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娃,站好点儿,要掉下去啦。”二舅母家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皱眉一瞪眼,揪住了一个小子的衣领,将他按了回去。
六娃不高兴的坐好,冲他抢了个鬼脸,总算安份些。
只是,只安份了一小会儿,两人又开始找事做,这回儿,他们的目标是车两侧的背篓,刚刚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背篓里装了很多吃的,两人附耳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再次站了起来。
“六娃,七娃,坐下。”少年就在他们边上,见他们不老实,气得再次斥喝。
“要你管?”六娃扮了个鬼脸,拉着七娃转过身,挤到这边的车辕边,扒在那儿,一双眼睛直往背篓里钻。
寻梅目不斜视的赶着车,她赶车一向很稳,所以,边上的大舅母也一直稳稳的端坐着,安静的看着前面。
顾沫凌不徐不慢的跟在后面,暗暗观察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亲戚,她对大舅母的表现倒是颇有兴趣。
这位大舅母,身材微胖,脸容虽然腊黄,可是收拾的颇齐正,头发一丝不苟的贴着,一双杏目虽然一直微敛着,眼角也是细纹密布,但,仍能显现她年轻时是怎样的风情。
顾沫凌有种感觉,她老觉得这大舅母不简单,虽然大舅母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表现的甚至有些低调,可是,她却仍觉得这大舅母实在不像是个寻常的村妇。
除了大舅母,还有两个人引起了顾沫凌的注意,一个应该是大舅家的小女儿,名唤李盈儿,年纪和她相仿,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边上,吃饭时也是斯斯文文的,大家都在抢菜的时候,她却没动,还是边上的少年替她挟了不少。
那个少年是二舅家的三儿子李四田,也是顾沫凌注意的人之一,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他对二舅母的无奈,二舅母屡次说话,他都别开了头,脸色微沉。
“六娃,你做什么?”李盈儿忽然开口了,她看到六娃七娃伸手出掏背篓里的东西,忙阻止,“快坐下,掉下去可怎么办?”
“要你管?”六娃眼看就掏到东西了,被李盈儿这一打插,心里生气,头也不回的甩开了李盈儿的手,不料,李盈儿本来就站在靠后的位置,这一甩,身子一仰,直直的就跌了出去。
“啊”李盈儿惊叫。
“五妹”李四田抢先伸出手,却只拉住李盈儿的衣袖,只听“嘶”的一声,衣袖破了,李盈儿直直跌了出去。
顾沫凌在李盈儿后仰的那一刻,她便作了准备了,所以,就在李盈儿以为自已没救了的时候,她策马急驶,手中马鞭便随之挥了出去,在李盈儿落地之前卷住了李盈儿的腰,一使力,马鞭反卷,顾沫凌已腾出另一只手抱住了李盈儿。
“嘶~~”马儿一声长嘶被勒住,李盈儿一张小脸已变得刹白刹白,双目失神,手紧紧的抓着顾沫凌的手臂不放。
寻梅在听到惊呼时便驾驭着车子停下,此时,一车人已被吓呆了。
“盈儿”大舅母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声惊叫,跳下马车往李盈儿跑来。
顾沫凌抱着李盈儿的腰下马,还没等她站定,大舅母已将李盈儿抢到了怀里,又摸又揉的察看着,边看边颤声喊着:“盈儿,伤到哪儿了?盈儿,你说话啊?”
