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桃源新村》作者:幽生蝶兰【完结】 > 桃源新村.txt

第 2 页

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黑暗中,只有顾言槐的灯笼照亮一小圈的路,二全扶着他爹跟在顾言槐后面,时不时回过头叮嘱顾沫凌几句,顾沫凌只是笑着应下,别多说一句,其实,眼前的黑暗对她和寻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在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她们也能行动自如。

两家似乎相隔颇远,出了门上了一段颇长的台阶,又拐过右手边的小道,弯弯绕绕的穿过六七家屋子,又顺着右边的石阶下了几十步,便听到左手边的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好像来了。”

听那声息,似乎人数不少。

紧接着,有人快步跑了出来:“二哥,怎么样?”

“娘呢?”二全不回答,却喜气洋洋的问着。

“娘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呢,怎么劝都不进去歇着。”来人说话清清朗朗的,似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哥,你倒是给句话啊,真的是七妹吗?”

“没错,正是你家七妹回来了,诺,这不就是嘛。”顾言槐笑着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指了指后面的顾沫凌,“还不喊人?”

“真,真的是我家七妹。”小伙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他拉住顾言槐的手臂,连连问,“六叔,你没骗我吧?他们说的仙女真的是我们家七妹?”

顾言槐忍不住笑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儿:“骗你有饭吃吗?”

“爹,真的是?”小伙子撒开手,又问他家老爹,“没弄错?”

“噗~”寻梅看到他那副呆呆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哪个……才是啊……”小伙子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头又凑到顾言槐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不过,在顾沫凌和寻梅敏锐的感知面前,他自以为的悄悄话仍是被她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寻梅抬手掩着嘴直乐。

“七妹,这是你五哥。”二全笑呵呵的指了指小伙子,给顾沫凌介绍。

“五哥。”顾沫凌对这刚见面的五哥倒是很有好感,很自然的喊了声五哥。

没想到她的主动,竟让小伙子瞬间拘谨起来,声音如蚊子般的“嗳”了一声,便转头跑回了院子,没一会儿,院子里便传来哭声和笑声。

顾沫凌缓步跟在后面,来到院门口时,便看到院子里满满的站着许多人,而最前面柱着木棍的的妇人却哭的厉害,一只手无目的的往前伸,两个年轻小媳妇在边上紧紧搀扶着她。

“娘,七妹回来了。”刚刚逃跑的五哥这会儿喊得倒是极自然,他上前握住妇人的手,小心的往顾沫凌这边引。

“我的儿啊。”妇人痛哭着,急急的想要出来,只是动作却有些无措和仓惶。

顾沫凌忽然想起顾一尘的话,她的娘,眼睛已经瞎了,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涌入一股怜惜,脚步已自动自发的加快了几步。

眼前的妇人,花白的发用一条青帕挽在脑后,双目微闭着,黄腊腊的脸上布满着泪水。

在旁人看来,这妇人和顾沫凌倒有几分相似。

可是,在顾沫凌眼中,看清这妇人容颜的刹那,她的心已被重重的击中,穿越前母亲那绝望的眸凄凉的呼吸如潮水般涌入心间,整个人不由僵住了……。

006一样的脸不一样的人

那天是七月十五,传说,七月初一到十五日鬼可以来阳间,而十五夜子时是众鬼返回阴间的最后期限,那样的日子,向来是最忌讳最凶险的,可是,她的母亲却偏偏违反常规选了那么一个最凶的时辰开坛作法。

从小到大,看惯了母亲装神弄鬼的把戏,顾沫凌压根就不信什么鬼神,可是那天,在得知母亲要在子时设坛作法时,顾沫凌心里便莫名的慌乱,她实在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选择平时都忌讳的时辰去作什么法,她竭力想要说服母亲改时辰,可是那一次,母亲异常坚持,生气的她,径自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赌气不去帮忙。

但,当午夜将近的时候,她却还是没能忍住那强烈的心悸感,急急的跑出了房门,往村子后的林子里跑去。

那儿,是那个村的宗祠所在,白天去查看的时候,她就没来由的觉得阴森森的。

天空没有一粒星辰,只有一轮满月高高悬着,泛着妖异的光,照得整个村子煞白煞白,村子里安静极了,顾沫凌一个人飞快的奔跑在小路上,却没惊动任何一家,她心里隐隐觉出不对劲,她明明记得白天看到好多家都养了狗的,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难道传说是真的?

