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稍待,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掌柜的顿时变了脸色,招手唤来一个小二,附于耳边吩咐了几句,小二边听边看着顾沫凌连连点头,匆忙而去。
“公子请稍坐。”掌柜的陪着笑脸,将顾沫凌让到柜台附近偏角落的一张干净位置上,亲自斟上热茶奉至顾沫凌面前,“公子请喝茶。”
“喝茶就不必了,你最好让他们动作麻利些,我还得去拜会李捕头呢,让李捕头和王保长久候未免失礼。”顾沫凌淡淡的瞄了一眼那杯茶,不动如山的坐着,言语间隐隐透露出与李捕头王保长有约的信息,她就不信搬出镇上这两大头头会压不住区区一个酒楼老板娘。
果然,掌柜的目光闪过惊诧,笑容更是殷勤:“公子想必是误会了,我家夫人今日在此宴请贵客,事务众多,难免有疏忽之处,亦可是下人不懂事,怠慢了公子,小老儿在此代为致歉,还请公子大人大量,莫动了气。”
“我今日不过初来,怎得刚进门你家夫人便派人来请了?”顾沫凌状似随意的问,“还是你家夫人素来好客,见到素不相识的公子上门都会亲自见见?”说罢,顾沫凌似笑非笑的睨着掌柜的。
掌柜的笑容一滞,目光中闪烁一丝恼怒,这是什么话?当他们夫人是什么人了?
不过,他能在客云来当掌柜,表面功夫自是一流的,当下笑道:“公子说笑了,夫人平日深居简出,岂会轻易见人?今日请公子一见,说来也不是巧合,而是半月前便吩咐下来的,说若见到与公子一般容貌的公子,勿必厚礼相请,不过,今天巧的是夫人宴请贵客,前脚刚进,公子后脚便到,所以,小二们不敢轻慢就去回禀了夫人。”
“厚礼相待?客云来的待客之道当真特别。”顾沫凌嘲讽的一笑,随即装作极惊奇的问,“你家公子容貌当真与我一样?呵呵,你家夫人该不会是丢了个儿子,如今就错认人吧?”
“这……公子说笑了,我家公子小姐好好的在家用功,并无丢失。”岂只是没有丢,反而多了一个呢。掌柜的依然笑呵呵的,只是目光开始时不时的瞟向楼梯口。
顾沫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瞧见楼梯转角处露出两双鞋,一双黑色布鞋,一双却是精致的绣花鞋,看来有人已得了信了,顾沫凌淡淡一笑,起身:“时候不早了,劳掌柜的再催催,若是一时真置办不出小小一食盒,那便请掌柜的把我那二两银子退回来吧,我另去他处就是。”
“公子再等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掌柜的见顾沫凌要走,忙挽留。
“我便再等一会儿也是无妨的,可是,李捕头和刘保长的功夫却误不得。”顾沫凌正了正脸色,面无表情的说道,“想来你家夫人定也无甚急事寻我,不然,怎会至今未曾露面?”
掌柜的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心里知道这定是自家夫人想给人一个下马威,杀杀别人的威风,然后才好说自已的打算,可是,眼前这位公子虽然年纪轻轻,却显然不是能随意轻慢的人,夫人这么做,显然是弄巧成拙了。
便在这时,小二提着食盒出现在后厨门口,他先是掀开布帘瞧了瞧,见掌柜的和顾沫凌仍在大厅里坐着,不由一愣,可是,他手中的食盒却已提出来了,总不好当着顾沫凌的面再提进去吧?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掌柜的,二两银子刚刚给了那个小二,不知够不够?若有多的,便当是打赏吧,我还有约,告辞了。”顾沫凌接过食盒,又让小二把她存在柜台的东西取过。
“这次是够的。”掌柜的有些犹豫,转头看看楼梯口,那两双鞋子却一直不动的在那儿,一时他不由没了主意,是放还是留?
“够了便行。”顾沫凌哪里听不出掌柜的意思,只是,上次可不是她不给的,而是他们的人认错了人给的便宜了,可不怪她,再说了,时过境迁,都过了这么久了,现在还想向她讨要吗?顾沫凌觉得好笑,故意问,“掌柜的,在大厅里坐一坐,不会也要收钱的吧?”
