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四什么发?”杜铭昔皱眉,听不懂顾沫凌的话。
“没什么。”顾沫凌不想再和他胡搅下去,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没太阳,又时不时的吹过几阵山风,倒是不算太热,不过,中午还是多备些解暑气的东西给工人们喝才好,“你们玩吧,我失陪了。”
“小昔,你不是有事找叔吗?叔在那边,我带你去。”小雅生怕杜铭昔不放过顾沫凌,忙拉着他要走。
“哎,对了,这几天偷偷摸摸在附近转悠的人可是你?”谁知,顾沫凌走出几步,突然又回头问话。
“谁偷偷摸摸了?你以为自已谁啊?还偷看你?我呸。”杜铭昔眉头一皱,似乎受到极大侮辱似的,暴跳如雷。
“不是就不是,这么激动干嘛。”顾沫凌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摇着头走了,这人,就一不定时火药桶,不用点也能着。
只是,不是杜铭昔,那么那个偷窥的人又是谁呢?
“小昔,你什么时候来的?”身后,小雅无奈的拉住杜铭昔问,她虽不知道顾沫凌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她却听杜林安排人手注意四周的动静,只怕是真有人在附近转悠呢,她可不希望是那个是杜铭昔惹出来的事,要是被杜林知晓了,只怕杜铭昔又逃不了一阵禁闭,从小到大,他就没少关禁闭。
“干嘛?你也不信我?我也就今天才下山的,不信你回去问我娘,是她让我来找爹的,还偷窥呢,那臭丫头把自已当什么了,我偷窥她?我呸。”杜铭昔忿忿的瞪着顾沫凌远去的方向,气呼呼的对小雅说道,“小雅,她要欺负你了,你可别瞒着我,我一定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
“得了吧,你不是她对手。”小雅好笑的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暖暖的,有兄弟如此维护,她怎能不感动?不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虽然看顾沫凌不顺眼,不过念在顾行正的面子上,还是不闹僵的好,“这几日有人在附近偷看,叔都下令我们大伙儿注意着呢,你呀,来就来呗,还偷袭她,她不怀疑你怀疑谁去?”
“谁这么有种?”杜铭昔一听,眼前一亮,这人有种,有机会一定认识认识。
在杜铭昔心里,只要是和顾沫凌作对的,必是同道中人,顿时,心里好奇心起,打定主意要留下来看热闹,至于会不会得罪顾沫凌,他却丝毫不担心,就像顾沫凌不担心得罪他一样,反正她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何必怕她?
102刀不是这么玩的。
103他是来找媳妇的
103他是来找的
有一必有二。
杜铭昔奉了红姑的话来找杜林,之后便更是光明正大的来了,杜林对这个儿子似乎也没辙,说他几句,他倒是听的,又好好的没有闹事,也不好硬赶他回去,杜铭昔打定了主意要瞧热闹,瞧不到热闹决不回去,一时倒也听话,有空便跟着小雅后面帮忙,想到了便到茶棚里坐坐,花费些小钱吃点儿东西喝点儿凉茶,顺便找顾沫凌斗斗嘴,极是悠闲。
顾沫凌也无奈,可也不好赶人,人家来喝东西是付钱的,她总不能跟钱过去吧?
“东家,小儿若无礼,你尽管与我说,莫与他置气。”杜林哪里放心,一得空便往茶棚里跑,尤其是见到杜铭昔和顾沫凌都在茶棚里的时候,他更是不放心,上次血的教训,他可是记忆犹新的,偏那小子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是,他事情也多,哪里防得住杜铭昔那小子,不得已,只好先向顾沫凌致歉,只盼着顾沫凌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与杜铭昔计较,儿子虽顽劣,可他毕竟只此一子。
“我爹和你说什么?”杜铭昔远远的瞧见自家老爹和顾沫凌说话,还时不时朝他看来,便知一定与他有关,待顾沫凌一进茶棚,他便跟进来了。
“你爹说,让我大人有大人量,别与你计较。”顾沫凌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当真不理会他,到灶间到了碗凉白开解渴,谁知杜铭昔竟跟了过来,瞧他那样子似乎极不服气,“杜小爷,你还真失败,这么大了还让你爹时不时担心你惹祸。”
