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姑娘呢?可在家?”陈贵走得近了,才发现这儿没他要走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次出来,陈大春可是交待又交待,要他把这批粮食亲手交到顾玲手上,可眼下,哪里有顾玲的身影?
陈贵直到此刻,还以为顾沫凌应该叫顾玲,还以为寻梅才是他要找的人。
“你要找哪位顾姑娘?”顾沫凌微微一笑,起身走出了棚子。
陈贵瞧见顾沫凌的那一刻,眼前顿时一亮,没想到这儿居然还有比顾玲更胜一筹的姑娘,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那天那些贼子,说顾玲是什么覃爷的人,动不得,可眼前这人应该能动了吧?等这儿差事了了,回去定向老爷好好说说,兴许,老爷又会信任他了。
陈贵的小眼睛一转,顿时笑容满面:“敢问姑娘又是何人?”
“切,你不是来她家卖粮的吗?怎么还问她是谁?”杜铭昔不耐烦的白了陈贵一眼,只一眼便给陈贵下了评论:贼眉鼠眼、磨磨叽叽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一时忘记了,陈贵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找的是顾姑娘。”陈贵被他一白,有些恼怒,不过想到陈大春的交待,硬是忍了下来,仍堆着笑看着顾沫凌。
“这里是顾家村,只要是姑娘都是顾姑娘。”杜铭昔的性子哪里受得了他这么磨叽,他们等了几天,就想等着他们来,没想到来了,又这么多事。
“就是上次我们老爷下聘的那位姑娘,这位姑娘可知道?”陈贵提醒道,可一眼瞧见顾沫凌的脸沉了下来,不由一惊,想起那几个人那晚的话,忙改口,“不不不,应该是覃爷的那位姑娘。”
顾沫凌想骂人,这个陈贵,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叫他们老爷下聘的姑娘?什么叫覃爷的那位姑娘?
“你若是来卖粮的,便只我一家,至于你说的那位姑娘,是我妹妹,不过,她可与陈家无关,也与什么覃爷无关,你莫信口开河。”顾沫凌冷冷的看着陈贵,若不是自已这边布置了这么多天,她真想把这人给扔出去,居然当着她家人的面说什么覃爷的那位姑娘……
“啊,原来是姑娘的妹妹,小的还真不知道呢,姑娘莫怪,莫怪。”陈贵此时的惊诧确实是真的,他没想到顾玲居然还有位这样的姐姐,可一想想,也释然了,据他打听来的消息,这顾家确实有两个女儿,“既然顾姑娘不在,由你们收也是一样的,都是一家人嘛,我这次奉了老爷的命,运了十车,共有二十石新谷,呵呵,我们家余粮多,又听闻姑娘收粮不易,我们老爷就想着帮一把,这价钱也好说,旁人什么价,我们也不用那么多,姑娘看着给就成,毕竟也算是有段渊源的。”
“这话可是你自个儿说的?”顾沫凌看看陈贵,又看看他身后扛粮食的那些人,渐渐有了笑意,“既这样,生意归生意,我也不占你们便宜,十钱一石吧。”
106找覃爷的那位姑娘。
107照单全收
107照单全收
“十、十钱?”陈贵一愣,他万万没想到竟会这么低,不过,一想到这些袋子里的粮食,他便笑了,十钱就十钱,总比扔了好,“成,姑娘说多少就是多少,不过呢,等顾姑娘回来,还请姑娘转告一下我们老爷的这份心意,以前得罪之处,就这么过了吧。”
“爽快。”顾沫凌给了他一个赞同的微笑,冲杜铭昔扬了扬手,“验一验吧。”
“还要验?”陈贵又一愣,忙道,“这些是新粮呢,都是今夏佃农们刚交上来的。”
“当然要验,这做生意可不是小事,验了货才能给钱嘛,一会儿你也别客气,多少银钱也应当面点清才是。”顾沫凌装作没看到陈贵的不妥,走到那些人面前指挥道,“放下吧,把袋口解开。”
那些人没动,拿眼瞧着陈贵。
顾沫凌的话说的也是正理,陈贵无奈,只好点头,不过,毕竟是心里有鬼,瞧着顾沫凌和那个陌生的小子伸手从袋子里抓了谷子看,额上汗意更甚,心里暗暗祈祷:这事儿千万得成,不然回去没法交待了。
顾沫凌装模作样的在每个袋子里划拉来划拉去,眼睛余光瞟到一边的陈贵越来越紧张,心里更觉好笑:不就是怕她发现下面的粮不好回去没法交待吗,不知道他知道这些已被覃天他们全换了新谷该是什么反应?