“当然不会。”掌柜的讪讪一笑,摆了摆手,“公子真会说笑。”
“那就好,我从来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顾沫凌点点头,提着东西往外走,走了几步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掌柜的笑了笑,“你家夫人下次若想请我,还请准备拜帖,送至顺和客栈,或是送至李府都可。”
137夫人有请。
138石老爷的帖子
138石老爷的帖子
顾沫凌在客云来说与李捕头刘保长有约不过是为了镇一镇那些人,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她到了李府时,刘保长居然真的在李府。
“刘伯伯,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啊。”顾沫凌笑着行礼,“我一早去府上,却是晚了一步呢。”
“沫凌偏心了哈,来了镇上,先不来我家,反倒去刘府了,唉,伤心啊。”李鑫故作不悦,坐在那儿唉声叹气的摇头,那模样,着实滑稽。
“李叔,我这不是来了嘛,因我仍住在顺和客栈,刘伯伯家不是近些嘛,你瞧,我可是买了你爱吃的,有酒有菜有糕点,你就饶了我吧。”顾沫凌配合的陪着笑。
“别理他,他不吃,我们吃。”刘丰哈哈一笑,把那些东西全揽在了自已面前。
几人一番说笑,在偏厅中落座,刘丰很不客气的将里面的菜摆了出来,李鑫看看那食盒,话题一转,问:“你去过客云来了?”
“是。”顾沫凌点头,将客云来所闻所见全说了一遍,最后担忧的问,“李叔,石承泽可是有麻烦了?”
李鑫和刘丰互相对视一言,都沉默了下来。
“真出麻烦了?”顾沫凌心里微惊,那石家难道还对石承泽做了什么不成?“李叔,他怎么了?”
“沫凌,你老实告诉我,石承泽与你是何关系?”李鑫探究的看着顾沫凌,脸色平静,似乎已有所知晓,“你们应该是亲兄妹,是吧?”
“是。”顾沫凌承认,其实看过她和石承泽的人都会猜到,人世间相似之人无数,可如此一模一样,明眼人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双胞胎兄妹,十六年被人伢子偷至山外,至此失散。”
李鑫和刘丰两人见她承认,都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他很久没来我家了,也不知如今怎样,原来,他几乎天天在街上闲逛,可自从那次他们偷溜出去,回来后便极少看到他出门。”李鑫叹了口气,见顾沫凌眉心深锁,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如今毕竟还是石家大公子,想来也不会太难,具体情况如何,一会儿你问问我儿子吧,他们应该知晓的详细些。”
“放心,石家好面子,不会对他做出过份的事,顶多就是他限制银两过手、出入不得随意罢了。”刘丰似是挺了解石家,笑着宽慰道,“我与石老爷倒也有些交情,若需要,我可为你从中周旋周旋,按常理,他想认祖归宗,石家是拦不住的,不过,这终究不是妥当的办法,毕竟人家养了他十六年,所以以我看,还是好好商议最妥当。”
“如此,多请刘伯伯。”顾沫凌还能说什么,连忙道谢。
“小事。”刘丰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顾沫凌略略放心些,有刘丰出面,有李捕头相助,想来石家再怎么样也会顾忌些吧?再说了,她和六哥也不是想自此断了这边,不过是想回家尽尽孝道罢了,要是他们不同意,大可以不必销了族籍,他仍是石家大公子,只要他能时不时去看看李氏,也算是了了李氏最后一桩心愿吧。
“来来来,别想那些,先喝一杯。”李鑫显然也不想她陷在这烦恼中,举起酒杯。
刘丰哈哈一笑,附和着端起酒杯:“说得对,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事儿并不难,何必多想。”
顾沫凌自然不会扫兴,连连敬了三杯,才提起正事:“刘伯伯,李叔,还有一事得劳烦两位呢,只是不知两位可得空?”
“有事直说吧。”李鑫没在意,摆了摆手,挟了一口菜嚼着。
“八月初八,我的市集开业,刘伯伯与李叔若得空,能否移驾前往支持开业仪式呢?”顾沫凌笔盈盈的看着他们,“顺便,也算是给我撑撑腰,坐镇一下。”
“市集开业?就那块荒地?这么快?”刘丰一愣,连连问道。
“正是。”顾沫凌肯定的点了点头。
“八月初八……”刘丰低头沉吟了一下,“也好,我本想于初六去一趟泽城,那便先去你那儿,再去泽城不迟,李捕头,你呢?”
李鑫豪爽的自饮下一杯酒,将酒杯重重一放,笑道:“如此大事,我怎能不去?”
