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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067多了三条小尾巴

第二天是十七,池泽镇集市,东市西市热闹异常,刘春生一早便到了客栈候命,顾沫凌也不客气,带着顾行周、顾行全和顾行英三人去采购东西,和人谈定便让人送货到客栈,让寻梅带着顾行正和阿泉留在客栈验收付钱。

接连几日,刘春生每天早早的到顺和客栈报道,陪着顾沫凌大街小巷的逛,就像刘春生说的,连犄角旮旯的也没放过,顾沫凌借机也认识了不少粮行布店杂货铺之类的掌柜的。

粮食、布匹、各类酱菜腌菜、肉食、油盐酱醋茶等等,但凡山村里没有的又实用的,两天之内如流水般运到了顺和客栈的后院,这后院是客栈掌柜的主动拾掇出来给他们免费用的。

纵然是各种物件只买了少许,可是,等到采购完毕一归整,除去粮食布匹不算,其余的东西居然也有满满十五担之多,这下,顾行周等人可犯了愁,一起来的虽有二十人,可是除了他们四兄弟、顾言槐叔侄三人再加个阿泉,其他人都是带着自家东西的,到最后那几个村民主动将自己的东西重新归整了一遍,也不过是替他们分担了五担,剩下的两担和粮食布匹是无论如何也挑不回去了。

“怎么办?”顾行英性子最急,对着那堆东西愁眉苦脸的转悠,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顾沫凌不语,站在一边细细计算那些粮食的数量,她一共买了三担精白米,五担二级大米,这样大概就有九百五十斤左右了,然后加上各种花色的布匹约有五十匹……

“要不,退回去?”顾行正犹犹豫豫的开口,其实就连他自己也知道退回去根本不可能。

“要不,我带兄弟们送送?”刘春生也犹豫,这事儿他可作不了主。

这主意……自然行不通,就算他们也一起帮忙,也带不走啊,

留下一部份,也不可能,这些东西都是能派上用场的,留在这儿谁管?除非雇上马车走官道,可是那样一绕最快也得十多天,赶不及二十八那日不说,那个陈家下聘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分两批走,她又不放心,万一真出个劫道的,该怎么办?对了,走不了马车,买几匹马是否可行呢?前世电视里不是经常播放山区里用马驮东西的嘛,还有上次在岔道口遇到的那个镖队,他们用的那种双轮镖车是否可行?不过那种车子估计一下子也没地方找。

“刘哥,镇上可有马市?”顾沫凌灵光一动。

“有,西市不远就有个马市,里面不光有马,还有猪牛羊什么的。”刘春生连连点头。

于是,顾沫凌和寻梅跟着刘春生跑了趟马市,花了三十两很顺利的带回了八匹带着马具的马、一头牛犊子、两只小猪崽,这八匹马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不过顾沫凌倒也不怕被骗,有刘春生这个捕快在,还有自己这张脸……

那啥,顾沫凌不得不承认石承泽的混名其实也挺管用,不怕被人欺负,买东西有折扣,卖东西也因为这张脸谈妥了几桩,下次再来时便不用到市集摆地摊了,直接送到这些店里便可,只除了一桩事,让顾沫凌心里极不痛快,便是那天逛至镇北某条街刘春生为了讨好她带她去的某个楼,听到那些人热络的石公子长石公子短,顾沫凌的脸当场便黑了……

嗯,略过这桩糟心的事不提,顾沫凌临行前又去置了些礼,分送到刘丰和李鑫的府上,随便向他们辞行。

“刘哥,这几日辛苦你了,这点儿小意思,拿着吃茶用。”顾沫凌也不是小气的人,末了,顾沫凌大方的塞了二两银子给刘春生,她也并非是有钱装阔,而是托了刘春生暗地多去那家杂货铺附近转转,刘春生也是个机灵的,一口答应,并自动自发的保证不会与第三个人说。

一切妥当,五月二十这天,天尚未大亮,一行人便退了房起程回家,这一趟,除却买地买马和送刘李两人的礼物之外花去了五百两,其余用的全是那天“卖”东西得来的银子。

“言槐兄,贤侄,且等等。”岂料,人还出镇西,李鑫带着四个捕快急匆匆的赶来了,刘春生也是其中一个,见了顾沫凌等人,咧着嘴笑了笑。

“还好赶上了。”李鑫换了一身宝蓝色的衣衫,越发显得气宇轩昂。

“李叔。”顾沫凌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们追上来是为了何事。

“你瞧瞧,这么多货,你们准备怎么过览晖山?”李捕头指了指一行人,几乎每人都挑着满满一担,剩下的八匹马并一头牛犊子两只猪崽却只有顾沫凌和寻梅两人顾着,确实有些狼狈。

“这……”顾沫凌无奈的笑笑,“怎么来怎么回呗。”