“哎呀,这谷子都有霉的了。”杜铭昔忽的大叫,伸出手来,果然,粮食中真的有一两粒黑黑的谷子,其他的却都是黄澄澄的粒粒饱满的谷子。
他这一叫不打紧,却将陈贵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的冲到边上,瞧向杜铭昔手中的谷子,咦?再一瞧,原来只是抓上来一点儿,陈贵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见顾沫凌等人都在瞧着他,才知道自已反应有些过了,忙笑着找理由掩饰:“这些粮都是新交上来的,也是小的经办的,要是真有坏了的,被老爷知道只怕又是一顿好骂,现在瞧来,这一粒两粒的,想来是晒谷的时候混进去了,无碍的,只是一两粒而已。”
“一颗老鼠粒就能坏了一锅粥,这一粒两粒的,万一霉了,带坏了旁的呢?”杜铭昔一本正经的拔拉着谷子,斜眼瞧着陈贵。
“说的是,我们也是第一次收粮做买卖,自然该确保这些货万无一失才对,不然如何跟主顾交待?”顾沫凌把手中的谷子往袋子里一扔,拍了拍手,朝杜铭昔说道,“每一袋,都验验,验完成色再验份量,不能少了半两,验的时候小心些,莫弄破了袋子洒了粮食。”
“是。”杜铭昔这次极给面子,很配合的应了,亲自一袋袋检查过去。
当然,这里面他们是动了手脚的,验也是验的表面,只是陈贵心里有鬼,生怕他们验到底下去:“姑娘,我们老爷在陈家岙可是第一户,这佃农们怎么敢糊弄我们老爷呢?你就放心吧,我以我的名誉作保,这些谷子绝对没问题。”
你的名誉?顾沫凌似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嘲弄的看了陈贵一眼,不说话。
“我们出来的时候,老爷还千吩咐万嘱托,让我们要保护好这些粮,不能沾了一丁点儿的水,说姑娘小门小户的做生意也着实不易,虽然说如今没瓜葛了,但能帮一把是一把,所以啊,这些都是我们老爷叮嘱了又叮嘱准备的,下人们断不敢不听,姑娘就放心吧。”陈贵眼见杜铭昔慢吞吞的一袋一袋划拉着,有些沉不住气,要是被他们发现这粮有问题,先不说回去好不好交待,就是眼下,等到那个顾玲回来,只怕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万一她回来时还跟着那什么覃爷,只怕他们就得竖着来横着走了,一想到那些人的凶狠,陈贵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说的是。”顾沫凌点点头,似是同意他的话,陈贵心中一喜,却听她说道,“我们小门小户的做点儿买卖不容易,可经不起半点儿风险,万一这些东西出半点儿问题,我们家……呵呵,这都验了一半了,就有劳各位再等等,你们家老爷既让你们来帮我家一把,必不会怪你们晚回的,放心吧。”
陈贵的笑险些挂不住,不过,他也无奈,只好耐着性子等着,老爷说过,那人极精明,他的徒弟必也不差,虽说现在不在,可是他若表现得太过,万一引起他们的怀疑就更不妙了,不如不拦着,让他们快些验完,在那个丫头回来之前拿钱走人就成。
陈贵安静了下来,顾沫凌反而有几分意外,这人上次来时那么跋扈,今天的表现倒有几分忍性,也怪不得他能得陈大春重用,想必平日没少做谄媚的事。
二十石谷子,分装了四十个袋子,杜铭昔一开始还慢条斯理的一袋一袋抓过去,到后来,却仅是让人打开袋子瞧一眼便罢了,看完后,又让人重扎紧了袋口,拿了称称量过,确认无误后,才对顾沫凌点了点头。
“给。”顾沫凌取了二两银子给陈贵,露出一个极满意的笑容,“回去代我谢谢你们老爷。”
“一定。”陈贵接过,放嘴里咬了咬,收在怀里。
“不送。”顾沫凌表现的极客气。
陈贵笑着点点头,带着人快步离开,待走出一段路,才停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顾沫凌的方向,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骂道:“呸,这回儿看你们死不死。”
说罢,又似想到什么,催着下人们飞快的离开了。
他们走了没多久,覃天出现在顾家村。
“覃大哥,过两日,我几位哥哥当回来了,到时还得劳你跑一趟,将这些送到池泽镇孙记粮行。”顾沫凌满面笑容看着覃天。
覃天微一颌首,当是同意。
“凌儿,那些真的没问题?”李氏仍不放心,她总觉得那个陈大春没这么好心。
“大娘,我仔细看过了,确实没问题。”杜铭昔最有话语权,刚刚一直都是他在验粮,别看他直来直去的性子,刚刚也是动了脑筋的,他生怕中间出什么差错,每一袋都挖得极深,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是那几粒霉的,都是他另寻了来诈那个管家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氏连连点头,松了口气,“真是怪了,他这会儿怎么这么好心了?”
