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小公子?”陈贵没想到陈逸轩会这样解决事情,不由大惊,陈逸轩是偷溜来的,就算陈大春知道了,也只罚几天禁闭,而他,这差使不成,一顿板子已是难免了。
“陈管家,你出门没带耳朵吗?人家都说我们找错人了,你还赖着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强卖不成?”陈逸轩不耐的皱眉,抬头看看越聚越多的顾家村村民,朗声说道,“今日陈家下人无礼,错认了人,冒犯了顾姑娘,蒙姑娘不计,轩不胜感激,特以五石谷子为谢,亦是向姑娘赔罪之意。”
说罢,冲着抬谷子的下人挥了挥手:“来人,奉上。”
那些下人,不过是陈家的粗役,在他们眼里,陈逸轩毕竟是陈家正经主子,陈贵再怎么狂也不过是比他们略高一等的下人罢了,此时,听到主子吩咐,自然是不敢怠慢,慌心挑出五石谷子回到顾沫凌面前,上次那个放走的下人赫然便在其中。
顾沫凌微微一笑,说道:“陈公子客气了。”她也不客气,略一侧身便收下了这些谷子。
人家都说了,下人无礼错了人,这些谷子是给她赔罪用的,言词之间已是替她摘清了,她何必矫情呢?
“姑娘,这些放在何处?”上次放走的那个下人走到顾沫凌边上,恭敬的问。
“跟我来吧。”顾沫凌留意到他的暗示,淡淡的转身往堂屋走去。
“几天前,陈家来了个蒙面人,留了狠话,老爷吓得不轻,不过,这次来送粮却是管家的主意,说是姑娘若买下这粮,便落实了与山贼勾结的罪,他日定要你好看。”那人俐索的跟着,趁着左右无人注意,以极低极低的声音快速说到,说完后半天没见顾沫凌回话,以为她没听到,正要抬头去看,便听到顾沫凌轻轻“嗯”了一声,心下一松,已知自已这一番忠心没有表错。
陈逸轩带着人顺着原路返回,顾沫凌这边却是热闹非凡,一个个围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陈大春这次来的用意:“想来是知晓二全妹子的本事,想来巴结的吧。”
“那覃爷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和二全妹子扯上关系?”
“你没听说那陈家小公子说认错人了嘛,不然,怎么会拿那么多谷子赔礼?”
“哎哎,我说,这会儿已经没事了,大伙儿都回吧,别挡着人家生意。”说话的是庄叔,平常,他在村里人缘也算不错,这一开口,大伙儿也听进去了,各自结伴离开,只是,今天的所见所闻,一时只怕是大伙儿闲谈的谈资了,想要这么多人封口却是不可能。
这些人说什么,顾沫凌也不会在意,她冲着庄叔感激的一笑,目送庄叔离开,才回到院门口,李氏听清脚步声渐远,心知事情已结束,忙问道:“凌儿,那什么覃爷,是什么人?”
“娘,我哪知道什么覃爷。”顾沫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李氏会有这么一问,陈贵这么一闹,整个顾家村都知道有覃爷这么个人了,还好陈逸轩最后那一句,虽解决不了什么根本,可多少也为她澄清了些许,“想来是他们认错了吧。”
“这方圆百里,除了你在收粮,还能有谁?”李氏却不信,她担心的锁着眉心,伸出手,“凌儿,你老实告诉娘,那覃爷可是山上的?”
“娘。”顾沫凌无奈的摇头,不止是李氏,就连边上的顾言生和王瑾珏也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心知不解释一下只怕他们都要误会了,“你想太多了,怎么什么人都想成是山上的?山上有没有人还不知道呢,他们说的覃爷,只怕就是覃天,上次为了救寻梅,我们耍了点儿小手段,不过是吓唬吓唬陈大春的,谁想他当真了。”
“原来是这样。”李氏恍然,点了点头。
“这事儿,我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不然被陈大春知道被我们戏弄了,只怕会……”顾沫凌怕他们胡思乱想,干脆坦白,这儿站着的都是她的至亲,她相信他们不会多嘴去宣扬这些事。
“凌儿,你和那个覃天,是不是?”李氏根本没在意他们对陈大春使了什么手段,她在意的是顾沫凌和覃天,是不是有些什么。
“娘,你说什么呢。”顾沫凌脸上瞬间滚烫滚烫,低下头避开李氏的眼,虽然知道李氏看不见,可是她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凌儿,你也不小了,要是真有心,爹娘就为你作主,不然,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的。”李氏语重心长的叹气,“覃天那孩子,虽然话不多,可做事稳妥,娘心里都清楚着呢,只不知他家里怎么样,生哥,大哥去访时,不是知道覃天家在哪儿吗?不如你也去访访?”