“正好,我还得去王家集一趟,就随你们一道走吧。”李鑫也不废话,径自摆了摆手,刘春生几人便自动上前牵马,见顾沫凌等人还在犹豫,他又解释了一句,“正好这条路我们也未去过,如今和你们一道就当是探路了。”

“哈哈,有李兄在,我们这一路就可以更放心了。”顾言槐开怀大笑,“走,到我家多住几天,保管让你喝个够。”

“成。”这话李鑫爱听,当下也不再耽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继续出发。

是夜,在密林里露宿。

吃过东西,李鑫和顾言槐几人聚在一处闲聊,谈的无非便是这条路如何,来时如何,说着说着便延伸至许多年前如何如何。

“李叔,你们坐,我和寻梅去去就来。”顾沫凌陪着坐了一会儿,便和寻梅退了出来,准备在附近设个简单的机关。

“顾公子,这是做什么?”刘春生好奇的跟上。

“我们来时遇到狼了,这里也没个藏身的地儿,所以只好做个简单的防护。”寻梅笑着解释,这些藤条虽然也起不了什么多大作用,但用来预警却是极好。

“这山里有狼?!”刘春生闻言却顿时变了脸色。

“对啊。”寻梅也不停手,径自应道,“这荒山野林的,有狼有野兽不都很正常的嘛,不过,你也莫怕,我们来时也只在山涧那儿遇到过,后来却不曾。”

“哦哦。”刘春生勉强笑了笑,看了看池泽镇方向,“我去那边看看就来。”说罢,慌忙走了。

顾沫凌有些奇怪,又不是现在便有狼来了,何必这么怕?难道……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寻梅,这儿交给你,我去看看。”交待了一声,悄然跟了上去。

刘春生走的极快,没片刻便来到了大路上,鬼鬼祟祟的往这边张望了一番,才拢了双手如喇叭状冲着四周轻声喊着什么。

没一会儿,边上林子里传出三个人来,刘春生一见他们便焦急的连比带划的说了起来。

顾沫凌了然,看着不远处的几人,略一思索,微笑着退了回去。

068陈家的聘礼

三天后,队伍顺风顺水的走出了览晖山,回家在即,每个人的脚步都似轻快了许多,这一路上,除了刘春生时不时的小溜一小会儿,除了夜晚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那千竹寨就像个传说似的,风平浪静,也没有再偶遇到覃天等人。

顾沫凌走出览晖山踏上官道的那一刻,心里竟有一丝丝失落,不过,很快她便轻松起来,暗自庆幸这一趟终于把人平安的带回来了。

走进顾家村村口时,已是黄昏,一如顾沫凌初回到顾家村的那晚,晚霞满天,地里劳作的人们刚刚收拾着欲要回家。

“嗳,他们回来了!”也不知是谁眼尖的发现了村口的队伍,欢喜的高喊了起来,刚刚回转的人们又纷纷涌了出来,消息瞬间传遍了村子。

“终于回来了。”顾言槐家的地埂边站起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迎了上来,顾沫凌一眼便认出来了,是顾言生。

“爹。”顾沫凌喊了一声,眼眶竟有些微润,曾几何时,她远行回家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凌儿,你们没事吧?”顾言生的脸色似喜似悲,有些古怪。

“爹,出什么事了?”顾沫凌心里一凛,第一个念头便想李氏。

“没,没事儿,你们回来就好了。”顾言生看看人群,欲言又止,目光却落在那几个捕快身上,“凌儿,他们是?”

“哦,爹,这是李捕头,这几位都是李捕头手下的捕快,这次幸好有李捕头带人帮忙,不然这么多东西我们还带不回来了呢。”顾沫凌忙把一边站着的李捕头等人介绍给顾言生,惹得闻风而来的村民们一阵惊呼。

捕头啊,那不是比村长还大吗?

李鑫看到顾言生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不过,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随即便笑着朝顾言生拱了拱手:“老哥。”

顾言生一阵激动,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顾沫凌心里一阵暗叹,只是来了个捕头就这样了,那要是京都来了个什么官,该是什么反应,叹过之后又暗笑自己无聊,这穷山僻壤的,怎么会有京都的官来呢?这次要不是六叔,只怕连李捕头也不会来。

