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梅这才作罢,转身回她的软轿,走到台阶边时,极不爽了跺了一脚,这才坐上软轿。
抬轿的自然是千竹寨的人,见到寻梅,纷纷转头去看杜林,脸上隐现不忿的神情。
“好好送两位贵客下山。”杜林吩咐道,拱手送走顾沫凌和寻梅。
杜铭昔还得说话,被红姑紧紧捂住嘴巴,轻斥道:“昔儿,你少说两句吧,少当家有交待要善待,你还这样,当心你爹抽你。”
杜铭昔极不甘心的瞪着远去的背影,拉下红姑的手,皱着眉埋怨:“真不知道天哥在想什么,不就是两个臭丫头嘛。”
“你给我闭嘴。”杜林气极,走到杜铭昔面前扬起手便要打,却被红姑拦住,“你个逆子,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杜铭昔缩了缩头,明显还是不服气。
“大哥。”宣义堂后面出来一个人,正是那白面中年人,他快步下了台阶,蹲到寻梅踢过的石阶前,冲杜林招招手,笑道,“昔儿不能不服气,光这一脚,只怕我们寨中除了少当家,再无人能办到。”
“什么?”杜铭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
“你瞧。”中年人神秘的一笑,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台阶,那台阶,瞬间化为粉末,惹来众人一阵惊呼。
眼见为实,杜铭昔顿时不吭气了,转头看向下山的路,若有所思……
086寻梅的威力。
087筹备
087筹备
当轿子停下,摘去黑巾的时候,顾沫凌惊讶的发现,她们已来到了离官道不远的山岙处,显然,这附近有通往千竹寨的捷径,不过,略想想便也理解了,所谓狡兔三窟,这千竹寨屹立数十年也未能让官府窥其一二,自然有它生存的秘决,想必这区区几条捷径便是他们探路行事甚至是保命的后盾吧。
顾沫凌并没有去探索那捷径,如今他们是合作关系,这协议初成,怎么着也得尊重一下合作人不是?那杜林那般谦让,想必也是真心想“洗”白,她倒是不怕他们事后反悔来黑她一把,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绿林中人,往往更注重“义”字……
送她们下山的几人待顾沫凌和寻梅下轿之后,将两匹马交给她们之后,便一言不发的抬着软轿走了,一举一动中,似乎透露了许多不满。
顾沫凌瞧着他们消失在进山的路上,心知他们是在介意寻梅打伤杜铭昔的事,不由微微一笑。
“小姐,回吧。”寻梅不以为然的朝他们撇撇嘴,牵马催促顾沫凌回家,她才不在意他们呢,就算重来一次,她一样会把那个辱没小姐的小贼打趴下。
顾沫凌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笑道:“走吧,接下来……只怕没你休息的时候了。”
“不能休息就不能休息,为小姐做点儿事那是应该的。”寻梅笑嘻嘻的回应,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儿杀气,“小姐,下次再遇到那小贼,你莫理他,交给我处理便成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知道了,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儿,怎么着也要顾着些人家爹娘的面子。”顾沫凌忍俊不禁,其实那杜铭昔也确实欠教训。
“放心,保管让人看不出来。”寻梅得意的冲她一笑。
两人相视一笑,催马飞奔回家。
到了家里,李氏等人果然不知道她们被掳的事,顾沫凌这才放心,心道那杜林果然行事妥当,心头那点儿顾虑顿时消散。
李氏知晓石承泽几人安全过了览晖山,也是松了口气,不过,她仍有疑惑:“都说览晖山里不太平,可凌儿这两次怎么这般顺利?难道都是人家瞎说的?”
“婆婆,山中太平才好嘛,要不然七妹来来往往的多不安全。”王瑾珏笑道,“想来也是七妹和寻梅两人功夫了得,若换了一般的人啊,光听人说山里不太平就不敢去了。”
“可不是吗?说山里不太平都说了多少年了。”李氏长吁短叹的说起往日种种传闻,说着说着,话茬儿一转,转到了石承泽身上,“凌儿,那石公子家的酒楼大吗?”不跳字。
顾沫凌正坐着看王瑾珏缝衣服,忽听这么一问,有些愣神,一抬眸见李氏侧耳倾听的样子,心里一涩,差点儿脱口告诉她石承泽的真正身份,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了,石承泽此次来不过是出于对自已亲生父母的好奇,虽然他说会回来,可是,这样的家和他十六年来生活的那个富裕的家一比,谁知道他回去后会不会变卦,而且,要是他那边的父母不让他回来,如今让李氏知晓了,不是又会让她伤心难过吗?
不过,这段日子,村子里对她和石承泽的关系多有说辞,她自然知道,只是苦于无法解释,总不能说他就是她失散的六哥吧?那样说的话,岂不是坏了当初的打算?
