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明日,也是陈家说要上门要人的日子。”半夜,寻梅想起屋子里那些红箱子。
“管他呢,师父的事要紧。”顾沫凌淡淡一笑,往长明灯里略加了些油,两人也不多说,各靠着灵柩闭目休息。
明天……师父便要入土为安了……悲伤从顾沫凌油然而升,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师父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她觉得,师父应该对她的转变应该是有所查觉的,可是,他依然当她是顾沫凌,依然如昔的护着她,教她种种生存的本领,将她护得好好的,身在江湖却从未受到过任何江湖纷争的困扰,在她心里,从未想过有一天,师父会离开她们,只可惜,师恩未报……
一夜恍惚,天还未亮,帮忙的人便来了,寻梅作过孙女,由族长亲领着,开了祠堂,禀过了各位祖宗,在族谱上重记上顾一凡的名字,又注上过继孙女顾寻梅,完成种种仪式,寻梅和人一起去了墓地。
顾沫凌一个人坐在灵堂前,默默的折着纸元宝,默默的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师父……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外面唢呐声大起,有人在喊:辰时吉时到。
灵堂便涌进了许多人。
寻梅也回来了,手里还捧了一件麻衣默默的递给她,顾沫凌才知是出殡的吉时到了,到了门外,顾沫凌抬头看了看天,天上阴沉沉的没有半点要出太阳的意思,还时不时的吹了些许山风。
顾沫凌没有多耽搁,对于丧礼她虽然见过不少,可终究是前世的事,在这儿却没有任何说话权,便跟着人一番瞎忙绿,跟着诵经的和尚绕着灵柩左三圈右三圈的绕罢,又在棺前三跪九磕的行了礼,才起殡。
墓地其实离祠堂并不远,可送殡的队伍却得顺着村中主道走了一圈,转到村口时,却听村口外喜乐响彻云霄,十几人抬着一顶红红的轿子来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向了顾沫凌。
“小姐?”寻梅和顾沫凌一人一边扶着灵柩,见到那些人下意识的便转头去问顾沫凌的意思。
“呔,你们什么意思?明知道我们公子今天来迎亲,居然敢出丧?”轿子在村口停下,轿前一个中年人气恼的上前来质问。
“来的是哪家的?”顾一尘不便送灵,便派了几个儿子和孙子代他主事,此时出来说话的是走在前面的顾言柏,陈家强下聘礼的事,大伙儿都是知道的,只是事先见顾沫凌绝口不提以为她自有主意解决,没想到这会儿人家花轿竟然上门了,心里不由有些慌神,便上前答话拖延时间。
“陈家岙陈老爷家,来迎娶你们村顾大周的妹妹顾玲,你们还不闪开!”中年人双手叉腰,指着出殡的队伍叫嚣着,“耽误了吉时,你们这些穷鬼担待得起吗?”
“你……”顾言柏气结,可还是忍不住了,板着脸说道,“我们村没有顾大周,也没有顾玲,你找错地方了。”
“怎么可能?聘礼都收了,岂会错?”中年人双眼一翻,不耐的挥挥手,“来人,把他们给我赶一边去。”
“是。”除了抬着轿子的四人,其他人齐刷刷的应下,上来便是一番推搡,将前面的人冲撞到一边,很快到了灵柩前,众人大怒,连连惊呼着欲要阻拦,却只听见“扑通”“扑通”一片声响,八九个人居然莫名其妙的跪倒在灵柩前。
顾大周?顾玲?顾沫凌不由冷笑,连个名字都没弄明白便敢来抢人,估计也就陈家第一份了。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拦我爷爷的灵柩?”寻梅见顾沫凌已出手,便也不客气,站到那几人前面冷冷的看着中年人问,“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我们……你耳朵聋了?我们是陈家岙陈大春陈老爷家的,奉命来迎娶顾玲。”中年人乍闻寻梅的话不由一愣,一回头见是个女的,胆气又上来了,挺直了腰杆横着眼上下打量着她,“哟,长得这么水灵,难道你就是顾玲?”