“成。”顾言生一口答应。
“呃……”顾沫凌慌了,这两人怎么就这样作主了呢?顾不上不好意思,顾沫凌忙站了起来,连连摆手,“爹,娘,不用去,不是……别去,你们这样去,谁知道人家心里会怎么想,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儿我没人要了呢,眼巴巴的送上门去……”
顾沫凌越说越小声,要说李氏的提议她不心动,那就矫情了,覃天的家境如何,家里有什么人,可曾娶亲,这些都是她曾好奇过的,可是,她犹豫的是,覃天的态度,他曾问过她可愿意,他也曾说过如卿所愿,可是,他从没说过别的表明心迹的话,谁知道他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呢?
这儿,不是她的前世,对哪个人心动了,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表白去追求,就算失败了,也不是丢人的事,为爱努力,那是勇敢的事。
可这儿,却是某个不知什么年代的古代,这样冒冒然的去主动访一个男子,要是他无意,被人知晓了,一人吐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她们全家给淹了,她倒是没什么,大不了逍遥江湖,可她的家人呢?
在见到李氏时,顾沫凌便知道自已注定被牵绊住了,行事做事,她不能不顾忌家人的处境。
再说了,顾沫凌此时,只知自已对覃天有着不同的感觉,可是,她也知这只是喜欢,还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
“可是……”李氏还欲坚持,却被顾沫凌打断了话。
“娘,你要是为我好,就别去访。”顾沫凌的声音有着果断,也透着幽幽的叹息,“眼下,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还不是谈这事的时候,你就让我多陪你几年吧。”
“怎么能让你多陪……”李氏一听,又急了,多陪几年,那得多少岁了,到时候还能找个好人家吗?
“婆婆。”王瑾珏见顾沫凌不愿多谈,忙上前解围,“七妹说的也没错,这事儿再缓缓吧,至少,等覃公子回来,探探他的意思再说不迟,现在去访会惹人非议的。”
李氏这才迟疑的点了点头。
118谁是覃爷。
119放肆的理所当然
119放肆的理所当然
顾沫凌平静的心有些烦躁,这两日,倒是有不少附近村子的村民送粮来卖,或是几升或是几斗,换铜钱换东西的不等,却也积攒了两三石,眼见陆陆续续的还有人来,虽说没收多少,但好歹也对得起孙福的交托了,砖窖也于两天前建成,在王顺全的指挥下,第一批砖已然出窖,投入了使用,现在,王顺全手下便有二十几个杜林派去的人在那儿帮忙,每日和泥制坯忙得不亦乐乎,顾沫凌没有亲自去看,不过,每日里,杜林都会亲自过来和她汇报种种事,如砖窖如何,工地的房子几时能动工,茶棚的生意如何,市集什么时候能完工,事无巨细,说的极是详尽,顾沫凌就算不去巡查,也对那儿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杜林做事,她是极放心的,可是,一想到覃天可能的身份,她的心里就似扎了根刺般,如果覃天真的是他们的人,那么,杜林的刻意隐瞒,算不算欺骗?
顾沫凌最受不得的,就是她视如自已人的人欺骗她。
一时间,事关覃天的种种猜想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心头,沉重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究竟是谁?因着什么目的来到她身边?那些话,是暗示还是为了某种目的刻意的演技?
顾沫凌独自坐在屋子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时而想着覃天这段日子的表现,时而又想起李氏的话,时而又似见到了寻梅担忧的目光听到她忧心重重的叹息:“小姐,你的亲事只怕拖不得了。”
拖不得了吗?顾沫凌听到这话时只是苦笑。
她知道,十六岁,在这儿,好多十六岁的都已是为人妇为人母,再往后拖就算是剩女了,可是,这种事,讲的是缘份,让她为了不当剩女就随意嫁个村夫,她却是不甘,并不是她看不起村夫,若是个与她情投意合的村夫,她也是乐意的。
可现在……
顾沫凌这一昏沉,到了夜里竟无端的烧了起来,把一家人吓得顿时慌了手脚,寻梅更是日夜守在屋里,寸步不离。
这一切,顾沫凌自然不知,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看到师父平和的目光,她努力的想靠近,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前进,面前始终是茫茫一片的迷雾,她有些精疲力竭。
好累……她梦见自已缓缓闭上眼睛。
“以后,就剩下我们了,我们要坚强。”母亲抱着年幼的她,身无分文的站在繁华的街头……
“凌儿,他们就交给你了。”师父的目光里有太多遗憾……
“我的儿,都是娘不好……”李氏泪流满面的伸出手……
