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叫莫的年青人收起笑意,郑重点头。
只是,他应虽应了,却仍端坐着一动不动。
覃勇的目的却不单单是这个,此时见莫如此,不由无奈,暗示不成,那就明拉算了,于是,他站了起来,边上的杜林见状,也跟着起身。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江面江北提着食盒端着茶水点心进来。
杜林心里一喜,忙说道:“怎的这么慢?东家还没吃过中饭呢。”
覃天微一皱眉,看着顾沫凌:“为何不吃?”
“是我们疏忽了,顾姑娘找到我们时已近饭点,后来到了这儿,便给耽搁了。”覃勇忙上前自认错误,又向顾沫凌赔礼。
“没什么,我也不饿。”顾沫凌倒不是客气,她是真的不觉得饿,心里有事,怎吃得下?
“病才刚好,怎能不吃东西?”覃天不悦的看着她,转头冲江南江北吩咐,“还不摆上”这话气已是偏冷。
江南江北急忙应下,快手快脚的在竹几上摆上。
“义父、勇叔,两位也回去用餐吧,有事一会儿再说。”覃天说罢,转向莫,“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在这儿?”
“咳,我的事不急。”莫懒懒的起身,笑着看着顾沫凌,“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姑娘是谁呢?”
“哼。”覃天淡淡的哼了一声,忽的伸手握住顾沫凌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便往外走。
“这位是顾姑娘,也是我们未来的少夫人。”覃勇笑着介绍,刚刚沉闷的气氛连他都看不过眼,便趁机打圆场,“走,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跟我们喝一杯去。”
“是,杜莫见过少夫人。”莫哈哈一笑,有模有样的朝顾沫凌行礼。
顾沫凌顿觉满头黑线,不知怎么应对,幸好,覃勇已不容分说的拉着杜莫走了,江南江北相视一笑,机灵的跟在后面,还体贴的将门带上。
“义母的手艺不错,你尝尝。”覃天手已伸便握住了她的手,拉她坐下,自已坐在边上,拿起筷子给她布菜。
顾沫凌脸上微红,忙挣扎着抽出手,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吃东西,今天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她还是填饱肚子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他算账。
覃天见她这样,微微一笑,拿起边上的小酒壶给自已满上一杯,陪着慢慢的饮了起来,时不时给顾沫凌挟些好吃的菜。
顾沫凌低头慢慢的吃着,心里不由好奇覃天什么时候才开口解释,可等到她饭快吃完,也没等到她期待的,不由失望,好吧,机会已经给了,是你自已不把握的。
顾沫凌郁闷的想着,放下碗筷。
“怎不多吃些?”覃天终于又说话了,只是这话却不是她想听的。
“又不是猪。”顾沫凌堵气的嘟哝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
“呵。”覃天低低的笑着,随在她身后,温柔的说道,“你最近瘦了不少,该多吃些。”
“哎,我瘦不瘦与你何干?”尽说些没用的,顾沫凌心头火起,猛的一转身,气呼呼的瞪着覃天,说话也极呛人。
“无干吗?”不跳字。覃天却露齿一笑,又上前一步,两人原就站的极近,这样一来,两人几乎就挨到一起,气息相连。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沫凌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搅得心乱,脸上一红,从边上溜了出去,假装看着窗外的风影来掩饰乱跳的心,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大胆了,难不成平时的老实都是装的?不对,他要老实怎么会那样子给她喂药?连信娃几个小孩子都看到了,他一定没有避开她的家人,想到这儿,顾沫凌感觉连脖子都烧了起来,心里浮想连翩:如果,他这会儿再跟上来……
覃天却没有跟上,而是和她并肩站在了窗前,几不可微的叹了口气:“义父原是我父亲身边一位副将,曾在战场上得我父亲救命之恩,勇叔是我父亲自小一起长大的侍从,当年,覃府被谄叛国通敌,全家上下数百口无在幸免,唯有我得义父和勇叔拼死相救逃了出来,前往我外祖家寻求援助,可笑的是,我那亲外祖,因害怕牵连,害怕收留我会被诛连,不但不念亲情,反将我义父等人软禁,还欲暗中遣人报官……”
顾沫凌静静的听着,心头的那点儿恼怒逐渐变成了心疼。
“若不是大舅明理,暗赠我义父令牌银两,这世间……早就没有我覃天了……”覃天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这样的人,血债未偿,又怎可贪恋儿女之情……”
什么意思?顾沫凌听得心惊,他是想了断了?
好啊,不解释不道歉就想这样罢了,当她是好惹的吗?既然知道自已不可贪恋儿女之情,那来招惹她作什么?陈家大厅宣称她是他的女人,虽不是他亲口所说,他却在事后问她“你不愿吗”,这样的态度不就是招惹她了吗?后来,那一句“如卿所愿”又是什么?她病时,他大可以不管不顾,没有他亲口喂药,难道寻梅就没别的办法吗?