“他瞎操心。”杜铭昔一时气闷,顺手捞了个干净的空碗,也倒了一碗凉白开,喝完见顾沫凌拿眼斜睨着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文钱扔在碗里,“看什么看,又不白喝你的。”
“谢杜小爷赏。”顾沫凌乐呵呵的看着,也不阻拦。
“不用不用,这凉白开本就免费的。”倒是杨二春看不过去,笑着将钱塞回给了杜铭昔,“杜公子还是去外面坐坐吧,这儿油腻着呢。”
“大嫂,别公子公子的,他算哪门子公子啊。”顾沫凌取笑道。
“我可没说自已是什么公子,不过,你也不算什么小姐,顶多一臭丫头。”杜铭昔立马还击了回去。
杨二春只是笑,这几天没少见两人斗嘴,不过,她却不好说什么,自家小姑做的都不是小事,自然知道分寸,而杜铭昔,她知道他是杜林的儿子,只是见他不似来上工的,便客气的称他一声公子罢了。
“我确实不是什么小姐,不过我这臭丫头,你爹却客客气气的称一声东家,怎么着也比你强些吧?”顾沫凌也不妨碍杨二春做事,将碗洗过放了回去,便找了处阴凉的地儿纳凉,收粮的事儿至今未有消息,她也不急,如今各家各户大多去交官粮了,等他们回来才能知晓结果。
“你厉害,你厉害还找不出那个偷窥的人是谁?”杜铭昔故意挑衅。
“听你这口气,似乎你能找到?”顾沫凌挑了挑眉,极有兴趣的看着杜铭昔,“既如此,那就有劳杜小爷了。”
“我凭什么帮你?”杜铭昔不屑的转头。
“这可不只是帮我啊。”顾沫凌浅笑,看着对面忙碌的杜林,“也是帮你爹,你瞧,最近因为那个人的事,你爹可没少费心呢,不仅白天要留意,到晚上还不能安寝,还得安排人手盯着,还不是为了这儿的买卖能顺利做起来嘛,你这么大人了,不会连这都不懂吧?你瞧人家小雅,这么热的天还天天在那儿忙,就你悠闲,你好意思?”
杜铭昔随意往地上一坐,扯了根杂草在手里把玩,好一会儿,才飞快的说了一句:“我可不是帮你做事。”
“我可请不起你杜小爷。”顾沫凌故意撇了撇嘴,忍住笑意。
“哼,明白就好。”杜铭昔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泥土,走了。
之后两天,顾沫凌都没再见到杜铭昔出现,虽然惊讶,却也图个清静。
到第三天,覃天带着江北回来了,没有运回青砖,却带回来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老乞丐身上还有道道血痕。
“他是?”顾沫凌疑惑的问,覃天做事一向稳当,不会无缘无故带回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是池泽镇附近的窖匠。”覃天简单介绍了一下,顾沫凌才知道这老乞丐并不是乞丐,而是池泽镇附近村子里的人,名叫王顺全,家中原有个小砖窖,手艺是祖上传的,老人也是个忠厚老实的,烧制的砖最讲究质地,又是宁可自已吃亏也不肯以次充好糊弄客人的性子,这样一来,倒是有不少老顾客新顾客光顾他的小砖窖,虽不能大富大贵,倒也生活无虞,只是,他受人好凭的同时也招来了同行的妒恨,几家一联手,廉价抛售砖瓦,那些人财大气粗的,就算亏些也动不了根基,可对老人来说,点丁儿的损失都是一种打击,渐渐的,便没了生意。
砖窖生意不比平日衣食,这人不可能不吃饭不穿,却能一辈子不盖房子,就算盖房子,也不一定是用砖瓦,可以是木头,也可以土坯茅草,所以,老人的生意衰败的极快,没多久,便歇了砖窖。
老人以为,他不干这行了,在家清静度日含饴弄孙总成吧,可是,有些人却偏偏仍不放心他,设计夺了他砖窖之后又谄害他唯一的儿子,儿子被锁进了大牢,儿媳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只留下老人孤苦无依求告无门,砖窖没了,家没了,人没了,若不是为了儿子,老人早寻短见去了。
覃天是在半路上遇到他,当时老人躺在荒野里,奄奄一息,离他不远处,还有三个蒙着面提着刀的黑衣人四处搜寻……
“这些人,真真可恶”顾沫凌虽然愤然,却也无可奈何,这样的事多不胜数。
“顾姑娘,我们没去池泽镇,反正去了差不多也是那样的结果,那些人前两次便说了,砖倒是便宜,可运到这儿便贵,摆明了就是讹我们的,现在这老大爷就是窖匠,所以天哥便把他带回来了,我看,有他在,我们不如自已烧砖。”江北自知覃天的性子,当然主动解释起他们的用意。
“自已烧?可我们没有窖啊。”顾沫凌从来没想过这个,虽然知道砖是用土烧制成的,可是,有这么容易吗?