“如卿所愿。”一缕温暖伴着清醇的声音透入心底,不断回旋……
恍惚中,那缕温暖,如一道利剑,劈开了重重的迷雾,神智便似注入了一道清明,渐渐的,迷雾淡去,她的梦也渐渐变得虚无。
是了,她还没有弄清楚他的真正目的呢,她还有一大家子的亲人要守护,她还有一大摊子的事要做,她得坚强……
顾沫凌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她只记得自已似是做了个梦,却已忘记了梦的什么,映入眼敛的,是寻梅担忧的脸,是三个小娃娃惊喜的眸光。
“七姑姑醒了”信娃第一个跳了起来,转身跑向门外,扯开了喉咙喊,“爷爷奶奶,婶婶,七姑姑醒了。”
“七姑姑,七姑姑,你好点儿了吗?”不跳字。鹊儿嘟着小嘴,眼睛里含着泪花,“七姑姑吓死我们了。”
莺儿看不到顾沫凌的脸,在鹊儿和寻梅身后急得直转,她也想对七姑姑说她的担心,可是鹊儿却把她的话给抢了,她不由委屈的扁了扁嘴,眼睛一转,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茶壶,机灵一动,跑到桌边费力的爬上凳子,倒了一碗水,小心的放到凳子上,然后又费力的爬了起来,这才端了碗跑到床边,这么点儿路,小小的身子努力的维持着稳定,却仍洒了一大半:“七姑姑,喝水。”
寻梅听到,忙转身接过,扶起顾沫凌:“小姐,怎的病了也不告诉我……”
顾沫凌就着碗喝完,干渴的嗓子才略略觉得舒服些,她有些歉意的看着寻梅,这次的病来得突然,便是她自已也不曾察觉。
“小姐先歇着,我去端粥。”寻梅明显的哽咽着,只是垂着眸不看顾沫凌,细心的扶着顾沫凌躺回,捏好被角,便出了门,留下鹊儿和莺儿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两天的事,虽然小孩子的表达能力有限,但顾沫凌还是了解了个大概。
原来,那天她竟是一头栽在桌子上了,寻梅来喊她吃晚饭才发现她的额头烫的厉害,顾行周等人急得不得了,还去找了顾一尘等人来,大山里没有大夫,顾一尘手里倒是有几个土方子,又加上寻梅跟着居士也知道些简单的常识,便挑出了个退烧的法子,弄了些草药煎了给她服下,这才让一家人镇定了不少。
顾沫凌歉意的听着两个小侄女的话,正想着一会儿好好给家人道个歉,却听到鹊儿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小姑姑想了好多法子,七姑姑都没喝进一口药呢,还是覃叔叔聪明,他自已喝了一口贴到七姑姑嘴上,七姑姑真的就喝了。”
顾沫凌顿时僵住了,什么覃叔叔?什么喝了一口贴她嘴……
想到一个可能,顾沫凌的脸不可扼制的火烧火燎起来,那混蛋,趁她生病来沾便宜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儿”门口传来复纷的脚步,李氏被顾行英扶着踉跄的进了门,边走边慌乱的喊着,脸上还挂着泪痕,身后,顾言生一语不发的拐着腿跟进,再后面,是顾行周几个兄弟,王瑾珏因大着肚子,大伙儿怕过了病气,将她拦在了门外。
顾沫凌一抬眼,便看到了众人之后的覃天,他眼中有着微红的血丝,神情间似是有着疲惫,可是此时的他,眉目间竟透着喜意。
他高兴什么?顾沫凌微一皱眉,手已被李氏握住,她这才回过神,看到一家人关切的目光,心里暖暖的,暂时忘记了刚刚听到的那个震惊的消息。
“凌儿,你总算醒了。”李氏紧紧握着顾沫凌的手,这两天两夜,她日夜悬着心,整天整天的跪在土地神面前,祈求上天不要收走她的女儿,如今总算是天可怜见,保住了她的凌儿了。
“爹,娘,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顾沫凌感觉着他们浓浓的忧心,眼圈微红。
“好了就好。”顾言生点点头,背过身去,悄然拭去眼角的泪。
李氏坐着抹了一会儿泪,终被几个儿子劝住,回屋休息,也不知是顾沫凌的错觉,还是他们故意为之,便连几个孩子也顺道被带了出去,只剩下门口的覃天静静的站着,手上多了一个碗,还冒着热气。
顾沫凌叹息:看来鹊儿她们说的是真的了,有了那样的接触,寻梅那样忠心的丫头自然而然的就将覃天当成姑爷看待了,不然,她是断断不会这样任由覃天站在这儿的。
微闭上眼,假装没有看到他,这样的假装,至少能让她显得从容些,可是,隐在身子里的那颗心却砰然而动,她有些情不自禁的去想像他喂药时的情形。
积了两世的初吻呢,就这样在她不知觉的情况下没了,唉……
“吃点儿东西吧。”覃天自然看得出她在回避什么,也没有关门,随手提起一条凳子坐到了她床前,古铜色的脸隐着一抹红晕。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沫凌睁开眼,反正逃避不开,何必扭扭捏捏的,那个吻……不对,只是喂药罢了,就当是被蚊子叮了一下,还不痛不痒不知不觉的,能有什么,不自觉的,顾沫凌瞟到了他的薄唇,不知那时是什么感觉……顾沫凌的心猛的一跳,别开了眼,开口问道,因着生病的原因,她的声音有些哑,有心想从从容容的说话,此时说出来却透着几分软软的温情,这温情,如墨滴到宣纸上,慢慢的晕染开,一点点儿的抚平她心尖的烦躁,她的病多少也是因这烦躁而起的,此时人一平静下来,病竟似缓了三分。