如今,谁人不知她顾沫凌已与覃天既将订亲,他倒好,说什么血债未偿……顾沫凌苦笑,心口却揪揪的疼,这个傻瓜,现在知道自已前路渺茫知道会牵连她了?
可惜,晚了。
若是他的事被有心人揪出来,那杜林还能隐得住吗?那么,杜林和她的合作关系还能瞒得住吗?到时,还不是一样会牵连。
顾沫凌并不怕这个,大不了到时遁世隐居,天大地大,何惧没有她容足之处,可是,她却不能不管她的家人,覃府的事太过严重,那相国若查到这些,还不得斩草除根吗?为了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灭个把小村子算什么?
如今抽手早已来不及了,现在该想的是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又能让她的家人不受影响呢?
“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合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覃天沉默了许久,侧身看着她,目光复杂。
“什么意思?”顾沫凌淡淡的看着他,问,“当没发生过?你觉得可能吗?”不跳字。
覃天无语。
“说的倒是轻巧。”顾沫凌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126什么意思。
127给我一个名份
127给我一个名份
许久,覃勇等人才匆匆而来,顾沫凌看了看窗外,天际已有红霞,便不愿再拖下去,直接了当的转身看着覃天说道:“我有话要问。”
覃天坐在书案前,沉默的点头。
“第一,你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第二,既然有血海深仇要报,为何要隐在这偏远小山村里,这儿离京都隔的可是千山万水,你们不去京都谋事反倒在这儿对我这样一个山村小女子费心思?”顾沫凌想弄清他们的目的,罪魁祸首远在京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儿做这么多?
“不瞒姑娘,我们隐忍二十年,一是少主年幼,二是时机未到不得不忍。”这次开口的是覃勇,他缓缓起身,在屋子里踱步,似是在思量怎么说才更有说服力,“这二十年,我们也并非一事无成,只是奸相在朝中这许多年,势力早已盘根错节,非我等能撼,唉,二十年了,当年浴血相从的兄弟们如今也在这儿安了家,虽说他们仍不忘覃公血债,但前路荆棘,我们不能不考虑后路,只有安顿好了家人,让他们后顾无忧,别无他法,再,我们这许多年虽韬光养晦,深居简出,可是,官府对千竹寨的关注却丝终未缓,若将来,我们有个好歹,剩下的老弱妇孺可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找我是为了有个幌子,掩人耳目?”顾沫凌略略放心,原来他们是将这儿作为后路了,那她倒不必太担心这儿会被人找到危及家人,“以你们的能力,随便找个人就能撑起场面,何苦偏要寻我?”
“方圆百里,又有何人比姑娘合适?寻常土生土长的人家,大伙儿都是知根知底的,斗然间撑起这样的大场面,不是惹官府的眼吗?”不跳字。覃勇摇头,头头是道的分析,“再者,找姑娘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令师。”
“我师父已过世,帮不上你们什么。”顾沫凌皱眉,淡淡的点出事实。
“隐凡居士虽已过世,可他的威名仍在,江湖上,受隐凡居士恩惠的人,可都是对居士忠心耿耿之辈。”覃勇微笑着,“其实,也不需姑娘做什么,只要姑娘能继续和我们合作下去,他日若有居士旧人来投,姑娘能提点提点,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师父的旧人?顾沫凌实在听不懂覃勇的话,他怎么这么笃定会有师父的旧人来投?
“只我一人,倒也没什么,只是,我不想我的家人受到任何影响。”顾沫凌重申上次提的要点。
“这个姑娘只管放心,我们的家人也在这儿,就是知道滋事体大,才如此安排想护他们周周。”覃勇飞快的点头,面有喜色。
“师父的事,我一无所知,实帮不上什么,这个却不能保证。”顾沫凌实话实说,不靠谱的事可不能答应,再说了,她本来就不知道师父有什么手下,只知道哪儿“热闹”师父就会去哪儿,比如,边城兵祸,萧城涝灾……她根不想问他们找师父的旧人作什么,想来是想借师父的东风,招收人手吧。
“姑娘什么都不必做,只需如往常一样,做自已想做的事就可。”覃勇连连点头。
家人安危不用担心,又不用做什么,不过是打个幌子让他们的人有光明正大出入的机会,倒不算是难事,顾沫凌淡淡一笑,瞟了覃天一眼,见他眉心微皱,静静的听着他们对话,不由叹气,好吧,只要家人无忧,帮就帮吧,他也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背负了这么多。
“既如此,倒未必不可帮。”再说出来的话,便软了几分。
“如此,谢过姑娘大义。”覃勇大喜,一揖到地,就连边上的杜林也动容的站了起来,冲顾沫凌抱拳行礼,“谢东家。”
“两位不必如此,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顾沫凌避开,又看了覃天一眼,开始提自已的条件,“我也是有条件的。”
“东家只管说,别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杜某赴汤蹈火也会替东家完成。”杜林显得颇激动。
顾沫凌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正面对上覃天,微笑着说道:“给我一个名份。”
此言一出,覃天大震,猛的抬眸直视顾沫凌。
杜林等人都愣住了,杜莫极感兴趣的坐直了身子,打量着顾沫凌。
“瞧东家说的,徐媒婆不是已合过八字了吗?只等六礼一过,东家就是我们的少夫人了。”杜林咧嘴一笑,心下欢喜,是啊,少主即将成亲了,等上一年半载,覃府后继有人,他的使命便算完成了一半了。
“我说的只是名份。”顾沫凌饶有兴趣的盯着覃天的反应,心里暗笑,想断吗?门都没有,“我替你们做事,虽风险小,却并不是没有的,如今我也有我的烦恼,不能专门做事,所以,我的条件便是给我个名份,让我后顾无忧,如何?”