“六叔。”顾沫凌有些为难该怎么安排李鑫等人,全村上下,也就村长家招待客人体面些。

“放心吧,李兄和几位差爷就住我家吧。”顾言槐笑着解了顾沫凌的忧虑。

这件事解决了,其他的倒是好办了,同去的村民被家人邻居们围着兴高采烈的说着这一趟的种种,听得人心里痒痒,暗悔自己当时没跟着一起去。

顾沫凌趁着说话的空档,瞟了村口外一眼,心里暗笑:这会儿看你们怎么跟。

“我们先回吧。”顾沫凌回过头,又瞟了刘春生一眼,反正他们不露面,她也没必要说破,还是先办自己的事要紧,顾言生的表情不太对劲,想必家里真出了什么事也未可知。

听到顾沫凌的话,那些同去的村民们忙纷纷将自家的东西交给了家人,自己则送顾沫凌家的货回去。

好不容易将货物全卸下,将牛马猪的拴到了茅房前的一溜树上,送走了热心的人们,一家人才有了说话的时间。

魏氏心急,第一个上前道喜,笑得如灿烂的花朵:“恭喜贺喜了。”

“喜?什么喜?”顾沫凌可不认为她说的喜是指这些进镇顺利归来,若是喜,爹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

“七妹,陈家来人了……”杨二春叹了口气,瞧了一眼顾沫凌房间。

“陈家?哪个陈家?”顾沫凌下意识的问,突然,她想起了那张纸条……她怎么把那个给忘了,心里一惊,转身开了自己的房门,只见屋子里,放着六个披红挂绿的箱子,箱子上还挂了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这是什么?”寻梅跟在后面,一瞧这些也呆住了,她见过些东西,以前在城里没少瞧见人家嫁娶,那些箱子不就是这副打扮吗?可现在放在她和小姐的屋里算怎么回事?

“唉,是陈大春家,你们刚走没几天,他们就带着媒婆来了,放下东西就走,还说五月二十八是黄道吉日,他们会派花轿来抬人。”顾言生坐在门口树桩上垂着头抹泪,“是爹没用,没能拦得住他们,后来请了村长,村长说这些东西不能扔,扔了更还不回去了,我只好放着,就盼着你们回来商议商议。”

“太过份了。”寻梅一听火了,她最讨厌别人拿小姐的亲事说事,上次那个徐媒婆的话就让她火冒三丈了,没想到这回儿的事更可恶,哪有强塞聘礼的?那不是强抢吗?

“现在这事儿,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那天陈家的人抬了个大锣,边走边敲,嘴里还嚷嚷着五月二十八花轿上门。”王瑾珏愁眉不展,也不知是担心顾沫凌的亲事还是别的,“乡亲们虽也有几人出来说帮忙的,可……无论结果如何,对七妹的清誉就是有碍。”

“凌儿,要不,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李氏一直闷不吭声的坐在堂屋里,此时摸索着过来了,表情异常冷静。

“娘!”顾行英惊呼着跳了起来,双目圆睁,愤愤的说道,“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我们这就去。”这次,连顾行周也冷静不了了,说完和顾行全两人转身就走,顾行正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大哥,二哥,四哥。”顾沫凌忙追上去拦住,“别去。”

“七妹,我们总不能眼看着让你被他们抢走吧。”顾行全咬牙切齿的看着山那边,“要是那样,我们几个做哥哥的不是白活了吗?”

“二哥,你们这样去只会白白吃亏。”顾沫凌微微一笑,“再说了,这事儿,他们说了不算。”

“没错,他们说了不算。”寻梅怒气冲冲站到顾沫凌身边,“且看我的剑同不同意。”

顾沫凌哑然失笑,看着寻梅调侃道:“我们都知道你的剑不是吃素的。”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寻梅幽怨的看着顾沫凌。

“是不早了,该歇着了。”顾沫凌装傻似的,抬头看看天,冲着杨二春笑道,“大嫂,家里还有饭不?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哦哦,我这就去做。”杨二春回过神,匆匆进了厨房。

“七妹。”顾行英不满的低吼着,“你不会真想去做他陈家的人吧?”

“五哥,这事儿,我们家可有同意?”顾沫凌过去扶着李氏往堂屋走,听到顾行英的话回头嫣然一笑。

“当然不同意。”顾行英一愣,连连摇头,同意?简直是笑话。

“那不就得了,我们家不同意,又没换庚贴,又没三媒六聘,就那些个绑了红绸子的箱子,谁知道是干嘛用的?”顾沫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了,都赶了几天的路,好不容易到家了,你们不累,我还累呢。”

顾行英顿时无语,这一路,最不累的人好像是她吧?

“既然七妹有主意,我们就听七妹的吧。”王瑾珏左右瞧了瞧,过去拉了拉顾行全的衣袖,“全哥,我给你取些热水,先去洗洗把衣服换下吧。”

顾行全犹豫的看看她,又看看顾沫凌不急不躁的身影,终于点了点头。

“吃饭,先吃饭。”顾言生闷着头,朝几个儿子挥挥手,一瘸一拐的跟着往堂屋走,顾言林和顾言山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各自拍了拍顾行正和顾行英的肩,将两人拉回门口。

几个人闷头坐着,相顾无言,只有魏氏饶有兴致的围着那堆货物,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谁也没注意到顾言山家的屋边,偷偷摸摸的伸出三个脑袋……。

069哪里来的小贼

今夜,顾家注定难眠。

陈家强塞聘礼的事,还有刚刚顾沫凌说买了两千顷荒山的事,哪件不是大事?

