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倒是有建客栈的计划,不过,目前仍在建造中,大人要是想投宿,若不嫌弃,不妨到我家住一宿?”顾沫凌微笑着,说话极是自然,没有刻意的把结也不显得冷淡疏离。
“如此,唠叨了。”乔焕扬哈哈一笑,拱手道谢,却是答应了。
“大人能在我们村下榻可是我们的荣耀,求之不得。”顾沫凌起身,福了福,“大人先用餐,我先去安排。”
乔焕扬笑着点头同意。
顾沫凌快步走进灶台间,顾行正已极紧张的走了过来:“七妹,他们是什么人?”
“新任县太爷。”顾沫凌冲他笑笑,“他们的饭菜可做得了?快些端上去吧,他们今晚要在我们家投宿,我先去安排一下。”
“什么?县……县……县太爷?”阿泉和顾行正两人已低呼出声,敬畏的看了看茶棚里,顾行正又紧张的问:“住我们家?”
“对啊,四哥,快上菜吧,别让客人久等了,我去找人回家安排,还有,看他们现在应该是还未到任,微服来的,我们心里知道就是了,别到处嚷嚷。”
“可是,他不是那陈大春家亲戚么?”顾行正在意的可不是什么官不官的,他担心的是这些会不会为陈家出头,寻七妹晦气。
“四哥,你想多了,就算是亲戚,又如何?”顾沫凌失笑,他们这些天可没少纠结这个,“首先,他是个父母官,然后才是某人的亲戚,我们一不做犯法的事,二不干缺德的事,问心无愧,怕他做什么?只要把他当寻常客人就好了,将来我们家还要开客栈的呢,谁知道以后来投宿的有没有皇亲贵胄啊,总不能来一个官就怕成这样,再来个大点儿的,就不做生意了吧?”
“七妹说的是,他现在又没穿官服,又没到处喊自已是县太爷,我们就当不知道得了,该怎么的还该怎么的,不就是吃饭的客人嘛,多想什么?”小雅素来喜欢直爽,当下说道,“阿泉哥,别愣着了,赶紧做事,要是让人家等久了,那才麻烦呢。”
顾行正一听,也有道理,人家可是县太爷,等烦了找七妹麻烦可不得了,还是先敬着,说不定人家心情一高兴,就不帮陈家出头了,这么一想,也觉得七妹的做法极好,将人安排到家里,好好敬着,人家应该不会说翻脸就翻脸吧?
顾行正也是个性子耿直的人,想开了,他就不再纠结,马上认真的继续工作。
顾沫凌笑笑,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走出了茶棚,她没有马上回去,这乔大人在这儿遇刺,他虽然表面上相信自已,可他的随从终究是放心不下的,身后那几道紧随的目光便能显出他们此时的紧张。
也对,换成她,她也得这么警惕着,在这么敏感的地段,又刚遇着刺客,又出来她这么一个“功夫了得”的女子,谁会不起疑心?顾沫凌淡淡一笑,心想:那些刺客不知道是什么人……
顾沫凌站在路边,冲对面的杜十一招了招手,杜十一飞快的跑了过来。
“你帮我跑一趟,回我家告诉寻梅,一会儿有贵客到,让她们把五哥的院子全腾出来。”顾沫凌想了想又说道,“多准备些新被褥,吃的喝的用的,尽量挑好的多备着,还有,让我二嫂辛苦些,泡些好茶汤备着,我们一会儿就到。”
杜十一没有多问,便应下了。
顾沫凌让他骑顾行正的马前去报信,自已又回到灶台间,继续吃她的东西,今天一整天,就刚刚吃了几口馒头,可饿死她了。
茶棚里,那几个妇人又坐到了乔焕扬那一桌,担忧的看着乔焕扬:“老爷,这姑娘可靠吗?”不跳字。
“那姑娘目光纯净,言语坦然,应该不是什么不轨之人,再说了,她要是和那些人是一伙儿的,刚刚就不会出手相救。”乔焕扬淡然的喝着茶,虽然这碗中的茶水极淡,却无半点儿涩意。
“可我听说这儿不是……”左首边的美妇人叹了口气,“老爷,这一路什么样的刺客没遇过,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夫人多虑了,只要我们没有进入泽城,那些人是不会放弃的。”乔焕扬笑着摇头,语气从容,似乎谈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般,“无论我们是露宿还是投栈,那些人不都一样伺机而动吗?既如此,我们何苦拘着自已?就算那姑娘是览晖山上的人,我们有这么多好手,怕什么?”