覃天紧紧抿着嘴,眼中有着些许怒气。
“少当家的,你曾说过,如卿所愿,现在可还作数?”顾沫凌唇角上扬,一脸戏谑。
“自然作数。”覃天的怒气渐渐收敛,回复那个面无表情的覃天,就像他们初见时,他该高兴的不是吗?他瞒她真实身份,她没有计较,知晓自已身份如此危险,她也没有弃之,反而要求给她名份,他不是得偿心愿吗?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安这么难过?
“姑娘这话从何说起?”覃勇笑着问,他听出来了,顾沫凌这要求只怕没明面上这么简单,定是有什么隐意,“八字已合过了,姑娘与少主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的这会儿,姑娘还担心这个?”
“自我回来,便有不少人拿我亲事说事儿,我娘更是百般忧心,做女儿的自然也不好一意孤行,唯有成了亲方是解决此事的根本,可是,只是实不愿过那种……并不是我顾沫凌心高,而不想委屈了自已罢了。”顾沫凌说这话时又避开了覃天的目光,她可不想让他以为自已非他不嫁,哼,招惹了她,害她心乱后还想拍拍屁股走人?想得真美,这次,我让你看得着吃不着。
覃天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深遂黑黝,面容波澜,看不出在想什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顾沫凌有些心虚,她说的虽是事实,可是,用这样的事来当条件,确实不怎么地道,他们原本就是要成亲的,现在经她这样一说,反而有点儿像是她的报复。
就在顾沫凌以为覃天会拒绝,杜林等人想要开口打圆场的时候,覃天,淡淡的开口了:“如卿所愿。”
他答应了,她的心却没来由的一揪,原本是好事,如此一来却成了交易。顾沫凌缓缓勾起唇角,笑:“如此甚好。”
说罢,避开覃天的注视,故作轻松的笑道,“相信你们会处理好一切破绽,我也不在你们面前班门弄斧了,天色不早,我且先回了。”
“东家等等,我送你下山。”杜林有话要说,便主动提了护送,顾沫凌也不反对。
覃天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再看顾沫凌一眼,他微垂着眸静静的坐在那儿,心情颇不平静,原来,她答应和他成亲只是为了名声为了解决她的难题。
“不愧是隐凡居士的徒弟,做事够冷静,够大方,哈哈。”杜莫乐不可支,一跃而起,站到覃天边上,搭着覃天的肩大笑道,“覃天,看来这会儿你是栽了。”
“笑够没有?没听到勇叔的话吗?两个月如何?”覃天头都没抬,抿着嘴冷冷的说道。
“不会吧,边城到这儿千山万水的,来回都不止两个月。”杜莫的笑顿时哽住了。
“一个月。”覃天冷哼一声。
“两个月,就两个月。”杜莫忙收回手,掠了出去,生怕覃天再给他减期限,不过,他掠出屋子之后,又伸进头笑道,“哎,可说好了,我若没回来,你俩不许成亲。”
“滚。”覃天随手抓起砚台砸了过去。
“啧啧,这次回来真值了,一向清冷的少主居然也会拿东西砸人了,哈哈。”杜莫缩头躲在外面,不怕死的在外面大笑,笑声渐渐远去。
顾沫凌从千竹寨出来,便沉默不语,杜林一路相送。
“东家,不是有事要找我吗?是何事要办?”自她生病后,就没出来过,今天突然去找他一定是有事,只是今天偏覃勇有事寻他被撞了个正着,不过想想这样也好,纸终是抱不住火,现在这样反倒坦然了。”
“没什么,本来是来找小雅解释拒亲的事的。”顾沫凌叹气,这些事,说到底谁也怪不了,覃天有覃天的苦衷,而她自已,本是怀疑过他的,后来却信了,如今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
“秀姑昨日回来便说了,这事也不怨谁,姻缘天定,我们毕竟是……唉。”杜林长叹一声,反过来安慰顾沫凌。
“林叔,这事也是我疏忽了,没及时告诉我四哥,小雅就是覃姑娘,后来又好好的病了,一时便忘了,我四哥不知情才会拒了那些亲事,要是他知道覃姑娘就是小雅,他一定不会回绝,林叔要是见到小雅还请转告一声。”顾沫凌有些累了,她需要回去好好静静,理一理接下来该怎么做。
“东家,如果他们有缘,你可会同意他们在一起?”杜林点点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又问。
“四哥能过得好,我作妹子的自然高兴。”顾沫凌哑然失笑,她今天这样急急忙忙的,不就是为了四哥的事嘛,要是今天她甩手不管,也就遇不到覃勇,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当然,她现在也没后悔自已出来一趟,现在这样未必不是好事,以后和覃天相处,她也不必在怀疑他隐瞒什么时候了,覃天也好,杜铭天也罢,就是他,现在想想,覃天只不过瞒了他是千竹寨少当家的事,他告诉她不就是他的真名吗?
