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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竹屋,竹榻,竹椅,竹茶几,竹屏风……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绿意,简简单单却让人觉得十分惬意,正对着顾沫凌的门被竹帘挡住,只左边半支的窗台能瞧见外面的景色,无一例外,一律的绿竹。

这千竹寨果然名不虚传。顾沫凌欣赏的看着,心里暗暗婉惜,如此雅致的地方却是山贼群居之处,实在太埋没竹君子的名头了。

“我夫家姓杜,不过,大伙儿都唤我红姑。”红姑见她不说话,便自动自发的介绍起自己,心里却有些惊讶,不愧是少当家看中的人,被掳到这儿居然丝毫不慌张,还有心思欣赏这儿的风景,心下便添了几分好感,笑容更是温和,“此处是我们少当家住的聆竹居,可入得了姑娘的眼?”

“风景不错。”顾沫凌淡淡回了一句,起身走向窗边,将窗户整个打开,红姑居然也不拦着,只是微笑着站在那儿看着她。

入目的是偌大一个湖,微风拂过,湖面荡起涟漪,扩向竹海深处。

竹屋居然半悬于湖上!有条九曲廊桥通向湖心,尽头却是间四面都挂着白纱的竹亭子。

顾沫凌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这什么少当家还真是个雅贼,居然这般享受,竹海,绿湖,曲径,回廊,如果有一天,她的那片荒地也能变成这样的仙境该有多好……

“姑娘稍坐,我去去便回。”远处,传来一阵悠悠的箫声,红姑留下一句悄然离去,就像来时,顾沫凌也未能及时察觉她的接近般。

这红姑,当真不是简单的人……顾沫凌回身,果然屋子里只剩她一人。

这么放心?就不怕她跑了吗?顾沫凌挑挑眉,随意的在屋内溜达,对着那些竹编的家具东摸摸西摸摸,这些东西要是被五哥瞧见了,一定能仿出来。

摸着摸着,便到了门边,门上的竹帘居然还用各种彩线镶出了花样,顾沫凌略撩起竹帘,细细研究着竹帘上的文竹图案,忽然,顾沫凌一阵心悸,那种如被鹰盯上的危机感又来了,她猛的转头,只见门外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如墨的长发披散着,额上绑了一条青色发带,和白衣上片片绿竹相呼应,半张脸被银色面具挡住,目光黝黑深遂,薄唇紧紧抿着,双手背在身后,隐隐能瞧见手上的绿色的竹箫。

那男子便这么静静的站着,看向顾沫凌。

不知为何,顾沫凌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人,脱口而出:“覃天!”

“姑娘。”旁边却传来红姑的呼唤,顾沫凌下意识的转头,见红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屋前笑盈盈的看着她,“姑娘怎么了?”

“那个人……”顾沫凌又去瞧那男子,却见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哪有半个人影,不由愣了。

“姑娘瞧见谁了?”红姑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去,笑道,“我们少当家喜欢清静,这儿一般不许人进来,平日也只我来此打扫打扫,这几日少当家的出门去了,除了我,这儿便没别人,姑娘尽管放心。”

没别人?顾沫凌疑惑的看看走廊,撇嘴,那刚刚那个是谁?鬼吗?还有,既然不许人进来,那她算什么?不会是……让她来当压寨少夫人?!

顾沫凌后悔了,早知道出门不穿女装了,亏她还教训李绚呢,这会儿好了,自己快成人家压寨的了。

“与我一起的那位姑娘呢?”顾沫凌心里暗惊,不知道寻梅现在怎么样了。

“那位姑娘无事,自有人照应,姑娘不必担心。”红姑将食盒放在竹茶几上,取出里面的饭菜,两菜一汤,一碗米饭,看着倒是挺精致可口,“姑娘先用饭吧,下午我们当家的便能得空,已嘱我带姑娘过去,有事相商。”

好吧,师父曾说,既来之则安之,这儿是人家的地盘,且先填饱了肚子去看看他们想谈什么再说,顾沫凌也不怕人下毒害她,径自端起米碗拿起筷子吃饭。

083没事别偷袭

太浪费了!

