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该干嘛干嘛。
只是,顾行全不便出来吃饭,被李氏问起,幸好王瑾珏已恢复了淡定,拿话支应了过去。
吃罢了饭,洗过了热水澡换过衣衫,顾沫凌带着寻梅下楼,准备去各处巡视一番,乔焕扬却派人来请了:“顾姑娘,我家老爷有请。”
来了。顾沫凌和寻梅会意的互望一眼,略一颌首,便跟着去了,寻梅自去安排别的事,乔焕扬不愿张扬,她们也不想多事,所以,寻梅只亲自在各处细查,提醒护院们家里有贵客在,夜里小心守夜等等,又去村口关照了一下乔焕扬派在那儿守候的人。
顾沫凌来到隔壁院子,却被一路带到三楼。
乔焕扬一家人都坐在屋里等着了,这屋子原是顾行英的卧房,现在让乔焕扬住着,他的几位女眷和**也是一人一间住在三楼,四个儿子和陆安丰一起住在二楼,丫环婆子们自然守在主子身边,在外屋另支了木榻,余下的随从便住在一楼。
“小屋简陋,委屈大人和夫人们了。”顾沫凌一进屋便笑着行礼,她的礼仪虽然及不上正规的大家闺秀,却也是有模有样。
“怎么会呢?这可比我们这一路露宿不知胜多少,只是我们这一来,麻烦顾姑娘了。”乔焕扬身边的美妇笑着上前,扶起她,这妇人似是乔焕扬的正妻,无论是在茶棚时还是在这儿,似乎都是她在说话,其他两个妇人便没有她这般随意,也没有她眉宇间的威仪。
听她这么一说,顾沫凌自然少不得客气一番,问过她们可安顿好了?吃得可好?有什么需要的?
美妇笑盈盈的一一答复。
直到两人再没有家常可叙时,乔焕扬开口了:“顾姑娘,我有一事请教。”
“不敢,大人有事尽管吩咐。”顾沫凌谦和的等着,心里却已明白他要问的无非就是师父的事。
“我出京时,祖父屡屡嘱托我,要替他寻一位恩人,午时在茶棚与姑娘相遇,听闻姑娘住在顾家村,当时,我还不知姑娘说的顾家村便是我要寻的顾家村,所以一直未曾过问。”乔焕扬倒也直接,直切主题,“下午闲暇,我曾出门转了转,问过一老丈,方得知这儿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所以便问及了那恩人的下落,那老丈告诉我,姑娘便是那位恩人的徒弟,所以,便冒昧请姑娘过来一叙。”
“恩人?”顾沫凌惊讶的看着他,她的惊讶确是真的,没想到师父居然是他家恩人。
“正是,那位恩人名唤一凡,顾一凡。”乔焕扬盯着顾沫凌,眼中满是期盼。
“正是先师。”顾沫凌点点头,顾一凡是她师父的事,人尽皆知,没什么可瞒的,就算眼前站着师父的仇家,她也没想隐瞒。
乔焕扬看着她半晌,长长的吐了口气:“祖父夙愿能了了。”
“可不是么,多少年了,他老人家心心念念要找恩人,却一直没消息,今天总算是找到了。”美妇也是满脸欢喜,边上两位妇人看着也是极高兴,只有那四个少年和那**一脸好奇的看着顾沫凌。
“那位老丈说,前辈已过世了?”乔焕扬有些伤感,却又存着一份希望般看着顾沫凌。
“确是如此。”顾沫凌点点头,也不多说。
“啊~那……那……”美妇大惊,她看了看乔焕扬嚅嚅的说,“祖父祖母知道后,指不定得如何伤心了。”
“不知前辈仙冢何在?”乔焕扬眼神黯然,看起来倒不似作伪,见顾沫凌淡淡的模样,忙解释一句,“令师与我家有再造之恩,要不是他当年侠义,便没有如今的乔家,还请顾姑娘带我前往一拜。”
说罢,竟站起身来,着重的朝顾沫凌躬身作揖。
顾沫凌慌忙避开,她小小的村姑可受不起他这一揖,虽说他如今已从三品大员降成了七品小县令,可好歹也是官身,岂能随便受他的拜?
“大人万万不可如此。”顾沫凌连连摆手,说道,“并不是我不愿带你们去,只是,我师父一向喜欢清静,不喜喧嚣罢了。”
乔焕扬重新站直了身子,面色郑重,言辞诚恳:“当年,要不是前辈出手相救,祖父与祖母早已命丧河流,怎会有后来的荣华?又怎会有如今的子孙满堂?祖父一生记挂的便是要寻到前辈,他曾多次派人来寻,得到的消息却都是顾家村没有这个人,这次要不是遇着姑娘,我也不会来到这儿,也不会抱着尝试之心前去寻问,还请姑娘成全,带我等前往祭拜。”
这回儿,他更干脆了,直接撩起长衫,大礼参拜,他这一拜,不仅吓到了顾沫凌,也惊到了满屋子的人,身边的美妇惊则惊矣,却极了解他的为人,随即也跟着拜了下去:“请姑娘成全。”
这样一来,旁的人也站不住了,顿时,一屋子的人跪的跪,拜的拜,弄得顾沫凌手足无措起来。
她避到角落,迭声说道:“大人当真折煞民女了,大人是官,民女不过是这山村里小小女子,怎担得起大人如此大礼,大人快快请起,民女带路就是。”
“谢姑娘成全。”乔焕扬拱了拱手,这才缓缓起身,别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呼……这待遇,可真不好受,唉,怪只怪,师父做的好事太多了。顾沫凌只觉得额上已有微汗,见他们站好了,她才缓步上前,叹了口气:“大人何苦如此。”
“祖父祖母一生的夙愿,已是我乔家代代遵循的使命。”乔焕扬丝毫不觉得他一个当官的拜她一小女子有什么不妥,他如今穿的私服,办的私事,替祖父寻恩人还恩情,理所当然,虽然恩人不在了,可他还有徒弟不是么?
