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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出力?出什么力?”顾行全奇怪的看看她,只是黑暗中,看不真切,他们不像顾沫凌和寻梅,走路都有些不便利。

“这事,过几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顾沫凌笑笑,她的想法,自己还没作决定呢,现在说还早了点儿,一切还得等她去过镇上才能确定。

顾行周和顾行全看看好,不再说话,四人摸着黑顺着顾沫凌留下的记号往外走。

来时寻得慢,此时出去却简单许多,没一会儿便到了外面,正好遇到顾言槐等人举着火把进来找人。

看到顾行周等人,顾言槐劈头便大骂了一顿:“你们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知道这后山危险吗?都几岁的人了,要是有个好歹,让你们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顾行周兄弟俩只是不语的低了头。

“大哥,二哥。”人群后,顾行英高声喊着,扶着顾言生走了过来,边走边问,“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我找遍了几处都没见到你们。”

“我们……”顾行周叹了口气,“在林子里被人吊起来了。”

“什……什么?”众人大惊,这后山可是禁地一样的,怎么会有人?

“该不会是……妖……妖……”马上有那胆小的想像力丰富的人犹犹豫豫的提出了疑问,这话一说出口,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别瞎说。”顾言槐似乎还挺有几分发言权,一声斥喝,顿时让那几人安静了下来,不过,众人还是疑神疑鬼的警惕着四周,生怕在黑暗中出来个什么东西。

“不是,是人,是陈家岙的人。”顾行全怕引起乡亲们恐慌,忙解释道,“我和大哥原只是在林子口的,后来被一只野兔子给引到林子里,到了那边就听有人砍树的声音,就想过去看看了,结果,就看到陈大春家的管家,他们人多,我们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被绑着吊到树上了,要不是七妹,我们……”

“什么?!陈家岙的人?”顾言槐一愣,不明白陈家岙的人怎么会在这儿,这两个村子虽然近,不过也要一天的脚程才能到。

“六叔,我们在山上不止发现许多被砍伐的树桩子,还发现了,原来流向村里的水流也被人围截了。”顾沫凌将自己看到了如实说与顾言槐听。

“原来我们村水这么缺是那些天杀的干的,乡亲们,咱们去找他们拼了。”一听到原来是陈家岙弄的鬼,村民中气血方刚的年轻人便怒了。

“没错,害我们这么多年,跟他们拼了。”

“他们能截我们的水,我们也可以去截他们的,走。”一时间,人群躁动,有些失控。

“等等。”顾沫凌忙拦在前面,“乡亲们,请冷静一下。”

村民们看到她,都有些惊诧,不过还是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刚来没几天的“仙女”。

“各位,我觉得,此事该马上告知村长,大家商议商议该怎么应对,若真是陈家岙的人做的,得到消息一定会来,到时纠纷难免。”

“怕什么?闹就闹,咱们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对啊,怕什么。”

顾沫凌的话却没能让大伙儿冷静下来,反而如火上浇油般点着了人们胸中的火。

“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此冒然的去了那儿,我们能做什么?拆墙放水吗?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我们村子里多年缺水,所用的不过是小池子小溪流,今日要是冒然拆了那墙,那满湖的水飞泄而下,我们的村子能保住安然无恙吗?我们的损失谁负责?陈家岙吗?”顾沫凌大声的分析着利弊,“我知道,我初来乍到的,所说的话一定让大家难以信服,可是,师父临终所托,守护顾家村便我的责任,我顾沫凌虽然人微言轻,但,自当尽我全力,还请大伙儿冷静些,先回村听听村长如何说法,不管如何,等天亮了再上山也不迟啊。”

“沫凌说的有理,大伙儿还是先下山吧,到我家好好合计合计,这黑乎乎的,林子里有什么还不知道呢,可别再弄出旁的枝节。”顾言槐听完顾沫凌的话,有些意外的看看她,却没说什么,只是劝着大伙儿回去。

也不知是顾沫凌的话说动了大伙儿,还是顾言槐所说的林子不知道有什么吓到了大伙儿,总之,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回走,往顾言槐家涌去。

015师父惹的祸?