顾沫凌忽然间觉得毛骨悚然,只觉得四周阴森森的更加碜人,她不敢怠慢,拼了命的往林子里跑。

林子里,有一片很大的圆形空地,村子里的宗祠也不知是什么时代建的,大门的漆都已经有些斑驳,在月夜中,更显得几分诡异,此时,她的母亲一身夸张的装扮,正举着那把宝贝桃木剑肃立着,嘴唇不断的嚅动着,身前的案桌上摆满了各种道具。

顾沫凌无暇注意那些,她只想早些拉走母亲离开这儿,她没注意到地上那大大的八卦图。

当她踏上那个八卦图时,异象突生。

天上那轮满月妖异的光芒大盛,一道闪电凭空劈下,倒霉的顾沫凌就这么中招了,整个人被一团光芒笼罩,整个人竟动弹不得,只是在恍惚间,她看到母亲绝望伤心的眸,还有母亲那凄厉呼唤声……

“小姐?小姐?!”耳边,传来寻梅担忧的呼唤,顾沫凌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脸上已满是泪水。

“小姐,你怎么了?”寻梅见她久久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妇人不断的掉泪,不由着急了,忙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妈妈……”顾沫凌此时却顾不得理会寻梅的疑问,泪眼模糊间,母亲的脸竟和眼前的妇人合在一起,她心里无比渴望有个答案:母亲也穿过来了吗?

“我的儿啊,都是娘不好,要不是娘太粗心,你也不会受这么大的苦了。”妇人刚碰到顾沫凌的手,便扔了手中的木棍,一把抱住了顾沫凌大哭了起来。

泪水滴在顾沫凌的脸上,口口声声的愧疚,终于唤醒了顾沫凌的理智,她不由苦笑,这穿越又不是坐飞机,哪能说穿就穿呢,眼前的人只不过是有着和母亲一样的脸而已。

“我的儿啊……”妇人一遍又一遍的哭诉着当年的事。

顾沫凌抬头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

六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恨母亲的,要不是母亲的一意孤行,她怎么可能会到这儿?于是,这么多年来,她刻意的忘记自己是谁,刻意的忘记自己的母亲,刻意的将自己那一世的二十年当成泡影,她努力的让融入这个时代,努力的做师父的徒弟,努力的接收这个时空的一切一切。

可是,此时此刻,看到这么一张脸的时候,骨子里的思念顿时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她的心房,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妈妈……

二十年来,母女相依为命,母亲对她的种种呵护,种种包容,如电影般在她心里闪过,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对母亲的爱竟是那么深,这些年刻意的遗忘,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她的不敢面对,她不敢面对失去母亲的事实,她不敢去想母亲失去了她会怎么样,她更不敢面对自己无法再见到母亲的事实。

没有了她的陪伴,母亲过得可好?是否还像以前那样敛财如命?是否还在重复那装神弄鬼的“渡魂师”职业?

也许,母亲真的不像她看到那样……顾沫凌想起最后看到的那一幕,那样的母亲,肃穆庄严,哪里像平时的那般不靠谱……

耳边,妇人的哭诉仍在继续,顾沫凌收回了飘远的心思,稍稍离开了妇人的怀抱,抬眼看着这张脸,也许,是上天可怜她,才会让她重见母亲的脸吧。

“娘。”顾沫凌止了泪,柔柔的唤着,自己已是回不去,能有一个和母亲一般容颜的娘也不错。

“娘,七妹回来了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这样,七妹瞧着也难受啊。”刚刚那两个年轻媳妇之一上前搀扶妇人,“还是先让七妹进屋吧,山里的夜,可凉着呢。”

“是啊,娘,进屋慢慢说吧。”二全伸手扶起顾沫凌。

“哎,哎,是娘糊涂了,快,二全,英子,快带你七妹进屋。”妇人这么止了泪,摇晃着站了起来,一边让儿子带顾沫凌进屋,一边却紧紧握住了顾沫凌的手不松开,脸上满满的泪水,嘴边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二全他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一直以为女儿没了,现在女儿回来了,还是这么个天仙一样的人儿,可得好好置办置办,酬酬神,随便也请大伙儿一起乐呵乐呵吧。”院子里,一个略略尖锐的声音笑着挤了过来,殷勤的冲着顾沫凌笑,“这两天没少听大伙儿说到你,今晚这一见,果然是个天仙般的人啊。”

顾沫凌看了看,见是个挺肥壮的妇人,看着比她的娘要大些,笑容却和周氏十分相像。

“这会儿可把我家枣花给比下去了,今年也有十六了吧,比我家枣花大两岁呢,我家枣花啊明年就出阁了,不知道乖侄女可许了人家没?我娘家兄弟家的三儿子今年二十了,还没娶妻呢,乖侄女要是有心,改明儿我帮你说合说合?”妇人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到顾沫凌微微皱眉的表情,她边说边往后面招呼,“枣花,来,叫姐姐。”

“姐姐。”被她扯过来的少女脸圆圆的,肤色黝黑,身材也颇有乃母之风,只是看着有些羞赧,飞快的看了顾沫凌一眼,轻轻的叫了一声便站在了一边。

“这位大娘,我们家小姐的事不劳你费心。”寻梅原本只是冷眼瞧着,可是,当她听到这妇人无知的言语时不由恼了,“我家小姐的亲事,岂是你能说道的?京都那些王侯公子都入不了我家小姐的眼,难道你家什么兄弟的三儿子比京都的公子们还有出息不成?”