“我……是又如何?”寻梅欲怒,忽的想起顾沫凌让她准备的那些东西,计上心头,与其和这些小喽罗纠缠不休,还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带去陈家岙把那罪魁祸首教训一顿,最好让他终生难忘,才能永绝后患,至于那些聘礼,就像小姐说的,送上门的东西没必要再吐出去,反正那锁根本看不出谁动过手脚,寻梅心里有谱,火气自然而然便消了,顺着那人的问道。
“是就好。”中年人得意的笑道,撩开轿帘,“少夫人,上轿吧。”
“今天是我爷爷出殡的大日子,我岂能半道随你们离开,怎么着也得先送我爷爷入土才好,你若有心,便先在这儿等着。”寻梅瞟了地上跪着的那几人一眼,撇撇嘴,“你们几个便是好的,居然也知道行礼,罢了,各人向我爷爷磕三个响头,我便放了你们。”
“谢少夫人。”那九个人一听,慌忙朝着灵柩重重的磕足了三个头,磕到额头都起了个大包,才跪直了朝寻梅道谢。
寻梅过去一人踢了一脚,将顾沫凌射出的银针尽数震了出来了,那九人虽然疼得直叫唤,但到底恢复了自由,纷纷爬起来远离灵柩。
“在这儿等着。”寻梅瞥了那个中年人一眼,也不再理会他,径自回到灵柩前扶棺。
顾言柏也不等那些人说什么,指挥着人吹响哀乐,继续未完的丧礼。
中年人无奈,只好让人抬着轿子跟上,一边拉着那九个人质问他们刚刚是怎么回事,那九人浑浑噩噩的,只说刚一靠近灵柩便觉腿上一软,不由自主的就跪下了,然后双腿再也动弹不得,提起刚刚那种感觉,九个人还心有余悸,不敢离灵柩太近,只是远远的跟着。
073将计就计(新春快乐~~)
(今天是除夕,祝朋友们新春愉快~~~~~)
都说奇事处处有,这出丧的队伍尾巴后跟着一小阵红红的迎亲队,那是说不出的怪异,可,偏偏就让顾家村的人看了够,那中年人也是个有韧性的,居然一直等到丧礼结束,等到寻梅将牌位捧回了祠堂,他才再次跳了出来,催促着寻梅上轿。
寻梅朝顾沫凌使了个眼色,借口家穷出不起嫁妆,便将原先的聘礼箱子原装带回,那中年人一听不由喜上眉梢,他出来时,老爷可没说要带回那些东西,这么一来,那些东西不全是他的了?要知道,当初办聘礼时可是他一手办的,虽然他已私下得了不少,可里面的东西他最清楚不过,那可是真银真料啊。
当下,假作大方,使了人随寻梅去抬,点了箱数,果然是原封不动的六箱,连锁都是完好无损,不由更满意了,走时,还扬眉吐气般的朝顾家村的人翻了翻白眼。
今天顾一凡出殡,顾言生等人都帮忙去了,家里只剩下李氏和两个儿媳妇带着孩子,再就是石承泽和李灿兄弟几人,他们是客人,不必去送葬,便留在了家里帮着照应。
“凌儿!”李氏不知情,吓得从屋子扑了出来,差点儿跌倒,被一旁的石承泽及时扶住。
“婆婆。”杨二春忙上前替下,轻声安慰,“婆婆,不是七妹。”
“那是谁?”李氏的泪刚刚掉下,一听这话便愣了。
“是寻梅。”杨二春叹了口气,“她替了七妹去了。”
“寻梅?!”李氏大惊,慌忙说道,“是寻梅也不成,那陈家是什么地方?怎么能把她们往火坑里推呢?”
“婆婆莫急,七妹和寻梅在一起,她并没有拦着,想必已有主意了。”王瑾珏虽然不知道顾沫凌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她怕李氏着急,坏了她们的计划便不好了,忙走到边上轻声劝道,“寻梅整日吵着她的剑不是吃素的,可现在偏偏乖乖的上轿了,一定是有什么主意。”
“当真?”李氏这才平静了些,只是不放心的问。
“放心吧,七妹素来有主意。”杨二春也忙附和,好不容易才劝李氏安稳坐下,那边轿子已出了村口。
顾沫凌匆匆而来,后面跟着顾行周四兄弟。
“七妹,你去哪儿?”顾沫凌走得太快,顾行周好不容易才追上顾沫凌的脚步,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大哥,你们就好好在家吧,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这几天守灵累了,在休息。”顾沫凌说罢便要进屋。
“凌姐姐,怎么回事?”李绚急忙跟上。
“找茬去。”顾沫凌开了门,进屋翻找衣衫,原先她的计划和寻梅的一样,便是借着这次机会前往陈家,一次解决这个大麻烦,可谁知道寻梅却抢在了她前面,寻梅的功夫倒是不弱,不过,俗话说双手难敌四拳,她也不能让寻梅一个人去冒险,说不得也要去一趟,也好接应寻梅行事。
“我们也去。”石承泽的目光闪了闪,站到门口。
“行,都去换衣服。”顾沫凌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点头同意了,他们的功夫虽不怎么样,但也比顾行周等人强,也许能帮到她。
“我们也去。”顾行英一看没他们的份,急了。
“五哥,你们不会功夫,还是留在家里照应生意吧,祠堂那边还在办酒席呢,也离不了人。”顾沫凌三言两语拒绝,将他们都关在了门外,又寻了一趟寻梅的小厮衣衫给李绚换上,又给两人略化了个妆,开门出来,只见石承泽和李灿已换上了原来顾行正等人的破衣服。
“凌儿。”李氏紧张的握着杨二春的手站了起来。
“娘,你放心吧。”顾沫凌安抚道。
“凌儿,寻梅是个好姑娘,我们不能让她受苦了,不过,你们也得小心点儿。”李氏却不是要阻止她的,只是不放心的百般叮嘱。
有李氏这番话,顾沫凌便放心了,她最怕的就是李氏出来阻止,现在一切好办了,带着石承泽和李灿兄妹俩便要走。
“顾姑娘。”还未迈出几步,却见江南江北笑嘻嘻的提溜着一大串皮毛转了过来,背上还背着满满一篓东西,上面用藤条缠挡住了,“顾姑娘,我们来换货了,这次可有好吃的东西?”