“前日午时才到。”覃天看了看左右,将碗放到凳子上,倾身扶起顾沫凌,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将枕头竖起,又将床上多出来的那条薄被卷起垫在她背后,确认她靠得舒适之后,才放了手,重新端起碗坐了回去。
他倾身而来的气息,裹着汗意也沾染了山林间青草味儿,将她整个包围,顾沫凌大气也不敢出的低着头,任他安顿,直到他坐回去,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温热。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变得这么放肆了?还放肆的那么理所当然。
“孙记的掌柜托我转达谢意,这次我们送去的粮虽不多,却也解了他一时之急,他还说,以后不管我们收多少,他一应收下。”覃天看着她的侧脸,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起别的事儿,一边搅动的碗中的红枣粥,舀了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吹,又尝了尝味道,送到顾沫凌唇边。
顾沫凌听到他说起正事,注意力便被成功转移,很自然的便张口接下那一勺粥,刚刚还未觉得什么,这会儿闻着粥的香味,腹中饥饿感便不可扼制的滋长起来,一口接一口的咽下送至嘴边的粥,没注意到覃天越来越浓的笑意。
“此次去镇上,我已联系妥了三家杂货铺子,分别位于镇西、镇东和西市,往后有什么东西都可以送到他们那儿寄售,只需付他们些抽头便可,我们需要的货物也可从他们那儿进,价钱也可便宜些,只一件,他们想在我们这儿订个铺面,却被我寻了借口暂时推托了。”覃天心情极好,看着她吃下他亲尝过的每一口粥,心里便满满的喜悦,乍然间,唇边,似乎还留着那份柔软,没来由的,覃天脸上一烫,略略侧了头,清咳一声,说起别的事,“另外,石家和李家都带了信给你。”
“真的?”顾沫凌一听,惊喜的睁大了眼看着他,石承泽那小子,终于有消息了?
119放肆的理所当然。
120要滚一起滚
120要滚一起滚
信是石承泽和李绚写的,李绚所写不过是别后种种及回家后受到父母的责罚被禁足后的无聊,盼望何时能再出来玩也有埋怨顾沫凌不亲自去镇上看她云云,顾沫凌看罢不由轻笑,字里行间一如李绚的活泼俏皮,这李绚,想必被禁足了也是个闲不住的。
石承泽的信倒是让顾沫凌颇觉意外,自从听闻石承泽的混名后,她还以为石承泽是那种文不文武不武只会横行的纨绔子弟,可如今瞧着这字,虽然比不及聆竹居的主人,却也颇为大气。
石承泽的信很长,足足写了七八页,他倒是不瞒不隐的,将自已回去后的点点滴滴全写了下来,其中也包括了石家的态度,石家夫妇已知石承泽此次寻亲的事,他们的态度倒是很平静,却未有表态,也不说留也不说放,只这么避而不谈,只是石承泽却仍是觉出些不同来,那便是他的银钱被限制了,出入也没有以往随意,末了,石承泽还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说他一定会回到顾家,只是早晚的问题。
顾沫凌看罢,不由叹气,石家态度并不奇怪,养了十六年的儿子找到亲生父母了,这对他们来说,就算感情再怎么不好也是不舍的。
“你的病刚有起色,不易劳神,还是歇着吧。”覃天一直坐在边上留意着顾沫凌的神情,见她时笑时愁的样子,不由叹气,略略倾身抽走了她手中的信,折好放在她枕头底下。
顾沫凌也由着他,只是叹气:“石承泽这回该头疼了。”
“你还是顾着自已吧。”覃天脸色微沉,顺势捏好她的被角,起身,“我也该回了。”
“谢谢。”顾沫凌谢的有些不情不愿,她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可是一想到自已不知不觉被他占了那么大的便宜,心里便极别扭。
“怎么谢?”覃天站在床边,俯视着她,似笑非笑,“若是以身相许,如今便是让我作牛作马也使得。”
顾沫凌只觉得气血直往脸上冲,整张脸直至耳后,都滚烫滚烫的,恼羞之下,她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已蒙得严严实实,转身背对着他,扔了一个字给他:“滚。”
这人,开玩笑也不看场合的,这儿是她家,隔壁便是她爹娘,这样的话他也说得出?就不怕隔墙有耳吗?可,最该死的是,他那一句“以身相许”一出,她竟无端的觉得燥热起来,想到自已就这样躺着,他站在床边说以身相许……咳,淡定,无视他……
可惜,覃天却没有因此就真的滚了,反而轻笑着坐到床边,一把拉下她的被子,凑到她耳边轻语:“要滚,也是你和我一起滚。”
耳际,一团热气袭来,顾沫凌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全副心神都聚在了那微痒的耳际,心跳如擂,不由自主想像和他一起滚是什么情形……
一起滚……好吧,顾沫凌不得不承认自已的思想邪恶了,脸红心跳之余,她不由咬着银牙在心里暗骂:死晴天,明明那么正经一人,怎么一下子变这么痞子了?现在还挨这么近,想干嘛?