“寻梅,不可无礼。”顾沫凌忙阻止寻梅的话,她并不是怕得罪了谁,只是自己初来乍到的,弄不清这人的身份,还是小心些为好,免得抹了爹娘的面子。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为了完成师父临终的嘱咐,那么,在见到“娘”的那一刻,顾沫凌的心思便变了,上一世,她活了二十年也不知道父亲是谁,一直都是和母亲相依为命,来到这儿的这六年,身边也只有师父母寻梅,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是多么渴望家人的温暖,而现在,她不仅有爹有娘了,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在顾沫凌心里,她已经认可了这些家人,便在不知不觉间为他们考虑起来。

寻梅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退到一边,眼神犀利的看着那妇人,仿佛说她再敢胡说半句便不客气似的。

“我这不是替乖侄女着急嘛……虽说女儿不愁嫁,可毕竟也十六……了嘛……”妇人讨了个没趣,又见寻梅冷眼瞪着她,不由咽回了后面的话讪笑着站到一边。

“多谢这位大娘关心,只是沫凌这么多年未能伺奉父母,还想在家多陪陪双亲,至于亲事,就不劳您费心了。”顾沫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疏离而淡漠,让人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各位,夜深了,都回吧,我家侄女刚回来,一家子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咱们就不打扰了吧?”顾言槐忙打圆场,笑着请围观的乡亲们离开,又转向顾沫凌问道,“沫凌,现在不早了,不如先回我家歇着吧?”

“他六叔,还是不麻烦了吧,一会儿让英子去他四哥那儿睡就行了。”妇人紧紧拉着顾沫凌的手不愿松开,生怕自己一松手顾沫凌便要消失似的。

“三嫂,我爹说了,以后沫凌就住我家吧,他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怕沫凌不习惯。”

“六叔,我还是住家里吧。”顾沫凌看了看黑暗中的院子,隐隐看到五间土坯茅草顶的屋子一溜排开,心里便知道顾一尘让她回去住的意思,但,感觉到妇人紧张的手,她不由心软,“寻梅,你随六叔回去住吧。”

“我不,小姐住哪儿,我就住哪儿。”寻梅固执的摇头,很坚定的站在顾沫凌身边。

“好吧,一会儿我送两床被褥来。”顾言槐见状理解的点点头,见顾言生要说什么忙抢在前面说道,“三哥,你就别推辞了,你家的情况如何,我们还不知吗?我呢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沫凌可不单单是你的女儿,也是凡叔的唯一传人,你呀,就让我们也为她尽尽心吧,好了,你们也别在这院子里站着了,赶紧进屋吧,我一会儿再来。”

说完,便提着灯笼大步走了。

007好大一家子

屋子里很小很小,只在中间摆了张有些破损的方桌子,桌子角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油碗,一根极细的灯芯正摇曳着耀着昏黄的光。

顾沫凌被妇人拉着坐到了唯一一条长凳上,面前满满的站着人,破旧的衣衫,菜色的容颜,喜悦的目光……这就是她的家人,顾沫凌侧头瞧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忽然郁郁起来,她几乎已能想像出他们过的是如何的日子。

“七妹,今天三妹家里有事,大哥一早就去了现在还没回呢,诺,这是大嫂,这是大哥家的孩子信娃和鹊儿。”二全仍难掩激动的心情,还没等众人坐定便开始为顾沫凌介绍起一屋子的人来,说罢便拉过那两个小孩子让他们喊人,“信娃,鹊儿,快喊小姑姑。”

“小姑姑。”信娃好奇的看着顾沫凌,他惊奇的发现,这个小姑姑居然是昨天来的仙女,鹊儿却显得有些胆怯,拉着哥哥的手躲在后面,只拿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顾沫凌和寻梅。

大嫂长得颇周正,有些丰腴,此时瞧鹊儿如此,笑着解释:“这孩子,认生。”

顾沫凌站起身笑着朝她略一曲膝算是见过礼。

“这是你二嫂。”二全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年轻妇人,弯腰抱起她牵着的小女孩,“莺儿,喊小姑姑。”莺儿眨了眨眼睛,看了顾沫凌一眼,一下子扑在二全肩上不肯再出来。