“只是制砖自用,倒是简单,有土有水有柴,在背阳的地方建个简单的窖就成。”王顺全身上虽然伤痕累累,此时精神却是不错,显然是覃天帮着救治过了,此时见顾沫凌问及,忙回答。
“既这样倒不妨试试。”能解决砖瓦的问题,顾沫凌自然高兴,“王伯,你且先到我们村里安顿下来,这建窖烧砖的事,便有劳你了,缺什么少什么的,尽管和我说,也可和覃大哥说。”
至于王顺全暂时住的地方,少不得又要麻烦大伯顾言林了,幸好大伯是个好说话的。
“公子大恩,老汉作牛作马也难报。”王顺全跪倒在地,冲着覃天和顾沫凌便要磕头,老人眼不花耳不聋的,刚刚一番说话,他已知面前这被覃天等人称为东家的少年是个女子,他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人,可是,覃天救了他,将他带到了这儿,他便得报恩,那么,覃天的东家便也是他的东家。
“王伯,快别这样。”顾沫凌吓了一跳,忙避开了,她又做什么,哪里受得起这个,覃天见状,上前一步扶起王顺全,没让他磕下去。
“大嫂,帮王伯做些吃的。”别的不多说,先安顿下来再说,顾沫凌带着他们进了茶棚。
“哎,就来。”杨二春什么都没问,甚至不曾向外面投过一个好奇的眼神,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顾沫凌让准备吃的,她便俐索的去准备。
“喂,臭丫头,这回儿看你服不……”杜铭昔兴奋的笑声由远及近,没一会儿便出现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少年的衣襟,不过,当他目光触及顾沫凌身边的覃天时,说到一半话的明显的顿了一下,“看你服不服?”
顾沫凌注意到了,抬眼看看覃天,他倒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了杜铭昔一眼便径自提起茶壶倒水喝。
“服什么?”顾沫凌仅看了覃天一眼,便冲杜铭昔笑道,“杜小爷,你到哪儿抓的这么个人,可别吓着人家了。”
“你要找的人,就是他。”杜铭昔得意的扬头,将那少年如抓小鸡似的揪到顾沫凌面前,“知道他干嘛来的吗?他说他是来找的,哈哈,臭丫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胡说八道什么?”顾沫凌一听杜铭昔这番口没遮拦的话,顿时恼了。
便是覃天,也放下了手中的碗,抬头看着杜铭昔,浑身散发着冷意。
“是……是他说的。”杜铭昔这才意识到自已似乎说了不该说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那少年拉到自已面前,挡住覃天的目光。
“是你”顾沫凌皱着眉扫了那少年一眼,却发现这人竟是认识的,不由脱口而出。
103他是来找媳妇的。
104天若塌了还有覃爷
104天若塌了还有覃爷
顾沫凌脱口而出,边上的人也忍不住注意起这个少年来。
杨二春端着三碗阳春面送到覃天几人面前,便站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这少年,心里也是惊讶不已,刚刚杜铭昔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原本也有些恼杜铭昔说话没个遮拦,可没想到,顾沫凌居然认识这少年,难道这人真的是来找小姑的?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顾沫凌身上,小姑也十六岁了,早已是该出阁的年纪,眼前这少年穿着绸缎长衫,长得斯斯文文、眉清目秀的,倒是能勉强配得上小姑。
覃天却认出来了,此人是陈大春的孙子,那晚在陈家,这小子冲到寻梅面前时,他便注意到了,看清了来人,他那冷冽的气势才收敛了起来。
就是江南江北此时也看清了来人的面目,俱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不解这小子怎么会跑这儿来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出了茶棚,四下查看有无陈家其他人跟来。
“真是找你的?”杜铭昔一听,不由一愣,他本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可当他听到顾沫凌这话时,却忍不住质疑,这小子的真是她?
“不是。”顾沫凌一口否定,那天她一身男装打扮,还蒙了脸,他怎么可能是来找她的,不过,倒是有可能来找寻梅的,顾沫凌对这人倒是没有恶感,那天在陈家门口,他冲出去护在寻梅面前时,便取得了她的好感,所以,此时见到他,她倒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你来作什么?”
“你不在家待着,跑这儿来想做什么?”江南江北在外面张望了一会儿,也没见到其他可疑的人,便回来了,围到陈逸轩身边,一脸警惕的问。
“你们都认识?”杜铭昔更惊讶了,既然认识,这人干嘛鬼鬼祟祟的?
“你们……”陈逸轩怯怯的看着面前这几个陌生人,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凶,也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认识他,他平日可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只管读书的啊,只是自从那晚之后,他便看不进几个字了,“我……我……找人。”
“找谁?”江南防贼似的看着他,语气极不客气。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我?”陈逸轩虽然极紧张,不过,总算顺过来气,不再结巴。
“我们是……”江南张嘴便要说出身份,顾沫凌却突然插话,打断了他,“我们有亲戚在陈家岙,曾见过你。”那日他们可都是蒙着脸去了,这少年当然不认识他们了。
江南顿时反应过来,乖乖的闭上嘴。
原来如此。陈逸轩信了,他鲜少出门,陈家岙的村民们也认不到几个,更别提人家的亲戚了,不过,他们认识自已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当下释然,见杜铭昔的手已有些松懈,便大着胆子将自已的衣襟解救出来。
“我找……顾姑娘。”话未说完,陈逸轩的脸已是通红通红。
“没错,刚刚他就说是来找顾姑娘,说顾姑娘是他。”杜铭昔抢着说道,“刚刚在林子里鬼鬼祟祟的,被我逮到了还想跑,哼,想从小爷眼皮子底下逃走,做梦。”
顾沫凌闻言紧皱双眉,难道是陈大春还未受到教训,想旧事重提吗?