被吓傻的李盈儿终于回过神,扑在亲娘怀里大哭出声。
顾沫凌退到边上,揉了揉被大舅母扯疼的手臂,淡淡的看了车上的六娃一眼。
六娃自知闯了大祸,此时害怕的倚在车辕内,缩着头不敢看人。
“你个混小子。”大舅气极,虚握着手在六娃头上狠狠敲了几下,将六娃敲得泪汪汪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小子倒有几分倔性。看到六娃这样,顾沫凌心里不由添了一分好感,淡淡一知:“都坐好了。”
李盈儿仍在亲娘怀里哭个不停。
“盈儿没事吧?”老人也被吓得不轻,好不容易缓过神,忙询问孙女的情况。
“哼,都怪她,要不是她不肯留我们过夜,会有这事儿?”二舅母眼珠子一转,火上浇油似的咕嘀,反正闹事的和出事的都不是她的孩子。
“你给我闭嘴,就你话多。”这次,二舅的斥责重了许多。
“没事了,盈儿,没事了。”大舅母边掉泪边搂着李盈儿安慰。
“来,扶盈儿坐这儿。”老人巍颤颤的站了起来,招手让李盈儿到他那边去。
李盈儿好不容易止了哭,泪眼模糊的看了看那边,摇了摇头。
“那,盈儿坐爹这儿吧。”大舅也站了起来。
李盈儿有些犹豫,刚刚她真的吓坏了,她以为自已死定了,没想到……想到这儿,李盈儿抬手抹了抹泪,转向顾沫凌,弯下了腰:“谢表姐救命之恩。”
“没什么。”顾沫凌没有回避,她救了她是事实,受这一礼是理所当然的。
大舅母看了看顾沫凌,脸色缓和了许多,不过,她仍没说什么,只是略点了点头,扶着李盈儿回车上。
“盈表妹要是不害怕,就和我一起吧。”顾沫凌已重新上马,见要盈儿仍站在边上,车上的人让来让去的,却仍未安顿下来,便淡淡的开口。
李盈儿看了看车上,又看了看顾沫凌,最后还是觉得顾沫凌这边安全些,便低声和亲娘说了几句,缓步走了过来。
顾沫凌一弯腰,仍用马鞭卷住李盈儿的腰,将她安置在身前,李盈儿明显比她瘦小许多,此时整个身子还颤个不停,双手冰凉冰凉。
毕竟是小女孩,遇到这样的事只怕是吓傻了。顾沫凌叹了口气,右手绕过李盈儿的腰拉住马缰绳,左手在李盈儿肩上轻轻拍了拍:“坐稳了,别怕。”
“嗯。”李盈儿有些紧张,不过仍是点了点头,小声应着。
这一耽搁,天色已是微黑,重新上路后,六娃两人经这一吓总算也安静了下来,很快,他们在天黑时到了一个小山岙。
“小姐,就在这儿歇一夜吧?”寻梅将车停在山岙里。
顾沫凌自然不会说不好,经刚刚那一折腾,她想趁机教训一下二舅母的心思太淡了,只想着顺利送他们到家就成。
“盈儿,当心些。”大舅母早已从马车那边快步过来,等在马边上,李四田兄弟几个也围了过来,助李盈儿下了马。
顾沫凌也不去顾他们,将马和寻梅的拴到一起。
那边,己围成一团,又是安慰又是责骂,就是没人想到露宿荒野该干点儿什么。
“真不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是怎么弄的。”寻梅叹了口气,对顾沫凌无奈的摇头。
“去准备吧。”顾沫凌往那边看了一眼,无奈的摇头,反正也不指望他们。
等她们清理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捡了柴火点燃,那边的人才反应过来,三三两两的坐到这边,寻梅已从车上取了一包糕点分发。
“凌儿当真能干,当时我都吓傻了,她反应倒快,那鞭子就那么一挥一卷的,真厉害。”二舅母笑得极殷勤,殷勤的近乎于谄媚。
“是啊,今天多亏了凌儿。”大舅连连点头,他是真心感谢顾沫凌的援手,要不是她出手,自已的女儿今天只怕就交待在这儿了。
同样心情的不只是他,便是那几个表哥表弟的都这样想,看向顾沫凌的目光中也多了些笑意。
顾沫凌笑笑,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寻梅到车边上取了薄被褥铺上,这些被褥都是送给二老的,至于到家后到了谁的手里,却不是她能左右的。
“凌儿啊,你这丫环不错呢,也是个能干的。”二舅母再次开口,目标对准寻梅。
“她不是我的丫环,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顾沫凌微皱了皱眉,猜不准这二舅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儿啊,我们都听说你的能干了,不过呢,再能干的人也只有一双手嘛,俗话说的好啊,一个好汉三个帮,你置下那么大的事儿,总得有个人帮帮你不是?这帮手啊,自家人总比外人强吧。”二舅母没注意到顾沫凌的表情,原本,被李氏这样“赶”出来,她还觉得事情有些难办,可刚刚看到顾沫凌救下李盈儿,她便觉得事情又有了希望,这看着冷冰冰的外甥女也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嘛,对了,一定是心里恼了他们这么多年不去看李翠的关系,可亲人毕竟是亲人,刚刚的事不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吗?
“有四个哥哥帮着呢。”顾沫凌听到这儿,已有些明白了,心里不由冷笑,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是,是。”二舅母见她没有无视自已的话,更是高兴,干脆就挪到了顾沫凌身边,高兴的说道,“只是事情多了,你那四个哥哥只怕也是不够的,不瞒你说,你这几个表哥表弟也是极能干的,还有你表妹,玉儿快过来给你表姐看看,凌儿,这是你玉表妹,十三岁了,我看你身边也没个使唤的丫头,不如,让玉儿去帮你吧?”