“这孩子。”二全笑着拍了拍莺儿的背。

二嫂纤纤弱弱的,挺着个大肚子,虽然面有菜色,皮肤瞧着却比大嫂要细腻许多,身上衣衫虽也是补丁满布,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齐整的挽起,用一方青布帕包着,见顾沫凌看着她,便微微一笑,居然有模有样的朝顾沫凌见礼。

顾沫凌有些惊讶,这二嫂显然不是一般的村妇,瞧那行动举止,分明是个受过教养的。

“大伯,三叔三婶,怎么站门口啊?快进来快进来。”二全略一侧身,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忙将莺儿放下,走到门边拉进两个人来,“七妹,这是大伯,这是三叔三婶,这是八妹。”

顾沫凌一一见过礼。

大伯倒是和她新亲的爹长得颇为相似,只是略高一些,也精瘦一些,看到顾沫凌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便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三叔瞧着倒是年轻许多,笑眯眯的说了句“回来就好”,便站到了大伯身边,大嫂忙从桌子下拉出一条凳子请他坐下。

“哟,果然和秋菇有几分相像,不过,比秋菇俊多了,瞧这脸这手,比刚生下来的小娃娃还滑呢,瞧这身段,要不是知道啊,还真当是仙女下凡来了呢。”三婶一进来便拉着顾沫凌的手,张嘴便是好一阵夸,一双杏目上上下下的瞟着顾沫凌和寻梅身上的衣衫。

“你莫瞎弄,当心侄女身上的衣衫,弄坏了一点儿,看你拿什么赔。”三叔见她没完没了的拉着顾沫凌说个没完,忙开口阻拦。

“我这不是看到侄女回来高兴的嘛。”三婶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替自己辩了一句便放开了手,没料到,她手上粗糙的茧勾到顾沫凌的衣袖,“呀,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看你,早说让你小心些,真出错了吧?”三叔没想到自己竟一语成缄,急得站了起来埋怨道。

“没事的。”顾沫凌将衣袖从三婶手上取下,随手抚了抚,也不去看是否有损坏,只是笑着安抚两人。

三婶这才松了口气,坐到三叔边上嘀咕了一句:“你真是个乌鸦嘴……”

顾沫凌笑笑,转向另外三个人,一个刚刚在外面已认识了,是五哥,而门边站着的小姑娘应该是八妹,瘦瘦小小的,瞧着似是只有十一二岁,看到顾沫凌瞧她,忙低下了头,双手扭着自己的衣带。

而另一个年轻人,和五哥极相似,却比五哥要高半个头,剑眉虎目,黝黑的脸上还挂着汗水,手上柱着个锄头,想来是刚从地里回来,接到顾沫凌的目光,便露出一口整齐的牙:“七妹,我是四哥,你还记得吗……”

“瞧你说的,她被带走的时候还没满半天呢,哪里记得什么人啊。”三婶笑着打趣道,“这是你四哥行正,他呀,真是高兴糊涂了。”

一大家子,除了还未回来的大哥和出嫁的三姐,在场总算是一个一个介绍了个遍,顾沫凌又将寻梅介绍给了众人:“这是寻梅,自小与我一起长大,是极好的妹妹。”

“寻梅见过几位老爷太太,见过少爷少夫人……”寻梅纠结了半天,这会儿终是接受了事实,听到顾沫凌介绍自己,只好一一行礼。

“哈哈,没想到我们也成老爷太太了。”三婶第一个大笑了起来。

“呵呵,这儿哪来的老爷太太啊,你这么一喊,明天让人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家呢。”二嫂也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一会儿,给寻梅解围,“就喊叔、婶就是了,你和七妹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就随七妹一般,喊我们哥哥嫂嫂就行,没得讲那些个规矩,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又没人当官,这老爷太太少爷少夫人的可当不起哦。”

“我……”寻梅本就在纠结这称呼,她喊顾沫凌小姐喊了十几年了,那小姐的家人不就是老爷太太什么的吗?可是,这些人确实也不是什么老爷太太什么的,刚刚只不过是硬着头皮喊的,此时听到二嫂这么一说,心里便也认可了几分,不过她还是有些拘谨,虽说居士和小姐从来没将她当丫环看,可她毕竟是小姐的婢女。

“寻梅,我们不是说好的嘛,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干嘛这么见外?再说了,你要是再老爷太太的喊,估计我爹我娘都自在不了了。”顾沫凌自然没将她当丫环看过,乍一听到她这么称呼,也忍不住笑。

“小姐。”寻梅红了脸,看了看众人,“我……”

“行了,以后都是一家子,哪来的老爷太太。”三叔笑眯眯的解围,“不过,托侄女的福,我们也当了回老爷太太,哈哈。”

寻梅听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本性随和,此时见大伙儿都没将她当下人看,心里一坦然,很快便融入了气氛。