“想来真是因为家里粮多了吧。”魏氏猜测着,笑道,“别管他了,只要粮没问题就好,怎么的也算是解了凌儿的难题了。”
“是呢,我还担心一石也收不上来,没想到这个陈大春居然帮了大忙了。”李氏颇有些感概。
“凌儿,寻梅这会儿还没回来,不如你把粮搬我家去吧,我家西屋还空着呢,平时也放些粮食什么的,放那儿不会受潮的。”魏氏主动提议。
“谢谢三婶。”顾沫凌也不客气,这个三婶,有时候表现的比较爱占小便宜,不过事实上,她还真的没擅自拿过他们家东西,送她点儿东西,她也表现在极是欢喜,不送她,她也只是明明白白的表现她的羡慕,这样的人,反而让顾沫凌放心,现在有她和冬菇在家里帮忙,确实方便不少。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魏氏笑得两眼弯弯的,说罢又想起什么,添了一句,“凌儿是做大事的,我只盼着凌儿能好好的,我们做叔叔婶婶的也沾光不是,我们也老了,日子安安稳稳的就是,只是你八妹,还得凌儿帮着费心费心。”
顾沫凌微微一愣,便明白了,这事儿虽难包办,不过倒是也可以帮着留意留意,只是这时却不方便说,覃天和杜铭昔还在,那些做事的人也在,就这样议论冬菇的亲事实在不妥,便一笑置之。
魏氏见她不说话,也没说什么,笑盈盈的去开了自已家西屋的门,将自已家的零碎东西搬到角落,让人把粮叠到墙边。
“哎,今天还去茶棚那边吗?”不跳字。办完正事,杜铭昔也没了留下的借口,便问顾沫凌。
“你们先去吧,我在家用过饭再去。”顾沫凌摇头,这会儿去也没什么事,晚些去接大嫂便成了。
“那我们先走了。”杜铭昔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作风,一手搭在覃天肩上,“天哥,一起走吧。”
覃天睨了他一眼,面无表现,没说话,不过也没有推开他。
“今天的事,谢了。”顾沫凌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笑了笑。
“就说声谢?”杜铭昔不满的咕嘀,“连个饭都不请。”
“行啊,等晚上,我和我家大嫂打声招呼,以后你去喝水,给你免费。”顾沫凌莞尔一笑。
“这还差不……不对,那儿的水本就免费。”杜铭昔满意的点头,可话说一半觉得不对劲,不由睁大眼睛,“我真不该帮你,居然喝个水都收我钱,旁人却不必。”
“哈哈。”顾沫凌笑出声,“反应不够快,一会儿顺便跟林叔说说,让他好好给你训练训练。”
“臭丫头,过河拆桥你。”杜铭昔剑眉一挑,气愤的瞪着顾沫凌,不过,却只是瞪了一眼,便装出委屈的模样对着覃天说道,“天哥,她欺负我,你可得替我作主啊。”
呃……顾沫凌的笑顿时一滞,让覃天作主?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覃天似笑非笑的看了杜铭昔一眼,直看得杜铭昔抽回了手背过了身,才淡淡的对顾沫凌说道:“那边留了林叔的人盯着,不必担心。”
顾沫凌一想便知道了,他说的陈家村的事,当下点了点头,只是想到杜铭昔刚刚那一句,又思及覃天之前偶尔对她说的那些话,脸上有些热,便避开了他的目光。
覃天也不为难她,顺手推着杜铭昔离开。
107照单全收。
108中意哪一个
108中意哪一个
这一天,李氏便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坐在那儿,时不时的长吁短叹。
顾沫凌接了杨二春回来时,王瑾珏便小声的告诉了她:“七妹,婆婆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你走之后,她便一直在叹气。”
顾沫凌一愣,自她回来后,还未瞧见李氏为什么事烦恼过,一直都是笑盈盈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去瞧瞧。”顾沫凌提步往李氏那边走。
王瑾珏点头,她的本意就是想让顾沫凌去开解开解,儿虽好,总敌不过女儿贴心,也许,李氏会愿意和女儿多聊聊。
“娘,你怎么了?”顾沫凌走到李氏身边时,便瞧见了她愁眉不展的坐在那儿。
“凌儿回来了。”李氏听到声音,脸上露出笑容,只是仍掩不住她满怀心事。
“娘,你可是哪儿不舒服?”顾沫凌担忧的坐到李氏身边,细细的看着李氏的脸,这张脸……她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如此郁郁的表情,前世见的,总是倔强的笑容,也只有在哄她骗她做帮手时,这张脸上才会有泫然欲泣的表现,可是,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泪与此时的郁郁却不同,曾经,她为那刻意的眼泪一次次妥协的同时,也深深的恼怒过,可此时此刻,那样生动的容颜,却成了刻入灵魂的记忆。