顾沫凌跟着红姑一路走一路暗叹,低头瞧着脚下的路,鹅卵石铺就的各种花卉图案需要多少人工?她算不出来,不过她知道这些都是细致活,看来这少当家的不是一般的败家啊,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景致让她也有些心动,要是自己的那片地……顾沫凌暗叹一声,停了漫无边际的想法,如今可不是求奢侈享受的时候。

这条路居然还挺长,顾沫凌跟着红姑在竹林间弯弯绕绕了小半天,才来到了一处空地,却是处极大的练武场,此时,正有四五十人手持着木制长枪随着最前面的人一板一眼的练着,半空回荡着“嚯嚯”的口号,丝毫未受天空骄阳的影响,练得热火朝天。

练武场往上是一排排木房子整齐的依着山势建立,空余处一应是绿绿的竹林。

“姑娘这边请。”红姑微笑着带顾沫凌横穿练武场,登上二十多级的石阶,来到一间大房子面前。

顾沫凌抬头看了看,大门上方高挂着宣义堂三字,进了门,正上方的墙上挂了一个大大的“义”字,“义”字下面,并排放着三张太师椅,屋子中间,十六张木椅分列左右,这摆设倒是有几份山寨的气魄。

顾沫凌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定在那个“义”字上,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姑娘里面请。”红姑站在门边,笑着将顾沫凌让进门。

顾沫凌犹豫了一下,抬腿迈过一尺高的门槛,谁知,她刚刚进去,大门却突然关上,心中大惊,猛的回首去看,却听过一阵劲风袭下脑后,身体下意识的往左躲去,只听“噗噗噗”三声,三把飞刀已牢牢的钉在大门后。

该死,敢情都在这儿等着呢,果然不能以貌度人,亏她还对那红姑有些好感呢,也不过是个山贼婆子。

未等她瞧清楚状况,一团黑影向她袭来,顾沫凌心里微怒,躲避之余,双手扣着的银针已反击了回去。

“嘭”,黑影倒在地上,却是个身穿黑衣的少年,这会儿正躺在地上不甘的瞪着她。

“这么喜欢暗中伤人,真不亏是山贼。”顾沫凌冷笑着,说着便要扬手,手指间闪烁一抹寒光。

“顾姑娘且慢。”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惊慌的声音。

知道她姓顾?可是熟人?顾沫凌缓缓收回手,转身,来人却是不识。

“顾姑娘,敝人叫杜林,犬子年少不懂事,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大量,饶他这一回。”来的是个中年汉子,黝黑的方脸,浓眉大眼,短须,穿得青衣黑裤,看起来与一般庄稼汉无疑。

“哼,你儿子遇险你便说是他年少不懂事,方才他偷袭的时候你倒是躲得挺清静,若不是我闪得快,这会儿早成刀耙子了。”顾沫凌冷冷的看着杜林,“说吧,找我来有何目的。”

“呸,臭丫头,别给脸不要脸,说小爷偷袭,你还不是暗算小爷才得手的,有种放开小爷,出去光明正大比一场。”少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却不甘示弱。

“嗬。”顾沫凌乐了,也不看杜林,起身蹲到那少年身边,笑道,“杜小爷是吧?”

少年见她蹲到边上,自己却动不了,不由瞪大了眼:“你想干嘛?告诉你,这儿可是我的地盘,你敢对我怎么样,一会儿有你好看。”

“我敢对杜小爷怎么样啊?”顾沫凌微笑着,上下打量着那少年,“我只是有个问题极好奇,想问问这位杜小爷罢了,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少年脸瞬的涨红了,咬牙切齿的喊道。

“哦,那么,请问杜小爷。”顾沫凌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年气极。

“原来杜小爷的屁都是从嘴里放出来的啊?哎呀,怪不得这么臭。”顾沫凌嫌弃的捂住自己的鼻子,一手不断在自己身旁挥着,似是想挥去什么臭气似的。

“臭丫头,你说什么!”少年怒目圆睁,恨不能跳起来咬她一口,“我……”

“铭昔,不可放肆!”杜林见他们越扯越远,忙喝止,拱手朝顾沫凌道歉,“犬子无礼,万望顾姑娘莫与他一般见识。”

“杜大当家的,莫怪我说话难听。”顾沫凌随手拔下少年身上的银针,站起身,顺便踢了他一脚解开了他的穴道,才捏着银针笑道,“下次与外人介绍,千万别一口一个犬子,喊多了,说不定就……”

“臭丫头,你敢骂小爷是狗!”杜铭昔一跃而起,挥拳便向顾沫凌攻去,整张脸憋得仿如关公似的。

顾沫凌脚下一错,滑行到了杜林身后,笑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是狗,我不过是好意奉劝大当家的,这儿毕竟是穷乡僻壤,读过书的少,这没读过书的谁知道犬子是什么意思,大当家的,你说我的话可有理?”

“是,顾姑娘言之有理,是杜林教子无方,万请见谅。”杜林挡在顾沫凌面前,杜铭昔哪里还敢挥拳,只好站在那儿怒目而视,杜林却不知因何,无论顾沫凌的话如何无礼,却一昧温和的致着歉意。

顾沫凌心里纳闷之极,她不过是个小村姑,顶多就是会点儿暗器会点儿轻功,至于让他这么巴结吗?