“娘,石家酒楼是池泽镇上最大的酒楼,名叫客云来,生意确实好着呢。”顾沫凌心念急转,一番权衡最终还是坚持自已的想法,轻描淡写的解释石承泽的事,“我此番在镇上,多亏了刘保长和李捕头多番照应,石公子与李家交好,又是李捕头未记名的徒弟,他们原不知我是女子,才有心结交,这次回程,他们也是不放心山里,只是李捕头不许他们跟着,才偷偷尾随保护的。”
“原来是这样……”李氏似有所悟的点点头,“还好他们安全回去了,不然怎么向李捕头交待。”
顾沫凌不愿多说石承泽的事,怕说多错多,让李氏觉出破绽,便扯开话题问起有关祭土地的礼节,转移了李氏等人注意力,李氏一听这事顿时郑重起来。
“这可是大事,就算我们家,原先起那两间茅房的时候,也是先祭的土地爷,更别提你那般大的事了,只有祭过了土地爷,才能保佑家宅顺当,以后买卖兴隆。”
顾沫凌看着李氏侃侃而谈,一瞬间,竟似看到母亲替人主持祭典时那庄重的脸,就是这样,垂着眸,脸带虏诚,无论心里信不信,可那时的母亲总是能让人感染到她的虏诚,就好像,那什么神真的存在般……
“凌儿,可记清了,到时带些礼去请你大伯公和路老一起主祭,路老是我们族里辈份最大的,虽然上次你师父的事,他做的有些不地道,但毕竟是长辈,这样的场合少了他会让人说闲话的。”李氏见顾沫凌没说话,以为她还在介意上次顾一凡的事,忙劝解道,“这自古以来,也不只是你师父那一件事如此,远的不说,就说这近的,你大伯不就如此吗?”不跳字。
“娘,我知道的。”顾沫凌回过神,笑道,“我一会儿就去准备。”
李氏欣慰的笑着,又和王瑾珏商量着准备什么祭礼用的供品,一直说到顾言生等人干活回来,寻梅摆好饭,她才作罢,脸上笑意却是久久未能消散。
吃过了饭,顾沫凌将准备供品准备礼物的事扔给了寻梅,自已躲到屋子里,取了图纸细细琢磨了一番,重新开始绘图,初六开工清出荒草之后,首先便是搭茶棚,留出道路、街面,接着便是盖店铺,道路两边自然是门面,自然不能马虎,不过,她也不想搬用前世那些高楼大厦,且不说这儿的技术能不能做到,就是在她心里,也有些接受不了。
桃源……顾沫凌叹了口气,都说世外桃源好,可是想要自已建一个,好难……
顾沫凌停下笔,看了看纸上画的,撕了重画,道路改成两丈,中间留两尺当花坛,正好一边三米宽,铺成石板路,路两边也各留两尺当花坛,再往里铺一丈宽的鹅卵石路,然后便是第一排当门面的店铺。
顾沫凌想起池泽镇的屋子,好像就是砖瓦房,只是不知道镇上有没有青砖,想了想,便在边上注明细节,准备到时候找杜林想办法,青砖青瓦、木制门面的两层小楼,带一个小院,这一溜看过去一定好看,只是数最却不能太多,暂时便定下每排二十间,每五间一组,中间空留出一丈的路面,不过,最靠近三岔口的相对两组,顾沫凌却空了出来,这样的黄金地段,自然是便宜自家人了,在她的想法里,一间是酒楼兼客栈,一间则是南北货行……
每一个想法,都在顾沫凌细细推敲之后确定下来,添到了纸上,写完了大宗的,她又开始想细节,比如每条路的路口,是不是得建个类似于牌坊的东西,上面写上招牌?于是招牌又成了一大难题,还有路标、路灯等等,这些可都是不可或缺的形象。
想到形象,顾沫凌便想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便是自已的招牌,做买卖的哪里少得了自已的招牌,就算是最小的铺子,也少不得在店门口上高挂个店旗,可是,自已的店旗该设成什么样的?只一个顾家未免太单调了……
“七妹,吃饭了。”正想着,王瑾珏在外面轻轻的敲门。
顾沫凌顿时眼前一亮:怎么把二嫂给忘了?她精于绣艺,不如让她帮着想想。于是忙开了门,将王瑾珏请到屋子里,把图纸和想法跟她说了一遍。
这也是大事。生于商家的王瑾珏自然不会推托,一时竟也忘记了来喊顾沫凌的目的,两人坐在屋里热烈的讨论了起来,最后还是那边等得奇怪让顾行英过来看,两人才想起来,不由相视而笑。
趁着吃完饭全家人全在,顾沫凌便将事情分派了一遍,店旗的事有王瑾珏张罗,家里的铺子也有她看着,这段日子,大伯和三伯两家除了地里的活便都在这儿帮忙,一日三餐也在这边一起,于是,魏氏也很自觉提出由她和顾冬菇给王瑾珏帮忙,因着杨二春在娘家未回,她便将家务活一应全揽了过去,倒是帮了大忙。
剩下的便都是大宗的事了,比如招人手,顾行周还未回来,顾行英又有编制各种帘子的任务,所以这事儿便落在了顾行全和顾行正身上,只是两人不识字,却是个难题。
商量了半天,顾沫凌只好决定到时去求顾一尘帮忙。
至于顾言林几人,顾沫凌也不好给他们分派任务,只说到时等工匠招齐了,请他们帮忙当当监工。
当晚,顾沫凌又陪着顾言生带上礼物去了路老和顾一尘家,请他们初六出面主祭,路老这次倒也干脆,收了礼说了一番吉利话,又将自家几个外村的侄孙讨了活计,算是应下了差使,相对于路老,顾一尘便显得亲切许多,顾言生和顾沫凌才刚坐定,他便将顾言柏三兄弟和三个孙子派给了他们,还帮着想了许多细节。