村长家的院子被闻讯而来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彤红彤红的火把照亮了天空,顾一尘坐着他经常坐的村桩上,面前围坐了八个老人,这些人,都是顾氏宗祠里排得上辈份的人。

顾一尘作为顾家村的村长,又是顾氏族长,他的权威自是不容质疑的,不过此时,他却一言不发的坐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问题,任旁人说破了嘴皮子,也没出过一声。

顾行周兄弟俩将为何进了后山、如何追踪那些声音、如何发现那些偷砍树的人、如何被人打晕倒吊在树上、如何被顾沫凌和寻梅救下,均细细的说了一遍,几位老人尚且不信,看着顾沫凌和寻梅,打量了又打量,似乎对顾沫凌救人之事十分怀疑。

顾沫凌知道,他们是看她是女子,所以才怀疑她的能力,她也并不多话,只是将自己看到说了一遍,旁的多余的话一字未提。

“一尘啊,我看这事儿还得再商量商量,最好还是派人去陈家岙一趟,能好好谈妥了最好,那陈大春是陈家岙首富,陈家岙的没一个不是他家的佃户,若是惹恼了他,只怕我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呢。”众人各有各的说法,有主张现在就去挖了那墙引水的,也有说去对面把树砍回来的,也有说把对面的水源也给截了的,更有人提出去求求陈大春也许他会好心放过顾家村,当然,这种说法很快被愤慨的村民给淹没了,直到,顾一尘身边的老人开口,村民才短暂的安静下来,可是,他一出口,便是害怕惹恼了陈大春,村民们顿时又沸腾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表达着各自的愤怒。

“路老,难道说他家有银钱就凭他欺负人了吗?这些年,都说这后山危险,都说十人进去九个人出不来,这些都不去提它,可是村里用水这么难,原以为是老天不长眼那就罢了,现在已知道是他搞得鬼,难道还让我们睁着眼睛吃这哑巴亏不成?”人群里,一个中年汉子激动的反驳。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我不想我们村好吗?”这个老人,是顾一尘的族叔,也是顾家村年纪最大辈份最高的人,叫顾路风,平时,村里无论老的少的,都会尊他一声“路老”,平日里,他最爱的就是摆着个长辈的谱,觉得这顾家村除了顾一尘便是他最有威信了,可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不由恼怒的瞪大了眼,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响,“可是,你有什么能力去和他作对?你对付得了他家里养的恶仆恶犬吗?把他得罪了,有什么好处?”

“可是……”那中年人还要说话,被他身边的妇人一把拉住,他有些气恼的瞪了她一眼,却最终没有再说话。

那妇人赔着笑,冲着路老说道:“路老,您消消气,我们当家的就这脾气,您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也知道他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对吧?我们当家的也是着急啊,眼看着这光景一年比一年难过了,原来觉得老天爷没开眼,心里也好受些,可现在,明摆着是被人欺负了,这换谁谁也受不了啊。”

“哼,都是为了顾家村。”路老哼了一声,算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揭过不提,只闭了眼假寐。

“爹。”顾言槐一直站在顾一尘身后,好几次想说什么都忍住了,此时听众人吵吵闹闹的却说不出所以然,而他爹却依然那副不言不语的样子,不由急了,略俯了身在顾一尘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沫凌啊。”顾一尘总算开口了,不过,他并没有回应谁的话,而是招呼顾沫凌过去。

“大伯公,需要我做些什么?”顾沫凌微微一笑。

“你可有什么好主意?”顾一尘却问起她的想法。

“好主意没有,拙见倒有一二。”顾沫凌并不是为了表现自己,只是,她说过要守护顾家村,守护家人,那么,她便没必要藏拙。

“说来听听。”顾一尘笑眯眯的,似乎聊的是今天天气好好之类的话般。

“哼,一个女娃子,能有什么主意。”路老冷哼了一声,眼睛却看着顾沫凌,嘴上虽说着轻视顾沫凌的话,可心里却还是好奇那个人的女弟子会有什么妙论。

“我觉得,暂时不宜和陈家岙有所冲突。”顾沫凌看了看路老,没在意他的语气。

“嗯。”顾一尘点点头。

“我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水源,这点并不是难事,可是,无论是和平解决还是以武制胜,少不得费一些周折,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水流飞泄而下,以我们目前的水涧、水池子只怕经不过冲击,到时只怕会危及两边的房屋和田地,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巩固我们村的水池子,拓宽水涧,多挖些水渠,等自己村里的事情安排妥了,再去找他们交涉不迟,反正湖在那儿,他们也搬不了哪儿去,而且他们用的水也取之那儿,也不必怕他们动什么手脚。”顾沫凌想起前世电视里报道的泥石流,一想到那个场面便心有余悸。

“哼,说得好听,要是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到头来却白费工夫,这花费算谁的?”路老不屑的摇头。

“路老是担心到时收不回水源,还是怕那陈家岙的人报复?”顾沫凌依然浅笑着,丝毫不为他的挑衅动气。

“你可知那陈大春是什么人?可知他有多少家财?可知他养了多少恶仆恶犬?你凭什么跟他斗?若是惹怒了他,牵连整个顾家村怎么办?”路老敲着他的拐杖有些激动,“黄毛丫头,懂什么呀。”

“那依路老之见,该如何处理?去跟陈大春示好吗?”顾沫凌不由被他的顽固不化气到,“若说惹怒了他会牵连整个顾家村,那么,这些年,是有人触怒他了吗?”