陈家的事如何处理?那两千顷荒山荒地的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顾行英心急,吃饭时问了几遍都没问出个所以然,反而被打发回去休息,百般无奈,他只好悻悻的跟着顾行正走了。

顾行周和顾行全也各自心事重重的回房,杨二春忙着收拾东西,王瑾珏得了顾沫凌暗中带给她的东西,也心神不宁的回了房,只剩下顾言生和李氏二老,坐在堂屋半晌没说话。

许久,李氏才喃喃的问:“凌儿,你真的有主意了?”也不知问的是哪件。

“爹,娘,放心吧,一切有我。”顾沫凌笑着安抚了二老一番,将他们送回了房。

“小姐,你有什么主意?”各自漱洗完毕,换回了女装,寻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在看到那几个红红的箱子,忍不住又是一阵气闷,狠不能将这些砸得稀烂才解气。

“把这些打开吧,记得别把锁弄坏了。”顾沫凌随意吩咐了两句,从柜子里取了纸笔,翻了翻,除了原先那张纸条,再没有多出什么,不知为何,她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接连收到两张纸条,两纸都是给她报信的,此时,她已能确定纸条上说的陈家必是陈大春家无疑,陈家暗抢不成,便想明抢,只是上次因枣花舅舅的胡闹,反倒搅了陈大春家的好事。

“小姐,你不会真想把这些收下吧?”寻梅不解,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蹲在地上拿她的细簪子去开锁。

“收,送上门的为何不收?”顾沫凌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她的心思还在那两张纸条上,对比字迹,显然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会是谁呢?

“啊?!”寻梅停下动作,震惊的看着她。

顾沫凌终于回过神,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失笑,朝她招招手,等寻梅走近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寻梅顿时喜笑颜开,高高兴兴的回去捣鼓那些锁,没一会儿,锁便开了,想来那陈大春家也是个爱面子的,里面放的倒也都是实打实的东西,银饰、锦罗绸缎,还有染红的鸡蛋和一些不知干嘛用的琐碎物件。

寻梅忙忙碌碌屋里屋外的来回走,顾沫凌细细算了一遍进出的账目,才将东西重放回柜子里,出了门。

“小姐,这事交给我便好,你去歇息吧。”寻梅提溜了着一个篓子回来,里面也不知放了什么,看着极沉。

“我出去转转就回。”顾沫凌看着那篓子,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别惊动了我爹娘。”

“放心吧。”寻梅拍拍篓子外沿,朝顾沫凌挤了挤眼。

顾沫凌自然是放心她的,不过,此时她不放心的是另外一桩事,不知道他们跟上了没有?

站在院子里瞧了瞧,大哥二哥的屋子仍透出弱弱的灯光,爹娘的屋子虽然黑乎乎的,却时不时传来几声叹息,想必也是难以入眠。

不知道他们知晓他也跟着来了,会是什么反应。顾沫凌几不可微的呼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这山里更深露重的,就算现在已入夏,可是他们几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这一路跟过来,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村子里一片黑暗,只听到知了不停的叫嚣着,伴着偶尔的几声狗吠声,编织成夏日的夜曲。

顾沫凌顺着台阶慢慢踱着,从家门口一直踱到村口,也没听到什么可疑的动静,心里不由奇怪:莫不是去了村长家?想想又觉得不对,这一路都是偷偷摸摸的跟着,想必他们定是瞒着李鑫偷偷跟出来的,没道理这会儿又去寻他,一定还在村子某处躲着,只要他们不去后山,在村子里倒是安全的。

顾沫凌寻了一会儿也没发什么他们的踪迹,便慢慢的回转,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对爹娘说这人的事儿,他们经历了太多苦难,以后该是享福的时候了,可现在,牵肠挂肚的六儿却是那般混的人……

“汪汪汪汪!汪汪!”忽的,村口猛一阵狗吠声激烈的响起,有人惊呼了一声:有贼!紧接着人声沸腾起来,就像平静的湖面忽然被投了巨石般。

顾沫凌心里一惊,转身往村口掠去,快到村口时,她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急刹便站定了,反而慢慢过去隐在了暗处。

果然,村口被围的三个人分明就是石承泽和李绚,还有一个应该是李捕头的儿子李灿,石承泽和李灿都穿着蓝色长衫,李绚则依然是那身火红火红的装扮,此时被惊动的村民围着,似略有些惊慌,不过,村民们显然是将石承泽当成了顾沫凌,正热情的和他说着话。