她终于说出目的了,看望是假,闻风而来倒是真的。顾沫凌淡淡一笑,起身走向二老:“外公,外婆,车上已铺了薄被,我扶你们去歇息吧。”
134原来是为了这个。
135包在她身上
135包在她身上
第二天黄昏时,一行人到了李家村,当他们出现在村口里,便被不少村民们看到了,一时间,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张望。
李家村比顾家村还要大,位置比顾家村更偏僻,虽然不是依山而建,却在一个山谷里,平素很少看到外人来,就是以往那个行脚商人也不会特意拐进来,村民们要买东西,就得早早的等在山谷外的官道边,或是走三天的路去王家集,可是现在,他们不仅看到了车子,还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沫凌。
有认识的便开始惊呼,顾家村出了个小仙女的事儿,他们早就听说过的,而且,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去顾家村换买过东西,可是,却极少看到这位“小仙女”,没想到她竟到他们李家村来了。
原本,李老头家的二媳扫吹嘘说她与那“小仙女”认识,有知情的人都暗自取笑她厚颜无耻,当年将自已的小姑赶出了李家村,现在人家发达了却又说是她的亲戚,而不知情的人却更是觉得她吹牛,要是她真和那一位是亲戚,怎么这么久都没见走动呢?而且,她平日又是出了名的泼辣,又爱说大话,所以,大伙儿都当是笑话,听听也就算了。
可此时,那车上坐着的可不是李老头一家吗?车两边挂得满满当当的背篓里,一定是给他们家的好东西。
“妞儿他娘,做饭呢?呵呵,这是我外甥女,特地送我们回来的。”二舅母很得瑟很热情的跟每一个相识的人打招呼。
有耳朵的人,谁都听得出后面一句才是重点。
不止二舅母如此,就是二舅也是将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顾沫凌皱眉,却也无奈,她总不能出面说她不是他们家亲戚吧,事实上,她确定是人家的外甥女,只不过人家暂时忘记这个外甥女家和他们并不亲近。
“表姐别生气,二婶一向都是这样的。”李盈儿经过一夜休息,虽然仍有些后怕,却已镇静不少,此时坐在顾沫凌身后,感觉到她忽然淡漠的气息,心知她定是不喜二婶这么张扬,便回过头冲顾沫凌甜甜一笑,细声细语的说道。
“嗯。”顾沫凌才没生气,她只是不喜有人借她炫耀,当下催动马匹加快速度,“你家在哪儿,指路给我看。”
李盈儿知道她这是想摆脱这些人的围观,便欣然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梨树:“就在那儿,院子里有棵大梨树的。”
顾沫凌看到了,脚一踢,马匹陡然加快,反正,围观的人虽多,却因惧于马匹的高大都不敢上前,她加快速度也不怕会伤到人。
寻梅早就不耐烦听到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了,此时见顾沫凌加快速度越过了她,便清叱一声:“驾”,马鞭在马匹上方虚虚一挥,车子便快了许多。
猝不及防的二舅母一个踉跄,差点儿撞到车辕上,她慌慌张张的扶着坐好,还不忘笑着对人说:“一会儿到家里坐坐哈。”
车子停在院门口时,李盈儿已打开了院门,那院门也不过是半人高的木栅栏,院墙也不过是黄土劣成的,顾沫凌牵着马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的打算。
“凌儿,今天夜了,明天一早再回吧。”老太太被扶下车,便关照顾沫凌住下,眼中满满的期待,她知道这个外孙女有本事,昨天晚上住在野外,将他们照顾得妥妥当当,哪像他们去顾家村时缩在这个小山沟里又怕又倦,她挽留,只是想多亲近亲近,她年纪大了,谁知道这次见了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
“是啊,凌儿,外公也知道你忙,也不多留你,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吧,不然,你外婆今晚该睡不着了。”老人慈祥的看着顾沫凌,他怎会忘记自已对女儿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呢?当年他没拦住恶媳,致使女儿十年不进家门,这十年,他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不在牵挂,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怎舍得就这样放过?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外孙女,虽然清清冷冷少言少语的,可是,她这样一个姑娘,能大手笔的拿出那么多的银子给村子,能做那么多大事,能这样亲自送他们回来,必不是个没有恩义心的姑娘,也许,多亲近亲近她,他与女儿和好的日子便不远了。
“表姐,晚上就留下吧,和我一起。”李盈儿自觉自已比其他要亲近顾沫凌,笑着上前挽住顾沫凌的手臂,果然,顾沫凌并没有拒绝她的亲近,李盈儿笑得更开心。
“是啊是啊,我家玉儿也是一个人一间屋,凌儿就住我家吧。”二舅母刚刚爬下车子,一听忙推着李玉儿过来,李玉儿的背被推得有些疼,她极不情愿的皱着鼻子扭捏不肯上前。
顾沫凌没理会二舅母,只是看到二老期盼的目光,想起二嫂说的那句话,心里不由一软,罢了,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当是替娘尽尽孝,宽慰宽慰二老吧。
“寻梅,把东西搬到外公屋里,安顿好车子,把马牵到院子里吧。”
这是答应留下了?反应过来的众人高高兴兴的帮忙卸东西。
“这边这边。”二舅母跑得极欢畅,推开了右边一间屋门。
“二婶,爷爷什么时候搬你那边去了。”大舅的大儿子李丰第一次开口说话,脸上带着嘲讽。
“爷爷,奶奶,小心些。”李丰身边那个小媳扫这此也说话了,扶着老太太往左边走。
“凌儿,来。”老太太走得很慢,边走边回头招呼顾沫凌,将二舅母置在后面。
顾沫凌淡淡的看了看二舅母僵硬的笑容,心里已明白了,想来平日里外公外婆都是和大舅一起住的,可今天,二舅母看在那些东西份上就将拉二老过去,她不由觉得好笑,不过是些零散东西罢了,就值得这么争吗?