亲疏厚薄,显而易见,便是庄婶一家也早早的到了她家帮忙。
有了顾言柏等人的加入,接下来几日的事虽然忙碌却也井然有絮。
顾沫凌按着顾一尘的建议,将工价定在每日三十文并加一餐中饭,人手也定了要求,只要十八岁到四十岁的壮劳力,这样一来,倒是给她少了许多麻烦,不然,光是顾家村的老老少少就够她头疼的了。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顾家村前所未有的热闹了起来,但凡有点儿沾亲带故的人家也是亲戚朋友不断。
杨仲成和那些工匠们事先得了顾沫凌的信,便显得安然许多,不过也在初四时相约到了顾家村,杨仲成将顾沫凌交待的事一一细说与她听,几个商量着分派了任务便自回去准备。
忙到初五,便招到了二百个壮劳力,顾行周便赶着回来了,说是车子已打成,让寻梅带了马去接回。
诸事准备妥当,便只等着初六的到来。
087筹备。
088祭土地
088祭土地
初晨,晓风撕裂重重黑雾,透出丝丝金光,如金雨般散落山峦间。
览晖山下,素日静寂的官道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人群中间空出的丈余空地上,铺着一块红布,上面摆放着一对红烛,一个抹得发亮却依然黑乎乎的香炉,之后是两杯黄酒和五碗素菜五盘干果一刀肉。
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信仰所谓的神灵,当然,寻常人家自不会摆这么多供品,一般只是五碗素菜便可,只是李氏说如今家中也不差这些,准备丰盛些总是更能显对土地爷的敬意,顾沫凌便按着她的意思。
路老说,女子不能主祭。
于是顾沫凌也很配合的退到了后面,让顾言生站到了前面,反正,顾言生是她爹,是她家的大家长,主祭也是应该的。
比起后面的事,这些不过是小事情,无需多争。
辰时将至,顾言生作为主家理所当然的站在了中间,顾一尘和路老一左一右并立,各持了三柱清香,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口中念念有词的敬过土地酒,烧过“金银元宝”,摔过破瓦盆……
顾沫凌饶有兴趣的看着,在心里比对着古今祭礼有何不同,初时看下来,倒也是熟悉的流程,只不过比前世她见过的要虏诚许多,行的是三跪九磕的礼,可是到最后那一摔,却让她恶寒,在前世,她便曾在落后的山村里看过出殡时儿摔瓦盆……呸呸呸,大吉大利……
顾沫凌赶紧刹住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
前面,祭品已由顾行周和顾行全在收拾,顾言生几人已站在了荒地边,手持着绑了红布的锄头,象征性的锄了一下地,紧接着喜乐冲天,顾沫凌招来的一百五十个劳工分站到路两边,齐刷刷的开始清理荒草,工具都是他们自带的,柴刀镰刀砍刀锄头,各不相同。
所谓的喜乐,是顾言槐添的彩头,奏喜乐的共有六人,这方圆百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会请他们去,算起来也是这穷山沟里颇富足的人。
喜乐一停下,顾沫凌便让寻梅各人打赏了十文钱,虽然人是顾言槐请的,但总不能连赏钱都让他出吧?那几人高高兴兴的收下,又说了一番吉祥话,便走了,瞧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七妹,大伯公他们要回去了。”顾行英快步跑过来,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今天他们一家,除了李氏和两位嫂嫂,便是连信娃这几个小娃儿也一早穿上了新衣服跟来了,不过顾行周等人有事要忙,顾不到他们,便由庄婶和魏氏领着,一会儿她们回去自然负责带回去。
顾沫凌忙过去安排,到那边时,除了顾一尘和路老,还站着其他七位宗祠里的老人,她不由有些惊讶,这么远的路,居然走着过来看这热闹,真不知是给她面子还是……
既然来了,她也不能失礼,客气的谢了一番,招呼寻梅驾车送他们回去。
杨石和杨仲成打造的这太平车不仅结实,还是加长加宽的,下面四个大大的木轮子,若不是有马,就算是三四个汉子也拉不动。
只是,九个人挤一辆车却有些挤,顾行周几人又张罗着将祭品搬下,找了藤条绑在车子两边,这才勉强。
“你去忙吧,有寻梅送我们便成,这丫头驾车稳当着呢。”路老坐在车上,笑容满面的冲顾沫凌摆摆手,今天一大早,顾沫凌便将他和顾一尘两人用这新车接到了这儿,那可是布置的红红的新车啊,这村里,谁坐过?这次的事,顾沫凌这丫头确实给面子,不仅给了他面子,还给他两个侄孙子安排了活计,连里子给齐了。