顾沫凌忽然觉得想笑,她女扮男装被人错认倒没什么,只是那石承泽却被人一口一个侄女的喊,不知是什么感觉……

又见石承泽似说了几句什么,三个人转身往村里走,村民们也渐渐散去各回各家,顾沫凌才寻了一条小岔道兜了过去,直接在半道上截住了他们。

“哪里来的小贼?”此处人家稀少,顾沫凌倒是不怕惊吵到人,便板着脸装模作样的斥喝了一声,站在上方倨傲的看着台阶下几人,见他们狼狈的样子,硬是忍住了笑。

“啊!”李绚也不知是不是被吓狠了,乍见面前出来扑出来个黑影,吓得惊叫一声躲到了石承泽身后,拉着他的衣袖不放。

顾沫凌却分明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俏皮和得意,看她躲在后面还伸半个头打探的模样哪里像是被吓到的?分明是趁机揩油嘛。

“你……你是女的?”石承泽目瞪口呆的盯着顾沫凌,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见过哪个男的穿女装吗?”顾沫凌忍着上扬的唇角,故意恼怒的白了他一眼,斥道,“说,偷偷摸摸的从池泽镇一路跟到这儿,打的什么主意?”

“我……”石承泽没来由的脸一红,避开顾沫凌的目光。

“我什么我,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声就会有人把你们当贼绑了。”顾沫凌心情极好,不是说在池泽镇横着走的嘛,看你到这儿还横的起来不?

“顾公子……不不,凌姐姐。”李绚此时已看清来的是谁,也顾不得拉着石承泽不放,“噔噔噔”的跑上前两步,盯着顾沫凌看,“凌姐姐,我们当然不是来做贼的,我们是……是……”说到这儿,李绚犹豫的回头看了看石承泽,然后像是豁出去似的快速说道,“承泽哥怀疑你有可能是他失散的家人,所以就……”

“就什么?”顾沫凌微眯起眼,打断了李绚的话,“就偷偷摸摸的跟出来?知道那条路有多危险不?你一个女孩子家,也不知道乔装一下就这么张扬的跑出来了,万一那山里的人不敢打我们人多的主意,反把你们三个绑了,岂不是神鬼不知吗?怎么?你想去给他们当压寨夫人吗?”

“什……什么?”李绚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通红的,瞪着顾沫凌左看右看,她就不明白了,这顾公子……哦,不是,应该是顾姐姐怎么就这么不知羞呢,什么压……夫人岂是女儿家随便能说的……

“你能过得,小爷自然也过的。”李灿见自己妹妹被人占了便宜,心里不悦,冷着脸冲顾沫凌挑衅的仰起下巴。

“喔。”顾沫凌故意拖长了声音,双手背在后面斜睨着李灿,直看得他心里发毛避开了目光才嫣然一笑,“看来这李家小爷挺有自信的啊,不如,我们打个赌吧,看看我能做到的,你是否做的到。”。

070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傲气如李灿,自然不会轻易服输,听到顾沫凌如此轻蔑的看着他说不如打赌,他那骨子里的倔劲顿时窜了上来,挺直了腰板,傲然说道:“赌就赌。”

顾沫凌轻笑,这孩子,居然不问赌什么就应了,活该被宰。

“赌什么?”李灿后知后觉的问,不过,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输,不就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嘛,虽然听妹妹说这顾“公子”身手不错,可他怎么着也被他爹狠训了十六年,又是堂堂的男子汉,岂会怕一个假小子。

“当然是手底下功夫,要是你十招之内能擒住我,我就带他去见我爹娘。”顾沫凌指了指石承泽,“若是你们输了,哪儿来的,给我滚回哪儿去。”

“比就比。”李灿一听,心里一喜,生怕顾沫凌反悔似的,捋着袖子便欲动手。

“慢着。”顾沫凌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看四周静悄悄的屋子,说道,“这儿不是动手的地方,你们跟我来。”说罢,也不担心他们会不会跟上,径自往后山走去,只有那儿,才不会惊扰村里任何一个人。

“你别想跑。”李灿冷哼了一声,大步跟上。

石承泽有些失神,顾沫凌家是个什么状况,他早已偷偷跟着去瞧过了,那几间土坯茅草房比他家的柴房还要不堪,还有那个瘸的独臂老人……还有那个瞎老妇人……他们真的有可能是他的爹娘吗?石承泽潜意识里有些排斥,可是,如果不是,为什么顾沫凌和他会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虽说她比他长得柔和些,却也是一样的脸啊。

“承泽哥,快走啊。”李绚走了几步,回头见石承泽傻愣愣的站着,忙又蹦蹦跳跳的回来拉着石承泽的手臂追了上去。

刚进后山有块极小的空地,还是顾言槐上次带人砍去那些歪树杂树留下来的,顾沫凌一路徐徐而行,李灿在后面却怎么也没能追上,无论他如何努力,她总是保持在他一丈之前,李灿心里隐隐觉出有些不对劲,可是,一贯的傲性却不容他去质疑自己的胜算。

“就这儿吧。”顾沫凌微笑着转身面对着李灿,心里却在偷笑:这傻小子,不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轻功和暗器吗?