她抬眼看了看屋子,看着果然比她家好许久许久,虽然也是土坯茅草房,却收拾的极整洁,一共十数间屋子分排在堂屋两边,左边应该是大舅家的,右边则是二舅家的,除了正中间对着的堂屋,两边的屋子数量样式倒是一模一样。
房子不错,只是……为什么衣衫这么破呢?顾沫凌狐疑的扫了众人一眼。
“阿财哥,阿财哥。”院外传来一声呼喊,老人忙停下脚步。
原来外公叫阿财。顾沫凌看来院门外。
来人是个精瘦的老头,头发稀少,胡子也是稀稀拉拉的,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拿着个土烟袋,从人群里走了进来:“阿财哥,听说你家来贵客了?”
“村长来了,也不是什么贵客,是我家外孙女,送我们回来的。”老人有些拘谨,他很意外村长今天竟然亲自找上门了。
“可是你顾家村的外孙女?”李村长其实早看到边上的顾沫凌了,她那一身衣衫,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见了,可是,他却装作不认识,仍在那儿和老人瞎扯。
“是。”老人莫名的老脸一红,当年的事,村里的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太好了,听说她造了个市集,八月初八开业呢,阿财哥,帮我说说,给我留个好位置可好?”李村长显得极惊喜,朝老人拱了拱手,笑道,“我那大儿子想做点儿小买卖,你瞧,我们都是李家的族兄弟了,自家人嘛,你帮我说道说道。”
顾沫凌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扶着老太太继续往屋里走。
老人有些迟疑,不答应就得罪了村长,可是这事儿又不是他能答应的。
“村长大人都开口了,哪能有问题呢,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们凌儿可好了,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老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二舅母却行动了,一脸谄笑的凑到李村长面前,拍着她那胖胖的胸脯保证。
包在她身上?顾沫凌低下头冷冷一笑,那就由她包了吧,与自已可没关系。
大舅母淡淡的看了看那边,装什么都没听到般,招呼寻梅等人将东西送进一间屋子。
“二婶也真是的,这不是给表姐找麻烦嘛。”李盈儿不满的咕嘀。
“这与你无关,不许多话。”大舅母威严的瞪了李盈儿一眼,将她也推进了屋子,一边对李丰的妻子吩咐,“很晚了,去做饭吧,我屋里还有些肉干,你一会儿来取。”
李丰的妻子乖巧的应了,转身绕向屋子后面。
院子里,二舅母夸张的声音仍不断响起,似乎,除了那个李村长,还有许多对市集感兴趣的人在问什么,老人还没有进来,李村长仍在,他就不好不陪着,过了一会儿,二舅的声音也杂夹了进去。
只听他说道:“那市集可大了,比我们整个李家村还大呢,铺的全是石头路,可气派了。”
顾沫凌讶异的挑了挑眉,他什么时候去看到了?
“二叔又吹了,他都没去看过,都是听人家说的。”六娃抱着个背篓舍不得松手,可是他昨天才闯了祸,这会儿倒是挺老实,只是抱着背篓抽着鼻子试图能从这背篓里闻些香气出来。
“小姐,东西都搬进来了。”寻梅皱着眉进来,东西满满的堆在房间的一角,她将手上的薄被褥放到老太太身后的床上,抬眼看了看窗户外,“小姐,他们……”
“不必管她。”顾沫凌说的她自然是指二舅母,想要市集的摊位确实不难,不过却不是以这种方式,谁有心想要,去顾家村和她谈就是,只要付过租金,到时以抽签的方式确定摊位的归属,至于二舅母说的包在她身上,呵呵,那就让二舅母自已想办法好了,又不是她答应的,愁什么?
“凌儿,你二舅母都应了人家了,要不,你给看看?”老太太毕竟心软,虽然不喜二媳扫这样张扬的作派,可是她想,要是办不成,那伤的不是自家老头的面子吗?