“辛苦路老和大伯公了。”顾沫凌笑笑,像路老这样的人,之前与她作对,也并不是心坏,只是太过迂腐固执,凡事都想要求人家讲究古礼、族规,如今她给足了他脸面,他自然也就和善起来。
“去忙吧,我们先走了。”顾一尘点点头,也不多言,招呼寻梅起程。
车子一启动,那几位老人竟有些紧张,彼此挽着手僵硬的坐着,路老见了,少不得又是一番取笑,随即便带着些许得意安抚着其他人,告诉他们如何坐更稳当云云。
送走了顾一尘几人,顾沫凌四下看了看,庄婶和魏氏已带着几个孩子,与村里的大小一起回去了,她便又忙着去招呼其他人,家里的生意有王瑾珏坐镇,魏氏和顾冬菇帮忙,虽然杨二春仍留在娘家没有回来,倒也忙得过来,劳工的中饭也有庄婶、她的两个儿和顾一尘派来的三个孙,她也不必担心了,只到时让寻梅带了哥哥们多跑几趟去运过来便成。
“爹,你怎么不回家?”顾沫凌走了几步,便看到人群里的顾言生,正弯着腰在那儿拔草,忙过去扶起他,这儿的事有大哥二哥负责,还有顾言柏三兄弟相助,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
“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顾言生心情极好,说罢便又要弯腰干活。
“爹。”顾沫凌哪里会让他做这些,便想了个理由拉住他,“要不,你给五哥帮忙吧,我还有些东西要五哥去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成。”顾言生纯属是心里高兴想给自已找事儿做做,这会儿有事做当然不会坚持拔草。
“七妹,有什么事要我去做?”顾行英听到他们提到他,从一旁钻了出来,手上还攥着两篷草,见顾沫凌看他,他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不由笑了,把手中的草随意一甩,又问,“有什么事儿?”
“三姐夫和杨师傅他们呢?”顾沫凌笑了笑,转头去找人。
“在那边呢,刚刚拉了木头过来。”顾行英指着不远处的岔道口,“是让我去给他们帮忙吗?我这就去。”说罢提脚便要走。
“五哥,不是啦。”顾沫凌忙喊住他,这五哥,真是个急性子,“之前我让你编的草编暂时先放放,一会儿你去问问杨师傅,看茶棚柱子之间是多宽的,按那宽度编些草帘子挂上去,也能遮阳挡风的,杨师傅之前说三四天便能搭好茶棚,这茶棚建好之后,就马上得开用的,日子有些紧呢,让爹给你帮忙吧。”
成。顾行英分到任务,让顾言生找地方等他,便高高兴兴的跑去找杨石等人了。
为了方便管理,顾沫凌将那一百五十个壮劳力分成了两组,分别由顾行周和顾行全负责监工,可是他们俩却是不识字的,记工便成了问题,所幸还有顾言柏三兄弟着,不用她说,他们便自觉的给自已分派了任务,当了顾行周和顾行全的助手,顾沫凌这才松了口气,暗叹扫盲的必要,心想着等空闲些,一定要去请个夫子,给信娃们启蒙。
要是有挖掘机什么的就好了……顾沫凌少不得又要感叹了一番,在前世,这点儿地不过是几辆机器的事儿,哪会如此兴师动众,不过,这场面还是挺壮观。
远远的,杨仲成和杨石两人站在路边指着茶棚方向说着什么,脚边堆放着这几天砍下晒得半干的树,他们身边还站着五个和杨仲成脸目相似的人。
路边上,杨家村的几个工匠正商量着分派各自的任务,现在场地还没清出来,他们的事还没正式开始,不过图纸已提前拿到手,所以准备工作还是要提前做的,这会儿,两个石匠是主角,正在几人帮助下拿着草绳子在丈量道路。
杜林的手下都已化整为零,分散到人群里,此时每隔一小段便能看到两三人遥遥领先于旁人,一开始每个人都是干劲十足,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阳光渐渐变得灼热,这些人和寻常人的区别就看出来了,寻常百姓就算是怎么能干的人,挥汗如雨的劳作之后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怠慢来,而那些人,却依然动作沉稳又俐索,几乎是一挥刀便能清出一片来。
杜林带他们来时,自称是附近几个小村里农户,因听闻这儿有招工,便结伴而来,那模样打扮甚至是身上的补丁都与一般农户无疑。
她还特地留意了每个人的样子,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大概还能记得一些,此时,他们分散到各组里,倒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只是有一样,顾沫凌却觉得好笑,这些人为了乔装,好好的衣衫却补了补丁……嗯,一会儿得提醒提醒他们……
顾沫凌在心里记下,顺着路慢慢走着,边走边留意那些人的进度,可是,看了一圈之后,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究竟是少了什么呢?