“娘没有不舒服。”李氏伸出手,摸向顾沫凌。
顾沫凌见她没有方向感的乱伸手,忙提手握住,忽的觉得揪心,这张脸,应该有双时刻充满笑意的明亮的眼睛才对,可此时,却整日整日的眼敛半垂。
“娘,总有一天,我会治好你的眼睛。”鼻尖的酸涩突然袭卷而来,这类似誓言的话便脱口而出,那次去池泽镇,她也曾访过名医,可是,小小的池泽镇哪来的名医?就那一两个医馆大夫,也被那连绵的览晖山吓到,死活不敢出诊。
“娘的眼睛好多了,你别担心。”李氏的笑渐渐加深,手摸向顾沫凌的脸,细细的,小心翼翼的,就像捧着一个珍宝,许久许久,李氏欣慰的长叹一声,缓缓收回手,“我儿长大了……”
顾沫凌见今日的李氏确实与平日不同,定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却不想让她们知道,这样抑郁在心可不好,可是李氏若不愿自已说,她怎么问也未必能有答案,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劝解。
“该是说亲的时候了……”顾沫凌正想着怎么开口,李氏接下来的话却惊得她一个激灵。
“娘,我才十六,还想在家多陪陪你们呢。”顾沫凌是真的觉得自已还小,十六岁,还是中学生的年纪,可在这儿却有许多已是为人妇为人母,六年了,她接受了许多许多,学会了许多许多,唯独这一点,她的心态始终没调整过来,师父在时,压根就没提过这方面的事,而她,更是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寻梅虽偶有提醒,但毕竟也是十六岁的姑娘,对这些事本就心存着羞涩,哪会与人细谈。
“是啊,十六了……”李氏却似乎没听到顾沫凌这一句,径自说道,“我儿要是没回来,应该会有门好亲事。”
“娘,你说什么呢?”顾沫凌微微皱眉,握紧李氏的手,“这儿是我的家,我不回来该去哪儿?”
“凌儿,娘有话问你,你可得说实话。”李氏这时才似回过神,转头对着顾沫凌,竟睁开了始终半垂的眼敛,无神的看着顾沫凌,她的眼睛极美,此时却像是蒙尘的明珠般黯然,看得顾沫凌心里一阵刺痛。
“娘想问什么?”顾沫凌深深吸了口气,掩住自已泛酸的情绪,笑道,“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娘。”
“你……”李氏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可是,却停了下来,侧头朝着堂屋方向。
“开饭了。”魏氏的脚步声伴着喊声传了出来,没一会儿,便出现在屋门口,“二嫂,饭做得了,二哥他们怎的还没回来?”
这段日子,顾行周等人都还没回来,家里便只剩下顾言生三兄弟,他们也没闲着,凉快些便到地里去拾掇,中午太热便回家来,到后面帮忙搬搬土递递水。
“我去瞧瞧。”魏氏解下围裙掸了掸身上的衣衫,笑着出门。
这一打断,李氏也没再重提刚刚的话题,顾沫凌见顾冬菇出来,也不再问,两人只闲坐着,聊些琐碎的事,一直到吃罢了晚饭,顾沫凌才扶着李氏回房。
“娘,你想问什么?”扶着李氏在床边坐定,顾沫凌才重提话头,她知道,李氏心里有疑问,不解开这疑问,只怕她今夜难眠了。
“凌儿,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中意哪一个?”李氏这次倒也直接,拉过顾沫凌的手,极郑重的问。
“啊?”顾沫凌一愣,没听明白,什么中意哪一个?
“李公子和石公子虽好,可那样的人家,我们也高攀不起,不是说我儿不好,这居家过日子,磕磕碰碰的难免,到时候,我儿的日子也难过。”李氏长长的叹了口气,顿了一顿又道,“今天那位杜小哥倒是般配,可性子浮躁,只怕遇事难沉住气,这样,我儿将来的担子便重了,这一大摊子事,没个人帮手也不是个事儿,娘看来看去,想来想去,就那个覃天不错,虽然不爱说话,可做事可靠,对我儿来说,是个大助力。”
“娘,你说的什么呢……”弄了半天,敢情她竟是在纠结这些?顾沫凌哭笑不得的看着李氏,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氏为她的这份心,她能明白,可是,她从没想过这些啊?石承泽根本就是六哥,而李灿和杜铭昔,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只有覃天……
就算是覃天又如何?他们也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多了些旁人没有的感觉罢了。
直到此时为止,她还不知道他家是哪儿的?家里有什么人?可有房子?可有田地?可有订亲?可有……可以说,她对他一无所知,仅知道的是,他对她应该也有些感觉的,不然,他为何说那样的话?为何要那般帮她?