“大哥回来了。”站在门边的八妹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便忍了笑伸头去看,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大哥,你猜昨天来的仙女是谁?”五哥兴奋的窜出门,嚷嚷着便要来人猜。

“七妹呢?”来人却显然得到了消息,人还没进门便难掩激动的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哦,原来是六叔啊。”

“呵呵,当然是我啦,诺,这两床今天一早都晒过的,拿着,我就不进去了。”门外传来顾言槐的声音。

“谢六叔。”五哥热情的招呼着,接着便听到脚步声远去。

正说着,门口已快步进来一个人,手上抱了个卷着的被褥,想来是在路上遇到了送被褥的顾言槐。

顾沫凌认出,来人正是昨天在村口遇到的那个年青人,当时他便是抱着鹊儿站在顾言槐身边。

008不能将就的事

大哥回来后,众人又是一番兴高采烈的介绍问候,待众人都坐下来,细细问遍了顾沫凌这些年的情况后,夜,已极深了。

老人心疼女儿辛苦,便硬是让人散了,五哥搬了自己的被铺去了四哥家,将屋子空了出来给顾沫凌和寻梅两人。

屋子里,只有一张门板搭起来的床,上面铺了些稻草,两床铺盖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再没有旁的东西。

靠门的这边有扇窗户,窗框有些破残,用了几条窄窄的木板钉着,窗台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油灯碗,风透过缝隙钻了进来,吹得灯火明明灭灭的摇曳,映在有些驳离的土墙上。

顾沫凌也算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当她看到这一幕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她的家人,原来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此时,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刚刚才认的家人,只是一昧的难过着。

“小姐累了吧,我马上帮你铺好。”寻梅怔忡了一会儿,马上反映过来,俐落的收拾起床铺来,她将被铺抱到一边,将床上的稻草尽量铺匀,又匀出一些稻草放到一边,然后解开她背着的大包袱,将里面的小包裹取了出来放在一边,“小姐你看,还好我们聪明,拿了个大床单当包袱皮子,现在好了,正好派上用场。”

“是哦,多亏了你顺手拿的大包袱皮。”顾沫凌收敛了心里的伤感,笑了笑,这床单还是寻梅偷懒不愿去铺里买顺手从一家客栈里拿来包东西的。

“我是顺手啦,不过我也是付了银子的。”寻梅边笑边用手抚平床单,又解开一床被铺抖开铺好,然后将多出来的稻草抱到另一边墙边铺在地上,“好了,小姐先歇歇吧,我去打些水来。”

顾沫凌皱皱眉,看着地上的稻草不语,这儿可是山里,夜里本就比较凉,这剩下的稻草也只能铺个薄薄的一层,怎么睡人?

“寻梅,不如一起挤挤吧。”

“小姐,我睡地上就行了,现在已是初夏,不妨事的。”她一向不习惯和人同床,寻梅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顾沫凌还在皱眉,虽然说她们都是习武的人,寻梅的功夫也比她高,可是,地上的寒气可不是看谁功夫高就没有的。

“小姐,真的没事的,这不还有被子嘛,我铺一半盖一半就行了,这些将就将就也就过去了,只是,有件事,小姐却不能将就。”寻梅给自己铺好了床,站在一边有些忧心忡忡看着顾沫凌。

“什么事?”顾沫凌奇怪的看着她。

“就是小姐的亲事。”寻梅很严肃的看着她,“今天刚到,就有人拿小姐的亲事说道,那个妇人说那样的混话,按我说就该立时封了她的嘴,偏小姐还好脾气不计较,我看这日后免不了还会有人提这样的事,以后,小姐可别这般心软了,这可不是什么能将就的事,事关小姐的清誉,岂能容那等人胡乱说道。”

“你想的可真远哦。”顾沫凌失笑,她还真没想过自己的亲事,以前活了二十也未恋过,现在才十六,在她的心里,十六还是个孩子呢,不过,寻梅的话还是提醒了她,在这儿只怕十六岁已是一脚踏入剩女行列了吧。

“小姐莫笑,这可是正经事,今天那个什么枣的,不是比小姐还小两岁嘛,人家都已订了亲了,小姐今年也十六了,若是居士还在,以居士的名气和小姐这样的才情,王孙贵子且不去说,配个少年才俊那是绰绰的事,哪里是什么凡夫俗子能随便说道的,可如今,居士不在了,小姐也该自己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可不能随意将就了。”

“你呀,还什么凡夫俗子呢,难道你家小姐我还真是什么天仙下凡不成,我也是不过是个凡世的俗人罢了。”顾沫凌被寻梅说得更是笑得停不下来,“说起来,你不过是小了我几个月,你的亲事,可也是重中之重哦。”

“我……我才不找呢,我只要跟着小姐一辈子伺候小姐就好了。”寻梅没想到顾沫凌竟将话往她身上引,不由红了脸颊,“不说了,反正小姐千万不能将就就是了,我去打水了。”

说完便跑了出去。

“七妹。”没一会儿,门口响起大哥的声音。

“大哥。”顾沫凌转过身,只见大哥二哥两人抬着一块门板往里挪,“大哥,你这是?”