“老爷说的轻巧。”美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她要真是,倒好了,还能省了我不少事。”乔焕扬笑着,放下茶杯,扫了她们一眼,“一切有我,你们只需小心自已就行了。”
190贵客到。
191骑驴看唱本
191骑驴看唱本
吃罢了饭,乔焕扬并没有马上起程,反而兴致勃勃的参观起岔道口的环境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长衫老者和那四个少年,女眷们都没有跟来,坐在茶棚中歇脚,随从分成了两拔,一拔跟着乔焕扬,一拔留在茶棚里保护女眷。
“这店旗倒是别致。”乔焕扬站在石板路上,背着手仰看着茶棚上方飘扬的店旗,欣赏着上面的图案。
“这是我二嫂帮我绣的。”顾沫凌赞同的点头,这店旗确实极合她心意。
“店旗上绣的桃源美景,地上嵌的亦是美景桃源,只是不知何处有桃花?”乔焕扬玩笑的说道。
“等大人下次来时,便有了。”顾沫凌笑盈盈的应答。
“此处可有名字?”乔焕扬扫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路过来,除了山还是山,就是偶有村庄,也是偏僻穷困的,没想到在这儿却有这样一个所在,再看此处地形,从郯城到泽城或是去江湛,这儿都是必经之地,这样好的一个地段,却一直荒着,看来这览晖山是个关键原因啊,随即,他又在想:难道这位顾姑娘真的是山上的?不然,寻常女子哪儿来的这么大胆魄?
“醉桃源。”顾沫凌很自然的回答,这个名字,她也是想了许久才找了个满意的,原先倒是想了许多像“世外桃源”、“桃源居”、“桃源林”之类的,可总觉得不太合适,像世外桃源这个,在她的感觉中应该是超脱世俗烟火怡然自得的仙境般,可她的桃源却是要沾染铜臭的,没得污没了那等好名字,可是,她偏又是个不擅取名的,要不是记得哪里听过“醉桃源”,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醉桃源……”乔焕扬沉吟了一会儿,满意的点头,“好名字。”他想:就算她是山上的,凭她这才华,只要能将这儿做好,也无所谓什么山上山下的了。
“谢大人赞赏。”顾沫凌有些汗颜,这名字估计也是她抄袭来的。
“顾姑娘,此地如此偏僻,又听说山贼肆虐,姑娘怎想到在这儿做买卖?”乔焕扬不问,可他身边的人却耐不住好奇,长衫老者,是乔焕扬慕来的师爷陆安丰,从他出仕起便一直跟在身边,关系自非寻常,他开口问的常常便是乔焕扬所疑惑的。
顾沫凌却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关系,她也没有多想,而且,这样的问题他也不是第一个问了,于是,便直接回答道:“有人的地方便有买卖,有买卖自然能吸引人,至于这山上有没有山贼,却是两说,虽说官府一直盯得很紧,可是,却一直未寻到什么蛛丝马迹,而我在这儿数月,也没遇到什么动静呢。”
“姑娘怎知那些人中有没有山上派下来的细作?”陆安丰指了指对面忙碌的人群,一针见血的问。
顾沫凌轻笑,有没有细作她不知道,有山上的人她倒是清楚的,而且人数还不少呢,就是她自已,不久的将来,也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这些人都是方圆百里招来的乡亲,虽说当初记录时也是问清过哪个村来的,不过,对我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怎会不重要?你一个姑娘家,不怕把他们招惹来?”陆安丰继续问。
“怕有何用?”顾沫凌笑着摇头,看了陆安丰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只要能老老实实帮我做好事情便可,查细作,那是官府的事,我们做买卖只是想让家里日子好过些罢了,再说了,到目前为止,他们一没偷懒,二没做偷鸡摸狗的事,我总不能看到一个人就怀疑那人是山贼强盗吧?那样的话,不仅伤了乡亲之间的和气,也没人敢为我做事了,生意人,讲的就是和气生财,我要那么做了,岂不是大悖生意之道么?”
“你功夫再高,只怕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吧?”乔焕扬身后的少年插话道。
“靠功夫,逞的不过是匹夫之勇,想在这儿立足,自然是得靠这儿。”顾沫凌指着自已的脑袋,说得有些狂妄,她并不是狂妄的人,可这次,她却有些不想低调了,因为她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你越低调,他们便会越觉得你无能。
“顾姑娘志气不小啊。”乔焕扬这时才朗声大笑,这时的他,反倒不想去计较顾沫凌是不是山上的人了,“时辰不早了,不知道顾姑娘家离此可远?”
“不远,往那边步行两个时辰便到。”顾沫凌指了指顾家村方向,问,“我已派人前去收拾,大人现在可要起程?”