“石承泽虽是哥哥,可旁人却不知情,你还是注意些为好。”覃天却没有动静,只是坐在她身后,轻声说着,似是有些闷闷不乐。
啥?顾沫凌还没从那句“一起滚”的话里转出来,乍听到他提到石承泽顿时愣住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石承泽是她哥哥?这下,顾不得胡思乱想,慌忙转头去瞧他。
“你……”想问,却不知怎么的,硬是哽在了喉间。
覃天微微一笑,伸手在她额上一点:“安心休息吧,万事有我呢。”
他这是怎么了?顾沫凌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覃天,好像不认识般看着,她不明白的是,今天的覃天为什么会这么随意,对她这么亲近,她分明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柔情和宠溺,这和往常总是淡淡的他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覃天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笑容渐浓,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已与岳父岳母商定,只待明日请了媒婆来提亲议事,便寻个吉日将你我的亲事订下来。”
岳父岳母……岳父岳母顾沫凌傻傻的跟着他的话想着,可随即便被天雷击中般,惊得说不出话,他刚刚说什么?岳父岳母?谁是他岳父岳母?还……你我的亲事……
她明白了,怪不得哥哥他们都回避了,怪不得连寻梅都这么放心的让他们独处,敢情他已经开口和他们商量好了的啊,所以他才这般没有顾忌。
也对,这儿不是她那个开放的前世,亲吻可不是国际礼节,在这儿,就那样贴一下就是肌肤之亲了,她还能嫁给谁?李氏他们本就操心她的亲事,这回儿,自然是同意的。
“你……”顾沫凌想对他发泄一下自已的不满,可是一接触到覃天的目光她便说不出来了,好吧,本来自已就对他有些想法,这样一来,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有话要说?”覃天替她重新捏好被角,看着她轻声问道。
“你……”顾沫凌渐渐冷静下来,一直受到刺激的大脑也恢复了工作,只是,她要问的事很可能会影响到他们之间这难得的气氛,甚至很可能会影响到她那些事情的进展,可是,不问,她又不甘心,都说到亲事了,难道就这样在心里埋个刺吗?她可不希望这样,若是决定要与一个人共度此生,最起码,得该做到坦诚相待吧,当然了,坦诚相待并不表示彼此没有秘密,她自已本身不就是个最大的秘密吗?这一犹豫,顾沫凌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她微敛下眼眸,叹了口气,“没什么。”
覃天盯着她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一会儿,等了许久也没见她再开口,便轻笑道:“也罢,你先睡会儿,有事等你好了再说。”
“嗯。”顾沫凌轻轻点头,闭上眼,听着覃天轻轻退了出去,然后,门被带上,再然后,外面响起李氏他们亲切的招呼,她听到覃天在喊岳母,听到他们在说提亲的事,最终,撑不住沉重的眼敛,沉沉睡去……
覃天果然没有食言,第二天一大早,徐媒婆便笑靥如花的来了,人还没到,那夸张的笑便传了过来,生怕人不知道她来了般。
顾沫凌的病来得凶猛,去的却也快,今天一早醒来,人已松快了许多,只是李氏和寻梅等人死活不肯放她出门,说是不易招风,她不想她们担心,便乖乖的靠在床头休息,此时听到徐媒婆的笑,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寒意。
这徐媒婆,来就来呗,没事笑这么夸张作什么。
“哎呀,老嫂子,我又来了。”徐媒婆显然得了覃天不少好处,一开口便把人夸得天花乱坠似的,说他如何稳重,如何俊逸,如何有本事,顾沫凌在屋中听得不由好笑,覃天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段日子又不是不知道,徐媒婆还这么说,也不嫌口渴。
这亲事本就是顾言生他们乐见的,请媒婆也不过是个形式,所以,徐媒婆一说完,覃天的庚帖便顺利的接了下来。
徐媒婆也没问上次提的亲事如何,便告辞了。
顾沫凌听到李氏吩咐寻梅去送徐媒婆,却被徐媒婆迭声谢绝,想来是那徐媒婆被寻梅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中。
“小姐。”没一会儿,寻梅推门进来,见顾沫凌倚着被子轻笑,不由打趣道,“小姐都听到了?”