“这儿才一张床怎么睡得下两个人,要是有个睡在地上,可是会着凉的,我们这儿到夜里就冷,虽然现在是初夏了,但地上还是很寒人的。”两人将门板放在一边,收拾了地上的被铺和稻草,门外大嫂已提了两条用自制的长凳进来了。

“七妹,今天晚了,等明天让你大哥他们给找些齐整些的料子,重新收拾收拾这屋子。”大嫂笑着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山村妇女特有的爽气。

“谢谢大哥大嫂,谢谢二哥,其实不用麻烦的。”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大嫂连连摆手,看那边床支起来了,便过去帮忙铺床,边铺边指挥,“大周,再去抱些稻草来,这个太薄了,多抱些,给两张床都多铺些,才抵得了夜里的寒气。”

“哎。”大哥应了一声,爽快的走了出去。

顾沫凌这才知道大哥的名字里应该有个周字,那么二哥的名字应该不是二全,而是名字里有个全字了。

没一会儿,两张床上都铺了厚厚的稻草,大嫂又帮着铺好了床,看到那张床单时,她忍不住拿手模了摸:“这么好的料子……”

“这是我们在泽城的客栈里拿的床单,用这个当包袱皮子方便,便向店家买了一条。”顾沫凌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心里越发沉重,这床单的料子不过是寻常的布料,泽城那家客栈的寻常客房用的都是这种,哪是什么好料子,可是……顾沫凌看到两位哥哥和大嫂的衣服,补丁满布,比较起来,这料子确实属于上乘了。

“毕竟是城里的东西,连个床单都用这么好的。”大嫂罢了手,笑着站了起来。

“走吧,让七妹早些休息。”大哥摆摆手,带着两人离开。

顾沫凌目送他们进了各自的屋子,才回到床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恍惚中似是看到了母亲的笑脸,她正要迎上去,却眼前一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待寻梅端了一盆清水回来的时候,顾沫凌早上熟睡,寻梅唤起几声也没见回应,只好拿了丝帕浸了水,小心翼翼的帮顾沫凌净面拭水,最后又换了布帕倒了些水在上面,替顾沫凌擦了擦脚,做了这么多,顾沫凌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她不由心疼的叹了叹气,帮顾沫凌盖好被子,才去换了自己的丝帕简单洗漱,自去休息。

009堪比寒窖的新家

顾沫凌这一觉,睡得极沉,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阳光透过窗台投在床上、地上,满室暖意,顾沫凌翻了个身,睡眼朦胧的看看屋顶的茅草,又看看斑驳的土墙,一时竟有些分辩不清是梦是幻。

“二嫂,我来我来。”屋外响起寻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俐落,“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可不能大意,这些粗活以后就由我来做吧。”

“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小姐的家就是我的家,为家里做点儿小事还有什么使不得呢,二嫂如今身子重,做这些粗活才叫使不得呢。”寻梅笑盈盈的说着,似乎是在和谁争做什么活儿。

“这孩子,可真会说话。”这声音有些苍老,不过,却不难听出语气里的欢喜,“莺儿她娘,你就歇着吧。”

“嗳,那就辛苦妹妹了。”温婉的声音里似乎有些颤颤的感动。

“不辛苦不辛苦。”寻梅边笑边说。

顾沫凌静静的听着,心里莫名的安宁,这就是她的家啊,完整的家,有爹,有娘,有哥哥嫂嫂,还有一个体贴周全的妹妹……

身在单亲家庭里的她,异常渴望能有个温馨的家,可是,前一世的二十年,她只能将这渴望压在心底,来到这一世的六年间,她以为自己是个孤女,身边只有师父和寻梅,可如今,师父虽然走了,她却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家,漂泊的心,终于能安定了下来。

至于昨晚寻梅的担心,她倒是没放在心上,她从不认为自己有多能耐,她只不过是个很平凡很平凡的女孩,如果,能遇到一个彼此相爱甘苦于共的人,富贵也好贫穷也罢,那都不是问题。

就像《天仙配》里的七仙女,董永的寒窖虽破,却也是她的安乐窝。

顾沫凌微笑着,在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掀开被子坐起,冲着窗外喊了一声:“寻梅。”

“嗳,来了。”寻梅脆脆的回应,没一会儿,门便开了,手里还端着一盆水,“小姐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你就笑话吧。”顾沫凌听出她话里的戏谑,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时辰了?”