杜林拉着心有不甘的杜铭昔打开了大门,将他推了出去,沉着脸对外面守着的红姑说道:“红姑,好好看着他。”

红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见杜林脸黑得犹如锅底,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拉住杜铭昔便要往下走。

“娘,你没听见那臭丫头怎么骂我的,你别拦着我,我要去好好教训她。”杜铭昔想掰开红姑的手,却不敢太使力,只好哀求着。

“臭小子,满嘴胡说八道,你爹是有正经常要找人家商量,你少在这儿掺和,搅和了你爹的正事,看谁护得了你。”红姑紧紧拽着杜铭昔的手臂,警告道,“少当家可是亲自交待要礼待人家的,你居然还去招惹她,找死是不是?”

原来他们是一家人。顾沫凌坐在那儿,面色淡淡的摆弄着手上的银针,心里却在分析着刚刚的话,少当家让人礼待她?是因为什么?而且这少当家是何人物?杜林身为大当家的,居然也会因为少当家一句话便对她的无礼屡屡忍让?

难道覃天便是这儿的少当家?顾沫凌想起那个带面具的男子,皱了皱眉,若真是的话,显然前几次偶遇都是人家安排好的,她实在不喜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一想到覃天是有目的接近她,心里便郁闷至极。

“顾姑娘,这番请姑娘上山实是有事相商,多有得罪了。”杜林这才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朝顾沫凌拱拱手,笑着致歉。

“好说。”顾沫凌一反刚刚嘻笑,淡淡的收起银针,“不过,你得先放了我妹妹。”

杜林一愣,随即便明白她指的是谁,很爽快的传话让红姑派人去请寻梅。

084少当家的有交待

084少当家的有交待

寻梅很快便被人带过来了,看起来倒是毫发无伤,顾沫凌放下心来,便安安静静的听杜林说事,杜林也不含糊,直接说出他们的目的。

合作?

她原先确是有寻他们合作的心思,不过,却屡屡因各种顾虑而迟迟未下决心,尤其是在见识了聆竹居的大手笔之后,她更是没信心提合作的事,人家有钱有人有基地,她有什么筹码和人家合作?凭那块荒地吗?只要人家愿意,那块荒地只怕早就是他们的了。

难道要和他们说,她来自某个先进的世界,有他们所没有的种种精髓知识?那还不得被人当妖孽灭了才怪。

这古代能人辈出,才会有了后来沉淀的精华,说起来,她有什么优势?

顾沫凌疑惑的看着杜林,暗暗分析着杜林刚刚那番话的真假。

杜林说,千竹寨历年来都是自给自足,可如今,人口渐渐增加,就凭种种地打打猎的,日子便过得越来越难,他又不想再带着兄弟们过舐刀尖的生活,便想着寻一条出路。

顾沫凌沉默,寻出路又何找她?这儿离池泽镇这么近,随便做点儿小买卖还能混不好日子?她就不信这千竹寨这么多人连个机灵的生意人都没有。

杜林似乎知道顾沫凌的疑惑,也不等她开口,便一五一十的坦言他们的难处:他们是山贼,官府虽然看似不闻不问,实际上对他们看得极紧,出去做事太危险,二则是因为他们没有懂经营的人。

顾沫凌笑笑,也对,谁都知道千竹寨就是山贼窝。

“不瞒姑娘,十几年前,我们也曾派人在那岔道口开过一个茶棚,可是,终究为这名声所累,生意也不了了之,这些年,自打我来到这儿,便夸口说要带兄弟们过好日子,可十几年了,唉……杜林无能啊。”杜林长吁短叹,羞愧的连连摇头。

原来那个茶棚是他们的。顾沫凌微垂下眼睑,这么说来,她开了茶棚之后,会不会也会被他们的名声所累最终惨淡收场呢?这千竹寨的名声只怕是路人皆知的,自已就在这览晖山下做买卖,被人误会的可能性极大,毕竟,有山贼的地方都有茶棚作哨所,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最近日子难过,便有不少兄弟想要重操旧业,可如今敢过览晖山的只姑娘你一人,连劫个道都难了,今日擒的那十几人便是因为姑娘上次通行无阻才起了心思从这儿过的,我拗不过兄弟们,也为了览晖山中的清静,便同意了,谁知竟误打误撞把姑娘也请上山了,这也是天意啊。”杜林笑道。

天意?天意让你们带着软轿去打劫吗?顾沫凌扯扯唇角,也不去道破杜林的话,寻梅静静的站在顾沫凌身后,一言不发。

“覃天,可是你们的人?”顾沫凌突然插了一句。

“覃天?”杜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着头想了想,才摇了摇头,“寨中兄弟众多,一时倒想不起有这名,不如我去替姑娘查查?”