覃天呢?顾沫凌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他们身后,果然,覃天提着两串收拾干净的皮毛,缓步跟着后面,顾沫凌心头莫名的一松,不过,她这会儿也没空招待他们:“几位要什么尽管和我家人说,我有急事要办,不便招待,请见谅。”
“顾姑娘,可是出什么事了?我们在村口遇到一顶喜轿呢,可是这儿哪家姑娘出嫁?”江南放下东西,好奇的问。
“对了,覃大哥也是有功夫的,七妹,不如请覃大哥帮忙?”顾行英正懊恼自己帮不上忙,怕顾沫凌四个人去会吃亏,这会儿一见覃天,顿时眼前一亮,跟到覃天面前噼哩啪啦把事情说了一遍,哀求的看着覃天,“覃大哥,求你帮帮我家七妹吧,陈大春家人多势众,她一个姑娘家去了只怕会吃亏,你功夫好,有你一起去,一定没问题的。”
覃天淡淡的看了顾沫凌一眼,点头。
“太好了,就知道覃大哥是好人。”顾行英高兴的笑道,巴结的接过覃天手中的东西,“那,现在就能走吗?”
“五哥。”顾沫凌无语的看着顾行英,他这哪里像是求人帮忙的态度,人家这才刚应下他就赶人了。
“走吧。”覃天的唇角几不可微的上扬,将手中的东西往顾行英手上一递,转身往外走。
“天哥,等等我们。”江南江北见覃天要去,自然也要跟上,忙七手八脚的将身上的货物卸下,冲顾行周等了笑了笑,“顾大哥,这些先存在你家了啊。”
得,人家帮忙的都动身了,作为主人的顾沫凌当然不能再说什么,赶紧带着石承泽等人跟上。
顾沫凌快步追上覃天,也不多说什么,一行人直直出了村口,来到官道上,只见前面的轿子已拐过了一个转弯处。
“抄近路去等吧。”覃天看着前面消失的轿子,淡淡说了一句,越过她在前面带路。
这家伙,倒是挺善解人意。顾沫凌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默契的跟上。
三个时辰后,他们站在了离陈家岙不远的山上,下面是条羊肠小道,经过他们所站的地方往前弯弯绕绕的延伸,直没入陈家岙内。
此时,站在这个角度去看,只看到树木后面几间土坯瓦房,虽然也有些破旧,却比顾家村的茅草顶好几倍。
“顾姑娘,你为什么不在顾家村拦着他们,反而要跑到这儿来?”此时天尚未黑,他们不便光明正大的进入陈家岙,便寻了处隐匿之处等待,江南便提出心里疑惑,他虽没见过顾沫凌全力出手,可那时在岩栈的几鞭却能看出,她的功夫不弱,对付那些人她和寻梅应该绰绰有余才对,何况还有顾家村那么多人在,何必要委屈自己走一遭呢?
“欺负几个下人有什么意思?”顾沫凌微微一笑。
“凌姐姐说的对,这回儿折了几个下人,难道他家没别的的下人了吗?这样下去,不是没完没了了?还不如直接找上门打个痛快呢,也好叫他知道我们顾家村不是没人。”李绚好不容易平缓了气息,便高兴的说了起来,说完还邀宠似的挽住石承泽的手臂笑问,“承泽哥,我说的对不对?”