“起程吧。”乔焕扬点点头,有些感概,“从郯城出来之后,这两个多月还未曾投过宿呢,这两日可得麻烦顾姑娘了。”
“大人若一个月前到此,我还真的招待不起大人,幸好如今已搬了新房子,虽知比不上那等豪华舒适的大客栈,可热茶热饭总是有的。”顾沫凌当即伸手延请。
一说起程,那些女眷们便俐索的各自上了马车,各人自去整顿,显然是习惯成自然。
顾沫凌骑上马在前面带路,随从们则是前后左右护在马车周围。
从这儿到顾家村前面,却已铺好了石板路,道路也是拓了一倍,所以,一路都是畅通无阻,一个时辰不到,便看到了市集。
乔焕扬坐在马车里,一直透过掀起的车窗观察着外面的环境,眼中有思索也有欣赏,此时,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人来人往,他略略提声问车边随行的手下:“可到了?”
“回大人,前面似乎便是市集。”
“一会儿停车下去瞧瞧。”乔焕扬极有兴致。
“哎呀老爷,都这么晚了,还是别去了,多不安全。”同车的夫人却不满的阻拦,她这一路可吓得不轻,偏他还不听她们的,非要去那什么姑娘家投宿,也不怕被人当瓮中鳖给捉了。
“大人还是明日再去吧。”车外的随从也不同意。
“好吧。”乔焕扬只好同意。
可这时,队伍却停下了。
市集前,聚了很多人,挡住了队伍前进。
出事了?顾沫凌下意识的勒住马匹,极目眺望,只是人群重重,隐约只看到最中间有人在推搡,她不由皱眉,谁在这儿闹事?
“七姑娘来了。”这么长的队伍过来,也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有人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顾沫凌,高声喊道,“七姑娘来了。”
于是,从最中间挤出一个人迅速跑了过来,却是她安排在这儿的巡逻人员之一,他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站到顾沫凌的马前面,身上衣衫有些撕破,脸上也有些青肿,还不待顾沫凌开口问,他便急急的说道:“七姑娘,陈家的人把二公子打伤了。”
什么顾沫凌一惊,忙问:“我二哥现在哪里?”
“那些人太嚣张了,打伤了人还不让我们打大夫,二公子现在还被他们圈在中间不放出来呢。”那人指着最中间,气愤的说道,“要不是姑娘不许我们动武,怎么会容得他们那么嚣张。”
顾沫凌正要说什么,只见那最中间有人高高扬起一根木棍便要落下,人群一阵惊呼,开始推搡,似是想要去救木棍下的人,而那被困在最中间的,分明就是顾行全。
顾沫凌大惊,顾不得和乔焕扬的人打招呼,松开缰绳飞身掠向最中间,这距离,少不得要在众人肩上借力,足下连点,堪堪在木棍落下之前赶到,手中马鞭便挥了出去,卷住了那人的木棍将其摔了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全都落在了乔焕扬等人眼中,顿时惊讶更甚,凝重更甚至。
这样的身手,他们之中也无人能及,她真的是个小小的村姑么?
顾沫凌落在中间,马鞭连挥,将顾行全周围的那几个人推了出去。
“二哥”她没来得及看清闹事的人是谁,急急的上前扶起顾行全,只见他面目青紫,一片浮肿,鼻间嘴边还不断的流着血,哪里看得清本来面目,顾沫凌心里一酸,眼眶都红了,“二哥,二哥,你怎么样?”
“七妹……”顾行全还有几分清醒,只是牙齿被打落了一个,说话含糊不清,一张嘴,脸上便生痛生痛的。
“二哥,你伤着哪儿了?”顾沫凌怕的是他被打成内伤,边问边扣上他的手腕,此时,她真后悔自已当初没向师父多学些本事,现在急都急不来。
“没……没事。”顾行全尽量的想露出一个笑容,可是,实在是伤得太重,一说话便痛得直咧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顾沫凌心底火起,抬头看向那些被她摔得东倒西歪的人,一看,更怒了,“又是你”
“说的没错,正是你爷爷我。”来人,正是上次去过顾家闹撂话的青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怨恨的盯着顾沫凌,“你这妖女,上次使了什么妖术,害你爷爷我十二个时辰说不得话。”
“啪”。
“啊”随着鞭子声响起,青年惨叫一声,脸上已多了一道血痕,从左额直延伸到右下巴处,他太得意,以致于忘记了离顾沫凌远些,却被顾沫凌手中的马鞭挥个正着,剧痛传来,他下意识的手一摸,只见满手的血迹,不由爆怒了:“你个小娘皮敢打我?”