“大当家的有几个儿子?”顾沫凌很突兀的问了一句。

“两个。”杜林笑了起来,看着顾沫凌,“刚刚那个是我儿铭昔,我还有个义子叫铭天,蒙兄弟们不弃,被推为少当家,如今远行在外,姑娘若有意,等下回儿我带他去拜访姑娘。”

顾沫凌脸上微红,谁对他儿子有意思了?只不过是怀疑覃天便是这儿的少当家罢了,不过,那人既然远行在外,那聆竹居里那男的是谁?鬼吗?

“姑娘还有何疑惑但问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杜林倒显得极是诚心。

若说疑惑,自然是有的,比如杜林说的日子难过,可那聆竹居的大手笔像是没钱的样子吗?再比如说杜林身为大当家的,为何对自已的义子这般服从?就像刚刚红姑提及的称呼,是少当家而非铭天,那像是一个义母对义子的称呼吗?可是,这些都不是一个外人能问的,再说了,从一开始到现在,堂堂一个大当家的对她这么个小村姑低声下气百般忍让,足见他的诚意,她还能说什么?顾沫凌倒是懂得见好就收,原本她便想找他们合作,如此他们先提出来,她倒是不用放低姿态去和他们谈,这会儿也不好做的太过了不是?

“依大当家之见,如何个合作法?”顾沫凌浅笑,终于摆出谈正事该有的姿态。

“这……要说种地种田、舞刀弄枪的,我们还略懂一些,可是这做生意……”杜林听她这一言便知其意,心中一喜,不过随即便苦着脸无奈的摇头,“不知姑娘有何高见?”

顾沫凌哑然,她还以为那什么少当家给留了好主意呢,敢情是想白占好处啊,让人出力出钱出计谋他们坐享分成?

“合作的方法有许多种,比如说我做生意,你们给我帮忙,我付工钱。”顾沫凌想要的是长期的安稳,毕竟和他们闹得不欢而散,很有可能会招他们三天两头的闹腾,那样的生意迟早会黄,不过,这次初窥他们的实力之后,她心里又多了一个想法,若有可能,她何不妨试试建个配货商队,天南地北的总有个保障吧?再不济,从泽城做到郯城总是可以的吧?

“这工钱……”杜林有些为难,这不是与人为仆吗?以少当家那样的身份,只怕不宜。

“大当家的不必为难,我只是说比如。”顾沫凌看出杜林的为难,忙笑道,“再比如,等我店铺开起来以后,你们也可以去租赁铺面做些买卖,再比如,南货北调,你们提供人手保护,再比如,出钱合股……”

杜林听得有些迷糊,这些,他想都没想到过,这会儿该如何决断?

“这出钱合股又是如何说法?”杜林想了好一会儿,前面说的几条,他倒是能理解个大概,不过他却有些犹豫,租铺面做买卖该做什么?吃的住的还是喝的?那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哪里能满足寨中两百多人的需求。提供人手保护倒是能胜任的,不是他夸口,寨中兄弟的功夫虽不是一流的,但彼此合作默契进退有序,保护货物的安全岂是问题?只是,她哪里可能天天有货物要送?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不妥。

而且,少当家需要的岂只是几两银子能解决的?可是,出钱合股,又是怎么个说法?

“就是各出多少银子喽,以后亏了赚了一律均摊。”顾沫凌笑笑,看了看身后的寻梅,补了一句,“就像我和我这位妹妹,当初便一人出了五百两,才买下的这块地。”

“那地竟这么贵?”杜林惊讶的问,为难了,他们哪儿有这么多钱。

“那倒不是,我们凑的一千两只是本银,除了买地以后盖房子做买卖不都得要本银的嘛。”顾沫凌心里倒是倾向于这样的合作方法,只有切身利益相关,他们才能真心出力不是?而且,她看中的东西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免费做……咳,当然,这话不能说,“大当家的不妨和……和人先商量商量,想好了再通知我,我们再谈后面的事,如何?”

杜林一喜,欣然应下,又说了一番有事尽管找红姑等话,这才让红姑带着两人回聆竹居,待几人消失在路口,他才匆匆的回到宣义堂,将大门关上……

“红姑,那些人……”一路往聆竹居走去,红姑虽然依旧客气有礼,但,不知道是顾沫凌的错觉还是因为红姑当真心疼儿子对顾沫凌心怀芥蒂,比初时却是疏离了不少,顾沫凌默默跟着,忽的想起那十几人的下落,不知他们可如何处置那些人,灭口?扔入岩栈深渊?不过,待到了聆竹居前,她最终按捺不住,也不管合不合规矩,问出口。

“哦,那些人明日自会让人放下山去了。”红姑一听便明白了,浅笑着解释,“我们虽是山贼,却也不会罔顾人命,便是两位姑娘,也无须担心,少当家的有交待,千竹寨上下唯聆竹居清静些,所以才将姑娘安置此处,姑娘但有吩咐,尽管与我言明,不必客气。”

顾沫凌松了口气,暗道自已想像力太过丰富。

“即如此,那便麻烦红姑了。”顾沫凌也不多说,人家已有疏离之意,她也不是热情之人,没必要刻意笑脸迎人,再说了,红姑若真是为了杜铭昔之事作这般态度,她便更不必在意了,又不是她主动招惹的人家,总不能让她乖乖的站着任人射飞刀吧?