“不是不是,我……”陈逸轩满脸通红,双手连连摇着。
“小子,你想赖啊?小爷我可有半句冤枉你的?”杜铭昔见他居然不承认,顿时恼了,一把又抓住了陈逸轩的衣襟,横眉怒目的问道,“说,我有编排你吗?”不跳字。
“没……没有。”陈逸轩连连摇手,他显然不是伶牙俐齿的人,被杜铭昔一惊一吓的,更是说不清楚了,“我是说过,可是,不是她。”
“什么是她又不是她的,这儿就她一个顾姑娘,不是她是哪个?”杜铭昔极不满意,这小子胆小如鼠居然也敢糊弄他。
“行了,你这样抓着他,他敢说吗?”不跳字。顾沫凌好笑的问,顺手抽了双筷子往杜铭昔手上敲去。
杜铭昔吃了她两次亏,见她突然动手,下意识的便缩回了手。
陈逸轩生怕杜铭昔再次抓住他,忙往后退去,直退到一张空桌后面,才停下来,冲着顾沫凌说了句:“请转告顾姑娘,千万小心。”说罢,便夺路而逃,刚出茶棚,一个踉跄跌了个灰头土脑,却见他极迅速的爬了起来,也不看路,朝着山上逃去。
“嗨,居然还敢跑。”杜铭昔气得直咬牙,说着便要去追,眼睛却意外瞟见顾沫凌拿着筷子的手扬了起来,下意识的便闪到了一边,警惕的看着顾沫凌。
却不料,顾沫凌却只是将筷子扔在了桌上。
“七妹,刚刚那人是?”杨二春并不笨,刚刚听了只字片言便隐约有些明白了,那人是陈家大公子,那不就是陈大春家的吗?为什么会说来找?上次聘礼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不过,陈大春素来记仇,这段时间却没有动静倒真的有些反常,杨二春不由担心的看着顾沫凌。
“是陈大春的孙子。”顾沫凌笑笑,“大嫂放心,想来他也无恶意。”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亲事不是退了吗?”不跳字。杨二春仍放心不下,亏她刚刚还觉得那人能配得上小姑呢,居然是陈大春家的孙子。
“那事早已解决,而且,他并不认识我,想来这次也是来找寻梅的。”顾沫凌看着陈逸轩逃去的方向,想着刚刚他说的话,让寻梅千万小心?难道陈大春想对寻梅下手?寻梅如今正跟着顾言槐他们去了王家集,难道他们想在王家集动手?想到此,顾沫凌不由一惊,这次去王家集的可不止寻梅一个,还有四个哥哥,可是他们心存了歹意,寻梅一人之力,如何护得住他们呢?
不成,她得去看看。顾沫凌越想越不对劲,寻梅的功夫虽高,可陈大春他们要是来阴的,随便抓个哥哥,都能让寻梅投鼠忌器,那样一来,寻梅岂不吃亏?
“覃大哥,这几日这儿的事便有劳你多费心了。”顾沫凌主意一定,便有些坐不住,算算时间,他们若是顺利的话,应该起程回来了,王家集人那么多,陈大春应该不会动手才对,那么,这回来的路上露宿之时,便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对于没有戒备的寻梅等人,趁着夜色捉个把人并非难事,顾沫凌下意识的用自已的方式去想像那场景,却忘记了陈大春的那些仆人虽然凶悍也不过是寻常汉子罢了。
“你做甚?”覃天瞧出她的不对劲,不由皱了皱眉,刚刚陈逸轩的提醒,他也在想陈大春是否有所动作,可他却比顾沫凌冷静,顾沫凌是关心则乱,他却清楚陈大春想动寻梅并非易事。
“寻梅和哥哥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我去接他们。”顾沫凌的表情有些凝重,边上的杜铭昔看了,也难得的正经起来。
“要我帮忙吗?”不跳字。杜铭昔收起平时的嘻笑,他虽不知道刚刚那人说的小心指的是什么,不过见顾沫凌此时的样子,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不用。”顾沫凌一口拒绝,抬眼见杜铭昔挑眉不悦的样子,便又多说了一句,“若得空,在这儿帮帮你爹吧。”
“且慢。”覃天起身拦在了顾沫凌面前,“此事不知真假,你急什么?”