“少主的事,在寨中只几个知晓,便是红姑,也是不知的。”杜林的意思不言而喻,“她以为,你家拒亲,是因为她是千竹寨的。”
“她怎么会这么想?”顾沫凌失笑。
“上次东家提点她的话,她一回来就和我们说了,东家,你看这样好不好?”杜林也是真心想为小雅好,只是无奈当初迫不得已隐居在了千竹寨,现在说话便矮人三分了,“千竹寨这二十年来,担得不过是个虚名,这些年,千竹寨已与寻常村子一般无疑,要是他们的亲事能成,我让人去布置一番,小雅出阁回娘家都在那处如何?”
这意思,就是想在山下给小雅安置一个娘家了,这样一来,小雅就是个一般的山村姑娘,而不是千竹寨山贼的女儿。
顾沫凌当然没意见。
127给我一个名份。
128七夕礼物
128七夕礼物
顾沫凌借着病初愈的由头待在自已屋里静静的想了三天,细细思量之后,她觉得自已似是钻了牛角尖,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纠结的,覃天不是有意瞒她,这点已经很清楚了,她何必揪着不放?她担心祸及家人安全,可这点,杜林他们已经明明白白的表态了,他们在这儿留的是后路,寨子的那么多老弱妇孺都是他们至亲的人,他们不会将她们至之险地,所以,她也不用担心了,京都离此千山万水的,那奸相的手能这么长?至于小雅他们的身份,更不用担心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安居,这大山里,岂止是顾陈杨徐刘李周王这几个村?上次大伯访到的地方,让他们坐实了不就行了。
抛开这些,顾沫凌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只是李氏不放心她在这大热的天跑来跑去,她便安心的在家待着,王瑾珏的身子越发不便了,可不能疏忽,算算日子,应该是八月底分娩,顾沫凌便接回了铺子里的事,外面的事都交给了寻梅,反正外面有杜林等人看着,出不了什么岔子,想想那杜林,原来可是覃府的副将呢,虽不知是什么级别的,可大小是个官嘛,比她平头百姓高级多了,可现在,却在听她的话做事,顾沫凌小小的满足了一下虚荣心。
覃天自那次之后便没有再来找她,李氏等人也不以为然,他来了自然热情招待着,若不来也是正常的,原本就是快订亲的一对,理当避嫌。
反倒是杜林来得勤快,每晚随寻梅的车回来,回禀每天的事情,这让顾沫凌又小小的得意了一番,瞧,人家可是威风的大当家呢。
当然了,她也只敢在心里小小得瑟一下,覃天的真实身份,她连寻梅都没告诉,覃府的事危险系数太高了,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份危险,这不是她对寻梅不放心,而是对寻梅的保护,所以,瞒去覃府的事,顾沫凌把覃天就是千竹寨少主杜铭天的事告诉了寻梅。
寻梅虽然气愤,却没说什么,在她心里,山贼不山贼的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不满覃天的隐瞒,不过,覃天都即将成她家姑爷了,只要小姐高兴,以后能过好日子,这些都是小问题。
这一点儿,寻梅倒是比顾沫凌大气,没有像顾沫凌那样纠结这么久。
农忙也结束了,顾行周等人又得了空,顾沫凌想想工地上也没什么可做的,便让他们留在家里帮忙盖房子的事儿,就这样,日子又似回到了最初,平静而忙碌。
顾行正那日得知自已拒的是小雅的亲事后,回家发了一晚上的呆,后来便一直没了笑脸,顾行英悄悄告诉顾沫凌:“四哥这几天都不得劲儿,晚上总睡不好。”
顾沫凌没接腔,只是让顾行英多注意着点儿,尽量别去打扰四哥,或许等他想清楚了,便会有决定了,到时候,能帮再帮一把不迟。
这一日,是七夕节,顾行正自动自发的接替了杨二春去了茶棚,顾沫凌看到不由轻笑,看来四哥是想找机会见小雅了,只是,小雅这段时间却是没下山来,一会儿自已还是帮帮他吧,让人去通知杜林,想办法让他们见上一面,有些话,总得他们自已说开了才好。
不过,才一会儿,顾沫凌便知道自已似乎想岔了。
王瑾珏告诉她,今天是七夕节,这儿虽是穷乡僻壤,但对这些节日,大伙儿依然很热情,每年七夕都会有节目,姑娘**们都会聚了村长家,一起祭拜织女,一起赛巧,至于男人,却是不去的。