李灿等人自然是不知的,虽然他也看出了顾沫凌功夫不弱,可是,他觉得自己也不会比她差。

“废话少说,接招。”李灿极恼火顾沫凌用那种比他还傲的眼神看他,一上来便不留手,出手便是一招接一招攻击,看得石承泽一阵揪心,他可是知道他这位好友的功夫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手?

石承泽有些纠结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顾沫凌可能会吃亏,他心里就一揪一揪的,可是,若是她赢了,那他不是得被她赶走了吗?纠结的石承泽全神贯注的看着打斗中的两人,混然未察觉到李绚搂着他的手臂一脸甜蜜的靠着,她倒是丝毫未受旁人影响,只是一心一意盯着石承泽的脸陶醉。

“你耍我!”李灿的招式一招接一招,每一招看似都会攻到她,却连顾沫凌的衣带也没沾到,不由火大。

“愿赌就要服输,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啊。”顾沫凌脚下不停,或左或右的随意踏着脚伐,看似极寻常,却是师父得意之作,用来逃跑可从没失败过……顾沫凌心里极得意的笑。

李灿倔劲一上来,哪里肯服输,更是使上全力攻击,顾沫凌见他拼命似的,渐渐的也躲得有些力不从心。

唉,逃命的本事果然经不起考验啊,还好这小子的功夫只是一般,要是遇到高手,她早一招沦陷了。顾沫凌心里的得意渐渐淡去,边躲边笑道:“李灿,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能赖我耍你,你这分明就是耍赖,亏你还是个男的,没一点儿男子汉气概。”

“你!”李灿气的怒目圆瞪,可是最后一拳却生生的悬在了半空,一张脸憋得通红。

“怎么着,不服?”顾沫凌远远的站定,双手环胸,笑盈盈的看着他,“说了十招之内将我擒住便是你赢,可现在,你都使了几个十招了?”

“我……”李灿一张脸时红时白,握着拳便要冲上,可刚迈出一步,又觉得她说的没错,一时下不来台,左右为难。

“什么人?!敢伤我家小姐。”谁知,旁边忽的响起一声急呼,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灿已被一团人影击中,远远的倒飞出去,将瘦小的树干直接撞断,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可是,那人影却不放过他,瞬间寒光一闪已袭向了李灿。

这会儿,李绚再难镇静了,惊叫的跳起来:“哥!”

“寻梅,住手。”顾沫凌急急的喊道,这李灿可伤不得。

来的正是寻梅,手中软剑此时已直指李灿的脖子,离他的咽喉仅半寸距离。

“小姐,你没事吧?”寻梅办妥了事情却没见顾沫凌回去,便出来寻找,在附近听到有打斗声便寻了过来,还以为顾沫凌遇险,想也没想便出手了,此时虽然停下,却依然警惕的握着剑指着李灿,“小贼,从池泽一路跟到这儿,所图何事?”

哈,连寻梅也察觉到了。顾沫凌失笑,她一时倒是忘记了寻梅的警惕性,不过,她可以有闲心戏弄着他们玩,却不能让寻梅对他们有所误会,这丫头最近火气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拿她的剑说事,这样误会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寻梅,把剑收了吧,这两位是李捕头家的公子和千金,这位是石家大少。”顾沫凌走到寻梅身边,轻轻压下她的剑锋,“我们闹着玩儿的。”

寻梅这才收起剑,不满的瞪了地上的李灿一眼,埋怨的对顾沫凌说道:“小姐,就算是闹着玩儿的,也不能那样吧,拳头无眼,万一伤着你怎么办?”

“他?你没瞧见他刚刚输了嘛。”顾沫凌轻笑,看着李绚扶起李灿,虽然李灿嘴角有血,不过瞧着倒是没受什么重伤,想必是寻梅留了手,故意弄这么个声势出来吓唬他们的。

“哥,你怎么样?”李绚却吓得不轻,一双美目泪盈盈的直往李灿身上瞄。

“我没事儿。”李灿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唇,站了起来,拍拍衣衫看着顾沫凌,极不情愿的说道,“我输了。”

“你早输了。”顾沫凌极不厚道的笑道。

“喂,你!”李绚见哥哥没事,松了口气,抬头怒瞪着寻梅,便要发火。

“绚妹。”石承泽忙拉住李绚,此时他见李灿无事,顾沫凌也安然,一颗悬着的心顿时归了位,再不想横生枝叶,这两边伤了谁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李绚被石承泽这一声“绚妹”唤得没了半点儿火气,乖巧的依在他身边。