“就算快马前往,也得几天,我怎能不急?”顾沫凌边走边说,“等王伯吃过饭,你带他去我家吧,让我爹将他安顿到我大伯家暂住,砖窖该如何建,王伯如何说,你尽管去办便是,这几日还请多费心些,拜托了。”
“若陈大春早有歹意,你便是此时赶去又能如何?”覃天却不赞同顾沫凌的主意,若陈大春起了坏心,她这一去,有危险的反倒不是寻梅,而是落单的她,比起寻梅来,他反而放心寻梅,而她,也许轻功不错暗器不错,可是若被擒了呢?她打得过几个?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去。
“话是没错,可若让我在此干等着,却是更难。”顾沫凌放缓了脚步,覃天的话是没错,可是,让她就这么等着吗?只怕她难以心平气和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若是不小心在爹娘面前露出破绽,不是让他们也跟着担心吗?
“王家集太远,你若不放心,今晚我陪你再探陈家如何?”覃天比顾沫凌冷静许多,陈大春有没有打坏主意,去他家瞧瞧不就知道了吗?以他们的脚程,来回也就半晚的事,总比辛苦几天跑去王家集强吧,她终究只是姑娘家,遇到与家人与她挂心的人有关的事,仍是做不到冷静处理,他若不帮她,只怕她前脚走,后脚家里便该乱了。
“成。”顾沫凌眼前一亮,马上反应过来,她也不是冲动的人,只是一听到寻梅可能有危险,哥哥们可能有麻烦,她便情不自禁的乱了,此时被覃天一提醒,顿时平静了下来。
“回去吧,你这样匆匆忙忙,不怕你大嫂跟着担心吗?”不跳字。覃天看着她微微一笑,难得的开了个小玩笑,“天若塌了,还有覃爷呢。”
顾沫凌脸上一烫,瞪了他一眼,借口去寻杜林,颇有些匆忙而逃的意思。
104天若塌了还有覃爷。
105居然打这样的主意
105居然打这样的主意
入夜,顾沫凌和覃天已隐在了陈家院子不远处的屋顶上,身边是硬跟着来的杜铭昔和小雅,他们俩也不知从哪儿探来的消息,当小雅异常坚定的站到顾沫凌面前时,顾沫凌便知道拦不住她了,至于杜铭昔,更是牛皮糖一个,顾沫完全相信,就算她不带着他们俩,他们也会自已想办法跟着来的,所以,便默许了,这一路,他们倒也显出了不凡的功底,虽赶不上她和覃天,却也没落下太远。
盛夏的夜,没有一丝的风,山野间,此起彼伏的虫鸣声烦躁的控诉着夜的闷热。
陈家岙陈府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陈大春仍是那布衣打扮,站在檐前看着来往仆人们忙忙碌碌,身后是两个拿着扇子的小丫环,尽管自已已汗流满面却依然不徐不缓的为陈大春打着扇。
那个中年管家陈贵反而身着长衫,此时正撩着长衫下摆,匆忙穿过忙碌的仆人们来到陈大春面前,额上背上全是汗渍,却不敢抬手去拭。
陈大春漫不经心的看了陈贵一眼,问:“都准备好了?”
“回老爷,万事俱备。”陈贵谄媚的笑着,夺过一个丫环的扇子凑到陈大春身边替他打扇,“只是,老爷,为什么还要用新粮?那不是太便宜那臭丫头了吗?”不跳字。
“你当人家是蠢的?”陈大春斜睨了陈贵一眼,似乎对陈贵极不满,“到时候,你的态度也给我放客气点儿,勿要跋扈,那小子本就是个精明的主,他教出来的徒弟必不会太蠢,你莫给我坏事。”
“是是是,小的明白。”陈贵弯着腰连连点头。
“去吧去吧,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陈大春忽的有些烦躁起来,紧皱了眉冲陈贵连连挥手,“去那边给我盯好了,莫把这些新粮跟那些混一起去了,弄黄了这事儿,你就仔细你的皮吧。”
“哎,哎,小的就去。”陈贵一听,惶恐的鞠了一躬,将手中扇子塞还到那个丫头手上,急惶惶的跑向了一个小院门,迅速消失。
陈大春看也不看陈贵,只在屋檐下负手而立,一脸阴郁的看着黑黑的天空,许久,才回过神,甩了甩衣袖进了屋,那两个打扇的丫环忙跟上。
“走,去瞧瞧。”顾沫凌几人,都是耳力不凡的,陈大春和陈贵的对话虽然不是很大声,却也是没有顾忌的,所以,他们听得清清楚楚,顾沫凌此时更是疑惑丛生,难道,陈逸轩说的小心不是她想的那样?