“谢谢刘伯伯,谢谢李叔。”顾沫凌大喜,她原以为李鑫是可能会去的,至于刘保长,却是想也没想到,现在两人都去,那是多大的面子,想来以后有人若想动市集的歪主意,也得惦量惦量吧。
从李府出来,已过了午时,顾沫凌慢慢往客栈走,她没有见到李灿李绚兄妹俩,据李鑫说,他们陪母亲出门上香去了,回来至少也要晚上了,见顾沫凌留不住,便应下让他们回来就去找她。
顾沫凌回到客栈,寻梅等人正在吃饭,见她进来,忙站了起来。
“公子,喝酒了?”寻梅见顾沫凌双颊微红,目光中微露着些许迷离,忙上前扶住她。
顾沫凌的酒量虽不错,可是陪着刘丰和李鑫喝了不少,一路经风一吹,便有些酒意上头,不过,人却是极清醒的,便笑了笑,让众人管自已吃饭:“没什么,只喝了些许。”
“公子,刚刚有人送来了帖子,我放在房间里了。”寻梅送了几步,顾沫凌摆摆手,示意她回去吃饭,便自已上了楼。
谁送来的帖子?不会是那个石夫人吧?要是她的话,这动作还当真快了。
顾沫凌一进门便看到桌上放着的红色拜帖。
嗬,还挺正式的嘛。顾沫凌微微一笑,反手掩上房门,走了过去,展开之后第一眼便去瞧落款:石豫。
石豫?顾沫凌微皱了下眉,不明白这石豫在石家是什么身份,不过,能这样正式邀请,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吧,她的目光落在帖子内容上。
便明白了,原来这石豫便是石家老爷。
帖子上写得极清楚,点明了石家知晓石承泽与她的关系,也点明了石家一直在等着她再次到池泽镇来,并邀请顾小姐明日辰时于清茗居一叙。
看来,他们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也对她这次的行踪了如指掌。顾沫凌合上帖子,随手放回到桌上。
石豫这么正式的邀请,自然是没有理由推托的,再说了,她也想会会他们,既然他们现在这般着急了,她也不必拖着掩着,明天便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是。
“小姐。”寻梅匆匆回来了,一进门便问,“送帖子的人说是石家来的,可是六哥那家?”
“是,他们已经知道六哥和我们的事。”顾沫凌倚在床边,用手抚了抚额头,酒意熏然,便有些睡意,“你替我回信,便说明日辰时,清茗居准时赴约,找个人送到石家,我有些醉了,先歇会儿。”
“我去弄碗醒酒汤。”寻梅转身欲走。
“不用了,那什么汤难喝死了,我睡会儿就行,你安排他们行事,再去访访镇上可有好的大夫,可会出诊。”顾沫凌和衣躺下,拉上被子。
寻梅应了一声,取了帖子自去准备回复。
顾沫凌是被寻梅唤醒的,醒来时,屋内已是昏黄。
“小姐,李公子和李小姐来了。”寻梅已端了热水给她洗漱,一边帮她取出干净衣衫,她和衣而睡,此时身上长衫已尽是褶皱。
李绚一见到顾沫凌,便双目微红,扑了上来,靠在顾沫凌肩上抽泣:“凌姐姐,你怎么才来?”
“怎么了?”顾沫凌心里一凛,看来,石承泽的信真的真的瞒了许多。
“你快想想法子帮帮承泽哥吧,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李绚红着眼,满怀期待的看着顾沫凌,双手紧紧挽着顾沫凌的手臂不放。
“他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我们一起想办法。”顾沫凌反手扶住李绚的手肘,看到李绚这样子,她也忍不住有些心慌,究竟出了什么事?
“妹妹,你哭什么?承泽不过是不便出门,你这样,不是误导顾小姐吗?”不跳字。李灿却无奈的摇头,冲顾沫凌笑了笑,“她啊,自从承泽不能出门,她就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要不是我爹下了命令,只怕她早冲到石家闹腾了。”
李灿的笑有些牵强,不过神情还算镇定,顾沫凌略略安定,想来李绚如此是因为太过担心石承泽吧,关心则乱,以李绚对石承泽那明明白白的心意,她这样倒是很正常的。
“李大哥,我六哥究竟怎么样了?”一坐定,寻梅替众人斟上茶,顾沫凌便开口问,“我昨日傍晚才到这儿,今早在客云来便遇到了石夫人,只是没见上面,后来到你家,你们又没在,刚刚回来,却又看到石老爷的下帖子相邀,唉,他们这般急着找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啊?石夫人和石老爷都找你了?”李绚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更加惊慌起来,再坐不住,起身在屋里团团乱转,“他们想干什么?难道又想出什么坏主意要对付承泽哥吗?”不跳字。
“又?他们怎么对付六哥了?”这下,连寻梅也忍不住吃惊了,就因为石承泽去了趟顾家村吗?可是,毕竟在他们家做了十六年的儿子,难道就因为这个,十六年情份就抹得干干净净?
“别听她的,承泽虽然不自由,却也不至于她说的那样,怎么说,他在石家仍是个主子,而且,以他的性子,那些下人们是欺负不了他头上的。”李灿被李绚的一惊一乍弄得着实头疼,不由抬手抚了抚眉心,不再理会她,向顾沫凌和寻梅两人说起石承泽的情况。
138石老爷的帖子。
139女大三抱金砖
139女大三抱金砖
清茗居,是池泽镇唯一一家茶楼,无论是乡绅商贾、还是书生才子们,都爱在清茗居里闲坐名茗。
辰时,顾沫凌带着寻梅和江南准备时出现在清茗居,她原本仍是想一个人赴约,可是江南知晓后却是不同意,理由极其简单:“石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你要是一个人去,连个随从也不带,只怕他们会狗眼看人低。”
顾沫凌想想也是,昨天自已不就是在客云来被瞧低了吗?