“外婆,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家有家规,族有族例,国有国法,我那市集虽是个小买卖,可也不能胡乱行事,那摊位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就是我顾家村的乡亲也不能破这个例呢。”顾沫凌叹了口气,解释道,“一会儿,你告诉外公,有人若再来说起这样的事,就说让他们到顾家村去面谈,还有市集便完工了,到时市集外会有专门的人处理这事儿,如何收费如何分配位置,都会细细说明的。”
老太太点点头,她虽然听不懂什么方的圆的,可是她听懂了顾沫凌的意思,就是这事儿得按规矩来,她暗暗决定,一会儿和老头子好好说道说道,别人怎么样她管不着,可是他们俩却不能给外孙女丢脸抹黑了。
135包在她身上。
136挑你喜欢的
136挑你喜欢的
顾沫凌没有给二舅母半点亲近的机会,在大舅母家吃过了饭,便早早的歇了,李盈儿的屋间收拾的很整洁,虽然没有什么装饰,却是简单清雅,一张颇大的木板床,挂着青色的布帐,墙边立着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还有一张书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
没想到这个表妹还是个识字的。顾沫凌欣赏的翻了翻上面的纸张,虽然写的字并不出色,却也极工整,在这样的村子里,已是很难得了。
“这些,都是我娘教的,只是我写的不好,让表姐见笑了。”李盈儿有些不好意思。
“很不错了。”顾沫凌微微一笑,放下纸,“多练练会更好。”
她说的很空泛,没有特别指点什么,事实上,她也指点不了,对这方面,她虽能写一手好字,但要说到指点别人怎么写,却是不会。
不过,李盈儿显然很受用,一双秀目亮晶晶的,极是兴奋。
顾沫凌看着这样的李盈儿,一笑置之,心里却在想一个问题:二舅母这样的一个人,当年说娘的话却一句一句的,什么毛竹脑头倒生根、冷饭抽芽三寸芯、扫帚柄里出冬笋的,还挺有韵味,像二舅母这样的人能想得到吗?难道,是出自大舅母的意思,而二舅母却被当枪使了?
“盈儿,家里还有谁会识字?”顾沫凌随意的问。
“我哥哥弟弟都会,三堂哥四堂哥也会,玉儿也能识几个,只是她不愿下功夫,识得不多,不会写。”李盈儿见顾沫凌主动问起,更是高兴,“都是我娘教的,只是二婶不许堂哥们过来学,所以,堂哥都是我和哥哥私下转教的,他们也肯用功,现在也能认识好多字了,写得也是不错的。”
这大舅母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天微微亮,顾沫凌就起来了,吃过了早餐,又塞给二老一贯铜钱傍身,便带着寻梅出发了,她该做的也做了,至于二老能不能守得住就不是她能考虑的事了,至于那个二舅母,她更是不想理会,不管当初那些话出自谁的意思,二舅母当面侮了李氏却是真的,她没出手教训已是极大的面子,至于二舅母昨天当着众人夸下的海口,嘿嘿,谁包的找谁去呗,顾沫凌将这事抛之脑后,抛得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当二舅母听到声音赶紧起床抢出门的时候,顾沫凌和寻梅已绝尘而去,空马车,自然跑得比来时要快嘛。
三日后市集完工了,顾沫凌带着人亲自去验过,按杨仲成的意思,还弄个小小的竣工仪式,当然了,这些仪式,无非就是摆上香炉摆上供品酬谢土地爷,不过,杨仲成还酬谢了另一个,也就是他们木工的祖师爷鲁班。
市集完工后,杨仲成几个工匠便到了顾家村,集中力量造房子,四哥五哥的亲事订下之后,成亲的日子也不会远了,得加快进度才行,这边弄好后,等砖块烧制出来,工地上便要重新开工了。
至于杜林的手下石匠自然不会闲着,从工地那边过来的石路还没修到市集,所以,他们得从市集前开始往岔道口那边修,八月初八前,市集门口这条路总是要修好的,所以时候也有些赶。
顾沫凌细细将原先写好的计划改了改,便一一分布了下去。
顾一尘组织了三十多个壮成负责开业那天的安全维持,而平时市集的维护都需要她自已的人,现在她手下哪里有人,有的也是覃天的人,想了想,顾沫凌决定将市集的一应事务交给覃天处理。
覃天一见到她,目光就落在了她头上,顾沫凌没有注意,她早上出门时是寻梅帮她挽得发,此时头上插着的正是覃天送的七夕礼物,覃天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这些天,各有各的事要忙,平日也是杜林来回报每天的事,要么就是寻梅去找他们分布些任务,两人自上次聆竹居一别后竟没有再见一面。