“嗯。”顾沫凌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坐直了身子看着寻梅问道,“那庚帖,能让我看看吗?”不跳字。
“我去问问婶子。”寻梅笑着瞟着她,又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张红纸,“小姐可细细瞧好了。”
那红纸上端端正正的写着覃天,后面是覃天的生辰,看时间,是流云天朝两代君王交替之前,算起来也有二十岁了,不过,顾沫凌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生辰上,她的心思停在了那名字上。
覃天?想来这样的庚帖上写的当是最真不过的,难道真是她先前多想了?看这字迹,也不似那聆竹居那几个字,不过,想想也对,字能让人代写,并不一定非得亲自动手,可这名字,应该是真的。
顾沫凌只觉心里一松,长长的吐了口气,将红纸还给寻梅。
“小姐,你怎么了?”寻梅奇怪的看着顾沫凌,难道小姐不开心吗?她看得出,小姐对覃天的态度,别人许是瞧不出什么,可她却是能察觉的出些许不同的。
“寻梅,我总觉得……他不是寻常猎户。”顾沫凌看看寻梅,犹豫了一会儿,说出自已心里的疑惑。
“小姐的意思是?”寻梅敏锐的捕捉到顾沫凌话中的不安,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顾沫凌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纸,轻笑,“这纸上,写的仍是覃天,不是别人呢。”
“我去查查。”寻梅站直了身子,正色说道,“小姐心里有疑惑,早该告知我了,事关小姐终身,可马虎不得。”
“哎。”顾沫凌一惊,忙摇头道,“别去。”
120要滚一起滚。
121赶紧去追人
121赶紧去追人
寻梅想到便要去做,却被顾沫凌急急阻拦,她不由一愣,脚步一转,又回到了顾沫凌床前,不解的看着她。
“为什么?”寻梅惊讶的看着顾沫凌,见她神情间竟有着为难,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不由叹气,“小姐放心,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那天在聆竹居,我看一个人带面具的人,我总觉得,他们很像。”顾沫凌确实为难,时至今日,她对覃天的心思已是明了,她为难的是,如果她的感觉是错的,她这样去查他,以后他知道了,会不会怨她?另一方面,若是感觉是真的,他就是聆竹居的竹人,千竹寨的少当家,是怀着某种目的接近她的,她该怎么办?从此不相往来,中止合作?
“聆竹居?什么时候?”寻梅脱口而出,她并没有觉察到那儿有人啊。
“第一天。”顾沫凌又是一声叹息,这两日,她叹息的次数比她两世加起来还多。
“这么说,他是故意接近小姐的?”寻梅皱眉,面色已有些不善。
“也许是我的错觉。”顾沫凌摇头,她都不敢确定的事,怎么能确认呢,抬头看到寻梅的脸色,怕寻梅忍不住真跑去查证,忙说道,“这事且缓缓,等我找个机会当面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也好。”寻梅渐渐松开眉心,凭心而论,她也不希望小姐伤心难过,要是小姐真与那覃天两情相悦,在这大山里,也是个好归宿了,不过,有些事该说还是得说,“若是他不承认,小姐心里仍有疑惑,那时小姐可别拦着我,不然,成了亲之后再发现他有什么别样心思可就晚了,若真是错觉,自是最好,我去查了,消了小姐心里的疑惑,将来过日子也没了心结不是?”
顾沫凌想想也有道理,便点点头应了。
接连三日,覃天没有出现,顾沫凌有些不安,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以前除非是出远门,不然他可是天天来跟她回报事情的,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影呢?