想到他曾说的话,顾沫凌的心忽的一悸。
“凌儿,你告诉娘,你中意哪一个?”李氏见她久久不出声,以为她害羞了,笑道,“这儿只我们娘俩,没人会听到的,这是儿的终生大事,娘不希望我儿将来后悔。”
“我……没有。”顾沫凌的唇动了动,终将这些纠结放回了心底。
“真没有?”李氏表示怀疑。
“没有。”顾沫凌低头,虽然李氏看不到,可她却仍是低头了,仿佛这样,她心里的想法便不会被看到似的。
“唉,没有吗……”李氏有些意外,顿了一会儿才又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凌儿啊,娘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才去做那些事,那些事也是大事,有几个帮手也是极正常的,可是,凌儿啊,你毕竟是个姑娘家,眼下是因为你初来,做的事又是平常他们想都没想过的,所以,才没人注意到这个,可日子久了,等你的事安稳了,总会有人会说闲话的,说的人多了,我儿还能有好亲事吗?就算有,只怕也是冲着你的银子来的。”
“娘,你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听完李氏的这番话,顾沫凌的心里顿时暖暖的,也只有至亲的人,才会这样为她考虑为她担忧,李氏平时虽然对她的事从不过问,可是这番话,却完全显示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心意,她不过问,却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
“唉,娘也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娘也不多说,只希望我儿能开心能有好日子,要是凌儿有中意的人了,也别不好意思,尽管和娘说,娘替你作主。”李氏轻轻的拍着顾沫凌的手,感觉着那柔嫩的纤纤十指,笑道,“我儿的手,是个有福的。”
“娘也是有福的。”顾沫凌反握住,情不自禁的靠在李氏肩上,闭上眼睛寻找那份熟悉的温暖。
“是啊,我的凌儿回来了,娘就有福了。”李氏轻笑,手抚到顾沫凌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洗歇着吧。”
“娘,有什么事你可得告诉我哦,不能一个人放在心里。”顾沫凌趁机提要求。
“好。”李氏的心事可不就是这些吗?现在都说了,虽没有答案,可心情却是轻快许多,便笑着应道,“都告诉你。”
顾沫凌腻在李氏身边,看着李氏温柔的脸,有一刹那,差点儿脱口告诉她石承泽的事,可一转念,想到石承泽自回去后便没了音讯,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决定,便将那冲动压了下去。
从李氏屋里出来,顾沫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王瑾珏的屋门仍开着,王瑾珏坐在桌边,看着手里一个物件发呆,顾沫凌眼力非凡,一眼便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香包,而她面前的桌上摆着的,分明就是上次自已带回来的那个布包。
二嫂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顾沫凌轻叹,收回目光往自已屋子走去,若刘春生说的是真的,若二嫂便那个故事主角的女儿,那么,这种伤,除非是二嫂自已想揭开,不然任谁也不能碰触的,至少现在还不能。
108中意哪一个。
109算是谈心吗
109算是谈心吗
再见到覃天时,顾沫凌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那种情不自禁的热意让她极不自在,两世为人,在感情却仍是白纸一张,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已,是因为心动才听进了李氏的话?还是因为听了李氏的话才觉得如此赧然?
覃天一眼便瞧出了顾沫凌不自在,他疑惑的皱皱眉:是出了什么事吗?有心想问个究竟,可是,很快他便发现,顾沫凌竟有意无意的躲着他,这个发现,顿时让他的眉心锁得更紧。
工地上的事,如今已陷入胶着,顾沫凌一力要求要用盖砖瓦房,可现在,砖窖还在建,哪来的砖可用?于是,奠完了地基,便停了下来,杜林便带着人去支援盖砖窖,也分了些人给杨仲成,杨仲成正带着人在给市集搭棚子,饶是人手不多,可杨仲成早赶晚赶的,居然也完成了三成,这样一来,那已完成的地方便能安排铺路搭台子了。
顾沫凌听到杜林报来的消息,便抽了个空前往杨仲成处查看,覃天默默跟上。
这段日子看下来,顾沫凌对杨仲成这人也有些了解,他虽上了年纪,可做起事来干劲十足,比年轻人还热情洋溢,起早贪黑的,选木材、画线分割等等,无一不是亲自盯着,做的活计又极精细,让顾沫凌看了极是满意。
“东家。”杨仲成远远的便看到顾沫凌来了,便从高高的架子上爬了下来,笑容满面的迎上来,这段日子,累虽累些,可累得舒畅,现在的他,在家里总是扬眉吐气了,几十年来总算尝到了一家之主该有的特权,怎能不高兴呢?这一切,都亏他精明,收了个好徒弟,如今这才沾到了好徒弟的光。
“杨师傅辛苦了。”顾沫凌客气的笑着,“您忙吧,我只是来看看。”
“哎。”杨仲成略弯了弯腰,又退了回去,刨木材的劲头更足。