“问得好。”路老气极反笑,魏魏的站起身,双手拄着拐杖,狠狠的说道,“就是你那好师父做下的好事。”

“什么?”顾沫凌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忙转头看向顾一尘。

“叔,当年一凡也是行善事,错不在他。”顾一尘叹了口气。

“行善事?他倒是行善了,做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他可知道我们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敢说那陈大春截了水源不是为了报复他当年多管闲事?”路老激动的敲着拐杖,“现在他倒好了,一死了之,留个烂摊子让我们收拾。”

“大伯公……”顾沫凌越听越吃惊,她从未听师父提过以前的事,难道这事还真是因为他得罪了陈大春引起的?

“一凡并没有做错,他救的是三条人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与今天说的这事没关系,况且,这村里缺水也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一凡离开这儿都快六十年了。”顾一尘沉下了脸,站起了身,环顾着村民们,“此事,就按沫凌说的办,大家先回去歇歇吧,天亮后大伙儿再带好家伙来这儿,到时我会再作安排。”

“是,村长。”村民们大多听从了顾一尘的话,虽有一小部分犹豫不决的人,但并没多说什么,便随着人群散了。

“沫凌,明儿一早,你也早些来。”顾一尘朝着顾沫凌点点头,便往堂房走去,火光中的背影,有些蹒跚。

顾沫凌站在原地看了许多,才和顾言生几人一起回了家,路老的话一遍遍在心里响起,令她疑惑丛生,直到睡下,她还在想是不是真是因为师父做的事才会这样?。

016管的第一件“闲”事

顾沫凌迷迷糊糊的睡下,感觉没睡多久,便听到动静,又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果然,窗缝已透进微弱的亮光,天已亮了。

想起顾一尘让她早些去,一轱辘的便坐了起来,寻梅听到声响也醒了,两人匆匆洗漱了一番,吃完早饭,一家子竟已齐聚在门口空地上,就连大伯和三叔两家也都早早的扛了锄头背着篓子等着。

李氏昨晚已知事情经过,得知两个儿子遇险,不免又是一番伤心后怕,不过此时看起来却似镇定许多,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杨二春伴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肘儿,信娃牵着鹊儿和莺儿乖巧的跟在一边,就连王瑾珏,也挺着个大肚子等着了。

“娘,你这是?”顾沫凌不由惊讶的问。

“这是大事,娘也去听听。”李氏听到顾沫凌的声音,朝她伸出了手,“凌儿,你真的有好法子?”

“娘,你放心,此事不难解决。”顾沫凌上前扶住她。

“凌儿,你先走一步吧,莫让村长久等了。”顾言生从屋后转了出来,顾行周三兄弟各自扛了把锄头跟在后面。

“去吧,我们就来。”李氏闻言松开了手,笑着示意顾沫凌先走。

顾沫凌看看天际的鱼肚白,心里记挂着师父的事,便不再说什么,带着寻梅加快脚步往顾一尘家赶去。

来到顾一尘家时,院子里外已聚了不少人,看到她们皆露出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时不时低头接耳的说上几句,顾一尘自然还是坐在他那个专用树桩上,旁边已坐着几位老人,他身边那位看起来最年长的显然便是昨夜呛声的路老。

顾沫凌径自进了院子,朝他们曲了曲膝:“大伯公,我起晚了。”

“乡下没那么多规矩,坐吧。”顾一尘见她行礼,笑着摆了摆手。

话刚说完,西子媳妇便搬了一个小板凳放在顾一尘身边,冲顾沫凌笑了笑便退了下去。

顾沫凌坐定,寻梅一声不吭的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目,将众多的目光直接无视。

“昨夜我反复思量过了,你说的极是,今儿让你早些来便是想听听你可有详细的想法。”顾一尘见顾沫凌坐下,便直奔主题,“你随你师父定走过不少地方,眼界自然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开阔些,你说说,该如何做?”

“大伯公,我所说的也不过是自个儿瞎想的,不过,以前曾在边城见过官府抗洪救灾,对他们所用的固堤筑堤之物倒是略知一二。”顾沫凌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的抗台抗洪用的沙包,“水流冲击而下的威力甚大,光是拓宽水道还不成,得想法子加固加高才是,不然,两边的泥土经不起水流冲涮,引起塌方便危险了。”

“哦,那用什么物件加固?石头吗?那样的话,我们这儿也没那么多石头啊。”顾一尘为难了,从水源到村口,弯弯绕绕的下来,这水道可长着呢,人手倒是有的,可哪来这么多石头呢?

“并不是石头,而是沙袋,也可用泥土。”顾沫凌摇头,不管是沙袋也好,还是泥袋也好,都要用到袋子,前世那种麻袋多了去了,可是在这儿,该用什么代替?对了,好像还有草袋子,可是她对这些并不熟悉,那草袋子怎么编尚不明白,该怎么说呢?