“我能……见见他们吗?”石承泽犹犹豫豫的看着顾沫凌问。

“不能。”顾沫凌一口回绝。

“为什么?”石承泽惊诧的脱口而出。

“你的丰功伟绩,我在池泽镇上没少听说,而爹娘,都是老实了一辈子的人,我怕他们受不起刺激。”顾沫凌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石承泽的眼神瞬间黯淡,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淡淡的笑了笑,便要转身离开。

“滚之前,最好想清楚自己是从哪儿来的。”顾沫凌看着他黯然的模样,心里莫名一滞,忍不住出声。

石承泽停下,猛的回头看她,却见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

“对啊,承泽哥,我们不能走。”李绚皱着小脸想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拉住石承泽的手臂,急急说道,“要是他们真的是你爹娘,那这儿就是你家啊,这不就是哪儿来回哪儿去嘛。”

石承泽一听,是这个道理啊,又去瞧顾沫凌的脸色。

“我可什么都没说。”顾沫凌撇撇嘴,朝寻梅使了个眼色,准备回去,“累死了,回去睡觉去。”

寻梅收了剑,跟在后面。

石承泽心里一急,想上前拦她,迈出几步却又犹豫的停下,正弄不清顾沫凌是何意思时,只听她幽幽的说了一句:“这后山多的是毒蛇,往里更是禁区,不想没了小命,就乖乖的待在这儿别乱走。”

石承泽一喜,正要说什么,忽见顾沫凌停了脚步,远远的侧身看着他们,脸色冷冽:“还有,这儿是顾家村,不是你池泽镇,你们最好给我消停点儿,不然……我拿条帚将你们扫出去。”

说罢,带着寻梅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071误会大了

顾沫凌终究没狠下心肠对石承泽几人不闻不问,回到家里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还是寻梅瞧不过去,从包袱里翻出了顾一凡留下的宝贝——人皮面具,又备了一些吃食送了过去,她才放下心来。

一连三天,李灿和李绚两人碍于李鑫仍在村里住着,死活不愿出后山,顾沫凌也只好随他们去,只每日让寻梅送些东西过去,并反复叮嘱他们莫随意进入后山,三人倒也安分。

这几天,顾沫凌也没闲着,收拾货物,虽然有族中人包了顾一凡的后事和寻梅过续各类准备,但她却少不得还要准备些东西,再加上李鑫等人住在顾言槐家,每日走动的便也多了些。

李鑫等人乍见到女装的顾沫凌和寻梅时,自然又是一番惊诧,不过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男扮女装的过客,对顾沫凌此举也算理解,只是笑闹着让顾沫凌自罚了三杯小罚她对他们的隐瞒。

不过,李鑫对顾沫凌越加欣赏了。

李鑫公务在身,不便久留,第四天便带着手下前往王家集,顾沫凌让寻梅准备了一大包干粮将他们送到村口才回转,到家时,却见石承泽三人已大大咧咧的出现在她家门口,杨二春和王瑾珏以为他们是来买东西的客人,正客气的招呼着。

“凌姐姐。”李绚的性子极活泼,见到顾沫凌便高高兴兴的跑了过来。

“你们的消息倒是挺灵的。”顾沫凌无奈的看看她。

“凌姐姐,我爹他们走了吗?”李绚吐吐舌头,俏皮的笑着。

“你不都知道了嘛,还问。”顾沫凌无语的睨了她一眼,看向一旁的石承泽,他此时正打量着李氏和那些房子,面色平静瞧不出什么端倪。

“凌儿,他们是?”李氏听出来了,敢情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啊。

“娘,这两位是李捕头家的公子和小姐,这位是……石公子。”顾沫凌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是偷溜出来的,所以只敢在李捕头走了以后才出来。”

“凌姐姐。”李绚不依的嘟了嘟嘴,坐到李氏身边,自来熟的挽住李氏的手臂,“伯母,你不会赶我们走吧?”

“啊,原来是李公子李小姐。”李氏一听,慌忙要起身行礼,却被李绚拉住动弹不得,只好急急的唤道,“信娃他娘,莺儿他娘,几位可是贵客,可得好好招呼着,中午多备些白米白面,可别怠慢了。”

杨二春和王瑾珏应下,自去准备。

“我们这儿穷,没什么好东西,几位别见怪。”李氏摸索着想握李绚的手,可刚刚碰到便似怕扎到李绚般,急忙移开了。

“伯母,别忙了,我们可得打扰你们几天呢。”李绚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凌姐姐,我好几天没换衣服了,你能不能借我一套?”