“大伯公还管七夕节?”顾沫凌这才知道顾行正换杨二春去茶棚的用意,原来是要过七夕啊,不过她更惊讶的是顾一尘竟然管这些。
“并不是大伯公管这个,只是除了村长家,没有更大些的院子了,祠堂前面的地是大,可祠堂却不是我们做女人的能随便进的,长老们怎么会允许一村子女的到祠堂前喧哗呢。”王瑾珏笑着解释,“大伯公不管这事,不过他家的几位嫂子却是管的,每年都由她们主持,大伙儿也是图个热闹。”
“七妹,可准备好礼物了?”杨二春收拾好厨房里的东西,刚出门便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问道。
“礼物?还要准备礼物吗?”不跳字。顾沫凌眨了眨眼,对这些,她实在不懂,前世,七夕被视为中国的情人节,可是她没谈过恋爱,根本不注意这些,再说了,前世满大街的礼品店,买个礼物还不方便,后来到了这儿,师父一个老头子,哪里会懂这些女孩子的节,她和寻梅两个还真没参加过这样的节呢。
“瞧瞧,就知道你没准备。”杨二春轻笑,走到屋边拿了个空篓子出来,坐到顾沫凌身边,边说边收拾着篓子里残余的东西,“如今,你也快订亲了,这过七夕节的,不应该备个东西送送嘛。”
呃,原来是说这个。顾沫凌顿时无语了,原来大嫂也这么浪漫啊,不过,自已都没这些经验,哪知道七夕还要送礼物的啊。
“一般都是送香袋香包的,若没有,就送自已配带的小物件也是可以的,重要的是心意,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王瑾珏一看就知道顾沫凌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忙给她出主意。
好吧。在两位嫂嫂期待的注视下,顾沫凌点头表示一会儿回屋好好翻找一下,看看哪个合适送给覃天,心里却在嘀咕:情人节不是都男的送的吗?敢情这古代的人就是重男轻女啊,只让男的收礼物。
杨二春将空篓里那点儿东西都清理出来,然后背起空篓便要走。
“大嫂做什么去啊?”顾沫凌好奇,今天杨二春留在家里难道还有任务的?
“我去摘些柏叶和桃枝回来洗头发。”杨二春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又说起了另一个风俗。
顾沫凌兴致来了,便拉着王瑾珏问个不停,王瑾珏含笑一一说给她听,一直说到有客人上门才停下,只是,今天来的大多数是准备供品来的,说来说去仍逃不开乞巧二字。
“小姐。”寻梅送顾行正去工地上刚回来,牵着马一走到面前,就笑得极神秘。
“天上掉馅饼了?笑那么开心。”顾沫凌正在找还零钱,一抬头便看到寻梅的笑,不由笑着打趣。
“诺,给你的。”寻梅一手牵着马,一手从身后取出一个小木盒子,递到顾沫凌面前,“某人托我带给你的。”
“呵呵,某人还挺有心意的嘛。”王瑾珏一听就猜到了,也睨着眼睛笑看着顾沫凌。
顾沫凌脸上一红,没有去接,只低头提起笔在纸上记下刚刚的进出账。
“可不是嘛,只是某人也真是的,送礼也没诚意,自已不亲自送来,反让我带,小姐,按我说,还是退回去吧。”寻梅故意捉弄顾沫凌,边笑边收回手。
“行了,显你口才好是吧。”顾沫凌白了她一眼,手一伸将木盒子拿了过来,当场打开,“是什么好东西?”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支木簪子,雕刻的极精致,顾沫凌拿在手里细细一瞧,只见好木簪子上刻的居然是细细小小的竹叶,而整支簪子的形状分明就是一株小小的竹子,竹杆竹枝竹叶,虽不多,却极是形象,顾沫凌不由轻笑,他还真不是一般的爱竹,只不知道是因从小受千竹寨的影响,还是因他的缘故才有的那片竹海。
“切,这人太抠门了,捡根烂木头当礼物。”寻梅故作不屑的瞟了一眼,一边注意着顾沫凌的脸色。
顾沫凌微微一笑,收了起来,不准备和寻梅斗嘴,反正她怎么说,都会被她们取笑,只是在心里,却有些甜,这还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呢,就算是木头,可是被雕刻的这么精致,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杨二春很快就背着满满一筐桃条柏叶回来了,拿到厨房煎了几桶热汤,一下午几人便互相帮忙着洗头发,连李氏和鹊儿莺儿也都洗得清清爽爽的。