顾沫凌将自已的想法和要求一一说与覃天听,她的心思都在正事上,对覃天那柔情蜜意的目光视若无睹,覃天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思,专心听着顾沫凌的分派,他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听完顾沫凌的想法,便已领悟了九成,看向顾沫凌的目光又是钦佩又是欣慰,他就知道她是个聪慧的。
其实,顾沫凌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在市集门口设一个管理处,让覃天找六个机灵的人组成一个管理小队,负责维护平时治安,另寻两人可靠又识字的人负责收费,一个负责收费一个负责记账,每日酉时对账上交,市集每日卯时初开市酉时末关市。
这七个人,将是她商业体系中第一批固定职位的人,每月领取五百个铜钱,并包中午一餐。
自从农忙以后,人员少了,中餐便在茶棚里现做现发,庄婶等人初时帮忙了那段日子,顾沫凌早便结算清楚,现在,这批固定职员的出现,便将预示着食堂人手也迫在眉睫,顾沫凌心里盘算了一下,最终决定暂时由家里人负责送饭,等以后人多了,再另想办法。
里面的摊位也区为长期和临时两种,靠近市集门口的都是长期的,临时摊位则被划分到里面边上那一排,临时摊位每日收费暂定为两文,只要你挑着担子想要进市集做生意,进门交上两文钱,临时摊位区域位置随你挑,而长期的自然是有优惠的,包月的每月为二十八文,比临时的省了两文,包季的一季八十文,优惠了十文,包年的更便宜,三百文,优惠了六十文呢,位置还有优先挑选权。
每个摊位的木顶上都刻上了字,临时摊位编号前都有个“临”字,比如临.一号,临.二号,长期的编号前则是“包”字,编号呢也有区别,第一排是一o一号,一o二号以此类推,第二排则是二o一号等等,每个摊主还发放进场凭证,正面是摊位编号,背面刻上摊主姓名,进市集出示凭证就可。
将这些一一交待清楚,顾沫凌决定抽空再去一趟池泽镇。
“覃……覃大哥。”顾沫凌喊得仍有些别扭,以她的想法直呼其名是直接的,可是,他毕竟即将成为她的未婚夫,这样直喊名字,让人听到也不太好,这儿毕竟是男人当家,她总得给他留点儿面子,“我后日便去镇上一趟,这儿便交给你了,要是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让我哥去找大伯公帮忙。”
顾沫凌指的是万一顾家村村民想要优惠的事,虽然顾一尘都那样说了,可不能不防着某些人想占便宜,这些事,覃天出面解决不太妥当。
“放心吧,一切有我在。”覃天一口应下,想他堂堂一个少主,手下没有上千也有数百,这些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要是李家村的人来找麻烦,说什么摊位的事由谁包了什么的,你不必理他们,就说谁包了找谁去,一切按规矩办就是了。”顾沫凌特意的嘱咐,她几乎能料定,以二舅母那性子,必定会狐假虎威揽事上身,到时候自已不在,覃天等人又不知情,或是二舅母闹到李氏面前,都是麻烦。
“李家村?”覃天奇怪的看看她,笑道,“你何时竟会未卜先知了?你怎知有人要找麻烦?”
“还不是因为那些冒出来的亲戚。”顾沫凌叹了口气,将那天的事全告诉了覃天,“我娘是个软性子,当年被人欺负了,如今瞧着二老的面子既往不咎,要是那妇人闹到我娘面前,只怕她会为难,要是她一时心软应了,日后这样的事只怕更多,终是个祸端,再说了,要我给她面子,哼。”
覃天好笑的看着顾沫凌忽然孩子气的冷哼,不由笑了:“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反正不会让她讨了便宜去。”
顾沫凌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她当然相信没有人能从他手里讨便宜了,也不看看人家专业是干嘛的。
“敢打我家凌儿的主意,也得看她有没这个本事。”覃天淡淡的补了一句。
顾沫凌被他这突兀其来的一句“我家凌儿”给说得脸上一红,白了他一眼转头不去理他,这人,当真以为成了她夫婿了,哼,到时候等着瞧吧。
顾沫凌还没忘记覃天的旧账。
“这次去镇上,帮我带点儿东西吧。”覃天很受用的接受她这一记白眼,他想,她一定不知道她这一白眼翻的有多迷人,眼波流转,风情自生……
“什么东西?”顾沫凌随口问。
“这个。”覃天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她,一脸笑意。
没事笑这么灿烂做什么?顾沫凌狐疑的看看他,接过那张纸,她还没见过他笑成这样呢,他一向不是清清冷冷、有事没事板个扑克脸的嘛,这个是什么好东西?她好奇的展开那张纸,上面写的却是廖廖数行:一套金饰,两套银饰……
“这什么东西?”顾沫凌奇怪,他买什么样的金饰银饰,都不写清楚点儿,“要什么东西也不写清楚,我怎么帮你带?”