“两位请自便,我还有些事要忙,先行告退。”红姑笑笑,送顾沫凌和寻梅两人到聆竹居外的小径口便退了回去,任由顾沫凌两人往里踱去。

“小姐,这妇人功夫不弱。”寻梅静静的看着红姑远去,轻声提醒。

“绿林中人,多的是藏龙卧虎之辈,我们小心些便是了。”顾沫凌赞同的点头,先不说红姑如何,就是练武场上的那些人,哪个是弱的?不知道那个杜林功夫怎么样,能成为大当家的功夫一定不会太低吧,还有那个鬼魅般的男人,来去无踪,若是和他们对上,就凭自已和寻梅两个有多少把握?

“小姐,你瞧。”顾沫凌正微皱着眉分析自已的处境,寻梅突然站定在指着聆竹居院门上的匾额惊呼,“那字”

顾沫凌下意识的抬头,只见绿竹搭建成的院门口上,熟悉的字迹跃然于匾额之上:聆竹居……

084少当家的有交待。

085纸条的主人

085纸条的主人

那三字,分明就是……

顾沫凌下意识的摸向左边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想起那张字条已被她放在了柜子里。

“小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寻梅皱眉。

“不知。”顾沫凌淡淡的回道,她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村姑,值得他们这么费心吗?之前几次报信,是想告诉她他们已经盯上她了?还是想借那些事来讨她的人情?

“难道是因为居士?”寻梅想到一个可能,居士的正事,她们从不过问,只知道他几乎无所不能,至于他在外面做过什么却是一无所知,一来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二来也是他对她们刻意的保护。

“应该不会吧。”顾沫凌摇头,带她们出门时,师父永远一副糟老头模样,谁会把他和那个清逸的隐龙居士联系到一起?江湖中人,只知道隐龙居士有个徒弟,却不知道是男是女,这千竹寨里的人怎么会知道她就是?

“小姐,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寻梅盯着那字看了好一会儿,心头警铃大作,自从到了顾家村,她的警惕性居然薄弱至此,外人潜进小姐的房间她都没发觉,那万一……

顾沫凌轻轻摇了摇头,回头看着她,笑道:“事情还未谈妥呢,回去做什么?”

“小姐,他们可是山贼,你真要和他们合作?”寻梅有些着急,她怎能致小姐于如此危险的地方,一开始没拦住小姐,她有些忐忑,现在又知道字条的主人便是这山寨里的,她更是不放心了,在外面都能无声无息的跟踪到她们,更何况这儿是他们的地盘?

“不合作又如何?与他们为敌吗?就你我两人能敌得过他们吗?”不跳字。顾沫凌看着那字,心头忽的豁然开朗,轻笑道,“也许是我们草木皆兵了,人家如此有诚意,我们岂能让人失望?”

“什么诚意,既然有诚意,何必装神弄鬼的?何不干脆些替我们把那些麻烦全处理了,那样,小姐也不用亲自和那些人打交道了。”寻梅却不满意,都被人盯了这么久了,还高兴……

“那样的话,如何才能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诚意呢?”顾沫凌只是笑,“看来还是你家小姐太愚笨,没能及时领悟他们的苦心。”

如果猜的没错,他们一开始带她到这聆竹居便是想提醒她吧?

两人站在院子里闲话片刻之后,杜林便随着红姑匆匆而来,刚站定便直接说起结果:“顾姑娘,能否与我详细说说这出钱合股的事?”

当然能。顾沫凌轻笑,几人回到屋中坐定,红姑奉上清茶,也不再回避,坐到杜林身边。

“大当家的既有此诚意,那沫凌也不矫情了,若说的不对,还请见谅。”该说的总是得事先说明,她可不想不久之后,陪着他们进大狱。

“姑娘有话但讲无妨。”杜林自然不会有意见。

“我的家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小老百姓,我与你们合作便是没什么,只是我不希望我现在的决定将来会让他们过得不安稳。”顾沫凌一本正经的正视着杜林,这可是重中之重,她想做生意便是想让自已的家人过好日子,若是因为这个将来被连累,还不如趁现在收手作罢。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担这样的名过这样的生活?”杜林也是一脸郑重的保证,“姑娘放心,以后生意上的事,还是姑娘说了算,我们决不多言,姑娘若需要人手,便以雇工的方式前去,决不会给姑娘添半分麻烦。”