顾沫凌微皱着眉,来回细瞧了瞧,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缺了什么。
家里的事有王瑾珏看着,午餐有庄婶,壮劳力们有大哥二哥和六叔他们,茶棚有三姐夫和杨师傅,杨家村见的工匠们也早就到了,杜林也亲自来了,可是,缺了什么呢……
088祭土地。
089不要工钱
089不要工钱
“啊有蛇”远远的传来一阵惊呼,打断了顾沫凌的思绪,猛一回头,便看到不远处人群骚动起来,人们纷纷停了下来直身张望。
有人被咬了?顾沫凌一惊,这才刚开始呢。
来不及细想,便见那边的人群突然四散,退到了官道上,顾言槐等人已跑了过去,顾沫凌忙跟上。
“六叔,出什么事了?”这一组正是顾言槐负责的,前面挤满了人,顾沫凌不方便挤进去,只好站在后面询问。
“里面有五六条蛇。”顾言槐转头,却没见顾沫凌进来,忙招呼大家给顾沫凌让道,“你看,看着倒不是有毒的。”
“可有咬伤了人?”人群分出一条小道,顾沫凌走了进去,细一瞧并无人员受伤,才松了口气。
“人倒没伤着,只是……这些蛇怎么办?”不知为何,向来豪爽的顾言槐此时竟犹豫不决起来,看着那蛇一脸为难。
“不就是蛇吗?打死了炖汤喝。”顾行英说着就要上前去捉。
“胡闹。”顾言生一把拉住他,训道,“这是给我们家招财的小龙,怎么能这么不敬?”
“没错,小龙可是护宅养财的,不能打。”
“可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吧?这……这谁还敢割草啊?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带毒的?”
一时间,各种议论哄然而起,有说打不得的也有说非除不可的,争论不休。
顾沫凌皱了皱眉,她以前倒也是听母亲说过地盘蛇的好处,只是,她也没少受那什么人蛇大战的萘毒,乍然看到自已的地盘里出现这许多,不由头皮发麻,这可不比山中那些毒蛇,万一真像电影里放的那样,等她房子建以后……
顾沫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打住自已天马天行空般的思绪。
“这打不得留不得的,该怎么办?”顾沫凌转头问顾言生等人。
“要不,把它们送走吧?”顾言生恭恭敬敬的跪下,朝着那片土地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辞,说的无非都是请小龙保佑之类的话,最后才说了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只是,拜完之后,那蛇却仍不见动静,自顾自的在那儿悠哉悠哉的吐着蛇信子。
“东家,不如用雄黄请它们走。”杜林挤了进来,给顾沫凌提了个建议。
对啊,她怎么给忘记这茬儿了。顾沫凌冲他笑笑,回头对顾行英说道:“五哥,你赶紧回去告诉寻梅,让她把家里雄黄都送过来,再带几坛酒过来。”
顾行英愣了一下,随即领命,飞快的跑出人群。
顾沫凌见大伙儿有些犹犹豫豫的不敢再继续干活,索性便放话让大伙儿休息片刻,这大夏天的正是毒蛇活跃的时节,这片地十几年来无人清理,谁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万一伤到了人,且不提坏了今天的彩头不说,这人工费医药费的,总是一笔吧?
“七妹”顾行英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指着路那边说道,“寻梅来了。”
没一会儿,寻梅骑着马出现在路口,后面跟着马车,只是驾车的人……是覃天
对了,原先他们就说过等她招工的时候要来的,可自从那天之后便没见到他们,怪不得她总觉得少了什么呢。
“小姐,出什么事了?”寻梅一到跟前就发现不对劲,怎么全都停下来了?