“挑你喜欢的就是。”覃天一动不动的看着顾沫凌笑。
“嗯?”顾沫凌更奇怪了,挑她喜欢的?什么意思?
“这儿是五十两银子,你且带着,去挑你喜欢的带回就是了。”覃天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放到顾沫凌手上。
嗬,还挺有钱的,上次杜林还哭穷说寨中生活艰难,原来又是忽悠她的啊。顾沫凌垫了垫,撇了撇嘴。
“这些是我平日打猎攒下娶媳扫用的。”覃天却忽然凑近说了一句,“那饰物可是下聘用的,凌儿可得用心些挑,莫亏了自已。”
说罢,冲她展颜一笑,快步而去。
原来是平日攒下的老婆本啊……
顾沫凌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要下聘的对象可不就是她嘛。
瞬然间,气血上冲,一张俏脸火热火热的红,一抬头,却看到覃天已走远了,边走还边回头冲她笑,她不由又羞又恼的咬了咬唇。
好吧,是你自已说的,不挑好的还真对不住自已,哼
136挑你喜欢的。
137夫人有请
137夫人有请
这一次去镇上,带的东西不多,只装了四匹马,顾沫凌只带着寻梅仍换了男装,覃天又派了江南带了七八个手下随行。
到了镇上,仍住在上次的顺和客栈,那掌柜的是个人精,一眼便认出了顾沫凌和寻梅,热情的迎了上来。
“顾公子好久没来了。”掌柜的笑的很殷勤,他记得这位公子可是保长亲自来寻过的,而且,这公子与镇上那一位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像?掌柜八卦心里作怪,不由细细打量起顾沫凌心想:要是能挖点儿什么内幕就好了。
顾沫凌淡淡一笑,没有多说,江南很机灵的订了一间上房一间通铺。
掌柜的这才看到她这次带的人明显与上次带的不是同一档次,这一次,个个精壮目露精光,显然不是好惹的,心里一惊,目光便收敛了许多。
掌柜的在想什么,顾沫凌没兴趣探究,她叮嘱了江南几句便带着寻梅上了楼。
江南是覃天亲身的随从,能力自然是可靠的,而且他带的那些人本就是覃天的手下,有他在,一切没她操心的必要。
江南一转身,便板起了脸,那小模样居然也有几份威严:“掌柜的,我家公子这次要进的东西挺多,帮忙腾个地方可好?”
“没问题,没问题,就上次那个后院好了,上次也是放在后院的,你放心,本店绝对安全。”掌柜的见一个小厮尚且有这样的威严,更是恭敬,他吃的就是迎来送往的百家饭,俯小做低也是惯事,此时对着江南这样一个少年低头居然没半点儿犹豫。
“那是最好。”江南满意的点点头。
安顿好货物马匹,又订了晚饭,唤了小二给顾沫凌和寻梅两人送上了热水热茶,江南才带着那八个手下去洗漱歇脚,他们都是惯做这些的,上次又随覃天来过一次,做起事极是顺手。
当夜,顾沫凌哪儿都没去,和寻梅两人早早的歇了。
一夜无梦,大清早起来洗漱妥当,换了身干净衣衫,顾沫凌便准备去拜访刘丰和李鑫,处理货物的事便交给了寻梅和江南,江南上次便去过,驾轻就熟。
顾沫凌慢条斯理的用过早餐,看看时辰差不多才出门。
刘丰和李鑫一样爱喝酒,于是,顾沫凌便去买了两坛上好的竹叶青酒,又买了些糕点,先去了刘府,可是,很不巧,刘丰一早就出门了,顾沫凌想了想,转身去了客云来。
“公子,今天怎么来了?”客云来的小二仍然将她错认成了石承泽,一大早见她出现显然很吃惊。
“帮我准备些李捕头爱吃的吃食。”顾沫凌没废话,直接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小二,“动作快些。”
“是。”小二犹豫了一下,拿着银子飞快的跑入后厨。
顾沫凌信步走到窗边一个位置上坐下,随意环视着大厅。
大厅里,还有五六个小二跑前跑后跑上跑下,此时虽是早上,大厅里的客人却也不少,掌柜的站在柜台内埋头打算盘,好像,他们都习以为常了,见到顾沫凌出现也没像上次那样过来巴结,看着还似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她。
奇怪了,不知道石承泽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石家夫妻俩对他差些,倒是不用顾虑什么,直接走人就是了,可是,偏偏石家夫妻俩对他视如亲生,这样一来,石承泽便为难了,就这样走了,不是忘恩负义吗?