“啪”。
又一声,他的脸上便又多了一道,从右额到左下巴处,正好打了个大大的叉。
“你敢再出言不逊,我让你来得回不得。”顾沫凌将顾行全交给边上的人照应,拿着马鞭站了起来,冷若冰霜的看着青年。
“你……你敢”顾沫凌那两鞭仍是留了手的,未伤到他的眼睛,但脸上血淋淋的,亦刹是可怖,青年此时对她已惊惧到极点,只是,心里却仍有个念头支持着,强撑着站在那儿瞪着她,凶恶的撂狠话,“你等着,等我们姑老爷到了,有你好看的。”
“是么?”顾沫凌听罢,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那我们就走着瞧,看最后,究竟是谁给谁好看。”
“你……你等着。”青年脸上疼痛难忍,撑着扔下最后一句狠话,瞅准人群的缝隙,逃了出去。
眼见着快挤出人群,突然,脚下一绊,扑倒在地上,他正要破口大骂,只发现面前立着好多马腿,一抬头,只见马上坐着好些威风凌凌的人,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
191骑驴看唱本。
192有眼不识真泰山
192有眼不识真泰山
西沉的夕阳映得满山彤红彤红,青年趴在地上,被夕阳的红刺痛了眼睛,他只看到,看不清他们的脸,眼前高高的马背上坐着的汉子,他们身后似有万道红光般,如天神般让他心生畏惧,他俯在他们脚下,不自觉的颤了颤。
“咴~~”一声长嘶,马蹄忽然高高举起,黑影如山般的笼罩在头上,青年顿时惨白了脸,瞳孔瞬间紧缩:完了……
“你是何人?因何在此闹事?”马蹄落在青年面前,离他的鼻子只有一寸的距离,马上的汉子沉声问道。
“我……”青年只觉自已死里逃生,整个人瘫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他觉得,身上冷嗖嗖的,他后悔极了,早知道这么倒霉,他就不来了,还以为那死丫头不会来市集,才来找她手下的麻烦,没想到居然遇到这个的煞神,等姑老爷来了……对,对了,这些人,不会是姑老爷的人吧?青年福至心灵般,猛的抬头,正要开口,却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浇了个满头满凉,他慌忙闭上嘴,那温热却伴着骚味涌入了他的喉间。
“唿~”随着马匹的响鼻声,那温热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骚味。
“哈哈~~”众人大笑,原来,竟是那马匹发了神威,冲那青年尿了一头。
青年剧烈的咳着,脸上更加的刺痛,可是他顾不上这个,他使劲的用手伸入喉间,想把那咽下去的东西给抠出来,“呕呕”之声不断,却白费了半天劲也没吐出一点一滴。
“下跪何人?”马上的汉子忍着笑意,板着脸怒喝,刚刚的那一幕,他们看得很是清楚,原本并不是他们该出头的事,不过,自家大人却吩咐他们好好教训这些恶奴一番,所以,他便出手了,从刚刚马匹直立到现在的威压,都足以让那青年吓得尿裤子,只是没想到,那小子没尿,自已的马倒是很给力的尿了。
“小的……”青年下意识的应着,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了,那害怕和不安被马尿这么一淋,反倒转化成了滔天怒气,这些人是谁?凭什么这么戏弄人?
原先,他以为这些人有可能是姑老爷,可现在被这么一弄,反倒放弃了这个想法,他觉得,这些人和那死丫头一起来的,现在肯定也是在给那死丫头出头,要是姑老爷家的话,他们怎么会帮着那死丫头?难道他们不知道那死丫头与自家老爷是死对头吗?
真真可恶,居然敢糊弄他。青年气到了极点,反而不怕了,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怒视着那马上的人,大声斥道:“你们又是什么人?居然敢这么对我,知不知道我是谁家的?说出来吓死你。”
“谁家的?”汉子哈哈一笑,俯瞰着青年,好笑的说道,“你倒是说来听听,看吓不吓得死我们。”
“泽城新任的县太爷,就是我家姑老爷家的人,哼,不过几天,他就到任了,到那时,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逃。”青年脸上的伤是新鲜出炉的,血迹被马尿淋去之后又渗出了血,他这一喊,脸面一扭曲,便显得更加狰狞,此时的他,不知道是从哪儿借来的胆,双手叉腰,仰着头想造足气势。
可是,他站在地上,人家坐在马上,怎么比气势?
“原来是县太爷啊。”汉子惊讶的拖长了声音,心里在盘算着这人说的是真是假,要真的是老爷的亲戚,他还真不好办了。
“哼,县太爷为官清廉正直,何来你这样的恶奴亲戚?”正犹豫着,又有一个随从自后面驱马上来,和汉子对视一眼,微一颌首,想来是得了吩咐的。
“没错,哪里来的恶奴,居然敢这么猖狂?”汉子心里已有了计较,看来老爷是不想和这些人牵扯了,这样就好办了,“竟在七姑娘的地盘上胡为,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还不快滚”
“唿”马匹很给面子的配合着打了个响鼻。
青年被惊得连退了三步,他现在已经有点儿摸不准这些人的来历了,听这口气似乎对县太爷很熟啊?可是却是帮着那死丫头说话的,应该不会是县太爷的人才对,毕竟,谁会帮着外人来压自已家亲戚呢?