顾沫凌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遍,正要让寻梅回去取,便看到后面车子上几个大酒坛子。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用酒?”
“哪是我知道的啊?是覃大哥他们说的。”寻梅笑道,“刚刚他们来家换皮子,知道我们今天开工,覃大哥说这荒草多年未清理,只怕里面有虫蛇什么的,用雄黄兑上酒先洒上一遍,多少也干净些。”
“顾姑娘,我们进山打猎便经常带着雄黄粉的,特管用呢。”车刚停稳,江南便从车上一跃而下,笑嘻嘻的解释道,“这几日天哥家中有事,来得晚了,不知道可还有活儿让我们做?”
顾沫凌看了覃天一眼,见他端坐在车上,虽然一样面无表情,可她却直觉的觉出他似乎心情极好。
嗯?家有喜事?心头虽有疑惑,但人家家里有没有喜与她却没有关系,顾沫凌淡淡的朝他点点头,让人抬下了酒坛子,兑上雄黄,各处喷散一遍。
寻梅等车子上搬空,又驾着车回去运东西。
无奈,草丛太深,雄黄酒只能喷洒到近处,不过倒也起了作用,只听草丛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那几条蛇已不见了,众人这才继续清理荒草。
“你为何不把这些地分块包出去?”覃天不知何时站到了顾沫凌身后,看着那一大片的人皱眉,“不怕他们磨细工白领工钱吗?”不跳字。
顾沫凌惊讶的回头,她以为那天之后他不会和她主动说话呢,而且,好像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的话。
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当中高挂着……
覃天勾了勾唇角,忽然说了句:“今天不是阴天。”
顾沫凌又是一愣,居然还会开玩笑?看来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莫名的,顾沫凌却没了玩笑的心思,收起惊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去瞧劳作中的人们,说道:“若是分包出去了,如何看得出谁快谁慢谁做事可靠谁又是磨细工惫怠的?”
覃天闻言,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哎,你站这儿做什么?”顾沫凌沉默了一会儿,却仍未见覃天离开,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转身赶人,“你不会就是那个磨细工准备白领工钱的人吧?我可告诉你哦,要磨细工你至少也挑个偏点儿的角落去待着啊,哪有你这样光明正大在我面前的?”
“我可没说我要应招来给你开荒。”覃天没有动,只是淡淡的笑,“你想做的,不只是清理这些荒草吧?”
“你又知道什么?”顾沫凌心中一动,感兴趣的问。
“这么大一片地,你只想到把荒草清了,盖个茶棚便好了吗?”不跳字。覃天侧头看着那片土地,“这山中哪儿有好木材,哪儿有好石材,哪种合适作栋,哪种合适作柱?你可知道?”
“你知道?”顾沫凌目光闪了闪,却有些不服气,偏头睨着他,却不知,她这一番模样是如何的俏丽动人。
覃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浅笑着点头,一副极自信的模样。
“工钱怎么算?”顾沫凌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她一点儿也不懂,不过她也不是不懂装懂的人,再说了,虽说石头什么的杜林会想办法运来,但也不能完全依赖他吧?自已多少的也要准备些,还有就是自已买的这一片山里有什么宝贝,她还不知道呢,自从回来以后,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的,她还没想起来去探探呢,顾家村后面的山上倒是挺多宝贝,可自已这块儿呢?顾沫凌心里有些期待。
“不要工钱,只一日三餐,如何?”覃天极正经的反问。
“……”顾沫凌彻底愣住了,这覃天今天是怎么了?傻了吗?“不要工钱?”