这样最好。顾沫凌满意的点点头,寻梅素来不会在人前质疑顾沫凌的决定,所以,此时,虽然对顾沫凌与山贼合作之事有些疙瘩,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心里的顾虑一消,顾沫凌便也不藏着掖着,将如何分股的事一一说明,杜林虽听得一愣一愣,却极是认真,时不时问上几句不解之处,顾沫凌也耐心解释过,一直到天将黑时,才将事情定下来,那地却是不能再分,仍是顾沫凌和寻梅两人各占一半,以后的生意却是寻梅与杜林各占三成,顾沫凌占四成,仍以一千两为本银,顾沫凌便出四百两,寻梅与杜林各出三百两,至于生意经营用到的地,便以实际买价折算,用到多少顷便以多少计价,当然,杜林也能以货物或劳力等折价作本银,如此一来,杜林也松了口气,他担心的便是千竹寨没有那么多现银入伙,不过现在他却不担心了,他千竹寨有的是劳力。

事情既谈妥,也不用多拖延,当即让红姑去取了笔墨纸砚,拟好合约,杜林这会儿已是心里有数,看了一遍无误之后,便签上了他的名字。

顾沫凌在边上看得仔细,心知杜林不是那字的主人。

“好字,只是与那匾额之上的却不同,不知那字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哦,那是铭天写的,这聆竹居内的所有全是他自已一力布置的。”杜林有些赫然,笑道,“我这义子,自幼爱竹,就喜欢摆弄这些小玩意儿。”

“这小石子倒是有趣,不过这一路铺过却需不少,这都哪儿寻的?”顾沫凌感兴趣的问。

“我们后山有个山涧,里面多的是这样的小石子大石头,需这些倒也不费事,就是铺这些图案却是个细致活儿。”杜林心情极好,居然向顾沫凌叨唠起杜铭天如何铺就这些路的琐事来。

“大当家的,不知能否带我去看看那些石头?”顾沫凌笑着问,若是真如杜林所说的,弄这些石头并不费事,她倒是想在自已的桃源里多添些美丽的风景,比如用鹅卵石铺就的人行道,比如用石板铺成的大道,比如用石头造就牢固的地基,比如在自已家的酒楼或是客栈或是未来的家里建个地下室什么的。

“顾姑娘有此兴致,当然没问题。”杜林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少当家弄的这个院子如此精致,招姑娘家喜欢也是情理之中,尽管在他心里并不认为那除了石头便是石子的山涧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人家有要求,他自然也不会推托,便吩咐红姑去准备晚饭的事,自然带着顾沫和寻梅去瞧那些大石头小石子。

与此同时,竹屋走廊尽头的屋子里,正坐着四个人。

“少当家的,你干嘛躲着她?”许久许久之后,江南终于耐不住好奇心,轻声问。

覃天不理他,只端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书桌上放着一个银色面具。

“少当家的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江北不满的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你懂?”江南反驳,“顾姑娘明明就认出来了,何必还躲着?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面前不好吗?这样多累啊。”

“如今,她是不是隐凡的徒弟尚不能确定,公子岂能露面?”另一人分明便是去过顾沫凌家的白面中年人,此时换了家深蓝色的长衫,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水。

“应该是吧?”江南搔搔头,喃喃的说道,“就那次,那个姓徐的媒婆给她师父说鬼亲,她自已都说她师父是隐什么居士了,怎么还会错?”

“自称是隐凡徒弟的何其多?可结果却没一个是真的,江湖中人,谁真正见过隐凡的真面目?谁又见过真正的隐凡徒弟?都只是只知有其人,却不知姓名相貌,甚至连男女都说不清楚。”中年人不断摇头,“莫只查到隐凡最后一次是孤身出现在边城,好像众人口口相传的隐凡,出现时都是孤身一人吧?”

“那怎么办?”江南叹了口气,“这样犹豫来犹豫去的,公子的大仇何时能报?”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覃天淡淡的开口,手中的笔却未停下。

“这都快二十年了……”江南刚一开口,便看到江北狠狠的瞪了他一下,自觉失言,忙闭上嘴巴。

“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等我们万事俱备之时,看那老贼往哪儿躲。”中年人唇角上勾,露出一抹噬血的笑,“到时,我定要拿他的首级去祭老太爷的英魂。”

“说这些,为时尚早。”覃天无动于衷的放下笔,拿起纸轻轻吹了吹,交给江北,“一会儿给义父送去。”

“是。”江北小心接过,细细吹干了才折好放入怀里。

“另外,她提的条件,一律应下。”覃天又拿过一张白纸,用手抚平,用镇纸压住,提笔沾墨,却久久未落到纸上。

“什么条件都应?”江南一愣,“要是,要是……很过份的条件呢?”