“哼,刚刚还说泥土经不起水流冲涮,这会儿又说可用泥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哄着玩儿啊?”路老仍是那副样子,似乎是看顾沫凌不顺眼。

“路老且听我细说。”顾沫凌没空和他辩驳,转向顾一尘问道,“大伯公可有纸笔?以前远远的看过官府防洪筑堤,如今也只有个大概印象,却不知该如何说明白,不如我画下来,大家一起想想法子。”

“这……笔墨倒是有的,只是这纸,却没有好的。”顾一尘摇摇头,不过还是让家里人从他屋子里把东西取来了。

一枝笔一小块墨被包了一层又一层,足见主人家的珍惜,顾沫凌心里暗叹,这儿能有这些的只怕也就顾一尘一家了吧。

西子媳妇及时送上了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和几张极粗糙的纸,还有一碗清水,放在顾沫凌面前,这次却并未退下,而是拿起那小块墨在碗里细细磨着。

顾沫凌注意到那碗底有些许清水,只是看着西子媳妇磨墨,心里打定主意顾家要送的礼里得再添一套文房四宝。

“十二妹,请。”西子媳妇磨好墨,又拿起笔在清水里化软,掐去了水沾上了墨递给顾沫凌,东西极是流畅。

“谢谢嫂子。”顾沫凌乍听到十二妹不由一愣,随即便明白她喊的应该是按他们这一房的辈份,只是不知她家排的第几,不过喊嫂子总是错不了的。

此时,院子外已聚满了村民,顾言生几家也挤到了前面,原本村民们还在打趣顾言生认回了女儿何时请客等等,此时见顾沫凌提了笔要写什么,顿时停了议论,伸长了脖子看着,要知道,顾家村识字的人只有村长家几个儿孙和一个孙媳妇,别家的别说是女儿家的,就是儿郎也没一个。

顾沫凌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她一门心思都在回忆该怎么做,除了拓宽,还得加固加高堤岸,拓宽并不是问题,号召村民们就行了,所以,她只要考虑用什么来筑堤就行了。

前世在电视里,倒是看到部队抗台抗洪灾,便是在原里挖了土装在草袋或麻袋里填在岸边,就像打砖墙那样错位着填,而后面……应该是打上木桩子,再竖一层木板,然后再填一层草袋子,只是泥土不比沙石,还得靠人踩实,至于草袋子之间的缝隙,可以考虑用带有草根的土块填补,这样还能增强些阻力。

顾沫凌将自己能想到的一一在纸上画出,并注了解说,写罢细细检查了一遍才交于顾一尘,其他几位老人此时也坐不住了,纷纷前倾了身子往顾一尘身边凑,就连那个路老,此时也顾不得挑顾沫凌的刺,张大了老眼凑着细看。

“大伯公,我能记得的就这么多,这些东西并不难办,人手够便成,只是那装土的草袋子,我只知能用稻杆子可是麦杆子之类的编制,却不知道该如何编制,还得大伯公找人想想办法。”顾沫凌起了身,半蹲在顾一尘身边指着图画上细说,“这中间用的木板可用柴或是树枝替代,只需填得密实些便可,另外,这里只需贴着土地填上草袋子便可,高出土地的这一部份,才需要两边都填上,我只是我的拙见,具体的还得看实地情况改善。”

“好,好,好。”顾一尘欣慰的连连点头,目光定在图纸上不舍得移开,“他总算为我们顾家村做了件好事……”

“沫凌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也不知是否是师父惹来的是非,如今师父也不在了,再提谁对谁错也是枉然。”顾沫凌看了路老一眼,表明自己的态度,“师父一生未踏足顾家村,并不是忘记,而是另有苦衷,他临终时叮嘱沫凌要好好守护顾家村,沫凌自不敢忘,如今,沫凌的爹娘亲人也在这儿,虽然沫凌能力有限,但,若有吩咐,沫凌自会竭我所能。”

“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以后莫提这个了。”顾一尘笑笑,一言带过,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图纸上,“这草袋子……”

“小姐。”寻梅似是想到什么,轻声唤了顾沫凌一声,不意却引起了众人的注目,她也不以为意,大方的提醒道,“五哥编东西的手艺着实不错,也许他知道该怎么编这草袋子。”

“对啊。”顾一尘眼前一亮,朝院门口喊了一声,“英子,过来。”

“啊,哦,来了。”顾行英没料到会被突然叫到,一时愣住,被身边的顾行正推了一下才发应过来,急忙跑了过来。

“你瞧瞧这个。”顾一尘将图纸小心的摊在桌子上。

顾行英看着图纸上一格一格的东西,有些摸不清头脑,只是觉得这画儿跟真的似的极漂亮,看了一会儿才搔着头指着纸上的字不好意思的笑道:“大伯公,你也知道的,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噗”,寻梅被他的样子逗的笑出声来,“五哥,并不用你认识它啊,只要认识这草袋子怎么编就成了。”