“不想滚么?信不信让你竖着来横着回去?”汉子板着脸,怒喝一声,手中的刀微微出鞘指着青年和那些家丁们。
青年这时,哪儿还有半分气焰,他惨白的脸上混着血迹,瞪着众人看了几眼后,猛的转身,连滚带爬的逃了,家丁们早就想跑,此时见他逃跑,更是撒开腿来狂奔。
此时,顾沫凌已听众人七嘴八舌的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中午,顾行全送来午饭就留在这儿和他们一起吃饭,吃完后,便在市集里转了一圈,和几个相熟的人聊天,刚说几句,便看到那些人风风火火的来了,一进市集,就二话不说,连摔带翻的掀翻了好多摊子,顾行全等人肩负着管理市集维持市集安宁的责任,自然不干了,便赶上前阻拦,却不料,他们连话都懒得说,便直接动手打人,顾行全和几个巡逻队员虽然都是壮年,那几个巡逻队员又碍于不能显露功夫,便只能用寻常人的打架法子护住顾行全,可架不住人多啊,很快便挂了彩,推搡间,顾行全便成了他们重点围攻的对象。
“可恶”顾沫凌冷着脸,越是生气,她却越是冷静,今天要是乔焕扬等人没在这儿,她倒还可以下狠手教训教训他们,可是,乔焕扬虽没说陈大春是他家亲戚,但怎么说也是个官,还是管着他们的泽城父母官,事情闹大了,要是拿律法来断,她的错也逃不了。
“顾姑娘,老爷让我来帮令兄把把脉。”陆安丰不知道从哪儿找的药箱子,快步走了过来,不待顾沫凌回答,便握住了顾行全的手腕,替他把脉,并检查伤势。
“陆先生的医术也是极好的。”马上的汉子此时也下马过来了,见顾沫凌似是疑惑,便笑着解释了一下。
“多谢陆先生。”顾沫凌忙道谢,原来这位师爷还兼职当大夫啊。
“二哥”路那边,几匹狂奔而来,顾沫凌听到顾承泽和顾行英的喊声,她抬头看去,只见顾承泽和顾行英带着三个护院赶来了,马奔到市集前不远,顾承泽不待马停稳,便飞身跃下,顾行英等人却没有他这样的身手,落在了后面。
“二哥”顾承泽风风火火的挤到面前,看到顾沫凌不由一愣,松了口气,“七妹也在啊,呼,还好。”
陆安丰听到声音,回头一瞧,顿时眼前一亮,他看了看顾承泽,又看看顾沫凌,笑着点了点头,便继续给顾行全处理伤势。
“七妹,你不是说有贵客来的么?怎么在这儿?谁伤的二哥?人呢?”顾承泽见有大夫在给顾行全查看伤势,略略放心,便朝顾沫凌迭声问道。
“我刚要回家,正好遇上,那些人已经跑了。”顾沫凌怕顾承泽这性子太急,知道是陈家的人后会暴跳,便没有直言。
可是顾承泽却想到了,他沉着脸问:“又是陈家的人对不?”
顾沫凌正要说话,便见顾承泽转身便走,边走边骂了一声,说道:“我找他算账去。”
“六哥。”顾沫凌忙跑上前,拦住顾承泽,“六哥,先等等。”
“七妹,你别拦着我,那陈家欺人太甚,我们一直忍让,现在他们反而越来越过份了,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只怕以后更加猖狂。”顾承泽的目光里透着冷冽,他顾承泽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六哥,你现在去了,这儿怎么办?”顾沫凌叹口气,没错,气是要出的,可现在不是时候啊,“今天有贵客到,二哥又被人打伤了,你要走了,这儿的事怎么办?里面有多少摊贩的东西被毁了还不知道呢?总得有个人在这儿料理一下,他们交了钱在这儿做买卖,现在因着我们家的原因毁了东西,总不能让他们亏吧?六哥,我也和你一样心思,可现在,实在不是出气的时候,先把这儿的事处理了再想办法解决,好吗?”不跳字。
顾承泽不说话,只是脸面缓和些许。
“行了,二哥伤重,那几位兄弟也挂了彩,得好好疗伤呢,这儿就交给你了。”顾沫凌趁机给他分派任务,又故意找了个由头拖住他,“这事儿非你莫属了,要是换了五弟在这儿,只怕也是和二哥一样下场。”
顾承泽这才暂时压下了火气,转身跟她回来。
“顾姑娘,令兄可有大碍?”这时,乔焕扬也下了马车,来到面前,看到顾承泽,不由微愣了一下,笑道,“这位定是顾姑娘的双胞哥哥吧?”