覃天等人自然没意思,几人悄然从屋顶退了下来,顺着黑黑的小巷子摸到了陈府的另一边,重新跃上了屋顶。
陈贵的谄媚也只在陈大春面前,此时离开了陈大春的视线,到了下人面前便恢复了一贯的气馅。
顾沫凌等人不费功夫便循着声寻着了他的下落。
这个院子极偏,几乎已是陈府的最边沿,二十几间木屋子围成的小院子,看着有些杂乱,此时院子里插着十几把火把,将整个院子映的通亮。
“动作快些,这些新粮放那边,这些放这边,别弄混了。”陈贵站在院子正中,指手划脚的支配着众人搬粮,但凡有手脚慢些的,一不小心便挨到陈贵的拳打脚踢,可是,那些干活的不是陈家的粗役下人便是依附陈家生存的佃农,惧怕陈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便是愤怒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远远的避着陈贵,快速将粮挑进去放好便急急的退了出去。
“管家,这些怎么安排?”有几个衣饰略好些的家丁走了进来,指着那边成堆的粮袋请示。
“去寻十辆车,将东西装好了放着,三天后直接拉到顾家村。”陈贵挺直了背,不过,这几个人似乎是他心腹,说话也没那么冲,“我看这次,那臭丫头如何得意?”
“是。”家丁得了命令,快速离开。
“拉到顾家村?”顾沫凌更疑惑了,拉粮到顾家村做什么?难道……
顾沫凌明白了,陈逸轩说的小心原来指的是这个,原来陈大春竟是想利用她这次收粮来害她,还好覃天心细,带来她这儿,不然她直接冲到王家集,等她回来,想必这批粮都已入了她家的库房了,顾沫凌虽不知道这粮里被他们动了什么手脚,可是,她绝对可以肯定这批粮决不会是正常的。
刚刚陈大春提到那人应该是师父吧,没想到,事隔几十年,这陈大春竟还如此记仇,看来,当年事,真的不是一般的事了。
“我们去抓了那厮来问问?”杜铭昔蠢蠢欲动,他从小到大虽没参与过什么劫道的事,可也没少听他爹那些属下说,对这登堂入室的事,做起来没有一丝不自在。
“莫枉动。”覃天淡淡的应了一句,转向边上的顾沫凌,“静观其变。”
顾沫凌点头,此时人多,这么下去肯定会打草惊蛇,不如再等等,等夜深人静时下去查看那粮有何异样便是了。
“这等小人,就这样轻饶了他吗?”不跳字。杜铭昔虽然听从了覃天的话,不过明显有些不甘,他素来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这隐忍的事还真未做过。
“你别说话。”小雅瞪了他一眼,轻斥了一声,此时已能确知顾行正等人的安全,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过,虽不知那些人说的事是否与顾行正有关,眼看顾沫凌和覃天脸色凝重,她也知这事与顾沫凌脱不了干系,而与顾沫凌脱不了干系,那顾行正多少也就沾了点儿边,她不能不管。
四人隐在屋顶,等了许久许久,院子里才渐渐安静下来,那几个家丁已寻来了十辆独轮车,将粮食搬上了车,只是他们的做法却极是奇怪,陈贵先是让他们从左边搬下袋子,一一打开,每袋都均了了一些到空袋里,又从右边新进的那一堆提了几袋,将均出的那些又加满,再一一系好搬上车子。
直到十辆车装满,在院子里排放整齐,陈贵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才最后一个离开,院门被锁上,只两个下人留守在院门外的小屋子里。
“走。”覃天留意了一会儿,确定四下安全,才轻轻说了一声,第一个跳进了院子,顾沫凌几乎在他动身的那一刻,也掠了出去。
小雅看着顾沫凌飘忽的身形,再次流露出一抹惊讶,平时的顾沫凌从未显露过功夫,在她心里,一直以为顾沫凌不过是个被寻梅保护的小姐,谁知今晚这一路,她使了全力也未能跟上顾沫凌的脚步,覃天的功夫,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顾沫凌竟能与覃天并肩,始终不落半步,这个发现,让小雅在添一份不服气之外,却也淡了敌视之心。
“走了,愣着干嘛?”杜铭昔一回头却看到小雅一动不动的在那儿,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自已先跳了下去。
这一会儿功夫,覃天已到了剩下的那堆袋子面前,用他的匕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挑开了一个口子,口子扎得不深,不过,里面的东西却是一目了然,居然是有些发霉的陈谷,他皱了皱眉,连续扎了几袋,越往下面,里面的谷子霉的越厉害,陈大春的心思不言而喻。
“老匹夫,这般恶毒。”覃天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这不正好吗?正要打磕睡,便有人送枕头。”顾沫凌初时看到这些,心里也极是气愤,不过,片刻之后,看到对面叠的整整齐齐的袋子时,顾沫凌忽的不恼了,反而面露微笑。
覃天一转头便看到顾沫凌的笑意,那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平,顺着顾沫凌的目光,他也看到了对面的东西,心下了然,浅笑道:“说的对。”
“走吧。”顾沫凌和覃天相视一笑,准备离开。
“哎,怎么就走了?”杜铭昔也看到了那些发霉的谷子,虽与他没什么干系,不过,现在顾沫凌和他们千竹寨怎么着也是合作关系,要是真被人欺负了,那不是间接打了千竹寨的脸吗?虽然此时覃天也在,可是,他不是在顾沫凌面前隐了身份嘛,杜铭昔觉得,自已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管是为了千竹寨的脸面,还是为了自家哥哥的未来幸福,他都得帮一帮顾沫凌才是。
“回吧。”覃天抬眸看了他一眼,仍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样子。
“可是这些……”杜铭昔指着车上的东西,对着顾沫凌说道,“你不是在收粮吗?这些东西不会是送到你家的吧?”