“草袋子?”顾行英眨了眨眼,手停在脑后不解的看看寻梅,又看看那图纸。

“没错,用来装土的草袋子,不必太密实,只要不让土漏出来就行。”顾沫凌微笑着解释,又想起一点,转身对着顾一尘,“大伯公,这装土的时候,不能装太满,六七成便口,这样缝了口之后,也就不用担心踩实时被涨破了。”

“草垫子倒是会,可草袋子……我试试吧。”顾行英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还是接下了任务。

“这事,靠英子一人不成,从水源到村口,得多少草袋子啊?我看还得多派些手巧的,帮着英子一起才是。”路老自打顾沫凌画图开始便一直保持了沉默,直到此时,才说了一句,倒也是句靠谱的话。

“村长,这事让我们女的来做就行了,只要英子会编了,让他教与我们就行了。”院门外,庄婶又冒了出来。

“那就开始吧,言柏,言松,你们带人去挖水道,槐子,你带人去准备木头。”顾一言柱着拐杖站了起来,走到院门口对着外面黑压压的人高声说道,“乡亲们,几十年了,我们顾家村缺了几十年的水,今天,我们有望收回水源了,这事可是我们顾家村头等的大事,希望乡亲们有力都出力,等收回了水源,田里地里的收成还怕不好吗?”

“村长,该干什么,你就吩咐吧。”村民们纷纷表态,声势颇为壮观。

017果然危险

有了明确的目确,便好办了,没一会儿各人便分好了队,但凡有些劳力的人都参加了挖水道砍树木的队伍,就连老弱妇孺也跟着顾行英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具体如何做,顾沫凌已插不上手,顾言槐几三兄弟无论哪个也比她有威信有能力,所以,她很聪明的陪在顾一尘身边,听着他“调兵遣将”。

他的几个媳妇也各自分到了任务,就是组织人手前往祠堂,当然,她们并不是去开祠堂,祠堂并不是女人们能随便进的,她们去的目的是为了给大伙儿做饭,而祠堂外便是一片颇大的空地,侧边还建了厨房,平日里族里有什么大事,或是哪家有什么红白喜事,都会借用这儿的厨房和空地办席面。

顾一尘是考虑到各家都出动了,为了早日完成这大事,便作主开大灶,统一做饭,至于吃食,自然是各家都贡献一点儿了,大伙儿对这个倒是没意见,纷纷均出自己家的那点儿存货交给做饭的妇人们。

为了镇得住场面,又派了两位有辈份的老人前往祠堂指导。

“大伯公,还有两件事。”顾沫凌等到人群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几个人的时候,又说起了另两件事。

“说吧。”顾一尘此时对顾沫凌更是信任,便是路老等人也不再多罗嗦,虽然,路老看顾沫凌时仍是斜着眼睛,不过至少不再呛声了。

“我们是否该派人去陈家岙找他们村长知会一声?”顾沫凌也是考虑到村与村之间的关系,能不闹僵是最好的,不然将来因为些小事整天闹得不安生便烦了,“还有官府的人,最好先通通气,免得有什么纠结,被陈家占了先通融了,我们会落了下风。”

“天高皇帝远,官府哪里会管我们这儿的事,这儿都几十年没来过官府的人了。”顾一尘叹了口气,“不过,派人知会陈家岙村长还是必要的,那陈大春虽然可恶,不过,与旁人无关,我们也不宜与整个陈家岙结下梁子,毕竟都有儿女亲家在呢。”

“这事,让言柏去一趟吧,他丈人家就在那儿,去了也有个说头。”路老这回倒是又说到点子上了。

“嗯,没错,就说是去丈人家,那陈大春也不至于会使什么坏,还有杨家村,魏家岙,徐村,也得派人去说说,要知道另外一支被截的水流便是通往那边的。”顾一尘赞同,环顾了一下,却发现年轻一辈的都走了,剩下的只有几个老的,一时有些为难该让谁去找人。

“大伯公,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了防止陈大春使坏,若是他得了消息起了恶心去推了那泥墙,我们村又有那么多人挖水道,要是那水一冲下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顾沫凌言下之意不言而谕,几人听闻一想到那场面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纷纷说得预防,至于该如何预防,顾沫凌原就没指望他们说出什么来,不过他们害怕陈家恶仆恶犬也是情有可原,“以防万一,那儿也得派人看着,我和寻梅倒是会些功夫,不如让我们去吧,顺便通知二伯他们去办事。”