刚刚迈进大门,便有一家丁上前,有礼的行礼:“可是顾公子?”
顾沫凌丝毫不觉得意外,唯一觉得惊讶的是,同样是石府的家丁,昨天那个和今天这个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
“正是我家公子。”江南素来跟着覃天东奔西走,应付这些事自然是游刃有余,当下替顾沫凌回答。
“我家老爷已在二楼待候,公子请随我来。”家丁确认了顾沫凌的身份,微一躬身,在前面引路。
清茗居并不大,不过三间门面相连,到了楼上,整齐的排了三列方桌,此时,也有不少客人上座。
凭栏处,位于最里面的桌边,坐着一位老人,略略发福,头发花白,面容白晰,身穿锦绸长衫,手上带着个绿得晶莹的扳指,此时,正看着远处的街景,边捋着垂至胸前的山羊胡,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家丁,正提着茶壶替他斟茶。
看来,这位便是石老爷了。顾沫凌只扫了一眼,便将石豫的容貌看了个清楚。
“老爷,顾公子到了。”带路的家丁走到近前,便快走了几步,到石豫面前轻声通报,说罢,便退到了石豫身后。
“哦,顾公子,幸会。”石豫回过神,忙站了起来,微笑着拱了拱手,狭长的眼睛中露出几分精明。
“见过石老爷。”人家客气,顾沫凌自然也客气,笑着回了礼。
“请坐。”石豫伸手示意。
“多谢。”顾沫凌客气到底。
石豫身后的老家丁忙上前斟茶,奉至顾沫凌面前,又恭敬的退了回去。
寻梅和江南静静的负手站在顾沫凌身后,低眉顺目,腰板挺得笔直,显得极有素养。
“今日请顾公子来,实是有些冒昧了,想来顾公子定是疑问老夫的目的吧。”石豫倒像是个爽快的,一坐定,便直言自已的意思。
“不瞒石老爷,我确实有些好奇,我不过是一无名小子,这池泽镇,今遭也不过是第二次,却得石老爷如此青睐,实是有些惶恐,石老爷邀我来,可是有何吩咐?”顾沫凌微微一笑,她昨天便知道石家已下了命令,让人注意她的行踪,此时再问,不过是想听听这石老爷的说法。
“吩咐又是从何说起,老夫不过是好奇,两个月前,我便听小二说起,有位公子与我儿模样容貌极相似,无奈那时,老夫忙于事务,未能见上公子一面,实是遗憾。”石豫似是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又笑着说道,“半月前,我儿与说起一事,说是寻到失散十几年亲人,夫方知公子原来是我儿一母双胞的亲人,如此想来,容貌相同便不是奇事了,呵呵,想我儿也是个可怜的,十六年前被人拐卖,那时,老夫中年无子,见他长得极是灵动可人,便将他带入石家,一是不想他落入那等凶阴小人之后,二来也是为了老来有人奉养,说起来,他实是石家福将,一进石家门,不出三年,老夫便得了一子,第四年,又添了一女,当真是人生大喜呢。”
顾沫凌微笑着,细细聆听石老爷的叙说,她知道,石老爷这么说,要么就是炫耀他当年收养石承泽的功劳,要么就是另有图谋,她并不着急,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石老爷的态度,看看石家会如何应对石承泽的事,所以,她并没有冒然出声打断,她知道,石老爷此时需要的,不是她的感谢,他只是想表表他的辛苦,表表这十六年来对石承泽的恩情。
“我那一双儿女,实是个愚钝的,打小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抱着个书本硬啃,比不得泽儿一丝半点儿的灵动,无论是功夫也好,文章也好,泽儿都是一点便通,没一个老师说他半点儿不满,只是后来,年轻人嘛,都有自已的想法,喜欢自由自在,老夫亦素来知晓他的性子,便也不曾约束他,他想做什么,老夫一向由他,因为老夫相信,泽儿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纵是犯些小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石豫说得兴起,竟一一将石承泽这些年来做的事都说了出来,那神情,那语气,竟无半点恼怒,反倒笑意晏晏,就像一个慈父,对自已出众的儿子那般,欣慰自豪。
顾沫凌的笑渐渐淡下。
这石老爷究竟什么意思?石承泽变成那样子,他竟然觉得那么自豪,难道,在他心里,做个人畏人怕的恶霸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顾沫凌有些怀疑石承泽后来变成那样,是不是他们乐见并促成的呢?