“你说的没错,要是我们没听错,确实是为我准备的。”顾沫凌点点头。
“这些都霉了啊?”杜铭昔吃惊的睁大了眼,随即疑惑的看着顾沫凌,“你不是才回家吗?怎的得罪了这样的小人?”
“这家人,与我师父有旧怨,都说父债子还,师父就我一个徒弟,被人迁怒自是难免的。”顾沫凌笑笑,提步走到院子中间,“我初一到顾家村,便毁了他多年霸占的水源,后又未能让他如愿,被他记恨也不是什么奇事,像他那样的人,不记恨才是奇事。”
“你师父?怎么会认得这山沟沟里的人?”小雅听顾沫凌提及师父,想起杜林的话,灵机一动,接着问道。
“我师父原是顾家村出去的。”顾沫凌没有多言,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原来也是这儿的人啊?你师父可有什么名号?看你功夫不错,你师父一定是高手吧?”小雅感兴趣的问,似乎忘记了自已面对的是她一直敌的人。
“承江湖朋友看得起,尊我师父为隐凡居士,师父是不是高手我不知,我只知师父本事极大,似是无所不能。”顾沫凌倒不是夸大,她这说辞其实已是极低调了,虽然她也不知师父的功夫究竟高到什么程度,但,江湖人对师父的尊敬,可不是假的。
覃天听到隐凡两字时,波澜无惊的眸中忽的露出一丝精光,不过,触及顾沫凌清丽的容颜时,他便又是一贯的淡然:“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便在这时,院外传来两人迷糊的对话:“院里有人说话?”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管家走的时候不是都看过了嘛,你见鬼了吧。”另一个人有些不满的嘀咕着,不过,没一会儿,那个小屋子仍是传来开门的声音,“睡觉都不安生,真是的。”
顾沫凌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纵身离去,隐隐的,身后传来开启院门的声音和那两人的埋怨声:“都说你见鬼了,现在看清了吧?走了走了,睡觉去。”
院门再次上了锁。
105居然打这样的主意。
106找覃爷的那位姑娘
106找覃爷的那位姑娘
杜铭昔和小雅极不理解的跟着离开,不过,到了外面,听完顾沫凌和覃天的话后,两人便安静了,反而带着一丝兴奋,跟着他们赶回程。
第二天,覃天没有出现,杜铭昔也没出现,顾沫凌也不问他们的去向,仍像以前一样在工地上巡视一番,茶棚里忙的时候便过去帮一把,偶尔也会到小雅面前转悠一下,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有。
第三天,仍是风平浪静,工地上的事一如既往的顺利,收粮的事仍是没有动静。
第四天,顾沫凌送杨二春到了茶棚,交待杜林和江南多照应,便特意回了家等着,结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一直到第五天早上,顾沫凌仍是送杨二春到了茶棚,略略巡视一番,见过了杜林等人才策马回程,算算时间,陈大春若真有所动,也是时候了,他们既如此给面子,她怎能不候着?
顾沫凌微微一笑,加快了速度。
到了家刚刚安顿好马匹,回到门口坐下,杜铭昔便兴奋的冲了进来,边跑边大呼小叫着:“来了,来了。”
李氏奇怪的侧耳:“凌儿,谁来了?”