顾沫凌抽了个空,回到屋子拿出她的包袱,翻翻捡捡,挑了半天也没挑到合适的,想来想去,最后摘下自已脖子上挂的玉石,这玉石形似水滴,晶莹剔透,,还是她四年前在萧城的小摊子上买的,当时的玉石黯然无光,她只是喜欢这形状可爱,便买了下来,后来又去首饰店加工了一下,在尖的一端钻了个小洞,又用红色丝线编了一根绳线串起做成项链,这些年居然就一直挂着,结果,挂着挂着,这玉便变成了如今这样,晶莹剔透。
这样贴身的东西,会不会不合适?顾沫凌犹豫了,解下玉石握在手里反来覆去的犹豫。
“小姐,快些,吃了饭就过去了呢。”寻梅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显得极是兴奋,见顾沫凌久久没出来,便跑到门外催促。
算了,就这个拿得出手了,管什么合不合适呢。顾沫凌叹了口气,找了个不常用的荷包,将玉石放了进去。
“小姐,林叔来了。”寻梅又喊。
“来了。”顾沫凌闻言,起身便要出门,走到房门边,想了想又回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信封,将荷包捋平放了进去,才开门出来。
杜林每日都来这儿,跟顾沫凌说一说工地上的大小事,今天也不例外,细细说完事,便起身告辞。
顾沫凌送他至路口,将信封递了过去:“有劳林叔转交。”
“给少主的?”杜林明知故问,双手接过。
“嗯。”顾沫凌脸一红,不过也大方的承认了。
杜林嘿嘿一笑,将信封收入怀中,快步离开。
顾沫凌一回身,便看到寻梅笑嘻嘻的看着她,脸上更觉发烫,不过,还好寻梅也顾着她的面子,很快便转过身去了。
128七夕礼物。
129意外的建议
129意外的建议
天微微黑下,整个顾家村便热闹了起来,大姑娘小媳扫们纷纷换过了衣衫,手捧小篮子走出家门,相约着三五成群的往村长家走去。
用杨二春煎的汤水洗完澡,换上衣衫出来,就见王瑾珏和杨二春围在柜台前,边说话边挑了些东西放入九格攒中,寻梅和冬菇两人在空地上摆放着几个木盆子,顾沫凌不由奇怪:“这些是什么?”
“牛郎织女鹊桥会,相顾泪涟涟,传说,今天晚上的露水就是他们的眼泪,用这水抹在眼上手上,可使人眼明手快。”王瑾珏笑着解释,“这些呢,是当供品用的。”
准备妥当,几人相携出门,王瑾珏原本打算不去,却被杨二春连哄带扶的扶着出来,寻梅提着九格攒,冬菇提着两坛女儿红跟在后面。
一路上,只见各家各户门前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盆子木桶,足见人们对这节日的重视。
顾沫凌走在最后,不由微微一笑,古代人对神明对传说的敬畏和期望总是那么高,兴许这也是对生活的一种期望吧,借着这些类似的节日,向上苍祈愿美好生活。
越近村长家的院子,越见热闹,大姑娘小媳扫们个个满面笑容的捧着东西过去,远远的,小伙子们也是三五成群的站在空地上围观,注视着这边的热闹,这些目光只有喜悦和欣赏,是没有一点点儿杂质的。
“沫凌来了。”西子媳扫和她的妯娌作为主人正招呼着各家来的姑娘媳扫们,一眼便看到了顾沫凌等人,笑着迎了出来,挽住王瑾珏的另一边,清脆的招呼,“大嫂二嫂,寻梅,十五妹,你们可来晚了。”
满院子的人,除了顾一尘家的几个孙媳扫,顾沫凌是一个也不认识,她平日里不是去了工地就是待在家里,虽有几个熟面孔,却是不知名字,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只能面带微笑颌首行礼。
她们一进来,满院子的目光就落在了顾沫凌身上,羡慕的、好奇的、怯怯的甚至是敬畏的,在她们眼里,顾沫凌是只能远观不能亲近的,且不说她的本事,便是现在她这打扮,或许都是她们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的,看到顾沫凌缓步走了进来,人群自动自发的退到两边,有些姑娘甚至悄悄的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衣衫,不自在的捏了捏衣角。
“我这样子多不方便,偏大嫂不肯,硬拉着我来了。”王瑾珏笑盈盈的和西子媳扫等人闲聊。
“就是这样子了才更该来,求个好兆头嘛。”
“这些都是我家七妹让带的,给大伙儿助助兴。”杨二春俐索的摆出九格攒,放上女儿红。