“劳乔公动问,我二哥伤虽重,却也不至于伤及性命,还得多谢陆先生出手援治。”顾沫凌谢过,转头对顾承泽说道,“六哥,这位便是我们家的贵客,乔公。”
“见过乔公。”顾承泽听到“乔”字明显一愣,不过,随即便恢复了淡然,拱手行礼。
乔焕扬很满意的点点头,他还以为顾沫凌会在这儿揭穿他身份呢,没想到人家这么上道,不用提醒便换了称呼。
“让乔公久等了。”顾沫凌说着抱歉的话,心里却不以为然,事实上,若要归根结底的话,这事儿也逃不了乔焕扬的错,要不是他来这泽城当什么管,那陈家也不会突然猖狂起来,“六哥,这儿交给你了,我先请乔公回家安顿。”
“令兄可要回去?后面马车还有空余,不如一起吧,陆先生医术不凡,可让他一路照应。”乔焕扬客气的提出邀请。
这样最好。顾沫凌也不客气,让人将顾行全扶上马车,又让几个受伤的兄弟跟着回去上药,便将这儿交给顾承泽和顾行英处理,自已带着乔焕扬等人先行。
192有眼不识真泰山。
193请问顾一凡何在
193请问顾一凡何在
顾沫凌家数次有贵客盈门,先是李捕头,后又是刘保长,再接着是那个京都的贵公子,所以,乡邻们几乎已有些习惯他们家的热闹,不过,他们总还是有些好奇的,他们好奇这次来的又是什么贵人呢?
可是,当队伍在村口停下,当顾行全被人抬下,当他们知晓事情的原由时,他们的好奇瞬间转化成了愤怒。
陈家,真的太可恶了
人们愤激的议论着,将陈家这些年的种种坏桩桩恶都翻了出来。
顾沫凌没空理会这些,说起来,她心里也有些想看看乔焕扬的反应,她看到,乔焕扬面色平静、坦然自若的吩咐随从安排值守,顾家村是依山而建,马车不好上去,便让随从们轮流看守。
来到家里,寻梅等人已将顾行英的院子腾了出来,也已收拾妥当,很快便将乔家安顿下去。
“凌儿,客人都安排好了?”顾沫凌等人怕李氏伤心,所以,李氏并不知道顾行全受伤的事,只知家里又有贵客来了,而且,人数还挺多。
“是的,娘。”顾沫凌朝默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扶李氏进屋歇息。
“好好招呼人家,别怠慢了。”李氏点点头,也不问来的是什么人。
所幸,顾行全受的都是外伤,经陆安丰一番诊治,已清醒过来,只是身上疼痛不已,只好在屋里休息,王瑾珏心疼的落泪,也时刻不离的陪在边上,一应事情亲自照应。
见顾行全没事,顾沫凌才放心下来,让顾行全安心休息,不必记挂市集的事,便退了出来。
“小姐,村长来了。”刚到院子里,杨柳便上前通报。
顾沫凌又匆匆回到正中的堂屋里,没见到人,正微愣间,杨柳在后面提醒道:“小姐,村长他们在六公子院子里。”
顾沫凌这才恍然,她怎么忘记了,李氏对这件事还不知道呢,顾一尘定也是考虑到这点儿,所以才没有过来,她忙又转身,往顾承泽的院子里走,穿过顾行英的院子里,看到乔家一个婆子和丫环正端着热茶站在门边,从头上拔了一根什么东西在茶里拌了拌,两人凑着头盯着那茶看了许久,又拿起那根东西细细看了许久,才重新将那东西插回了发间。
顾沫凌看清了,那是枚银簪。
这是对她们家不放心么?顾沫凌无奈的摇了摇头,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过。
顾承泽那院子的堂屋里,此时坐着顾一尘和路老等人,对于他们的出现,顾沫凌也已习惯了,反正一遇到什么事,他们不管能不能帮上顾一尘的忙,都不会缺席的。
“沫凌啊,今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看那人说的可是真的?”顾一尘担心的看着顾沫凌,陈大春与顾家村的旧怨由来已久,可是,之所以升级却还是因顾沫凌回来后解释了村里水源的问题,将陈大春霸占的东本又给弄了出来,陈大春本就是记恨的人,他不想办法报复才怪呢,后来,又几次打顾沫凌的主意,都被她反击了回去,如今,人家有大靠山了,自然不会放过她,当然,她也是有靠山的,可是比起县太爷来,区区保长和捕头算什么?