“她不会。”覃天看着白纸,淡淡的笑,落下第一笔,“去吧,别让她发现了。”

“是。”江南看了看覃天,叹了口气,和江北一起悄然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中年人默默的陪着。

“若是……她想铺那样的路,便让雅然带几个机灵的去帮忙吧。”过了好一会儿,覃天再次轻轻开口了。

“我会安排好。”中年人颌首,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具体的事,我会交待她们小心行事,公子尽管放心。”

“嗯,先去忙吧。”覃天也没抬头,握着手中笔慢慢往纸上添墨。

中年人起身,经过书桌时,不经意的瞥见白纸上有个人的轮廓,心里顿时了然。

085纸条的主人。

086寻梅的威力

086寻梅的威力

杜林说的山涧,便在聆竹居不远处,出了那条路未到练武场往右拐,顺着石阶慢慢往下,便到了,果然大大小小的石头堆积在两边,涧中只浅浅的流着些许清水,到处都是鹅卵石,各色各样,如彩带般铺在涧底。

这许多鹅卵石,足够将她的那片地全铺上了,顾沫凌心里颇满意,表面却不好表露出来,她和杜林不过初见,若是人家知晓她有这心思,将这些石头石子坐地起价的,她那点儿银哪够她这般挥霍?

杜林带着顾沫凌和寻梅在涧中转了转,顾沫凌挑了几块光鉴晶莹的鹅卵石,杜林自然不会拦着,在他眼里,这些顶多就是漂亮的石头而已。

几人转了好一会儿,杜林也未提半句带她们去寨中看看的话,顾沫凌心里也知人家必有所保留,便随意的闲聊几句寨中光景如何平日以何为生等等鸡毛蒜皮的小事,直到有人来回晚饭已妥当,请几人入席,杜林才带着她们回转。

吃过了饭,顾沫凌和寻梅被安排在聆竹居里的另两间屋子里,那屋子看似是客房,床榻桌椅甚至是净室都一应俱全,里面收拾的纤尘不染,红姑抱着两床新被褥替她们铺好床,反复声明这些原是替少当家做的,从未用过,又说聆竹居向来清静,不会有人打扰云云,又送上了热水热茶和两套换洗的衣衫之后,才离开了聆竹居。

待两人梳洗完毕,为了明天能换回自已的衣衫,便又到九曲廊桥上将衣服洗净晾好,天已完全黑下。

“小姐,你干嘛答应留下?这儿毕竟是他们少当家住的地方,这要是传出去,小姐的清誉……”寻梅靠在栏杆上眉头深皱,生意上的事她不懂,可以完全由小姐说了算,可是事关小姐的清誉,她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那样,如何对得起居士的托付?

“清者自清。”顾沫凌哑然失笑,这丫头,就是这样放不开,老为这些东西纠结。

“什么清者自清,我只知人言可畏。”寻梅一瞪眼,“小姐,你不知道,我今天可是将整个千竹寨都翻过了,听到好多人都在说大当家的给少当家的找了个少夫人……”

“竹乃花中四君子之一,懂竹的人,想必也不差。”顾沫凌故意逗她。

“再懂竹又如何?还能从个山贼变成君子吗?”不跳字。寻梅撇嘴,不以为然。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落草?”顾沫凌叹了口气。

“小姐,你干嘛处处维护他?”寻梅奇怪的看着她,忽然坏笑着问道,“难不成还真像他们说的,你要留在这儿给他们当压寨少夫人?

“若真是懂我的人,嫁便嫁了,山贼又如何?”顾沫凌冲她挑了挑眉,半真半假的回道。

“啊?”寻梅愣了,随即便明白顾沫凌是故意逗她,不由无奈,“小姐,你如今怎么连这浑话都说了,这要让人听了去,小姐的清誉……”

“好了,又是小姐的清誉。”顾沫凌挫败的举手投降,她知道这丫头的固执和忠心,“我以后不说便是了。”

“每次都这么说。”寻梅不悦的白了她一眼,“居士最担心的就是你这性子,这般随意,对自已的亲事一点儿都不上心。”

“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有比这更美的家。”顾沫凌也不与她争辩,身子轻靠着栏杆,抬头看天,莫名的想起一个人,不知道明天是晴天还是阴天,她忍不住轻笑。