便是王瑾珏等人,也奇怪的看向杜铭昔,不明白这人是谁,怎么的跑这儿大呼小叫的。
“来了就来了,喊什么?难不成还想我们顾家村全村的人出来迎你?”顾沫凌没好气的摇头,不理会他。
“凌儿,怎么这么说话?来的都是客。”李氏不满的说道,又转向杜铭昔这边,笑道,“这位小哥别怪罪,快请坐吧。”
她这一客气,杜铭昔反而不好意思了,他和顾沫凌这段时日口没遮拦怪了,刚刚竟忘记了这是在她家里,还有她的长辈家人在。
“见过大娘。”杜铭昔收敛起嘻笑,一本正经的冲着李氏行了个礼,才转向顾沫凌说道,“不是说我,是说陈……我是说送粮的人来了,我在……村口看到他们的人了,一会儿就到,就来帮忙了。”
碍于李氏和王瑾珏在场,杜铭昔又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这次的事,便小意的瞒过了来人的身份。
“现在才来啊。”顾沫凌笑笑,起身走到路边,果然见村口有一队人在卸粮。
“一切安排妥当。”杜铭昔跟在后面,回头看看王瑾珏等人仍好奇的看着他,不自觉的便放低了声音,“一路都有人看着呢,不曾有错,这回儿,有他们受得了。”
“辛苦了。”顾沫凌轻笑,转身回家,坐着静等,杜铭昔也不避嫌,笑嘻嘻的跟着后面。
“凌儿,这位小哥是?”李氏似是有些不安,听到他们过来,忙问。
“娘,这是林叔的儿子杜铭昔。”顾沫凌见李氏又忙,忙解释,“大哥他们不在,今天又有卖粮的人来了,他是来帮忙的。”
杜林是谁,李氏也是知道的,这段时间来来去去,都亏有他们帮着顾沫凌,李氏此时一听是杜林的儿子,当即热情的道谢:“原来是杜小哥,真是辛苦了。”
“没什么的,反正我也是闲着。”杜铭昔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有些不自在。
“杜公子请坐,我去倒茶。”王瑾珏放下手里的东西,扶着腰慢慢站起,她现在也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了,这一个月,自顾沫凌来了以后,家里吃住都好了,她整个人也渐渐的脱了以前的蜡黄,变得丰腴起来,这个月,肚子竟似大了许多,行动便受到了限制,李氏更是什么事儿都不让她做,若不是家里再没有识字的,这记账收银子的事也不会让她操心了。
“不必不必。”杜铭昔哪敢让这样一个大着肚子的人给他倒茶啊,只怕这茶一倒,顾沫凌又要找他麻烦了,忙站起身,连连罢手,“你还是歇着吧,当心点儿。”
“噗”,顾沫凌闻言笑出声来,瞧着杜铭昔打趣道:“没想到啊,我们杜小爷居然也会关心人的,二嫂,你坐着吧,他要喝茶让他自已倒去。”
“哪有让客人自已倒水的道理,二全媳扫也不用去了,让冬菇去。”正说着,却是魏氏带着冬菇过来了,“冬菇,快去倒茶。”
顾冬菇不待她说完,已进了堂屋,这段日子,都是她和魏氏每天过来忙里忙外,她对东西放置已是极熟。
魏氏说完话,便已将杜铭昔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看完,又转向顾沫凌瞧了瞧,笑盈盈的坐到李氏边上,却也没多说什么,只问了几句今天要做什么、有没有衣服要洗之类的小事。
倒是王瑾珏有些惊讶,她并不是惊讶杜铭昔来找顾沫凌,这段日子,找顾沫凌禀事的不少,除了寻梅和她之外,其他可不都是男的?她惊讶的是,顾沫凌对眼前这人的随意,她还没见过顾沫凌对哪个人这般随意过,就好像,他们本就是一家人,不需要客气般,上次那个石公子和李公子,每日跟进跟出的,顾沫凌似乎也只是客气,还有那个叫覃天的,她见过他们独处谈论事情过,瞧得出来,顾沫凌对那个覃天极是信任,可也没这么随意过,这个发现,饶是王瑾珏素来不爱八卦,也忍不住多看了杜铭昔几眼。
“杜小爷,你真等着我家八妹给你倒茶啊?”顾沫凌见杜铭昔稳坐不动,不由好笑,“不是来帮忙吗?就你一个人只怕也不行,喏,后面有你认识的人,去叫几个来。”
成。杜铭昔早就坐得有些不自在,可是毕竟有顾沫凌的长辈在,他也不好径自离开,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只得坐着,此时听顾沫凌这么一说,如获大赦,忙起来跑了,顾沫凌家里盖房子的工人便有不少是杜林派来的,杜铭昔去喊声人,自然一喊就来。
“顾姑娘。”这么一会儿功夫,陈贵已带着人来到了路边,还未从路上转过来,便大笑着喊道,“听说姑娘家在收粮,我家老爷特地让小的运了粮来,一来是给顾姑娘陪罪,二来也算是支持顾姑娘则个,这些粮可都是今夏新收的,粒粒饱满,这搁在平常可舍不得拿出来呢。”
“陈老爷如此盛情,只怕我这乡野丫头承受不起,陈管家还是带他们回吧。”顾沫凌端坐着,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
“凌儿,他们是?”李氏一听这声音,不由大惊,她眼看不见,可耳力过人,上次不就是这个声音带人抓走了寻梅吗?怎么又来了?难道又是来抓人的?
“娘,别慌。”顾沫凌安抚的拍拍李氏的手,“他们是来卖粮的。”
“卖粮?他们会这么好心?”李氏明显不相信,“凌儿,你别收,千万别收,他们一定没好心眼儿,一定是想害你。”
“娘,放心,他们不会这么大胆的。”顾沫凌微微一笑,“我们家这么多人在,怕他们干嘛。”
“凌儿说的是,怕他们干嘛,他们来卖东西,我们又不是不验货,二嫂,你呀,还是别操心这些了。”魏氏坐在李氏边上,初见到陈管家等人虽有些惴惴,不过看到杜铭昔带了五六个人下来,心里也定了不少,只是暗示顾冬菇呆在屋里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