“亦真亦假。”顾沫凌轻笑,安抚道,“大伯公不必担心,就算那人说的是真,但,所说新任县太爷为官极清廉正直,想来不会因亲戚情分便不分清红皂白的。”
“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不防,你还是小心些,写个信给刘保长和李捕头问问,或是请两位帮帮忙,将来县太爷问起来,也好有个为你说话的人。”顾一尘还是不放心,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轻忽呢?
“大伯公说的是,我一会儿便去写信。”顾沫凌知道,她若不应下,只怕他们都不会安心回去,便笑着点头。
顾一尘又问及了今天市集上的事,确认是对方无理取闹在先,这才微微放心,带着几人回去。
顾沫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叹气。
一个人坐在屋里想了想,便和杨柳说了一声,自已往寻梅的小院子走去,现在寻梅也与她一块儿居住,那个小院子便空了出来,白天给孩子们上课用,晚上便空着。
上次,陈家的人找到家里撂话,而今天,又去市集闹事,如果他们是铁了心要她好看,那么,下一次又会去哪儿?
她现在的这些摊子,除了市集和家里的铺子,便只有茶棚和砖窖,茶棚那儿夜里不留人,又和工地上离得近,有杜十一等人轮渡值守,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唯一有隐患的只有砖窖,而现在,砖窖还是她最重要的。
到了那边,孩子们正在蹲马步,杜铭昔懒懒的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枝带刺的藤条,不过,这藤条却不是用来打人的,而是,当有人站不住的时候或是偷懒的时候,他就把这藤条放在哪个人的手下,这样,为了不被扎痛,孩子们都咬着牙坚持。
童桦等人心里都有个坚持的方向,所以练起来极刻苦,只有信娃,有些坚持不住,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满是汗,边上的鹊儿和莺儿倒还好些,杜铭昔也没怎么严格要求她们。
“你怎么来了?”杜铭昔看到顾沫凌很惊讶,也很不满,“大忙人,怎么不陪着你们的贵客?到这儿转悠什么?”
“杜小爷,我又哪里得罪你了?”顾沫凌翻了个白眼,冲童桦招招手。
童桦忙高兴的收式跑了过来:“小姐。”
“哎,训练还没结束呢,回去站好。”杜铭昔脸一沉,瞪着童桦。
童桦顿时垮下了笑,看了看顾沫凌,又闷不吭声的回去蹲好。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少捣乱。”杜铭昔得意的冲顾沫凌扬了扬下巴,笑得如同偷腥成功的猫儿。
“好吧。”顾沫凌摇了摇头,白了他一眼,“那我先告诉你吧,新任县太爷对你们非常感兴趣,所以,你晚上回去最好告诉你母亲,最近小心行事。”
“县……就是你家的贵客?”杜铭昔很快反应过来,然后不屑的撇撇嘴,“那又如何?他们能找上门去么?”
“我知道你们的门槛很厉害,不过,小心总无大错的,现在,他也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你们小心就是。”顾沫凌就知道他会这么想,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当然没把区区县太爷看在眼里,或许,天皇老子也没被他放在眼里吧?
“知道了。”杜铭昔见她脸色凝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行了,让童桦过来,我还有事交待他。”顾沫凌不得不尊重一下他的规矩,其实,她也很赞同他的规矩,不然的话,如何收拾这些小滑头?
杜铭昔这才朝眼巴巴看着这边的童桦招了招手。
“小姐。”童桦一看,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童桦,这几天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去砖窖?”顾沫凌直接切入正题。
童桦不解的看着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今天回去之后,告诉王伯,让他这段时间警醒些,要是发现有可疑的人过去,记得马上派人来告诉我,我也会另派人去那儿帮忙。”顾沫凌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些孩子也要多小心。”
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丧心病狂,对这些孩下手呢?
“出什么事了?”童桦还是发愣,杜铭昔却开口问道。
“今天陈家又来人了,到市集闹事,还将我二哥打伤了,我怕他们还会再来,所以,以防万一,大伙儿还是小心为好。”顾沫凌飞快的解释,“你回去顺便和十一哥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夜里加派人手,小心些。”
杜铭昔这才知道她今天来确是有正事,忙收起了嘻皮笑脸,郑重点头。
顾沫凌也不耽搁,家里还有一大群客人呢,虽说人家也带着丫环婆子,可她毕竟是东道嘛。
“请问这位老人家,这儿可有一位叫顾一凡的前辈?”顾沫凌从小路横穿回家,还没走到路口,便听到有个声音在问,不由一愣,停下了脚步。
“顾一凡?”听声音,似是村里的一位叔公,“哦,有,他是村长的义弟,二全他妹子的师父。”
“哦?那他现在何处?”问话的人惊喜不已,继续问道。
咦?这人的声音……好像是乔焕扬?他问师父做什么?顾沫凌皱了皱眉,出于好奇,她干脆隐在了拐角处,透过墙角的缝隙往那边看去。
“死了。”那位叔公说得很平静,“他十八岁时就离开顾家村了,我们都以为他早就死了,谁知道却是今年才没的,他那徒弟带着丫环捧了他的骨灰回来认祖,我们才知道的。”
“什么?死了?”乔焕扬几乎是失声惊呼,他似是很不相信的睁大了眼睛,连声问,“那,他那徒弟现在何处?”