“也好,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也跑不动了,只好让你们年轻人多动动,不过,你们俩个总归是姑娘家,若是对上陈大春的人,能避则避吧,被他们盯上也是麻烦事。”顾一尘自然是同意的,不过他担心两个姑娘家的,无论有没有冲突,对上了那些人难免会吃亏。

“没错,被人抢了亲可就由不得你们了。”路老睨着眼打量着顾沫凌和寻梅,似是不满的嘟哝了一句。

顾沫凌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好意,心里不由宽慰,看来这路老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想来他针对她的原因还是因为师父吧。

从村长家出来,顾沫凌让寻梅先赶去那个小树林,她顺着水涧慢慢寻人。

今天,几乎整个顾家村的人都出动了,个个干劲十足的来来往往,见着顾沫凌都纷纷打招呼,或热情的赞几句顾沫凌能干,或憨厚的露出笑意,已全然没了初来时对她的探视和疏离。

顾沫凌只觉得心头暖暖的,前世的她,很小的时候便跟着母亲离开了家乡,见多了人情淡薄,此时面对这些善意而憨厚的笑脸,心里说不出的受用,仿佛她生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似的。

跟几位乡亲打听了顾言柏的所在,顾沫凌很快便找到了那儿,顾言松也在,正在分派谁负责清理杂物,谁负责疏理水涧,顾沫凌看了看那些水池子,水浅的几乎见底。

“二伯,四叔。”顾沫凌忽然想起自己疏忽了一件事,忙上前提出来,“这儿的水可有派人储备起来?”

“啊?储水作什么?这池子里的水也够用,而且等水一下来,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顾言松一愣,一时没明白过来。

“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一旦开动起来,难免会让水变得污浊,还是先让人多储些吃用的水吧,以防万一。”顾沫凌笑道,“二伯,还得请您去趟陈家岙,跟那儿的村长知会一声,具体的,您回家一趟,大伯公会告诉你的,还有杨家村和魏家岙徐村,都得派人去说一下呢。”

“嗳,我这就回。”顾言柏没有意见,将这儿的事全交给了顾言松,自己选了三名合适去杨家村和魏家岙报信的人一起回了家。

“侄女,这儿具体怎么做,还得你费费心。”顾言松并不因为顾沫凌年轻便轻视了她,而是很客气的请她一起。

顾沫凌心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做,而这事儿又是自己掺和的,当下也不推辞,和顾言松两人顺着水道慢慢往上走,边走边安排人清理杂物,至于怎么挖怎么储水,顾沫凌根本没有经验,都是顾言松说了算。

走了半天,顾沫凌才发现,这儿的水涧并不是笔直往上的,而是弯弯绕绕,折了好几折,大的小的能算得上瀑布的地方总共有五六处,这种地方自然是重点要处理的,顾沫凌便按自己的想法提了一提,顾言松很快便领会过来,派人重点在瀑布下开挖大池子,让人到时重点加固池岸。

到了山上,一条颇宽的河道出现在眼前,只是,河道已干涸见底,仅见些许的水汩汩的往下流着,两边长满了有些枯黄的杂草,再往里便是密密的灌木类矮树,人想往岸上走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再往里则是些高大的树木,细细看过之后,并未发现被人砍伐的痕迹。

只是,河道里有不少落叶和杂草,也不知经了多少年,已是腐烂发黑,若是水下来后定然会被冲涮到村子里,那也是不小的麻烦。

“四叔,这些倒是地里上好的养料呢,不如让人全收了运回去,不然被水一冲,污了水流不说,冲到村子里清理起来更是费事了。”顾沫凌说的有道理,顾言松自然不反对,跟着来的人又都是每家劳作的好手,哪里不知养料的金贵,一听顾言松说动手,均快速的开动起来,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将两边的腐叶收集到一起。

“四叔,你看那儿。”顾沫凌指着不远处高高的泥墙,那夜她站在林子那边草草的看了几眼,倒不觉得什么,此时站在墙下,看着高出她几人的墙,心里竟有些发寒的感觉,这墙一旦塌了……她无法想像那样的场面。

这墙的下方竟是石头砌的,她站在下面,尚且不及石头的高度,只有上面是泥土夯的,可是,毕竟不是铜墙铁壁,天长日久的,总会有出现危情的时候,那时的顾家村只怕会首当其冲。

“可恶的陈大春,居然这么狠毒,使这样的花招断人活路。”顾言松看着高高的墙咬牙切齿,同行的村民也是个个义愤填膺,鼓劲的说定要那人好看看云云。

顾沫凌不说话,她站在那墙下,看着墙缝里漏出的水,心里疑惑丛生。

究竟是怎么样的仇怨,居然让人如何不惜血本……顾沫凌再一次的想起路老的话,她不由也怀疑起,难道这事真是那个叫陈大春家的在报复吗?师父究竟做了什么事?竟让人用这种方式迁怒无辜的人。若说是报复,那么另一条水流至于也被截吗?而且,听顾一尘所言,这水也不过是近十年的事,师父离开却有快六十年了……