“泽儿能找到自已的亲人,老夫也着实替他高兴,只是,十六年了,朝夕相处的情份,唉,如何舍得下呢,这此,老夫的夫人没少发愁,她呀,是舍不得泽儿呢。”石豫终于说完了那些他认为有趣的“趣”事,话锋一转,开始说自已和夫人如何不舍得,如何怕石承泽吃苦,又说石家如何善待石承泽。
顾沫凌再次微笑,若不是她昨天已听李灿细细说了石承泽的处境,她还真会被石老爷这一番给糊弄住,他说的,多慈爱多感人,那样的护犊情深,那样的拳拳之心,仿佛石承泽背着他们寻到亲人,是多么不懂事多么不孝的事。
可惜的是,顾沫凌昨天从李灿那儿知道了,石承泽自从回家后,便一直想找机会和石家夫妇说清情况,却一直担心会伤到他们,所以便一直拖着,直到半个月前,石承泽终于和石老爷说了见到亲生父母的事,谁知,石老爷当时没说什么,一转身,便将石承泽的月银给断了,还寻找由头将石承泽屋里值钱的东西给搬了个精光,这样还不够,他怕石承泽偷偷跑去寻找亲爹娘,怕他石家的财物落入外人手里,他还软禁了石承泽,石承泽住的那个小院,如今已被他派去的家丁团团守住。
“唉。”石豫见顾沫凌只笑不语,以为自已的话打动了顾沫凌,便停下了话茬儿,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也知道泽儿的心思,知道自已的亲爹娘在哪儿,谁不想去认?只是,如今我二子专于文章,不懂经营,老夫也老了,过几年,这一大家子的事,还不都得靠泽儿支撑?他若走了,老夫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泽儿虽非亲生,却胜如亲生,他是石家的大儿,将来这家业,少不得要交一大半在他手上,当然了,老夫也不是要拦着泽儿认亲,今日请公子来,就是想问问公子家中是何想法,但有所求,老夫定当竭尽全力相助,以后,石顾两家也得多多往来才是。”
“谢石老爷好意,只是这事儿,我爹娘暂时并不知情。”顾沫凌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说完了,听得她都快发蒙了,真不会是生意人,这般能说会道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石公子确实是我一母双胞的哥哥,只是,这事儿,我爹娘和哥嫂们都不知情,石家毕竟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家,这里朝夕相处了十六年的父母弟妹,所以,他的意思是想先问过石老爷,若是石老爷不同意,他便不提认祖之事,若是石老爷愿意,他认祖之后也不会忘记石家恩情,他日自是要为石家尽一份儿子的责任,若是石老爷不愿他出宗族,他也别无所求,只要能回去看看亲爹娘,以偿二老心愿便是了。”
“哦,原来是这样,唉,泽儿那孩子,只说找到了亲生爹娘,却不曾和我们说起过他的打算,我们还以为他不愿再留在石家了呢,看来,是老夫和夫人多虑了。”石豫似是放心了般,长长的吐了口气,笑道,“公子既与泽儿是兄妹,老夫托大,便称你一声凌儿,以后,你便喊我一声伯伯便是了,这老爷公子的,听着多生疏,而且,你毕竟是女儿身,虽着了男装,可是唤你公子,也难免有些别扭。”
“是。”顾沫凌倒是不计较这个,反正,这叔叔伯伯的多了。
“凌儿难得来一趟,不如到我家坐坐,我家夫人昨日还曾念叨呢。”石豫再次邀请。
“谢石伯伯,只是我这次来,事务较多,今日便不去打扰府上了,改日定登门拜访。”顾沫凌心里不由好笑,昨天还念叨么?是念叨她不知好歹?还是念叨自已的下马威没施成功?
“也罢,凌儿莫忘了便是,想来你哥哥也是想见见你的。”石豫和善的看着顾沫凌,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着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不知凌儿可曾许亲?”
嗯?顾沫凌一愣,什么意思?问她有没有许亲,难道他还想给她做媒吗?
“我家二子虽只有十三岁,可俗话说的好啊,女大三抱金砖,呵呵,你我两家以后岂不是亲上加亲了?”石豫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极满意的打量着顾沫凌。
此话一出,不止顾沫凌愣了,便是寻梅和江南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139女大三抱金砖。
140你也有今天
140你也有今天
江南目光如鹰般直直盯着石豫,双手紧握成拳,在他心里,顾沫凌是他家少主的准夫人,可是,现在他居然听到有人当着他的面要抢他家少夫人,这还了得?若是被少主知晓,这石家只怕就别想安生了,就像陈府,少主可是时刻惦记着呢。
不行,他得帮少主杜绝一切麻烦。
江南想到这儿,便想张口,不过,他听到一个声音及时响了起来。
“不瞒石伯伯,我已有夫家了。”顾沫凌笑得极清脆,语气中似是有着淡淡的幸福。
石豫听了,也不恼,只是他觉得顾沫凌身后那个随从的目光太过奇怪,便抬眼打量了江南一番,直到江南听到顾沫凌的话后重新低下了头,他才收回目光笑问:“可已成亲?”