顾沫凌看得皱眉,这乔焕扬干嘛这么惊讶?他面对刺客时还那般云淡风清的呢,怎么听到师父的死这么失态?难道……他真的想为陈大春出头?
“咦?你们不是住在她家么?怎么还问这个?”那位叔公很奇怪的看着乔焕扬,似乎他这个问题问得极傻般。
“老人家说的是?”乔焕扬不确定的问。
“就是言生的七女儿,沫凌。”那位叔公一脸看傻瓜似的表情看着乔焕扬,似是在想:都说京都的贵人了得,可他怎么着怎么觉得这些贵人都有些傻气呢?“你们不是她迎回来的贵人吗?怎么不知道她的事?”
193请问顾一凡何在。
194师父做的好事
194师父做的好事
返身从另一条回到家,顾沫凌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对话中,他怎么知道师父?不仅知道师父的名讳还知道师父是顾家村的,难道他们交情非浅?
一时间,顾沫凌的思绪有些纷乱。
师父的事,她们素来不过问,他愿意说,她们便细心记着,他不愿意说的,她们也不问,以致于如今遇着什么人什么事,都如此被动。
不知道这乔焕扬是敌是友……
“小姐,吃饭了。”这次,是寻梅来找她,一进门,看到顾沫凌愁眉不展的坐在书案前,不由担忧的问,“小姐在为陈家的事担心?”
“不是。”顾沫凌见是寻梅,便放松了下来,指了指边上的凳子,“陪我坐会儿。”
寻梅惊讶,这是有烦心的事了,她轻巧的走过去,搬了圆凳坐到顾沫凌对面,隔着书案相对。
“陈家的事虽麻烦,却不足为惧。”顾沫凌叹了口气,单手托腮,一脸烦恼,“寻梅,你说,师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居士?”寻梅更惊讶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小姐问这样的问题,“他是真正的侠士。”
“可我怎么觉得师父越来越让人不懂了呢……”顾沫凌幽幽的说着,想起那个明明儒雅之极却整天扮着糟老头子的师父,心里忽然生出许多迷茫,第一次,她如此迫切的想知道真正的师父是什么样的,想着想着,她忽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司瑜是皇家的人。”
“小姐的意思是……”寻梅早知司瑜身份不凡,却没往皇家那方面想,此时见顾沫凌提及,微愣之余便听出了顾沫凌的言下之意,“居士也是?”
可能吧。顾沫凌没说话,可是,寻梅却明白了。
“小姐,无论居士是什么样的,他还不是小姐的师父嘛,想那些做什么?”不过,寻梅却想得开,对她来说,居士就是居士,管他是皇室还是小老百姓呢。
顾沫凌看着寻梅,忽然笑了,是啊,确实是她魔障了,无论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他都是疼她们护她们的师父。
“我还以为小姐是为陈家的事担心呢。”寻梅的笑了笑,随即面色便有些沉静,她敛下眼睑,淡淡的说,“如此过份,以我看,不如让我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还是算了吧。”顾沫凌是知道寻梅的心思的,她虽嘴上说没什么,可实际在心里却挂念着陈家那小子,作为姐妹,怎能再让她去做让她难过的事,“陈家的事没什么的,他们翻不起多大的浪。”
“不是说那什么县太爷是他们家亲戚么?要是真的,以他们那样的人,必会小题大作,为所欲为。”寻梅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那些小人,拿她们没办法,就向二哥他们下手,可恶。
“县太爷?”顾沫凌轻笑出声,“不就在我们家住着嘛。”
“我们……家?”寻梅顿时睁大了眼睛,没一会儿,脸上的迷茫便转为惊讶,“那位乔公?”
“嗯,自已知道就行了,他貌似遇上了麻烦,在茶棚吃饭的时候遇上了刺客,只怕住在这儿也未必会安全,夜里警醒些吧。”顾沫凌简单说起事情经过,又将刚刚在路边听到的话也告诉了寻梅。
姐妹两人分析来分析去,也没分析出个合理的答案,最后只得作罢,决定一切见机行事。
吃饭的时候,顾沫凌并没有去乔焕扬那儿作陪,她知道官家规矩多,若去了反而让人家不自在,所以,便派人过去递了话,让他们自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