“啊!”顾沫凌正思潮起伏间,忽听声后一阵惊叫,她还未回头,空气中扬起一股子腥臭,一阵劲风伴着“嘶嘶”声从左边林子里激射而出。

“啊!蛇!快跑!”旁的人大喊着纷纷转身逃跑,顾沫凌迅速转声,正好看到有个年轻小伙子已被吓得跌坐在地,而他的面前,一条手臂粗的蛇正弹身冲向他,他此时已不知如何反应,只怔怔的看着那蛇,满脸惊骇。

这林子,果然危险!顾沫凌心里一凛,已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袖中急射出一片细小的光芒冲向那蛇,而她的人也瞬间掠到了那年轻小伙子身边,一把拉起他的胳膊肘儿往边上带去……。

018山中多宝贝

尘埃落定。

顾沫凌射出的银针尽数钉在了蛇的七寸上,此时,正瘫在小伙子原来站的位置,好一会儿,伤口处才渗出血来。

顾沫凌松了口气,放开了手。

“小姐,出什么事了?”听到声响的寻梅出现在高高的墙上,隐隐还能看到那边有人头攒动。

“没事,一条蛇而已。”顾沫凌回头看看,指了指地上的蛇,“把蛇胆取出来带回去给我娘。”

“嗳。”寻梅一跃而下,拎了死蛇到一边处理去了。

“阿泉,没事吧?”顾言松急惶惶的跑到小伙子身边,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番,确信他没事才松了口气,“还好沫凌在。”

小伙子仍有些惊魂未定,头上、身上满是冷汗,此时听到顾言松问话仍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都没事吧?”顾言松又问其他人。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都说没事,不过其中还是有个人一拐一拐的回来,顾言松觉得奇怪,一问才知他刚刚逃跑的时候脚下打滑,给磕破了膝盖。

“哎,寻梅啊,莫扔了啊,带回去还能熬一锅子好汤呢。”墙那边传来顾言槐大声的吆喝声,“这可是好东西啊。”

“六叔,你可真敢吃啊。”寻梅笑嘻嘻的打趣着。

“槐子说得对,这可是好东西呢,回去熬了汤,让大伙儿都沾沾荤。”顾言松见大伙儿都没事,心头松懈,便隔着墙在这边大声附应起来。

“哈哈,二哥,你们没事吧?刚刚可把我们给吓到了。”顾言槐的身影出现在那边,只是被墙挡住了一半身形,加上有段路皆是灌林子,无路可走,便只能远远的隔着喊话。

小小的意外过去,众人又重新开了工,只是这回儿,大伙儿都提高了警惕,那个被吓坏的小伙子此时也略略恢复了些,重新加入了队伍,却不敢再离岸边太近。

顾沫凌静下心细细聆听了一番,见四周再无异常,这才放心不少,足下轻轻一点,便站到了高墙上,又惹来众人一阵观望。

“寻梅,你看着点儿,我去里面看看。”顾沫凌经刚刚那蛇一番启发,便想着到林子里碰碰运气,要知道,蛇胆可是明目的好东西,也许对娘的眼睛有些帮助,另外就是看看可有别的能为大伙儿加菜的野味。

“小姐,还是我去吧。”寻梅正摘了片叶子在包蛇胆,听到顾沫凌的话忙站了起,顾沫凌注意到寻梅手中的叶子有些眼熟,长长宽宽的,细一想,这不就是前世见过的包粽子的粽叶吗?顾沫凌心里一动,放眼一瞧,两岸密密的,亏她还以为是什么灌木丛呢,分明都是箬竹。

“寻梅,多采些这种叶子回去,过几天便是端午了,我们也学着包粽子吃。”顾沫凌心里一阵欣喜,这叶子可是宝贝啊,前世的她自然没见过这种竹子,每年吃的粽子不是现买的就是买的制好的成品粽叶包的,那时在学校时,室友们还曾就粽叶激烈讨论过,有说是树上长的,也有说是橡树类的,说法各尽不同,却各执己见,谁也不让谁,到最后还特地上网查了资料,才知道大家说的都是错的,惹得一伙儿疯笑了好久。

顾沫凌隐约记得,这种叶子叫箬叶,在南方最普遍的就是包粽子,而且这叶子还有防腐作用,叶子里还含有大量对人体有益的叶绿素和多种氨基酸等成份,可提取天然香精香料和食品添加剂,当然,顾沫凌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提取这些东西的,她能想到的就是拿这些叶子包粽子、包食品、编制器皿,用这叶子包着蒸出来的东西有种天然的竹叶香。

更难得的,这东西根系发达,生命力极强,天然生长,无毒害,无污染,并且年年可采,季季可收,不仅是一种很好的水土保护植被,而且还是一种取之不竭的财富,是山区百姓的“绿色银行”。

不知道这山里,还有没有别的宝贝?顾沫凌站在那儿环顾了下四周,心里的念头转了几转,面上却什么都不显,人心莫测,此时若是说这些东西是宝贝,只怕会引起旁人哄抢,而且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是包个粽子蒸蒸东西,没有销路,这些宝贝被抢回去也只能烂在家里,没得还惹人质疑,倒不如先暂寄在这山上,或者,赶在端午节那天去镇上卖粽子去?