顾沫凌这才注意到,院子中间已拼了六张方桌,上面摆满了东西,有炒的南瓜子,有煮的豆,有蒸的糕点,各色各类,想来是各人从家里带来的。
顾沫凌和寻梅静静的退到边上,冬菇此时已被熟识的小姐妹团团围住,时不时的朝这边看上一眼,笑容满面。
“真热闹。”寻梅感概的环视着满院子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七夕这么热闹呢。”
顾沫凌轻笑,以前跟着师父,逢年过节都是三个人,师父虽然是哪里有热闹便往哪里跑的人,可真到了热闹面前,他却是远远的看着,从不参与其中,而她们两也没有兴起过要参与进去的想法,做的最多的就是站在师父身边……不对,那年在京都的上元节,师父让她们去街上玩,自已却消失了一天一夜,再回来时却匆匆的带着她们离开了京都。
“沫凌。”有人在喊,顾沫凌转头一看,只见顾言松的妻子周氏站在堂屋前笑着朝她招手,“来,我公公找你说话。”
顾沫凌忙上前。
堂屋里除了顾一尘,还有那八位老人,见她进来,都是和善的点了点头,不似初来时那般排斥警惕,顾沫凌一一行礼,在顾一尘招呼下坐在下首,心里暗暗好笑,怎么这些老头子也过七夕节?
“沫凌啊,我昨天去市集看过了,那儿快完工了吧?”顾一尘不喜欢绕来绕去的套话,待顾沫凌一坐下,就直接问起市集的事儿。
“是,这个月底大概便能完工使用了。”顾沫凌点头。
“那打算何时开业?”顾一尘又问,路老坐在他边上,此时也是竖起了耳朵专注的听着。
“我正想请大伯公和路老给选个好日子呢,不知下月中旬可有好日子?”顾沫凌顺着话提起选日子的事,反正这村里选什么日子都是找顾一尘和路老,省得到时候她还得专门跑一趟。
“你看八月初八如何?”顾一尘微笑着,似是早就选好了日子,“八月初八乃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那就八月初八吧,对顾沫凌来说,选哪天都好,不过,入乡随俗,不用问她也知道他们不会同意的,在他们看来,动土要祭土地神,这开业也是大事,自然也是要先祭拜的。
“大伯公,这开业该如何祭拜,到时还得劳烦你与路老多费用了,需要准备什么,尽管吩咐。”
“这不仅仅是你的事,也是我们顾家村的大事,出点儿力是应该的。”路老听到这话心里极是舒坦,双手柱在拐杖上笑眯眯的看着顾沫凌点头,现在,他可是越看她越顺眼了,瞧瞧,她办的几位大事,哪件离得了他路老呢?
“这市集开了,总是要收钱的,不知道你可有什么谋划?”顾一尘又问,在他看来,祭拜只是为了图个好兆头,这如何收钱如何管理才是重要的,“若是定在八月初八,总得提前把消息报散布出去吧?先不提以后怎么样,八月初八那天总得热热闹闹的来个开门红才是。”
顾沫凌惊讶的看着顾一尘,没想到他久居这大山里,也知道广告的重要。
“还请大伯公多指点。”顾沫凌没有说自已想如何如何,而是微笑着向顾一尘行礼寻求指点,私底下她与顾一尘倒是没这么多虚礼,可是现在,边上有八双眼睛看着,顾一尘是一村之长一族之长,自已总得给他该得的尊重,这样,才不会损了他村长族长的威仪。
“我们几个老家伙闲着无事,倒是琢磨出了些小点子,你且听听。”顾一尘点点头,看了众人一眼,笑道,“也不是什么好点子,无非就是想等确定了日子,将消息散布出去,这方圆百里,各家各户的亲戚众多,传个消息倒不是难事。”
“没错,我们老头子别的忙帮不上,到自家亲戚家里说说这事儿,容易。”边上的老人纷纷附和,表示支持。
“再,市集开业,那日定是人多,到时不光我们村里要召集人手维持场面,还得请些公差来压压阵脚,以免有人趁乱捣乱或是小偷小摸的,王家集的捕头由槐子去请就成,不过,要是能请李捕头来一趟,以后我们就不用怕谁轻易来使坏了。”顾一尘待众人稍静些,才说出第二点,“这李捕头,还得沫凌你去请。”
“成,只是不知李捕头有没有空,这个月我还得去趟镇上,到时去拜会李捕头便是。”顾沫凌点头应下,其实他们不提,她也想到了到时请李捕头来坐镇,她还想请刘保长来露露脸呢,只是现在还不知成不成事,便没有吭声。
“还有,我瞧那儿搭的一个个石台可是摊位?那些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顾一尘又问,不过问罢之后他又补充了几句,“虽说大伙儿都不容易,不过你建个市集,投了那么银子进去,也不能亏了,以我说,该收就得收,不必顾虑。”