“没错。”覃天点点头。
顾沫凌的目光狐疑的在覃天脸上转了又转,却没任何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清澈如昔却带着笑意……
“确定?”顾沫凌再次问。
“确定。”覃天唇角略略上扬。
“奇怪……这又是图什么?”顾沫凌不解的眨眨眼,却不小心咕嘀出声。
“终日打猎,也不过是图个一日三餐,我瞧着你这儿清闲些,便来混口饭吃。”覃天倒是配合,给了个挑不出刺的理由。
好像……挺有道理的哈。顾沫凌哑然。
覃天的话,顾沫凌倒是有几分相信的,他们整日在这山中转悠找猎物,当然比她要清楚许多,就像上一次陈家岙一行,他们带的捷径便近了许多,还有上上一次,带她过览晖山,也许,他们对这一带的熟悉便如刘春生对池泽镇一般吧,用刘春生的话来说,就是犄角旮旯的老鼠洞都一清二楚的。
有人愿意当免费的劳力,顾沫凌自然也使唤得理所当然,便带着他去寻杨石几人,叮嘱他们若要用到什么便找覃天,有什么事需要跑腿的也找覃天,要去哪儿寻木材寻石材都找覃天就成。
杨石听着有些惊诧,看向覃天的眼神便变得有些热络。
江南江北跟在后面,互相使眼色,倒是覃天一脸淡然,丝毫没有被人使唤的不悦。
“三姐夫,他对这山里比较熟。”顾沫凌假装没看到他们的眼神,笑着指了指自已的荒山,“估计连这山上有几……几只老鼠他都清楚,而且功夫也不弱,所以,你们要什么不必客气,尽管找他。”她原是想搬用刘春生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雅便顺势改口了。
“行。”杨石笑笑,释然了,原来是找的向导啊,他还以为是七妹的什么人呢……
“对了,铺路的石板不必再寻了,我已让人准备。”顾沫凌说完,将覃天扔给那几个工匠,自已先溜了,虽然她不会一看到他就脸红心跳,但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还是离远些好,顺便寻个机会找杜林通通气,让他那边准备石材石子什么的过来。
只是,这覃天为什么今天这么怪呢?
089不要工钱。
090过路的镖队
090过路的镖队
以前,他板着一张脸,她看着极不顺眼,如今,一看到他的笑,虽然淡淡的,却让她觉得极其怪异,他这是怎么了?要娶妻了?还是家里老婆生孩子了?可是,就算是这样,回家对老婆孩子笑不就得了嘛,干嘛冲她放电……哦,不,干嘛冲她笑这么怪异?
顾沫凌站在一个阴凉处,一不小心便想到了这个纠结的问题,唉,纠结……
“小姐,小姐?”寻梅赶着车再次运东西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顾沫凌站在那儿出神。
“嗯?”顾沫凌回过神,看到寻梅担心的盯着她看,无来由的觉得脸上一烫,避开寻梅的目光看向车上的东西,“那是?”
“婶子说天太热,让人烧了几桶绿豆汤给大伙儿解暑,馒头也蒸了几筐,怕一会儿车上装不下,便先运过来了。”寻梅犹犹豫豫的看了看她,心里却在疑惑:小姐的脸怎么那么红?莫不是中了暑气?“小姐,你哪儿不舒服?要不,先喝一碗绿豆汤吧?”
“我没事。”顾沫凌有些惊讶,绿豆汤?好像上次从行脚商人那批货里的绿豆并不多吧?想到行脚商人,顾沫凌才想起,今天都初六了,那商人怎么也没见影儿?难道不做这片的生意了吗?
“小姐,先喝一碗吧,这一路过来都差不多凉了,正好。”寻梅将马拴在一边的树下,站在车驾上解开了木桶上的黑布,里面,绿绿的一桶汤水,看不见一粒绿豆,寻梅又在边上的篓筐里取了碗勺,舀了一碗递给顾沫凌。
顾沫凌这才知道,此绿豆汤非彼绿豆汤……在她心里的绿豆汤应该挺多绿豆的,可这碗,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汤啊。
果然不能以自已的经验去判断这儿的事务。她不由轻笑,喝了一口,淡淡的,像是带着绿豆气味的水。
“这么多人,够喝吗?”不跳字。顾沫凌看了看那边做的热火朝天的人,有些担心。
“家里还有,我这就回去载,这些放哪儿?”寻梅跳下车,四下寻地方。
“就放这儿吧。”顾沫凌环顾一下,她站的地方在三岔口,后面便山壁,上面倒是有几个长歪的树,正好挡住些许阳光,而且几步之外就是道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过路人,放这儿也宽敞。
“小姐,还有件事,我们把家里的新碗也取出来了,但这么多人根本不够用呢,怎么办?”寻梅正要搬篓筐,却又想起一件难事。
“这些碗……”顾沫凌想了想,有了主意,将碗中的汤喝尽,走到官道上张望了一下,见覃天带着江南江北正帮杨石他们抬木头,很自然的便喊道,“覃天。”
覃天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下意识的转头,见是顾沫凌,不由淡淡一笑,冲江南江北吩咐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有事?”