能说不好吗?顾沫凌无奈的叹了口气,唤了寻梅去帮李绚准备衣衫和热水,至于李灿和石承泽两人,家里已经没有空屋子,只好安排到大伯家,李绚也只能先让她住到顾冬菇那儿。

魏氏一听几人都是镇上来的贵客,自是高高兴兴的应了,还帮着收拾了屋子,准备了热水给他们,只是衣衫却难办,顾行周等人最好的衣衫也是带了补丁的,顾沫凌和寻梅虽也有男装,可是,毕竟是女子,身形自是比他们娇小,最后,石承泽默默的拿了顾行正的衣衫,漱洗过后,便自动自发的出来帮顾沫凌收拾东西。

“这些,有人要吗?”石承泽看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怀疑的问。

“过几天是我师父殡期,也是寻梅过继的日子,还得请村里人做事吃宴席,东西便备得多了些,其他的,平时也有人上门来换,这儿太偏僻,往日都是有行脚商人押货来做买卖,价钱比镇上的还要贵些,所以,这生意若是做好了,也是有盼头的。”顾沫凌淡淡的答道,这几天东西刚到,便有人上门来换了,虽然少,却也是生意,不过,等那边的房子建起来以后,这儿便可以撤了,到时该把房子翻盖一下,也是时候给两位哥哥议亲了,到时,二嫂的孩子也该出来了。

“你师父?寻梅过继?”石承泽奇怪的问,他不明白两人怎么会牵扯到一块儿去了。

顾沫凌语气淡淡的,却还是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石承泽听罢,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帮着做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听在李氏耳中,看在杨二春等人眼中,却似乎有了点儿什么意思,杨二春和王瑾珏默契的相视一笑,避到了堂屋里,院子里只剩下李氏、顾沫凌和石承泽三人。

“石公子,别忙了,快坐着休息休息。”李氏对这个镇上来的石公子满意的不得了,都说大户人家那些公子小姐的个个娇生惯养,可她听着这位公子倒是勤快的,来了几日,什么事都抢着做,声音也好听。

“不累。”石承泽看着李氏微闭的双眼,心头又酸又涩。

“凌儿也真是的,哪能让客人做这些呢。”李氏埋怨着顾沫凌,语气中却带着慈爱,“石公子莫见怪,凌儿啊,就是面冷心热,其实啊,她最是懂事了,自打回到家里,就里里外外的张罗,唉,可是,家里穷,只好委屈她了。”

“娘,你说这些做什么。”顾沫凌听着不对劲,这些干嘛对石承泽说?在他他眼里,石承泽应该是外人啊。

“石公子今年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李氏不理会她,又问。

“今年十六,家里……双亲都在。”石承泽只觉心里似有个东西在乱窜似的,堵得他喉间发苦,“家里还有一双弟妹。”

顾沫凌一听,明白了,敢情李氏是把这石承泽当成……好吧,不能怪她们,只是,这误会该怎么解?

“家里是做何营生的?”李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家里……祖上经营的一间酒楼,在池泽镇略有薄名。”石承泽回头看了看顾沫凌,见她一声不吭站在柜子前忙她的事,只好自己回答,毕竟,他现在还是石家族谱上有记录的石家大公子。

“哦。”李氏点了点头,终于不再问什么,只推说坐久了有些累,让顾沫凌扶她进屋休息。

顾沫凌瞧了石承泽一眼,戴着人皮面具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不过瞧他那微微发红的眼睛倒是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颇不平静,便冲他略一点头,扶起李氏回屋。

院子里,石承泽黯然的坐着,垂着头许久许久没有动弹……。

072当迎亲的遇上出丧的

二十八是顾一凡出殡的日子,因只有骨灰坛子,倒是省了许多俗礼,只备了一付中等棺木入殓,原先按顾一尘的意思,顾一凡是他家义弟,灵堂应该设在他家,却被路老等人驳回,设到了祠堂偏屋,这偏屋律来是给族中人停放棺木用的,倒也没有失了礼仪,顾沫凌也无话可说。

灵堂上的一切都是顾一尘亲自过问布置的,他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七个僧人,在偏屋前设了法坛,每日诵经作法。

顾沫凌事先便向顾言生和李氏特意禀过,说要为师父披麻戴孝,顾言生和李氏都是开明的人,顾一凡说起来也是他们的长辈,又是顾沫凌的救命恩人,哪有不允的道理。

顾沫凌作为唯一的徒弟,而寻梅是即将过继的孙女,自然是要去守灵的,这两天她们哪儿也没去,将家里生意上的事托给了二嫂,自从回来后把东西交给了二嫂,顾沫凌还担心了好几天,后来见二嫂明显开朗了许多,她才放下心来,专心留在了灵堂内,守着师父的灵柩,听着门外整齐诵经声,竟莫名的心安,前世,自己的母亲可没少带着她去给人作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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