“并未,只因前面两位哥哥亲事未办,我怎好逾越。”顾沫凌心里已有些不耐,只是,她现在还不十分清楚石豫今天见她的真正目的,所以,只好继续坐着。
“哦,原来是这样。”石豫捋着胡子笑着点头,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江南身上瞟,心里在想:难道就是这个随从?哼,果然来是乡下山野村姑,上不了台面。
“公子,时候不早,该回了吧?”寻梅淡淡的看看石老爷,略略俯身轻身提醒顾沫凌,这行为像极了忠心耿耿的随从,可事实上,她已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听了这么久,尽是些废话,还打听小姐亲事做什么?难道唤他一声伯伯,便能拿自已当根葱,想过问小姐的事吗?寻梅素来了解顾沫凌,她看似随意不计较,可是,她却是极不愿意旁人在她的婚事上多言的。
“石伯伯,我还有些事要办,改日再登门拜访。”顾沫凌点了点头,冲石豫拱手行礼,她看出来了,石豫找她闲话这么久,不就是想在她面前表表自已对石承泽的恩情嘛,看他现在这样子,似也是不愿再多说什么,她没必要在这儿白废功夫,她还得去访大夫,还得去金铺看看,看看挑些什么样的才能把覃天那点儿银子给折腾完,哼,让他显摆。
“如此,老夫在家恭候。”石豫似是极满意,笑着起身,目光再次在江南身上转了转,随便的转到寻梅身上,眼中突的有些惊讶,心里更是满意了:这丫环也是个好的,要是能收为己用,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嗯,看来只要收拾了那小子,两个小娘子还怕她们翻天不成?就算认识刘保长李捕头又怎么样?有钱能使鬼推磨。
“公子,你说那老匹夫是什么意思?”出了清茗居,走到街上,江南直接把石豫称为老匹夫,他忿忿的咕嘀道,“居然打听这个,要是被天哥知道了,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顾沫凌失笑,覃天真的会因一句话便替好出头吗?隐约的,她觉得极有可能,不由心里一甜,只是想到石豫的意图,又不由皱眉,驻足转头看向清茗居二楼。
只见,石豫目光阴郁的看着他们,身后那个老家丁凑在他身边不知说些什么,看到顾沫凌回头去看,石豫瞬间变脸似的,冲她和善的笑着招了招手。
顾沫凌微笑着略一点头,继续走自已的路。
“通知下去,让大伙儿小心行事,后天一早回程。”眼前,似乎出现一双阴郁的狭长的眼,顾沫凌心头飘过一抹阴影,想了想,低声吩咐江南安置好手下,“寻梅,你去访大夫,若有好的大夫,只要他愿意出访,银钱不是问题。”
“是。”江南和寻梅没有犹豫便应下了,在他们心里,也觉得这石豫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和善,他的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公子,六哥那儿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寻梅又担心起石承泽来,昨天李灿说起石承泽的情况时,她便在场,今天又见过了石豫,对石承泽的处境便更加担忧,那石豫说的倒是好听,什么将来的家业要分一大半到石承泽手里,看他话里话外说的,摆明就是说自已的儿女乖巧用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用功,摆明就是说石承泽太随性到处招惹狐朋狗友,还交游广阔呢,如今限制了石承泽的自由,以她看来,分明就是怕石承泽认了亲爹娘会把他石家的银子给带走罢了。
“今晚,我们去看看六哥。”顾沫凌抿了抿唇,她知道,光明正大的登门拜访,就是见到了石承泽,说话也是不便的,还不如偷偷去瞧一瞧,看看六哥的意思。
看来,她越来越有当山贼夫人的天分了。顾沫凌忽然天马行空似的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不由失笑,好像还真是这样的呢,两次夜探陈府,今天又要夜探石府了。
“江南,我们后日一早便起程,这两日,你把要置办的东西尽快处理好,再去马市买些马匹回来,寻梅,你寻访大夫之余,也打听下可有好的稳婆,二嫂还有月余便到日子了,若访到好的,一并请了,银钱好商量。”顾沫凌略略一思索,便理清了思路,不管石豫什么意思,自已该做的事还是得尽快做好,八月初八市集便要开业了,那边的事有覃天等人处理,她倒是不用多忧心的,只是,她必竟是明面上的东家,总得提前赶回去吧,“你们先回吧,我去办些事情。”
她准备去趟金铺,不过,这事儿却不能让寻梅和江南跟着,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去金铺是给自已挑聘礼,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她呢。
所幸,寻梅和江南并没有多问,便领命先回去了,她一向有主见,而且功夫也不弱,他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小小池泽镇,论地霸,谁霸得过石承泽,就是遇到几个地痞浪子之类的,凭着她那张脸,也能把人吓跑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顾沫凌这次真的遇到了麻烦。
顾沫凌去的这家金铺叫吉祥金铺,三间门面,装饰也是中规中矩,没有富丽堂皇却也不显寒酸,名为金铺,里面摆放的却大多都是银饰。
顾沫凌一进门,便有老掌柜亲自招呼:“公子,要买些什么?”
