闻言,不由又是一阵笑闹,才由顾言槐点了灯笼送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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