可是,若卖粽子,光有叶子也不行啊,还得有米……

顾沫凌心里暗叹了一声,暂时放弃了这想法,转身沿着那墙往对岸走去,想先看看对面林子里有什么宝贝。

她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没注意到下方,刚刚那个被她救了的小伙子正偷偷的瞄着她的侧影,黝黑的脸上隐现一抹暗红。

林子里很暗,比起那边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树桩子,这边便有点儿森林的味道了,地上积了厚厚的腐叶,人踩在上面软软的没有半点儿声音。

一路上树枝交错,杂草丛生,顾沫凌也不敢太深入,这样密集的山林里谁知道有没有野兽存在,她只是在林子边缘转了转,倒让她发现了几棵极高的桑树,上面挂着发紫的桑椹,这种果子,她倒是认识的,前世的超市便有卖,价格还极高。

“桑树?养蚕倒是不错,还能作茧抽丝织丝绸,不过,就是那些蚕太恶心了点,还是算了。”顾沫凌品了一枚桑椹,入口甜甜的,她的心思却转到了蚕上面,不过一想起那些白白的会蠕动的虫子,她便忍不住寒蝉,立即将这念头抛之脑后。

跃下树去找了几片箬叶,将树上成熟的桑椹尽数摘尽,刚要下来,顾沫凌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露出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居然是只挺肥的山兔。

心里虽高兴,不过她也不急,以她暗器的本事,这兔子早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她不急不躁的折了两枝树枝,将上面的叶子撕去,一扬手,简易制作的树枝便射了出去。

“卟”,正中目标。

顾沫凌这才掠下树,上前捡了那只死兔子,拎在手上沉甸甸的。

抬头看看树缝外的天色,日头当空,显然已快午时,便顺着路往外走,路上还顺便收了两只小点儿山兔、三只野鸡、一窝野鸡蛋和几条拇指粗的小蛇,这几条小蛇外表花里花哨的,一看就是带毒的,要不是为了里面的蛇胆,她还真想把这东西给扔了,另找了根藤条将这些恶心的东西单串着提着。

她不得不承认,寻梅处理这些比她大胆多了。

回到湖边,寻梅几人正焦急的等着了,看到她两手提溜的东西,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这一段河道并不长,才半晌的功夫,已将所有的杂物腐叶等清理出来归置在了一处,有几个村民不知道何时去取了篓子,正准备将这些背回去,顾言松已带了人往回走了。

而顾言槐这边,他带上来的人并不多,显来只是来这儿察看的,顾沫凌看到他让人伐的大多数是一些歪歪斜斜的或是快枯死的树,而那些长势笔直有生机的均被他保留了,顾沫凌对这位看似粗犷的六叔不由又添了几份好感。

“寻梅,你且先将这些送到祠堂,让人熬了给大伙儿添菜,这几条……看似毒性不小,还是让人小心些处理了吧。”顾沫凌对这几条小东西着实寒碜,特地叮咛了一句。

“小姐,这些蛇确实毒,若让它咬上一口,只怕立时就能毙命呢,不过,蛇的毒性只在那毒牙之间,把头一剁,便不碍事了。”寻梅倒是说得起劲,边说还边剥着蛇皮取着蛇胆,“这蛇胆尤为难得,让婶子多食些,对眼睛大有好处的,还有这蛇皮……”

“行了行了,越说越来劲了。”顾沫凌一脸嫌恶的看着那东西,要不是为了这蛇胆她早扔了,“赶紧去吧,记住,得处理妥了,莫横生枝节,还有,最好别把这些混一处,到时白糟蹋一锅好汤,还有这些桑椹,拿去用盐水泡泡,给我娘尝尝,多的就分给那些小娃娃们,这窝蛋就收起来吧,说不定还能孵一窝野鸡出来呢,还有采的这些箬叶,回头全背回去,端午节多包些粽子吃。”

“噗”,寻梅听着听着忽然笑了出来,看着顾沫凌说道:“小姐,你还说我呢,你也越说越来劲了。”

“呵呵,不说了,先回吧,我和六叔他们一块儿。”顾沫凌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也这么多话起来,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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