“都快午时了,小姐赶紧起吧,大嫂一直热着你的早餐呢,现在又快用午饭了。”寻梅绞了帕子递给她,“小姐先将就着擦擦吧,等下午我去挑了水再给小姐准备热水,以后呀,只怕又多了件将就的事了。”

顾沫凌正用帕子拭脸,听她又提起将就的事,不由失笑:“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得将就的事?”

“缺水。”寻梅干干脆脆的抛出两个字,从床头提过一个包袱,取出一套衣衫递给顾沫凌,“先将就着擦擦吧,我去外面守着。”

顾沫凌一愣,瞬时明白寻梅的意思了,她素来爱干净,就是这几个月四处奔走,也会尽可能的找落脚的地方住宿,可自从离了泽城后赶了几天的路才到一个叫王家集的地方,舒舒服服的过了一晚上又上了路,整整六天,才找到这儿,这一路上,也只是将就着在河边简单擦擦身,她早就觉得身上不自在了,可是,人在旅途,有不便是难免的,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家了,居然还是得将就,那以后该怎么办?那可是长长久久的事啊。

顾沫凌顿时苦了脸。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遇事就自怨自艾的人,她的苦恼只是一时的,想归想,动作却是不慢,没一会儿,她已擦过了身子,换上了另一套衣衫。

随意的将满头青丝挽在脑后,便开了门,寻梅果然守在门口,一看到她开门便闪进了屋子,自去收拾。

“寻梅,这儿的净房在哪儿?”顾沫凌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问问寻梅,看她早上的俐落劲显然已对这儿非常熟悉了。

“就是屋子右面还要过去点儿呢,小姐,你可得小心些,那儿脏得很。”寻梅听到忙放下手中的水盆,“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成。”顾沫凌摇摇头,从包袱里取了些手纸,开门出去。

昨夜来的时候天黑,院子里又满满的挤了人,顾沫凌也只来得及看到个轮廓,此时,她才看清自家的院子什么样子。

五间土坯茅草顶的屋子靠着山体一溜排开,屋前空地离地沿大概有三米距离,最边缘处用半人高的树枝和用藤条密密的串边成栅栏,栏边开拓了长长的一溜菜地,上面种了些蔫蔫的菜,屋子右边种着几棵大树,树下也用藤条和树枝圈起,里面养了几只鸡。

屋子左边一直走,便是山路台阶,顾沫凌这才看清原来这儿的人家并没有院子,除了屋子,就是在门口空地上种些菜,就像她现在的家一样,门空空出来的地既是院子也是几家共用的路,只是她家在这块地垅的最里面,使用也比别家方便些,此时,门口便放了张小方桌子,四周围了些小的树桩当凳子,她的娘和二嫂正坐在那儿。

“娘,二嫂。”顾沫凌看到院子里的两个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凌儿,来,坐这边。”老妇人听到她的声音高兴的朝她的方向伸出手,她已经知道女儿现在的名字,“累着了吧?饿不饿?你大嫂一直给你热着早饭呢,信娃他娘,快把凌儿的早饭端出来吧。”

一气儿的又问又喊的,倒惹得顾沫凌有些措手不及,她正要阻拦,却见大嫂已端了一碗粥出来了:“七妹起来了,这粥还热的呢,先吃着,一会儿就开饭了。”

“谢谢大嫂。”顾沫凌笑着道谢。

“谢啥。”大嫂笑着摆摆手,又进了屋子。

“快过来吃吧,凉了就不好了。”老妇人催促着。

顾沫凌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指了指屋后,“我先去下后面。”

“去哪儿?”老妇人奇怪的问。

“婆婆,我陪七妹去下。”二嫂却反应过来了,朝顾沫凌招招手,“七妹,从这边走。”

“谢二嫂。”顾沫凌感激的笑笑,跟在后面,往屋子右边绕去,她才发面,圈起的鸡圈子边上还空出了条小路,再往里走居然内有乾坤,边缘种着一排树,靠山体的边上搭了个两个木棚子。

“七妹,右边的前天刚出过肥,略干净些。”二嫂停下脚步,指了指最边上那个棚子。

“谢二嫂。”顾沫凌笑笑,径自过去推开了门,一股子臭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捂了嘴子,里面只有一个大坑,上面横着两个木板,人踩上去还发现“咯咯”的声音,顾沫凌心里叹息不止,不过现在也不是讲究的时候,她屏住呼吸、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解决了生理问题,快步走了出来,站在棚子外使劲的挥了挥袖子。

二嫂还站在那边等她,看到她的举动不由轻笑出声,指了指边上:“七妹,这儿有水。”