石承泽见覃天等人看向他,不由脸上一红,想抽手,却被李绚死死抱住,只好无奈的低喝了一声:“别闹。”
“没闹。”李绚嘟着嘴就是不放手,笑盈盈的直直盯着石承泽的脸,。
“既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找上门,反而要等喜轿上门?那不是有损姑娘的清誉吗?”江南还是很不解,明明很简单的事,何必这么麻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忙着呢,没空和他们玩。”顾沫凌玩笑似的看看了陈家岙。
江南顿时哑了,原来是没空玩啊……。
074跳出个傻小子
(龙年第一更,祝朋友们新的一年事事如意,日子红红火火~~~~晚上更新照常。=^_^=)
天刚黑透时,那中年人带着队伍出现在小路上,一路走,一路冲着轿子点头哈腰,那模样竟似换了个人似的。
“哎哟,你们会不会抬轿啊?是不是想颠死你姑奶奶?等到了家,看你家老爷怎么收拾你们。”轿子经过顾沫凌等人的藏身处,寻梅怒气冲冲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顾沫凌会心一笑,寻梅一直说自己的剑不是吃素的,可事实上,她本人何尝就是吃素的?凡是遇到与她相关与师父相关的事,寻梅便会变得极其强势,如今,这一路显然给这些人造成了不少的麻烦,瞧那中年人的态度,便知道他肯定吃了不少排头。
“是是是,少夫人息怒,这便快到了,等到了家,拜了堂,这些人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嘛,少夫人先忍忍,这便到村口了。”中年人好言好语的讨好着,哪里还有半点儿在顾家村时那般的嚣张。
轿子渐渐远去,顾沫凌等人远远跟上,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大宅前。
陈家岙的房屋看起来比顾家村好上许多,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都是瓦房,大多数都是和顾家村一样的房子,只是看上去更齐整些。
这大宅被高高的围墙围起,院门上高悬着陈府两字,此时,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轿子刚到大门口,里面便涌出四个下人,手上各牵了一条高大凶恶的狼犬,许是闻到生人的味道,正冲着轿子狂吠。
“停!”轿子里传来寻梅恼怒的声音,几个抬轿的下人只觉轿子忽然变沉,不由自主的便弯下了腰,轿子重重的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中年人一惊,老爷可是交待过直接抬轿子进门的,只要轿子进了门,管她有没有拜堂,都是陈家的人了。
“管家,这轿子一下子变很重呢。”前面抬轿的下人苦着脸说明原由。
“胡说,这一路都没见变重,怎么可能到了家门口就变重了?又不是抬死……呸呸呸,少给我胡说八道。”中年人说了一半,想起今天还真的是从死人棺边上把人拉上轿的,不由脸色大变,生生咽下后面的话,冲着那下人就是一巴掌,吼道,“还不抬起来?”
抬轿的下人无奈,只好再次弯身去抬轿子,可是,无论如何,却不能再撼动轿子半分。
“没用的东西。”中年人看了半天也没见那轿子起来,气冲冲的上去把一人掀到一边,自己弯腰去抬,“哎哟!”
不成想,轿子没抬起来,闪到老腰了。
“陈贵,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大门内出来一个老头子。
“老爷。”中年人捂着腰上前叽哩咕噜的说了一番,老头子边听边皱眉。
这就是陈大春?顾沫凌远远的看着,觉得有些意外,在她的想法里,一直以为这陈大春是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地主模样,岂料今天一见,才知自己是被前世电视里放的给萘毒了,这陈大春不仅不肥,反而清瘦白净,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细长的眼睛虽无笑意,却也不像是个凶狠角色,虽有六十多岁,看起来却似比顾言生还要年轻,身上衣衫也不是什么锦衣绸缎,看着倒是上好的棉布制成,若耽在外面遇上,谁会知道这么一个老头会是横行方圆百里的人呢?
“让小少爷出来踢轿门。”陈大春冷冷的睨了陈贵一眼,转身冲边上的人吩咐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个披红挂绿的少年被人推了出来,高高瘦瘦的,虽然清秀却有些像是营养不良,神情间别别扭扭的颇为怯懦。
“轩儿,去,踢轿门。”陈大春和颜悦色的拍拍那少年的肩,指了指轿子。
“爷爷,你不是说顾家的人都是我们家仇人吗?为什么还要我娶个仇人家的女儿为妻?”少年看了看轿门,一脸不情愿。
“说的对,就因为她是顾一凡的徒弟,所以更要娶。”陈大春说到顾一凡时,口气乍冷,收敛了笑看着少年,“你要还是我陈大春的孙子,就给我乖乖的踢轿门接新娘子拜堂。”
少年还欲说什么,身后出现一个老太太,笑着拉住了他:“轩儿当然是老爷的乖孙了,轩儿,快听你爷的话,去把新娘迎进来。”
“不必了。”寻梅在轿子里听得清清楚楚,这陈大春果然和居士之间仇怨非浅,幸好这回儿是她来了,要是小姐在他面前露了脸,以后只怕更麻烦,抱着一次解决问题的心态,寻梅撩开轿帘,径自走了出来。
陈大春这一瞧,顿时气得直吹胡子,冲着陈贵就吼开了:“陈贵,怎么回事?”