直到第四天,徐媒婆再次登门,顾沫凌才知道,他居然是为了回避。
“老嫂子,我今天一早可是细细问过了,覃公子家一切安好,就连七姑娘那块地我也去瞧过了,处处安好,这亲事,真真是土地老爷也满意的呢。”徐媒婆一连为他们家说了几门亲事,自觉脸上有光,笑得格外响亮,她心里可是盘算的好好的呢,那什么覃公子,不就是那个天天跟在七姑娘身边的小伙子嘛,这次请她说求,就是明摆着的事儿,人家郎有情妹有意的,让她中间牵个线,那是白拿媒礼的大好事,她当然乐意,他们的事成了,自然会记她的好,将来她那个侄女过了门,也能多几分颜面,再将来,她来侄女家走走亲戚沾沾光,不就是自然而然的嘛。
“徐媒婆辛苦了。”李氏乐呵呵的笑着。
“徐媒婆可真成我们家恩人了,一连三门亲都是你给说的呢。”现在农忙已快过去,魏氏便闲了下来,早早的就到这边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徐媒婆面子十足,极热情的笑道,“等上两年,我定给八姑娘也寻门好亲事。”
“那就请徐媒婆多记在心上了。”魏氏的目的便是如此,当下顺着话跟上,她倒是不想多沾顾沫凌什么便宜,只盼着自已家女儿能沾些光,寻个好亲事。
“只是,上次给你家老四说的亲,可怎么样了?”徐媒婆话题一转,朝着李氏语重心长的说道,“说起来,他是老四,理该先成亲,现在弟弟妹妹的亲事都有着落了,他的总不好拖着吧?怎么的,也得老四先成亲,然后再张罗老五的,如今你家七姑娘也快订亲了,七姑娘的年纪倒还好,可对方姑爷可是二十岁了呢,那边的老爷太太也是会着急抱孙子的。”
听到这儿,顾沫凌的脸刷的红了,前世今生,也就这么一次谈及婚事,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些天她一心想着该怎么问覃天才好,一时竟忘记了还有这茬儿,是啊,成了亲,可不就是有那事吗?可不就得面对生孩子之类的事吗?
顾沫凌捂了捂脸,整个人慢慢滑入薄被下面,仿佛这样,便能掩盖她的羞涩般。
蒙着被子,顾沫凌却又不自觉的支起耳朵,唇角带着笑意。
“老四的事,我们还在商量呢,那孩子,我们都问了好几次了,他就是不支声,要是他不愿意,还真不好办。”李氏听徐媒婆谈起顾行正的亲事,忍不住忧心,现在英子和凌儿都有着落了,就剩正儿和寻梅了。
“既这样,也不急。”徐媒婆是个圆滑的人,这么一听也不为难人,笑着就打了圆场,“如今,总得好好挑个合心意的才是。”
“那些亲事,以后不必提了。”然后,顾行正的声音很突兀的响了起来,一时间,屋外一阵静寂。
呀,四哥的事顾沫凌猛的想起,自已竟忘记告诉四哥,小雅就是覃姑娘的事了,此时听到顾行正拒亲,忙一把掀了薄被便要起身。
“正儿,别胡说。”半晌,李氏才反应过来,轻斥道,“徐媒婆,这事儿再缓缓,别听他的。”
“不必了,刚刚在村口,我已回了杜媒婆。”顾行正难得的强硬,闷声说道,“不管是覃姑娘,还是杨姑娘徐姑娘,我都不要。”说罢便急急转身跑了。
“正儿……”李氏大急,可是眼见得顾行正跑得没了影儿,不由叹气,“这孩子。”
“徐媒婆,这事儿,再谈吧。”魏氏机灵,忙笑着给徐媒婆斟茶,“老四兴许是有想法,等他回来我们先问问。”
“没事,没事,兴许他心里有人呢,不妨问出来,我去给你们跑。”徐媒婆笑呵呵的起身,“都是自家亲戚,别客套了,我先走了,还得去覃公子那儿回话呢。”
顾沫凌这时也顾不得听她们闲话,她起身有些急了,虽然病已好得差不多,可这几天躺得太多,吃的又是清淡的粥食之类,却免不了一阵头晕,待她稳了下来,取过衣服穿好,草草的将头发挽好,开门出来时,徐媒婆已经走了。
“七妹,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回去躺着。”徐媒婆和李氏她们讨论亲事时,王瑾珏一直远远的坐着,正巧就坐在顾沫凌的门边,听到声响忙转过头来,她如今身子越发沉重了,许多事已有些力不从心,现在除了帮着照料铺子,算算账,便只每日在铺子里走动走动,别的事,顾行全交待了,一律不许做,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家里人自然也不用她做什么,铺子里的事,大多数便落在了顾冬菇身上,现在,简单的算账已难不到顾冬菇了,这也是魏氏越发勤快的原因之一。
“四哥呢?”门外,略有微风吹过,顾沫凌的神智更是清明起来,在门口略站了站,从头到脚,顿觉轻松。
“刚刚往那边跑了呢,七妹,外头风大,暑气又重,快进去吧。”王瑾珏慢慢扶着腰站了起来,“等你四哥回来,我让他来找你。”
“凌儿,快回屋去。”李氏也听到了,站起身就要过来。
“娘,我没事了,我有急事和四哥说。”顾沫凌心想着:四哥刚刚在村口遇到杜媒婆,若是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好了,有急事我让信娃去帮你找人就是了,你这才刚好,身子还虚着呢,快回屋躺着吧。”王瑾珏笑着,哄小孩子似的边哄边挽着顾沫凌的手往屋里拖,“你呀,这次可把我们吓得不轻,我到现在还觉得肚子疼呢,如今才好点儿,又想往外跑,你自个儿倒是不觉着什么,可也不想想,婆婆该如何担心了?若是又不舒服,回头你二哥该骂我没照顾好你了。”
王瑾珏这么一说,顾沫凌倒是不好再出去了,只好乖乖坐下:“二嫂,信娃呢?快让他去寻四哥,我有急事告诉他,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急事这么急?”王瑾珏惊讶的问,随即便笑道,“你且等着,我这就去唤信娃。”
“二嫂,让信娃快去告诉四哥,覃姑娘就是小雅,让他赶紧去追杜媒婆,晚了就真来不及了。”顾沫凌跟在王瑾珏身后,说得极快。
“什么覃姑娘?小雅又是哪个?”王瑾珏回头看看她,有些没听明白。
“反正,反正让他把那个杜媒婆找回来,别拒了覃姑娘的亲就是了。”顾沫凌恨不得自已出门去追杜媒婆,以她的轻功追个人根本没问题,可是现在李氏拦着,王瑾珏还拿自个儿的肚子说事,将她困在这儿了。
说起来这事儿也怨她,回来居然忘记先告诉四哥了,接着便病了这么多天,居然给忘的一干二净,只是四哥怎么就今天遇上杜媒婆了呢?