“是。”顾沫凌这才想起自已这样喊一男子名字不妥,不过,喊都喊了,她就当是在前世时吧,避开他的目光,指了指车上的东西,“这点儿碗不够这么多人分,找你想办法,这山上可有竹子,去寻些来,一会儿给他们喝绿豆汤用。”
覃天点头,什么也没说。
“覃大哥,你先喝一碗吧。”寻梅快速的舀了一碗递到覃天面前,等覃天喝完走了,才有些嗔怪的看着顾沫凌说道,“小姐,虽然你现在穿的是男装,但多少也顾忌着点吧?这么多人在呢,你怎么能喊……”
“意外。”顾沫凌就知道寻梅会说这个,不过也知寻梅是为了她好,忙陪着笑打断寻梅的话,“以后一定注意。”
“以后有事,让人去传话就成了,哪能这样大声嚷嚷的。”寻梅无奈的睨了她一眼,该说的她还是继续说,“下次可记住喽,不然,以后这儿你也别亲自来了。”
那可不成。顾沫凌只是笑,不说话了,任寻梅将不满发泄完,两人合力将车上东西抬下摆好,打发寻梅回去,才笑着看着寻梅的背影摇了摇头,寻梅看着好说话,平时都任她作为,但一触及某些事,她便能像个老母鸡般将她护得死死的。
此生有此挚友,何憾?顾沫凌微笑着,将木桶一一挪整齐,又找出木勺子,看看装碗的篓筐,里面估摸着也有五十多个碗,不由又叹了口气,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包人家一餐饭,总不能让人自带碗筷吧?
“合吾。”
“合吾。”
远远的,池泽镇方向的路上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吆喝,紧接着便看到“潘”字镖旗远远的出现。
顾沫凌抬头看了看,没在意,上次便看到这镖队过去,只是两次相隔只半个月左右,上一次的未必就能回来,想必这支并不是上次那一支吧。
镖局的队伍出现,顾沫凌并不觉得什么意外,这儿是官道,来来往往总是有不少人的,不然,她也不会想到这儿做买卖了,只是,开荒的人们却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伸长了脖子瞧热闹,顺便歇口气。
可谁知,他们无意间的举动却让镖队的人紧张不已,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人拿剑一人拿刀,都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手中的武器,互相看了一眼,又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单手举起示意队伍停了下来,不过片刻,十几辆双轮镖车便快速的停靠在了一起,所有人呼拉的亮了兵器将镖车团团护在中间。
为首那个拿剑的却是将自已的剑交给了身边的伙伴,空手走近杨石等人,抱拳行礼,朗声问道:“敢问前面的朋友吃的谁家的饭?”
吃谁家的饭?杨石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杨仲成自恃见过世面,笑着回道:“我们东家姓顾。”
那人一愣,又问:“穿的哪家的衣?”
杨仲成低头看看自已的衣服,纳闷了,他来做工确实是吃的顾家的饭啊?虽然只一餐午饭,不过赚的银子可不就是顾沫凌给的嘛,可是,这衣服,却是他穿了许多年的,于是,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那人,说道:“衣服自然是自家的,你这位小后生问的真奇怪。”
“噗”,江南江北在一边听着,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他们也没忘记自已的现在的身份,随即略侧过身掩住笑意。
那人听完,却更加警惕起来,这样的答案,要么就是完全不懂行话的人,要么,就是不想放他们过去的人,这儿是览晖山地界,虽说这许多年他们与山上的那些人一直相安无事,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心血来潮呢?
顾沫凌倒是听清了那人的喊话,只是她却不知道杨仲成说的什么,她转头搜寻到杜林,见他和他那些手下皆一脸平静的站在那儿看热闹,心里明白了几分,想必是这么多人聚在这儿让人家误会了,她忙放下木勺子走了过去。
“杨师傅,三姐夫,快把这些木头往边上搬搬,好让人家过去。”说罢朝来人拱了拱手,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今日刚刚开工,一时未留意竟挡住几位的路了,还请见谅。”
“你们是?”那人上下打量着顾沫凌,也不说什么切口行话,直接问道,这条路他们常来常往的,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人,他自然该弄清楚原因。
“我们是顾家村的村民,不久前在此买了片地,准备做些小买卖。”顾沫凌也是有心想拉拢生意,便直言表明身份,笑道,“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照应生意。”
那人有些惊疑的看着面前这个瘦小却像个姑娘般白净的少年。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尤其是镖局,走镖的规矩更是严谨,顾沫凌并不十分清楚,却也知晓一二。
镖局走镖素来谨小慎微,路上住宿也有众多规矩,他们一不住新开设的店,二不住易主之店,三不住娼店,归根结底,是怕不知底细误入了贼店。
所以,顾沫凌自然不会认为仅凭这几句话便能让人放下警惕来,只客气的说了一番让他们日后照顾生意的话,反正等这客栈建成也还早着呢,一切等他们自已慢慢打探。
那人虽然一直客气的陪着说话,不过警惕性却始终未放下,后面围护在一起的镖师们也始终未放松半点儿,时刻警惕着周围和这边的动静。
一柱香之后,路上的木材都被清到了边上。
顾沫凌冲那人拱拱手,再一次笑着致歉:“抱歉,阻碍多时了,请。”说罢让人远远的让到官道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