“老爷,她……她……”陈贵“扑通”跪下,额上冷汗直冒。
“今天是我爷爷出殡的日子,我这打扮有何不妥?”寻梅笑盈盈的走上前。
“什么?你爷爷是谁?”陈大春一皱眉,上上下下打量着寻梅。
“咦?陈老爷看着并不老嘛,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寻梅假作惊讶的眨了眨眼,“不是你让他们来接我的吗?听说是要娶我当什么少夫人,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陈老爷?哦,好像……应该叫爷爷吧?爷爷,孙媳这厢有礼了。”
“放肆,来人,把这疯女打出去。”陈大春大怒,这不是绕着弯咒他吗?快步退回到大门内,指使着下人轰赶寻梅出去。
“爷爷。”寻梅顿时双目含泪,委屈的停在大门口看着他们,“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你!谁是你爷爷?!”陈大春似乎对现在的寻梅十分忌惮,气得乱吼乱叫,哪里还有刚刚出来时那番淡定,“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给我打出去!”
下人们得了命令,纷纷扑出门将寻梅团团围住,那牵着恶犬的四个下人更是谄媚,分面前后两拔封住了寻梅的后路。
“爷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出尔反尔?”寻梅待要说话,却见那少年愤愤的冲着陈大春喊了一句,居然跑出门站到了寻梅身前,张着手护住了她,“看谁敢动?”
“你!”陈大春没想到这孙子的胳膊肘儿居然往外拐,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老太太和一帮女眷纷纷劝说少年回去,少年却固执的站在那儿。
“我不。”少年瘦弱的身子有些微颤,却没有退后,倔强的直视着陈大春,“爷爷,我不愿娶,你偏要我娶,如今她都到我们家了,你为何又要将好打出去,她一柔弱女子,哪里经得起一击?”
“你给我回来!”陈大春怒视着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你瞧瞧她这打扮,分别是想咒我,你居然还帮着她,你不是不愿娶她为妻吗?那我成全你,不逼你了,你要是喜欢,等我将她驯服了,就送到你房里当个丫头,让她伺候你就成,现在你给我马上回来,别沾了她那身晦气。”
“我不!”少年侧头看了看寻梅,似是作了什么决定般,冲陈大春说道,“你说了她是我媳妇,她就是,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媳妇,就算是爷爷也不行。”
寻梅默默的看着身前这瘦弱的少年,心里颇为惊讶,这傻小子是怎么回事?居然为了她这个外人和自家爷爷作对……
“还不快些把人给我拉回来!”陈大春大怒,“啪啪”两个巴掌甩在了倒霉的管家脸上,那中年人顾不得自己闪了的腰,捂着脸连滚带爬的出了门槛,冲着那些下人们怒吼。
很快,少年便不抵那些人的力量被强拉回了大门内。
四只狼犬也被松开了铁链,随着陈大春一声令下,朝寻梅一跃而起……。
075谁敢抢覃爷的女人
只是,狼犬的动作虽快,却有比它更快的东西,这边才刚刚跃起,紧接着便无声无息的摔在了地上,这个剧变,让众人大吃一惊,原来负责看管狼犬的四个下人赶紧上前查看,却只见那些狼犬早已一命呜呼,可从头到尾的居然一点儿伤都没有,不由大惊,纷纷倒退回大门口,瞪大了眼惊恐的看着寻梅。
“怎么回事?”陈大春气急败坏的问。
“老……老……老爷……都……都死了。”有个下人哆哆嗦嗦的回话。
“混蛋,谁死了!”陈大春听得火大,一个巴掌便拍在那人头顶。
“不……不是,老爷死了,不不,那些狗……老爷,全死了。”下人本就惊惧中,被陈大春这么一吓,更是说得乱七八糟。
“哈哈,可不是狗老爷死了嘛。”江南等人哄然大笑,俱蒙了脸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顾沫凌原本欲要先行,却被覃天扣住了手腕拉到了身后,自己傲然走在了前面。
“你们是何……”陈大春乍一瞧他们的装扮,斗然睁大了眼睛,微微一顿,便笑着从大门内迎了出来,态度判若两人,”原来是几位好汉,不知几位好汉从哪里来?欲往何处去?”
“哼!”覃天整个人变了似的,冷冽的瞧了他一眼,径自往大门内走去,门口站着的人忙慌慌张张的后退,他便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大门,进了喜气洋洋的正厅,在正上方的主位上坐下,江南江北一左一右双手环胸站在他身后斜睨着陈家众人,那感觉,就像理所当然般自然。
顾沫凌心底那抹疑惑又悄然升起,不过,这会儿她当然不会说什么,有人主动挑大梁,她也没必要抢着出风头不是?于是,便老神在在的坐在下首,石承泽三人也学她的样分坐在位置上,鄙夷的看着四周。
陈大春急忙跟了进来,火急火燎的让人上茶,然后凑到覃天身边,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笑道,“不知好汉……不,不,不知大王有何吩咐?”