“掌柜的,我想买几套头面,金的银的都要。”顾沫凌微微一笑,除了她自已的,她也有心想为几位嫂嫂也挑一份。
老掌柜头发已然全白,可是精神极好,招呼着铺子里的另两个伙计取了几个锦盒过来。
“不知公子是送人还是?”
“聘礼。”顾沫凌细细打量着盒子里的东西,里面有金饰也有银饰,钗子、介子、耳环、镯子,各色各样,种类繁多,可是,瞧着却是寻常式样,并没有出挑之处,倒是有几套银饰瞧着还算顺眼,“掌柜的,我要一套金饰两套银饰,用作聘礼的,另要四套银饰送家人用的,再……再一对金镯子,送给我娘的,掌柜的帮我挑挑,可有好的?”
老掌柜听罢,明白了,忙收起柜台上这些,重新从里面取了几个盒子出来,这次却是精致许多。
“这些都是新出的样式。”老掌柜一一为顾沫凌介绍。
顾沫凌饶有兴趣的听着,时不时向老掌柜的问上几句,终挑定了一套看起来挺顺眼的金饰,簪钗、步摇、梳篦、金钿、耳环、镯子一应俱全,单这一套,便花了三十五两银子。
老掌柜的做生意倒是挺厚道,待顾沫凌全部选好后,给了个优惠价,送了个锦缎将盒子包在一起,最后还客气的送顾沫凌出门:“公子慢走,小店可订制各类首饰,公子日后若有需要,还请多照应小店。”
顾沫凌提着包裹,顺着街慢慢往前走,这儿离镇西极近,她想随便去看看王家杂货铺里那位老婆婆。
街面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顾沫凌边走边极有兴致的打量两边的铺子小摊,想像着自已的那一片地以后是否也有这样的繁华?是否也能吸引这么多人气呢?
不过,池泽镇虽然热闹,却也是有不足之处的,一路走来,街角处角落里三三两两的叫化子,却让顾沫凌微微皱眉,那些人,多的是年轻甚至是壮年,在她看来,这样的人值不得半点儿同情,又不是七老八十老得做不动了,年轻轻的就这样待着等着别人可怜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沫凌瞟了一眼,便快速离开。
忽的,当她走到一处略略安静的街道时,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人,似乎都跟在她后面,或远或近的偷偷的尾随着,她不由奇怪,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石家的手段吗?
于是,顾沫凌略一低头,装作不知情般慢慢往前,慢慢的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这大庭广众的,怎么给人下手的机会?她微笑着,边走边时不时的在某个小摊前驻足,用眼睛余光关照一下他们可曾跟丢,然后继续往前。
很快,她便脱离了街道,走进了一个小巷子,这条巷子横穿过去便离王家杂货铺不远了,顾沫凌看到这小巷子,便想到了刘春生,刘春生说自已连犄角旮旯的老鼠洞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上次曾带着她走遍了整个池泽镇,所以,顾沫凌如今对这附近的情况也是略有所知,这小巷子极少有人经过,正好适合某些人做某些事。
果然,那些原本坐在角落里懒懒的翻着衣袖的叫花子们都来了,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竟将小巷子堵得死死的,顾沫凌走到巷子中间,缓缓转身,笑盈盈的看着将近二十人的人群,问:“敢问诸位有何困难需要我帮忙?”
“哼,姓石的,你也有今天”首先说话的,却是个小小瘦瘦的少年。
咦?找石承泽的?顾沫凌惊讶的看着他们。
140你也有今天。
141谁下的黑手
141谁下的黑手
“我何时得罪了你们?”顾沫凌无奈的叹气,这个六哥啊,究竟做了多少荒唐事?怎么连这些叫化子也得罪了这么多呢?
“你做了什么,你自已知道。”少年愤恨的瞪着顾沫凌,眼中的仇火让顾沫凌暗自心惊,这样的仇火,可不是平日揍几下驱逐几下能聚集的。
“我实不知何时得罪过你们,若真有,我自是不会拒不承认的。”顾沫凌再次叹气,若是六哥做的,她既遇到了便不能袖手旁观,“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竟让诸位如此愤恨?”