顾沫凌也替六哥叹气,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便也难,只是不知道石家是个什么态度。
“公子。”顾沫凌正在琢磨石家可能会有的态度,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来到她身边,语气虽恭敬,却也带着随意。
顾沫凌回头,狐疑的看看他:“何事?”
“我家夫人有请。”家丁的目光极诧异,他没有回避,目光直直的打量着顾沫凌,最后落在顾沫凌的喉间,目光闪烁了一下,低下头。
“你家夫人?”顾沫凌抬头看看四周,意外捕捉到掌柜飞快低头的动作,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人应该是石家的人,她不由猜想石承泽的处境,石承泽在信中说自已银钱上被限制出入也没以前随意,可现在看来,情况显然比他说的要严重,她才踏进客云来多久?石家的人便找上来了,刚刚那个小二得了银子只怕也不是去准备酒菜的,顾沫凌在心里冷冷一笑,既来撞上了,便会一会吧,更何况,她也想知道石家态度如何,“你家老爷可是姓石?”
“正是。”家丁再次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略弯了弯腰,作了个请的姿势,“楼上请。”
敢请就在楼上啊,那还真是巧了。顾沫凌撇了撇嘴,瞧了一眼楼梯,指着桌上的那些酒和糕点淡淡的吩咐:“把这个存到柜台吧。”
家丁轻薄的看了看那些东西,没说话,不过,还是听从了顾沫凌的话,将东西送至掌柜那儿,低声说了几句便回来了。
“请。”家丁似乎怕顾沫凌不肯般,再次作出姿态。
顾沫凌没理会他,举步上楼,到了二楼,家丁站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她便知道还得往上,最后,家丁在一间雅厅前停下。
“在这儿等着,我去回禀夫人。”也没理会顾沫凌有没有听到,便叩开房门进去。
顾沫凌微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厅门上的字:牡丹,便移开了目光,打量起三楼的格局来。
她的计划里,客栈和酒店是必不可少的,今天这一趟上来倒是方便她参观客云来的布置了。
客云来的一楼大厅倒是和大多数客栈酒楼都相似,无非就是整齐的摆上许多方桌,二楼便显得清静了些,刚刚顺着楼梯上来,顾沫凌已看了个大概,楼梯左边是一间间雅间,门上都编了各种名称,右边临窗处却仍是与大厅一样的方桌,区别只在于二楼能临窗远视,而现在这三楼,顺着楼梯四周围廊,隔出一个一个雅厅,都是以花为名。
顾沫凌数了数,共有八个厅,每个厅的门窗都极精致,只是不知每个厅里面有什么区别。
顾沫凌没有一个一个厅的去转悠,只是站在走廊上,打量了一下相近几个厅,她站在那儿,只片刻功夫,倒是见着不少客人上来,个个衣衫光鲜,风度翩翩。
只是,那个家丁却许久许久没有出来,顾沫凌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微微皱眉,这算什么意思?请她来,却又这样晾着她,是想给她来个下马威吗?
又过了片刻,门仍紧紧闭着,里面极是安静,似乎,里面根本不曾有人似的。
这石夫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吃准了她会顾虑六哥,所以才这样吗?那样的话,这石家的人只怕也不是好相与的,石承泽的处境只怕很不好了,偏偏那傻哥哥,看着似是纨绔顽劣,可事实上却是极看重养父母的恩情,要不然,区区石府怎么困得住他?
又过了一会儿,门内依然没有动静,顾沫凌抿着唇,盯着那门看了半天,忽的冷笑一声,转身下楼,人家这样托大,她又凭什么给人面子?再说了,现在彼此身份没点明,那石夫人对她来说,充其量就是个酒楼老板娘,装什么大爷?
“掌柜的,我要的酒菜可好了?”顾沫凌冷着脸站到掌柜面前。
掌柜的一愣,抬头看了看楼上,没见后面有人跟下来,不由为难,一时忘了回答。
“怎么?客云来的待客之道就是收了银子不办事的吗?”不跳字。顾沫凌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柜台上,将那上面的东西震得跳了几跳,嘈杂的大厅顿时一片寂静,在座的客人们全都愣愣的看着这边。
掌柜的吓了个激灵,忙从柜台后面出来,朝顾沫凌抱拳行礼:“公子莫动气,想来是小二怠慢了,我这就去问问。”
“动作俐索些,别学那什么夫人,做事那般磨叽。”顾沫凌抬了抬下巴,斜睨着楼梯口,似笑非笑的说道,“给你一盏菜的功夫,若是误了,莫怪我摘了你客云来的招牌”
这话说得极狂。
大厅内一阵倒吸气的“嘶嘶”声,紧接着,传便来“嗡嗡”的窃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