大王……顾沫凌一阵恶寒,目光瞟向覃天,心道:还真有点儿山大王的范儿……
“呔,什么大王小王的。”江南一瞪眼,喝道,“叫覃爷。”
“是是是,大……覃爷,是覃爷,小老儿失敬,失敬了。”老头也不恼,依然笑容可掬的献着殷勤,“人呢,都死光了,还不给几位爷上茶?!”
丫环们哆哆嗦嗦的奉上茶,又如避瘟神般的逃了出去,那群女眷缩在门口,想躲又不敢躲,那少年欲要挣脱往门外走,却被那老太太死死拉住,只是一双眼睛直往门外瞟。
顾沫凌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寻梅淡然的坐在大门口的红箱子上,四周躺着四只狼犬的尸体,红白相印,分外显眼,越发衬得寻梅清丽的容颜。
“你就是陈大春?”覃天淡淡开口,却是威严十足,让顾沫凌忍不住转头多瞧了他几眼,这样的覃天,哪里像个寻常猎户?
“小老儿正是陈大春。”陈大春的态度着实好,笑着便要往另一个主座坐,却见覃天忽的冷冷一瞥,心头一颤,忙站直了身子,“今天是小老儿的孙子大喜之日,几位爷来得巧,不如赏个脸,喝杯水酒如何?”
“哼。”覃天冷哼一声,看着门外那个少年,“娶的哪家小姐?”
“顾家村的顾玲,也不是什么小姐,只不过是山间野丫头罢了。”陈大春一时摸不透这几人底细,不敢得罪,只好一个劲儿的陪笑。
顾沫凌心底直冒火,野丫头?她是野丫头,他干嘛还这么暗抢明抢的?
“顾玲?顾家村只有顾沫凌,哪里来的顾玲?”江南装模作样的问。
“……”陈大春一愣,见他们冷然的样子,不敢多说什么,便顺着江南的话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她。”
“大胆,居然敢跟我们覃爷抢女人!”谁知江北一声暴喝,差点儿让顾沫凌被自个儿的唾沫呛到,脸“刷”的火热火热,还好脸被蒙住了,不至于出糗,顾沫凌眯着眼看了覃天一眼,见他稳如泰山的坐着,也不反驳江北的话,也不看她,只是尽情的释放着他的冷冽般,心里暗恼:好吧,一会儿再收拾你。
“啊!这……这……几位爷可是弄错了,那顾玲……那顾家可是收了我们家聘礼的,当时她家并没说她许过人家的。”陈大春似是极惊诧,一个劲儿的说自己不知情,说顾家的人不厚道。
“哼,究竟是她家没说还是你没给人机会说?”顾沫凌冷哼一声,再由他们说下去,还不知会被他们说成什么样呢。
“爷说没错就没错。”江北横眉怒对。
“是是是,是小老儿错了。”陈大春从善如流,很爽快的承认错误。
“既知错,可知该如何做?”覃天抿了抿唇,淡然的问。
“这会儿花轿还没进门,还在门外,我这就差人原轿送回……不不不,是送到覃爷面前。”陈大春自以为聪明,笑道,“这儿的东西都是现在的,覃爷要是愿意,不如就……”
顾沫凌冷冷的盯着覃天,他要敢点一下头,她就翻脸。
“呔,爷的事岂是你能管的。”江南及时喝断陈大春的话,偷偷看了顾沫凌一眼,心里直打鼓,乖乖,这顾姑娘看来也是个不好惹的,要是惹到她,天哥的未来幸福不是悬了吗?
陈大春还欲说话,江南江北岂能给他机会,一番威吓加哄骗,陈大春答应以后再不找顾家村任何人麻烦,这才作罢,又让人送上了好茶好点心招待。
“如今顾姑娘人呢?”江南咳了一声,及时掩住自己的笑意,板着脸问。
“就在门外。”陈大春指在门外。
“胡说,你究竟把人藏哪儿了?居然敢随便找个女的唬弄爷?”江南走到厅边往外看了一眼,怒了。
“啊?怎么可能?明明抬回来的就是她啊?”陈大春顿时傻眼了,这可怎么办?明明抬回来的就是门外那疯女,他们却说不是,难道是抬错人了?可是他们哪里会是好惹的?要是非一口咬定是他藏起了人,那他陈家不是要遭殃了?
于是,一个说是,一个说不是,就这样,陈大春和江南两人叽哩咕噜的辩来起来,陈大春没法子,只好叫来了所有去顾家村抬人的下人们进来,俱都证明了一路抬的就是门外的女子,江南这才狐疑的冲覃天说道:“爷,好像真的不是。”
覃天略一点头,起身:“既不是,便回吧。”
“覃爷好走。”陈大春一听大喜,躬身送他们出门。
“那女子既是你抬错的,那我们便做做好事,顺便带她回去了。”江南指了指门口的寻梅,很“好心”的帮陈大春作了主。
“几位爷来一次不容易,这点儿小意思,便带上吧。”陈大春怕他们惦念记上他,忙不迭的将门外的那六个箱子也送了人情。
顾沫凌扯了扯唇角,忍住笑,淡淡的问:“这箱子里是何物?”