“少和这恶贼废话,兄弟们,上,替老奶奶报仇。”少年还要回话,后面人群中却有人尖声高叫,瞬间,群情激愤,一个个手里莫名其妙便多了些短棍石头之类的,朝着顾沫凌冲了上来。
唉,真冲动。顾沫凌无可奈何的摇头,错步避开迎面而来的石头,说真的,对这样的局面她也是极其无奈,这些人显然是冲着石承泽来的,而她又不知道石承泽做了什么,要是冒冒然出手,只怕会更激起这些人对石承泽的仇视之心,可是,让她站着不动却又不愿,无论是短棍还是石头,挨在身上可是会疼的,她还没有自虐的喜好,只是,她的近身功夫实在是不怎么样,对付三两个或许还成,可现在足有二十人呢,光被他们围上一人一拳也能揍人半死了。
好吧,先制住他们再说,反正她不制他们,他们也不会感谢她。顾沫凌避着乱飞的石头,手里已扣了十数枚银针,伺机待发。
“嗨嗨干什么呢”忽然,巷口有人暴喝,叫化子们一愣,不约而同的停了手,回头往巷口看去,却见几个带刀的捕快冲了过来,“敢聚众闹事,全带回去”
顾沫凌看清了为首那个发话的,正是刘春生,不由轻笑,将手中银针收了回去,来得可真是时候,她现在觉得,这个刘春生当真可爱了。
“刘哥。”顾沫凌轻快的招呼。
刘春生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由一愣,脚步微滞,当他看到顾沫凌时,顿时面带惊喜:“石……顾小……呃,顾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傍晚才到的。”顾沫凌听着他有些乱糟糟的称呼,不由一乐,“刘哥这是要做什么去?”
“没什么,就是四处巡逻。”刘春生笑笑,指了指那些叫化子,“他们为什么为难公子?”
“一场误会,他们认错人了。”顾沫凌不愿把事情闹大,她还想借机找那个少年问问,他们说的给老奶奶报仇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为什么要围攻顾公子?”刘春生板着脸端出捕快的威风盯着那些人,“从实招来,否则,一律带回去关入大牢。”
顾沫凌忍着笑,不用想都知道,刘春生这话是诈他们,一律关入大牢,这二十号人不用吃不用喝的吗?
“快走。”刚刚那个高叫着揍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是点醒了众人似的,瞬间,反应过来的叫化子们向顾沫凌这个方向跑了过来,绕过她往巷子那头冲去。
顾沫凌注意着那个两次出言提醒的人,只是那人极狡猾,退在人群后面,趁着捕快们追人时,他反身往巷口跑去,只是,他显然低估了顾沫凌的本事,没跑几步,只觉膝上一软,整个人已“扑嗵”趴倒在地。
而另一边,带头的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众叫化已跑过许多,他落在了后头,当他跟上时,却是后领一紧,被人揪了个正着,他心下一慌,转头去看,却是笑嘻嘻看着他的顾沫凌。
“刘哥,让他们走吧。”顾沫凌逮住少年也只是为了问个明白,现在抓着了两个,其他人也没必要再追了。
刘春生招呼几个共事的捕快们回来,走到少年面前时,眼一瞪,抬手便要甩少年耳光:“奶奶的,居然敢跑”
“刘哥,别打。”顾沫凌手一伸,拦住了。
刘春生不解的看着她。
“我想其中定有误会,他们错认了人,所以我想问个明白。”顾沫凌解释,看看少年,又补了一句,“这事儿可能还得有劳刘哥帮忙。”
“成。”刘春生见顾沫凌不计较,也不愿和几个小叫化子多纠缠,便冲其他几个捕快说了声,“兄弟们先回吧,我陪顾公子去一趟。”
捕快们应了,很快离开,走过那个趴着的叫化子时,还不客气的在那人屁股上踹了一脚,骂了一声走了。
“恶贼,放手,不然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少年的后领被顾沫凌拎着,一时脸涨的红红的,双手揪着自已的衣襟想摆脱,无奈,身后这人看似文弱,手劲却不小,揪得他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少年气极。
“你老实点儿,我就放手。”顾沫凌却笑嘻嘻的,不过,她看到少年难受的样子,不由心里一惊,放开了手。
“咳~咳咳”少年双手捂着自已的脖子,强烈的咳嗽着。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们为什么要找我麻烦?”顾沫凌好笑的看着他,不过是个孩子,却还称什么小爷,跟那个杜铭昔一样。
“你做的事,咳咳,你自已知道,咳咳~”少年边咳边气愤的瞪着顾沫凌。
“都说了,你们认错人了,我姓顾,并不姓石,前天傍晚是进的镇,至今没得罪任何一个人,所以,你确实是认错人了。”顾沫凌见他这样,不由叹气,干脆把话说开,“你要不信,可以问他。”
“没错,这位确实是顾公子。”刘春生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