顾沫凌随意扫视了一眼,便往已搭好的木棚那边走。
她原先的图纸,是按着记忆中的菜场设计的,整个市集划分了好几个区域,卖肉食的,卖活特的,卖蔬菜的,卖水果的,都给分了出来,不过再怎么分,每个区域的棚子却是一样的,那形状就像前世的公交站牌,中间隔了一道木板,摊位便分设在木板两边,每排摊位也不长,一排只设了十个位置,每个位置也统一定为两米乘两米的空间,不过,杨仲成自然难理解这两米乘两米是什么意思,顾沫凌便改成了半丈宽半丈长。
“东家。”杜林正指挥着人将石材分类归置,看到顾沫凌过来,便拱拱手打了个招呼,他手下那些石匠倒个个是能干的,居然按着顾沫凌的要求,将摊位里台面要用到的石头弄得长宽一般,虽不至于丝毫不差,看起来却也齐整,便是那铺地的石头,也尽数要求整齐。
顾沫凌每天都会与杜林等人见上一见,问问各种进展及各种细节,此时倒也无事可说,便冲着大伙儿笑笑,打了个招呼便让他们自便,她虽名为东家,可对这些事也只是出出主意,动手落实的还得靠杜林等人,如今,木棚子如了心意,地面也极好,就连那指定的排水沟也被他们整得有模有样,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顺着路慢慢走上已完工的地面,顾沫凌心里颇为感概,前世时,菜场没少去,可她何曾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能亲手打造这样一个市集?只是,眼前这些,虽形似,终不是曾经那个,曾经熟悉的,如今已然是记忆。
唉。顾沫凌不是悲春伤秋的人,此时思及过往思及来此种种,竟也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走到一处,便随意坐在了摊位的石台上。
“你这几日,可是有心事?”覃天一直伴在她身边,直到此时,他才出口询问,认识以来,还没见过她这般忧伤过,虽然她已将那忧伤隐匿,可是,眉目间的淡淡郁色却逃不过他的眼睛,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覃天飞快的寻思着最近发生的事,想知道是什么难事竟让一贯淡然的她这么愁。
“啊?哦,没有。”顾沫凌猝不及防听到覃天的声音,不由一惊,抬头看到覃天深遂的眸,下意识的避开,她怎么给忘了他还在这儿呢?
“可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覃天挑眉,对她这答案极不相信。
“不满意的事?”顾沫凌惊讶,转头去看他,他做的事哪件都是稳妥的,甚至可以说,有些事她还未想到他便替她做了,而且,每天都会跟她回报种种事情,虽话不多,却不会有所遗落,看到他皱眉,顾沫凌不由轻笑,“怎么会呢,有你在,许多事都不必我担心了。”
覃天的唇角渐渐上扬:“那你为何烦恼?”
“我……”顾沫凌的笑意微落,总不能告诉他是李氏的话影响了她吧?他也是话题人物之一,还是她心里最纠结的话题人物之一,虽不是刻意的,可是这些话怎么能当他面说呢?转头看看忙碌的人们,顾沫凌随意寻了个借口,“我只是心有所触,昔年,有师父保护,有寻梅照顾,我何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这儿为了家人为了生计,每日忙忙碌碌,却不知将来如何……”
顾沫凌说的倒也没有虚假,她的将来,在哪儿呢?
“令师……”覃天眼神微闪,举目环视整个市集,“能教出你这般的徒弟,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说到师父,顾沫凌暖暖一笑:“有人说,我师父是个盖世英雄,有许多人都愿唯他马首是瞻,可是,我记忆里的师父,哪有半点儿英雄气质,整天抱着个酒葫芦,好像除了他葫芦里的酒,世间再无旁的似的。”
覃天收回目光,定定的看着顾沫凌,她此时说的话听着虽像抱怨,可是语气间浓浓的怀念浓浓的温情却实实在在的展现在他面前。
“令师可有名号?”覃天沉吟了好一会儿,这个问题虽简单,可对他来说却是极重要,一直以来他都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问她,可一遍遍的,他都选择了在她面前保护沉默,他宁愿让他的手下去打探,也没问过半句有关她师父的事,可今天,因着她的话,他终是问出了口,但,话一出口,他的心里竟有些悔意,如果她真是他要找的人,他该怎么办?继续这般默默守在她身边?就算他想,他的手下也不会允许,可若是她并非他要找的人,他还能有借口继续留在她身边吗?
“江湖人,都称他为隐凡居士。”顾沫凌不疑有他,笑着答道,“说他凡倒是真的,可是隐字,呵呵,我便没见他安生过一日,纵是有,也是喝醉了,走不了路。”
隐凡居士……亲耳听到这个名号,覃天竟不知自已该喜该忧,他的人只查到隐凡居士最后出现在洛城,可之后便没了踪迹,无论他们怎么查,他竟似平空失踪了般,连同他的徒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可现在,她亲口说她的师父是隐凡居士,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一向寻找的助力有了下落,大仇有望,他不该高兴吗?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会有那种慌乱闪过?是怕她知道自已隐瞒身份接近她是另有目的?还是怕再不能这样整日守在她身边?