“都是原先送到顾家的聘礼,因这疯女说家里太穷,出不起嫁妆,便原箱嫁了回来。”陈贵这回儿倒是机灵了,三言两语交待了这箱子的来历。
“哦。”顾沫凌点点头,指着其中一个,“打开瞧瞧。”
“是。”陈大春哪里会不答应,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他陈家出的,货真假实啊,于是,便让陈贵取了锁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那陈贵存了显摆的心思,开了箱也不细看,便示意给顾沫凌等人瞧。
“好啊,敢拿这些烂木头烂石头唬弄爷。”江南一瞪,顿时怒气冲冲,一把抓住了陈贵的衣襟。
“不……怎么会……”陈贵顿时吓白了脸。
就连陈大春,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将这陈贵狠得半死,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定是趁他不注意将东西调包了,这会儿怎么办?惹到这些凶神恶煞的,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陈家果然财大气粗,居然拿这些当聘礼。”顾沫凌冷笑,转身看了看他们,一脚踹在红箱子上,居然把箱子踹得粉碎,只见里面大大小小的石头土块一下子全滚了出来。
“啊?好啊,把我当什么了,居然拿石头当聘礼。”寻梅怒气冲冲的指着地上的石头,“好你个陈大春,你欺人太甚,我好好一个人,你居然敢这么埋汰我,你家孙子是残了还是废了?所以才这样抢强民女,居然还拿这些石头充聘礼,没钱就别充胖子。”
这寻梅,倒有几分泼妇的潜质。顾沫凌忍笑忍得辛苦,转过身咳了几声。
“好啊,这厮居然敢戏弄爷,”江南眼珠子一转,有些了然,捋起袖子便冲上去猛踹,将那六个箱子里的东西全踹明白了,踹完,指着陈家的大门喊了声,“来人,给我砸了。”
“明白。”石承泽和李灿素来是横惯了的主,一听这话,自然不客气了,站起来大展身手,能砸的不能砸的一律砸了个稀烂,末了,还不忘扔下一句话:若再敢动歪心思,下次砸的便是你们脑袋!
砸完了,才带着寻梅扬长而去。
076你不愿?
从陈家岙出来,仍从山林间穿行回去,江南江北寻了些枯树枝,做了两个简单的火把点着,一前一后照应着大伙儿。
顾沫凌低着头走在最前面,全副心神还停留在江南的那一句话上。
谁敢抢覃爷的女人……
什么时候她成了什么覃爷的女人了?顾沫凌有些气愤,却有着几丝莫名其妙的慌乱,脸上滚烫滚烫的,脸上明明还蒙着布巾,可是她却觉着被人看穿般,不由自主的,脚步便变得匆忙起来。
前世今生,从未恋过的她,此时竟因为一句不知真假的话乱了心神……
“顾姑娘,天黑了,当心脚下。”江南和江北在覃天后面走着,江北见顾沫凌一声不吭的越走越快,不由心虚,覃天对顾沫凌颇关注他们兄弟俩自然清楚,不过事实上连他们都不知道覃天究竟是不是对她有意,他们也不敢过问,只私底下两人猜测过,刚刚在陈大春家,他不假思索便说了那么一句,心底其实也是十分忐忑的,只是后来瞄见覃天没说什么他才放心不少,只是,她又是什么心思?
“今天的事,多谢几位了。”寻梅有些疑惑的看看顾沫凌的身影,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天黑林里看不清,所以也没有追上去,反而向覃天等人道谢,虽然不用他们出手她们也能解决,不过怎么说也是欠了人家人情的。
“那等恶人本来就该教训,哪用你谢?”石承泽有些不喜,这么一说反显得他是外人似的,他虽没认祖回家,但,总是顾沫凌的双胞胎哥哥吧,谁能比他更亲近她?
寻梅听罢,看着他莞尔一笑,不说话了。
石承泽看着她的笑,忽的想起自己在池泽镇的丰功伟绩,顿时脸颊发热,避开了众人的目光,心里尴尬不已,若说陈大春是恶人,那自己呢,又算什么好人?此时此刻,他竟觉得万分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赌一口气而毁了自己的名声,难怪顾沫凌会拦着他不让他回家相认。
只这一小会儿,顾沫凌已消失在前面林间,寻梅有些着急,正要向众人告罪跟上,覃天却开口了:“我去瞧瞧。”
说罢,便自顾自的脱离了他们,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寻梅若有所思的看看覃天,似是想到了什么般,看看江南江北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几人也不再多耽搁。
顾沫凌走了没多久便发现自己将其他人落在后面了,便缓了脚步,边走边调整自己的思绪。
虽然那句话听着有些那个,可是自己至于这样纠结吗?