王瑾珏没有再问,转身去唤信娃,信娃很快便跑了。
“凌儿,怎么回事?”李氏等人也聚到了顾沫凌屋里。
“娘,都怨我,我这一病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顾沫凌自责的低头,“覃姑娘就是小雅,我居然忘记告诉四哥了,四哥要是知道,就不会拒了杜媒婆提的亲了。”
“啥?覃姑娘是小雅?小雅又是哪个?”李氏听得糊里糊涂的。
“凌儿,你是说……你四哥心里有人,那个人就叫小雅?”魏氏倒是第一个明白过来了,她眼睛一亮,问道。
“是。”顾沫凌松了口气,总算有人听明白了,简单解释了下小雅是谁。
“那你原先怎么不说?”李氏这下也有些急了,原来四儿心里真的有人,可那人好巧不巧的就是他拒亲的人,这可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小雅就是覃姑娘,后来觉得怀疑才去问的,回来后一时就给忘记了。”顾沫凌哪里敢说她原也在纠结小雅的真实身份呀。
“唉,但愿信娃能找着正儿。”李氏手足无措,只好坐着叹气。
“得,我去找冬菇她爹去,让他们带人帮忙追人。”魏氏听罢,双手一拍,急急走了。
121赶紧去追人。
122小雅的泪
122小雅的泪
此时,已近黄昏,寻梅恰恰已驾着车去接杨二春,信娃和魏氏去寻人也久久未回,顾沫凌等在家里,随着天色渐渐暗下,初时着急不安的心也慢慢的沉静了下来。
其实,顾行正就算拒了亲,也并不是毫无机会了,如果他真心想和小雅在一起,大不了再请位媒婆去求娶,到时她再帮着向小雅解释一下,这事原是她疏忽,想必小雅也会原谅顾行正吧?
唯一让顾沫凌心存顾虑的是小雅的身份,她自然是希望自家哥哥得到幸福的,但,最重要的是,哥哥将来的生活能安然,千竹寨的名头太大,历来是官府瞩目欲除之而后快的,要是被有心人得知小雅的身份,在这上头做文章,那四哥将来怎么办?她的家人又该怎么办?
这事儿,还是细细斟酌吧,至少得先知道小雅的背影是否清爽再作决定,要是,她也曾参与过某些行动,或是她的家人有过什么案底,这些都将会是四哥甚至是他们家将来的隐患。
并不是顾沫凌对千竹寨的人有偏见,而是出于对家人安全的考量和保护。
入夜,寻梅已接了杨二春回来了,两人得知了这件事,杨二春不由唏嘘:“原来覃姑娘就是小雅,这姑娘倒是勤快,不仅心思巧,手艺也了得,就那些小石子都能排成那么好看的画呢。”
好不容易有个知晓小雅的人,李氏忙拉过杨二春细细问起小雅的事。
寻梅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顾沫凌,虽然没说话,顾沫凌却明白了,寻梅想必也有和她一样的顾虑,借着去准备晚饭,顾沫凌随同寻梅进了厨房。
“小姐,他们合适吗?”不跳字。寻梅站在厨房门口细细看了看,才放下布帘,轻声问。
“且看看吧,若她无问题,四哥又坚持,倒没什么不合适的。”顾沫凌随手挑了些菜出来择,边择边叹气,“只是这样一来,林叔他们的身份便瞒不过四哥了。”
“四哥倒不是多话的。”寻梅笑笑,说得极肯定。
顾沫凌忽的抬头盯着寻梅,不确定的问:“寻梅,你对我四哥……”
“啊?”寻梅一愣,脸上一红,瞪了顾沫凌一眼,说道,“小姐,你想多了,四哥是你的四哥,也是我的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