只是,她真的是隐凡居士的徒弟吗?江湖上,多少人借着这个名头逍遥,可每每他派人去查,得到的都是失望,她的是吗?覃天紧抿了唇,看着顾沫凌姣好的侧脸,纠结,她若不是,留她在身边倒也容易,可是,能留多久?就是他自已也不知道自已的事究竟是成功还是成仁。她若是,当她知道自已的真实身份,知道他的别有用心,像她这样的女子,能容他这么接近她吗?到时候,事未成,已成仇……
“隐凡居士,侠义一生,江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覃天的语气有些淡。
“你也知晓?”顾沫凌眼前一亮,没想到师父的名气真的这么大,居然连覃天都知道。
“嗯,听说过。”覃天略一点头。
“我知道隐凡居士的名头很大,可是,你不知道我师父那人,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很懒,我还没见他出过手呢,每次遇到什么事,总是支使寻梅去,也不管寻梅会不会有危险。”顾沫凌似是寻到知音般,高兴的站了起来,唠叨起师父的一些琐事,“你不知道他有多气人呢,有一次在边城,兵荒马乱的,我们在路上遇到一小队的溃兵,他居然不理不睬,让寻梅一个人上去,自已躲在边上抱个酒葫芦只管喝酒,还不许我给寻梅帮忙,那些溃兵虽然没什么功夫,可双手难敌四拳嘛,要不是寻梅素来被他整惯了,估计都挂彩了。”
“这么说,最后还是没有挂彩了?”覃天看着顾沫凌难得的兴高采烈,不知为什么,心头的压抑莫名的一松,笑道,“看来你对你师父极不满意。”
“寻梅的功夫鲜有敌手的。我是不满意我师父,他从不教我功夫,他还说,女孩子家只合适拿绣花针不宜动刀动枪,可寻梅也是女孩子呀,为什么她能我不能呢?他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不在了,我们该怎么办……”顾沫凌说着说着,情绪忽然低落下来,语气明明是埋怨的,却掩不住那份眷念和自责,“这一路,我们遇到了好多事,遇到逃不了的避不开的,都是寻梅一人扛着……纵是我轻功了的,绣花针使的了得又如何,真遇上高手,什么都不是了。”
“令师定是不想你涉险。”覃天素来不是多话的,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明知她是在思念师父,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娘……催我说亲了……”顾沫凌的声音变得极低,似是自言自语,却清楚传到覃天耳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她已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巧笑道,“不早了,回去吃饭吧。”
说罢,便径自走了。
原来是这个……覃天心一沉,叹了口气,跟上。
109算是谈心吗。
110升米恩斗米仇
110升米恩斗米仇
顾沫凌抛出那一句之后,心里隐隐有些懊恼,好好的,干嘛说这个呢?就这样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提起自已的亲事未免太过轻率了,可是,她心里却又有份期盼,不知道覃天听了是什么反应,刚刚她扔下话便走,此时却有些暗悔,刚刚应该走慢些,看看他的脸色如何也成啊,不过此时,悔亦无用,走都走了,总不能再回头去瞧吧,那样,太没面子了。
一连两天,顾沫凌都有些不愿去工地上,她有些怕见到覃天了。
跟着顾言槐送粮的人回来了,寻梅和几位哥哥安然无恙,寻梅还在王家集添了许多东西回来,这一趟,虽然是去交粮,可个个脸上都有笑意。
寻梅一到家,便将一路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与顾沫凌听,并交给她一份清单,上面是这段日子的花用,进出皆是清清楚楚。
顾沫凌收起,对寻梅,她是极放心的,听罢寻梅的详说,又将这儿的事简略说了一番,末了,她还提醒道:“那个陈大春的孙子,只怕是寻你来的,许是哪日他还会来寻你,你若见到,替我谢一声吧,他祖父做的事,终与他无干。”
“小姐,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来寻我的。”寻梅脸上微红,不满的咕嘀道,“我又不是顾玲,更不是他什么儿。”
“那日他们也只见过你的容貌,便是那陈管家至今仍当你才是正主呢。”顾沫凌笑道,“这些日子,他们也不安生,我们也不能太松懈了,你出入时也当警醒些。”
“可惜了,我未能亲手罚戒他们。”寻梅有些遗憾,陈家换粮之时她未能亲自在,借手他人总觉得仍有些不痛快。
“行了,以后兴许还有机会。”顾沫凌笑意未减,寻梅回来了,有许多事,她不出面也是成的,不过,她却不想现在就给寻梅派任务,劳累了这些天,总该好好歇歇,“你那儿我昨天已去打扫过了,不过,你刚到家,灶台都是冷的,一会儿吃过了饭便在我这儿先好好洗洗再回去。”
寻梅也确实有些累,这些日子与村民们一道,哪里能安心的好好洗澡,所以也不推辞,吃过了饭,在顾沫凌的帮忙下,提了温水到顾沫凌房里,顾沫凌锁了门,留在房里帮寻梅洗头发,这些年,她们俩一直相依相伴,这情谊自是比亲姐妹还亲,所以,寻梅也不觉得什么,只靠在木桶里,微闭着眼眸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小姐。”许久,寻梅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犹豫。
“有话便说吧。”顾沫凌刚刚替寻梅冲完头发,正用木梳子帮她梳理,听她这一唤,似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般,便笑着说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说不得吗?”不跳字。
“我这次在路上,听到一些闲言。”寻梅叹了口气,想起路上听来的话,她便觉得气恼。
“既是闲言,听他作甚。”顾沫凌不在意的笑,仍慢条斯理的梳着寻梅的长发。
“小姐,我不服气。”寻梅却似是难是淡然,“也许,我们一开始便不该拿出那一千两银子来。”
“那是师父留给顾家村的。”顾沫凌摇头,“怎的?有人打那银子的主意了?”