也许,人家也只是权益一时的说法,他们非亲非故的,出头为她讨说法,总得有个由头不是?
没错,他们这么出现,陈大春将他们当成了强盗,所以才这么害怕,然后他们这么一说,那陈大春便是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和强盗抢女人了不是?
可是……顾沫凌想到一个可能,不由苦笑,若是陈大春胆子真的挺肥的,将今天的事宣扬出去,她的清誉还真的就毁了,不知道爹娘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顾沫凌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状况,只怕从此不用寻梅拿剑威胁媒婆了吧,谁敢和一个强盗的女人有牵扯?
“当心。”一时不注意,顾沫凌踢到了一条横生的藤条,一个踉跄向前扑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身边一阵劲风掠过,手肘已被人扶住,淡淡的竹香挟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沫凌心头莫名的一悸,下意识的抬头,只见覃天稳稳的站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手肘。
眼前的他,半蒙了脸,光洁的额上垂下几缕碎发,剑眉下一对浓密的长睫如蝶般扑朔着,细长的丹凤眼里清澈的倒映出她慌乱的神情,渐渐的,她看到她被一潭深遂黝黑的湖水淹没,四周,似乎只剩下狂乱的心跳声……
手肘处的热意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顾沫凌瞬的回过神,心里懊恼不已,又不是没见过帅哥,居然就这样沉溺了。
“放手!”顾沫凌不敢再那样直视他,低着头咬了咬唇,淡淡的说道。
覃天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缓缓放手。
肘上的热气忽然消失,顾沫凌心里竟漫上一丝失落,一抬头见覃天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无名火顿时窜上心底,想也没想便挥拳朝他攻去,只是,拳头挥出她便有些悔意,这猛不丁的要是他躲不开怎么办?可是就这样收回来岂不是太丢面子?心思一乱,力量便大减,拳头也偏过了他的脸落向他胸前,只是,就在快要碰到覃天时,覃天却动了,一抬手将顾沫凌的拳头整个包在了掌中。
“怎么?”覃天浅笑。
“刚刚都胡说什么?”热气从拳头上直窜到耳后,顾沫凌皱着眉怒瞪着他,刚刚那丝悔意也消散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恼怒,只是,她欲抽回手却不能动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提起脚便往他膝上踢去,她的这些招式不过是极寻常的,对付寻常人还可以,不过,覃天显然是不是寻常人。
“我有说什么吗?”覃天松手,躲开她的那一踢,眼含笑意看着她。
“管你谁说的。”顾沫凌此时更多的还是气恼自己的莫名其妙,更是加快了攻击,覃天也不还手,只往林中躲。只是,她虽然打得起劲,却连覃天的衣边也没沾到。
“你不愿吗?”轻柔的声音如碎石击在平静的湖面,激荡起层层涟漪,激得顾沫凌竟忘记了攻击,手掌就这么悬在半空,愣愣的看着他。
不愿吗?顾沫凌情不自禁的自问,好像……并不是不愿的,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因为那句话不是他自己说的吗?还是因为觉得他的态度?
“权益而已,莫见怪。”覃天定定的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的淡然说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是权益……顾沫凌沉默,转身掩饰自己心底的无边失落,只是,若真是权益之计,为什么要问刚刚那一句?
“回去吧,太晚了。”覃天静静的等着,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隐隐间,有种感觉却不一样了,似乎没那么冷漠,似乎有种安宁的气息隐隐围绕着彼此。
刚刚,一定是幻觉。顾沫凌渐渐平复下来,暗暗吐了口气,极平静的转身看着他:“不管如何,今天的事算是我欠你的人情,日后……定会偿还。”
“随便。”覃天略一点头,当是认同。
顾沫凌触及覃天的目光,脸上又是一热,怕自己丢脸,忙抬腿便走。
覃天看着她的背影,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跟上。
和寻梅几个会合,抄小路回到家已是深夜,李氏等人却仍未歇息,都聚在堂屋等着,见他们平安回来,才算松了口气。
吃过了饭,顾行正和顾行英热情的安排覃天几人去那边休息。
一夜辗转难眠,待顾沫凌起来的时候,覃天等人已换了货走了。
不过,短暂纠结过后,顾沫凌便打起精神专心忙荒地的事儿,至于什么陈大春乃至是江北那一句覃爷的女人和覃天那一句“你不愿?”云云,她一应给抛之脑后,虽然处理事情的手段野蛮了点儿,但相信威慑的效果应该是一样的,她就没必要正为这些事纠结,也没必要为那一句凭空的话纠结,人家都说了是权益了,她何必想不开自找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