“居士在天上保佑我们呢,小姐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寻梅点头。

“是呢,师父会保佑我们心想事成,会保佑我们寻梅找到最好的如意郎君。”顾沫凌顺着她的话调侃她。

“小姐”寻梅脸上一红,佯怒的瞪大眼睛看着顾沫凌。

“哈哈。”顾沫凌大笑,准备开溜,一边还朗声说道,“师父在上,徒儿一定帮你完成心愿,替我们寻梅寻个最好最好的夫婿。”说罢,脚下已掠出好远。

“小姐你又胡说。”寻梅脸更红了,一跺脚便追了上去,一时间,两个的身影在廊桥栏杆上翩然起舞,只是,寻梅的轻功终比不上顾沫凌,往往在抓到顾沫凌的瞬间便被她躲开。

许久以来的压抑疲惫在这一刻化为温馨的嘻笑戏谑。

某屋子里,一片漆黑,覃天静静的倚在椅背上,透过窗口的缝隙看着那一幕,嘴角含着一抹笑。

若是懂我的人,嫁便嫁了,山贼又如何?清脆的声音一字一句激在心尖,破开心底的平静,荡起层层涟漪。

“少当家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张纸。

“勇叔……”覃天脸上莫名的一烫,坐直了身子,轻声说道,“此事善了。”

“明白,顾姑娘只是送朋友过览晖山,并未去过别的地方。”中年人点头,将纸送到覃天面前,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是今日姑娘拟的文契,我已看过,极是公正合理。”

覃天坐着不动,目光仍投向窗外,顾沫凌已回屋休息。

“注意陈家的动静,再有动作不必通知她了,直接解决。”

“是。”中年人退下,只留下覃天一人隐在黑暗中。

当晨曦破开黑暗时,红姑便到了,照应她们梳洗完毕,便领着去了宣义堂,杜林和杜铭昔都在,见到顾沫凌,杜铭昔忍不住愤愤的瞪了她一眼。

顾沫凌只当是小孩子耍脾气,直接无视,向杜林行礼。

“姑娘,一会儿就送两位下山,不过,还得委屈两位一下。”杜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这是山寨规矩。”

“大当家的不必介怀,我们明白。”顾沫凌笑着宽慰,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她自然不会在意。

于是,也不多耽搁,仍绑了黑巾,由人抬了软轿送她们下山。

“慢着。”轿子刚刚抬起,杜铭昔却跳到了面前,冲着顾沫凌问道,“你昨天说好奇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

“……”顾沫凌哑然失笑,这杜铭昔还真是……

“哎,你笑什么?”杜铭昔心里更不得劲儿了,他好奇她所好奇的,有错吗?有什么好笑的?

“我好奇的是……”顾沫凌浅笑,故意拖长了声音晾了他一会儿,才说道,“这世间……有带种的姑娘吗?”不跳字。

“哈哈”旁边的人哄然大笑。

“你居然敢耍我”杜铭昔大怒,他好奇了一晚上,居然等来这样的答案,一张不算俊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通红,不管红姑在一边的拦阻,绕开了红姑便出手了,拳头直击顾沫凌的脸。

“昔儿,不得无礼”杜林大惊。

“放肆”寻梅身形一晃,已从软轿上掠到了顾沫凌身边,一手钳住了杜铭昔的手腕处。

杜铭昔只觉整条手臂一阵酸软,不由大惊,正欲收回却已来不及,肚子上已被狠狠的击中,整个人朝后飞了出去,撞在一丈开外的石头上。

笑声嘎然而止,千竹寨的人惊愕之后,纷纷往杜铭昔那边跑去。

“昔儿”红姑扑了过去,却见杜铭昔嘴角已流下一道血液,不由心疼的双目盈眶。

“昔……”杜林虽然一样心疼儿子,却也自知是自家儿子理亏,慌忙快步走到顾沫凌边上,抱拳致歉,“逆子无礼,顾姑娘莫与他一般见识。”

“大当家的。”寻梅也不摘下黑巾,傲然站在顾沫凌的轿边,淡淡的说道,“我家小姐好脾性,不愿与人为难,可这并不代表就能任人欺凌,我寻梅再不济,也不会袖手旁观,还请令公子自尊。”

“是,是杜某教子无方,得罪两位姑娘了。”杜林老脸微红,面子有些挂不住。

“寻梅,杜公子不过是玩笑话,你怎能当真?”顾沫凌轻斥着,微侧过头朝杜林笑道,“让大当家的见笑了,我这妹妹,自幼与我同处,对我的事自是紧张了些,不过,她素来有分寸,大当家的不必太担心。”

“这点儿小技俩,你家小爷我还不放在眼里。”杜铭昔拉下袖子猛的一擦嘴边的血迹,站了起来,“要不是少当家的有交待,我准让你们有来无回。”

“你给我闭嘴”杜林转身怒瞪着杜铭昔,脑袋一阵抽痛,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知进退的逆子呢?

“哼,若不是我家小姐有命,我定灭了你。”寻梅冷哼一声,半份不让的还了回去。

“寻梅。”顾沫凌浅笑着,无论杜铭昔如何无礼,但她们与杜林怎么着也是合作关系,还是不宜闹僵,“我们该走了,回晚了,爹娘要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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