顾沫凌这才发现树底下居然还看着一个木桶一个缺了口的木盆子。

“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不习惯,这木桶还是你二哥特意放在这儿的呢。”二嫂似是想起什么,脸上有些黯淡,不过很快便笑着解释这桶的来由,“他每天都会去挑了水放在这儿,放心吧,这水只我一人在用,干净的很。

说完便上前从木桶里取出一个葫芦勺子舀出一勺水。

顾沫凌也不客气,细细的洗了水,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院子里。

“凌儿,粥都凉了。”老妇人一直注意着这边,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忙催促道,双手摸着桌子的边缘,慢慢的摸到了碗,那碗中盛得满满的粥,只是有些稀薄。

“娘,没事的。”顾沫凌坐到她身边,捧起桌上的粥慢慢的喝着,时不时的问上几句。

老妇人说的无非就是自己对女儿的思念之情,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儿女如何如何,倒是二嫂心细,闲聊间将顾家的情况一一介绍了个详细。

顾沫凌总算弄清楚了自家的底细,知道她的娘姓李,大哥叫顾行周,大嫂姓杨,名叫二春,娘家在几十里地外的杨家村,顾沫凌的三妹顾秋菇就是嫁给了大嫂的娘家哥哥,二哥叫顾行全,而二嫂,自称姓王,闺名瑾珏,至于娘家,她却缄口不言,而是转移了话题说起了顾沫凌的四哥顾行正,大伯顾言林近三十了才娶的妻子,结果才一年,妻子却因难产而亡,就连孩子也一起没了,在这儿娶妻本就不易,丧了妻的大伯便彻底熄了再娶的心思,后来便从弟弟家过继了一个儿子,便是顾行正,那时他才五岁,如今也有二十了,亲事却仍没着落,不过,他家里地里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然后就是五哥顾行英,今年二十岁了,也是该成亲的年纪。

再就是顾沫凌的堂妹顾冬菇,今年十四岁,是三叔三婶的心头肉,三叔顾言山二十六岁时才成的亲,过了五年才有的这个女儿,后来便再无所出。

原本,顾家三兄弟分家时,情况都是差不多的,可是后来,顾言生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出世,到顾沫凌兄妹失踪后,顾言生和李氏又相继出了事,日子便一日比一日艰难了,如今,反倒是三兄弟家最差的,家中只有五亩薄田七亩山地,在顾行周几兄弟的操持下勉强能养活一家人。

“诺,这边上就是大伯家,再过去就是三叔家。”王瑾珏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顾沫凌看到,几家并未连在一起,中间各隔了一小块空地,大伯和三叔家各是四间屋子,这么一对比,自家这么多人才五间屋子便显得拥挤许多。

而自家五间屋子,最中间的被隔断了,昨晚顾沫凌便看到隔断间有个门,看来里面应该是厨房才对,而剩下四间屋子,爹娘一间,大哥一家四口一间,二哥家现在虽是三个,但二嫂的肚子看着也有五六个月了,如今自己和寻梅又占了一间,现在五哥未成亲倒是可以和四哥挤一挤,但是这样下去,连个屋子也没有,他的亲事不是更悬了吗?

顾沫凌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好多事要做。

010有银子没地方使

“二嫂,这附近可有市集?”顾沫凌叹气,自家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一大家子,就守着那么点儿田地过日子,孩子又一个接一个的生,日子如何能好?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自己目前能做的大概就是给家里先置办些东西,让大家过得好点儿吧。

“市集?”王瑾珏疑惑的看着她,略想了想才说道,“听人说最近的镇就算翻山走小路也要三四天的脚程呢,而且,这路上还不太平。”

“路上不太平?”顾沫凌好奇的问,“是有野兽还是什么?”

“是强盗。”李氏听顾沫凌问起这事顿时紧张起来,“凌儿,你问这个做什么?那些强盗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你可不能出去。”

“娘,我只是问问,不会一个人去的。”顾沫凌忙安抚着,又问起别的,“二嫂,去镇上只有那条路吗?”

“当然不是,那只是小路,不过,若是从官道走,得绕过览晖山,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到呢,所以平日里甚少有人去镇上,反而去王家集的人多些。”

“王家集?离这儿也有五六日的路呢,我们来的时候,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只是,那不过是个比顾家村大些的村子,除了一家客栈和一些摊子,也没什么店铺。”顾沫凌想起自己路过的那个村子,地段虽比这儿好些,却也没什么店铺,只是那家客栈占着位置好生意倒是不错。

“我没出去过,不知道镇上的路怎么走,知道的也是听来的,怎么?七妹想去镇上?”王瑾珏眼中似是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随即便若无其事的问。

“我想给家里添置些家用,只是……”顾沫凌看看一旁紧张的李氏,暂时打消了念头,“只是路太远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