“打那银子的主意倒与我无干,只是让我不服的,小姐的一番好意,他们倒好,说三道四。”寻梅忿忿的拍了一下水面,溅了个满头满脸,连身后的顾沫凌也沾了些许水渍。
“你呀,说就说呗,这样子做给谁看呢。”顾沫凌失笑,拿起一旁的布巾拭了拭自已脸上水珠,“说吧,都听到什么了?竟让你这么不服。”
“升米恩,斗米仇,小姐平白没了一千两银子,可知如今那些人怎么说的?他们居然说居士给小姐留的,绝对不止这点儿,瞧小姐这么爽快就拿了一千两银子出来,那得的一定不止这么点儿,怎么的也该有万两黄金……”寻梅越说越气愤,坐正了身子转头看向顾沫凌,脸上满满的气恼,“小姐,你听听,这都什么话?早知如此,不如一文不给,任他们说去。”
“万两黄金啊?呵呵。”顾沫凌伸手掰正寻梅的头,拿起布巾替她拭干头发,边听边笑。
“你还笑呢,要不是六叔拦着,我定与他们好好理论理论。”寻梅再次不满的转头睨着顾沫凌,“就算我们有万两黄金又怎么了?那也是居士留的,与他们何干?凭什么要拿出来给他们?他们又不是居士的亲人,又不是居士的恩人,凭什么?”
“救师父的是顾家村的人,师父自是对顾家村心存感激,虽不是亲人,却有恩情在,你又不是不知师父的性子,这话以后还是别提了。”顾沫凌微微摇头,手上仍没停下动作,“六叔怎么说?”
“六叔让我们不要在意那些闲言,他们都是一辈子田里地里劳作的人,如今难得见过这样的事,难免起偏执的念头,让我们只管做我们的,不必在意。”寻梅叹了口气,懊恼的划着水,“我也知道六叔说的有理,嘴长在人家脸上,我们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只是我就是不服气。”
“万两黄金呢,呵呵,我们有吗?”不跳字。顾沫凌越想越觉得好笑,这些人的想像力可真丰富,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只怕整个流云天朝能拿出万两黄金的还没几个呢。
“若有,小姐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吗?”不跳字。寻梅听着顾沫凌的笑声,极不满的回头瞪了顾沫凌一眼,“若有,以我的想法,早把一家子都接出去了,何必留在这儿受人闲言。”
“我们都走了,师父一个人留在这儿岂不冷清?”顾沫凌仍是笑,似乎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般,“旁人如何说,你又何必计较?有没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可,只要问心无愧,管那么多作甚?”
寻梅这才不说话。
“你也别把这些放在心上,就像你说的,嘴长在人家脸上,总不能封了他们吧?封一个简单,两个亦不难,可是,这么一来,反倒显得我们心虚了,别人定以为那闲言是真的,以后再听到这些,一笑置之便可,只私底下,你留意下这些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也不需做什么,只记在心里便可。”顾沫凌伸手摸了摸寻梅的头发,见已擦得差不多,便停了手,将她头发挽上,找了根发带固定,才拭干了手起身,“虽是盛夏却也会受凉,你快些洗吧,辛苦几日了,早些去休息。”
寻梅听进去了,偏着头想了想,顾沫凌的话倒是有理,便暂时放下了心里那份不平,只盘算着该怎么揪出那传闲言的罪魁祸首。
次日,顾沫凌寻思着顾言槐等人都已回来,那祠堂修葺的事定然会在这几日重新开始,便封了二百两零散银子包好,去了顾一尘家。
顾一尘见到她自然高兴,细细问过了她工地上的事,又知她新收了个窖工在建窖准备烧砖烧瓦,大大赞赏了一番,不过也替她担忧,这么一大摊子事,花用不少,这收入却是未知,说话间便有隐隐劝她耐心些不可冒进之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