“村长,那我们村的人去,是不是……”
“是顾家村的人就更得交,区区几文钱,与往后的好日子比起来算什么?你们啊,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儿,这市集一旦旺起来,还怕赚不到钱吗?要是今日免了顾家村的,那日后别的村沾亲带故的都求到她面前,让她怎么办事?沫凌为了造这个市集,可不光只是花了那么多银子,还费了不少心,总不能让她亏吧?”顾一尘是真心真意的替顾沫凌想过,听到有人提出这个话头,一口便打断了,“要我说,你们村要是有人有那个魄力,就包个长期的,让沫凌给个实惠,便算是照顾了。”
几位老人听罢,不再说话,就是刚刚提那个话题的老人也是不住点头。
“爷爷,外面都快开始了,您还拉着沫凌妹妹说事呢,要说,改天让沫凌妹妹专程来一趟不就是了。”西子媳扫从门口走了进来,显然,她在顾一尘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极自然的冲顾一尘埋怨,一边拉过顾沫凌的手笑道,“走吧,就待你一个了,路老,各位叔公们见谅了。”
顾沫凌被她拉着,只好朝顾一尘等人笑着致歉,心里还在想着顾一尘刚刚的话,这些问题,她倒是粗粗想过,只是,一时没想到顾一尘居然也能提到这些,要知道,顾一尘虽是村长,可这大山里识字的人不多,经商的人更是没有,就算身为村长的顾一尘也很少接触到这类事,他能想到这些,已是很不容易了。
顾沫凌心里有些感动,他是真心实意的在为她考虑啊。
院子里,众人已排排站立,西子媳扫拉着她一直走到最前面最中间才站定,笑道:“以往得大家看重,都是我与你二嫂主持的祭礼,如今你二嫂却推说自已身子不便不愿理事了,那就由你代劳吧。”
“我?”顾沫凌愕然的看着西子媳扫,又看看众人,不由笑了,“我从没参加过这些,哪里懂如何祭礼?嫂子快别躁我了,还是另寻个懂的嫂嫂姐妹的一起吧。”
“如今,村里哪个及得上你?你就别推了,又不用你做什么,只要和我一起拿着这三柱香一起拜拜就成了。”西子媳扫二话不说,拿起桌上那一把香,凑到燃烧的火把上点燃,确认每一根香都点着之后,才用手不断挥着将香上的火苗挥灭,分了三柱香塞到顾沫凌手里,然后一一分发给其他人。
“没错,十二妹别推了,你是做大事的,和我们这些人不同,这头柱香当然得让你来,听说市集快开业了,让你来上头柱香,日后生意必火,我们顾家村也跟着沾光嘛。”西子媳扫身边的年轻妇人快言快语的接话,顾沫凌认出来了,是顾行东的妻子魏氏,看来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七妹,拿着吧,时辰快到了,别误了时辰。”连杨二春和王瑾珏也帮着她们说话。
顾沫凌这才接下,西子媳扫分完了香,回到她身边站定,开始祭礼。
129意外的建议。
130喜事盈门
130喜事盈门
祭礼极简单,先是由西子代表说些吉祥话,说罢,便是众人许愿,片刻等待之后,顾沫凌在西子的示意下第一个将手中的香插到了香炉里,退到一边,她才看到除了西子和她用的是三柱香之外,其他人手里都只有一柱,心里有些奇怪,不过想想也觉得没什么,也许这就是这儿的风俗吧。
礼毕之后,桌上的供品便成了宵夜,西子挑了一些送至堂屋里给顾一尘等人,姑娘们欢呼着涌上,分起供品来,唯顾沫凌带的那个九格攒里的东西却无一人敢动,顾沫凌不由好笑,朝寻梅点了点头,寻梅会意,招呼大伙儿上前。
“青青,给你。”冬菇挑了几个蜜饯塞给她身边的一个好朋友,笑着说道,“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还有那些,你想吃哪个就去拿,这些都是特意挑来给大伙儿尝的。”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后面自然就跟上许多,片刻之后,那九格攒里的东西已消灭得一干二净。
便在这时,西子和两个年轻妇人抬了十几个小木盆上来,木盆里装满了水,水面还飘浮着许多针,西子温和清晰的笑道:“姐妹们快来,看看今晚谁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