使命?顾沫凌无语了,不就是报个恩么?居然当成使命来对待了,不过,她对乔家的好感也突突的上涨。
“大人,容我冒昧问一句,大人的祖母可姓陈?”顾沫凌问出心里的疑惑,她初到顾家村时,曾听说师父和陈大春的那段旧怨,而陈家下人口口声声说县太爷是他家的姑老爷家的,现在乔焕扬又是替他祖父祖母报恩,这么一联系,似乎答案便能欲之即出了。
194师父做的好事。
195退得莫明其妙
195退得莫明其妙
“正是。”乔焕扬没有犹豫的点头。
“看来,陈家的人说的也是真的,大人确实是陈家姑老爷家的人。”顾沫凌笑笑,笑意里带着几份不经意的冷意。
“顾姑娘别误会,陈家所说的并不是我家老爷的意思,事实上,我们这次来,虽受祖母之托,要回去代祖母祭祖,但并不代表我们会放任他们胡为,此间的事,我们今日已有所耳闻,我家老爷素来正直,定会还姑娘一个公道。”高门大户出来的人,哪个不会察颜观色?美妇一眼便看出顾沫凌瞬间的不虞,忙笑着挽住顾沫凌的手说道,字里行间透露着一个消息:他们不会偏帮陈家,倒是有偏向顾家的意思。
“我并没有误会大人什么,只是,陈家与顾家村的旧怨,确也是因当年我师父救人有关。”顾沫凌干脆给乔焕扬说清楚,有什么结让他去解,她可没多少功夫和陈家纠缠不休,她要的,只不过是家宅平安,生意兴隆罢了。
于是,顾沫凌将陈家所做所为细细说了一遍,她说的极客观,没有半分添加,也无半点儿删减,就像个旁观者叙说他人故事般。
乔焕扬听罢,久久不语,他站在窗前,背手而立,面色沉静如水。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有恻隐之心,我相信,但凡有些能力的人遇到这样的事,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师父当年所为,不过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大人大可不必太过在意,若有心,便请大人出面解开这梁子,师父已经不在了,令祖如今也已是人上人,陈家再揪着当年的事,未免说不过去。”顾沫凌并非自我标榜她是知大义明大理的人,只是,她不想多浪费这些精力,“我有一丫环,自小与我情同姐妹,又是我师父一手养教,极是忠心,若陈家一昧纠缠,只怕会再起祸端,到那时,便是我再惫懒,也不会袖手任人欺负,所以,还请大人能作个和事佬,递我捎带句话,以前的事便就此掀过吧。”
这话说的,却有些威胁之意了。
可是,乔焕扬却听进去了,他缓缓转身,目光深遂,盯着顾沫凌看了许久。
顾沫凌也毫不避让的迎视,面带微笑。
她确实是有这个能力。乔焕扬没有怀疑,好半晌,他才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笑道:“顾姑娘请放心,此事因我祖父祖母而起,自然该由我来解这个结。”
“多谢大人。”顾沫凌福了福,不想多说了,“夜已深,大人早些歇息吧。”
乔焕扬的目的业已达到,也不再多留,便亲送自楼梯口。
顾沫凌回到屋里,寻梅少不得又是一番询问,知道事情来由之后,连她也不由赞了一句:“看来这位大人倒真是个好的。”
“明日准备一下,我们去看师父。”顾沫凌一笑置之,当官的,能凭一面来判定吗?
这一夜,极安静,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次日一早,寻梅准备了各色各样的祭品,装盒等着。
果然,刚用过了早饭,乔焕扬一家便穿戴一新的等在院子里了。
顾沫凌也不多说什么,既然答应了要带他们去,便没什么可推辞的,不过,她也没多带什么人,只带着寻梅一人前往。
乔焕扬也知顾一凡喜静,便将一干随从和丫环婆子们一律留了下来,连陆安丰也不带,只带着自家人一起,跟在顾沫凌身后。
上一次,司瑜去祭拜顾一凡都是趁夜色来往,除了顾沫凌几人,便没人知晓。
可这一次却是不同,这么多人一起往祠堂后的祖坟地走,极是引人注目,没一会儿,顾一尘便得了到消息,赶来了。
“沫凌,这是去哪儿啊?”顾一尘很惊讶,虽说族里没有规定说不能让外人进入祖坟,不过,怎么的也要先问问清楚也好有个交待。
“大伯公,这位是乔公,与我师父有旧,知道师父过世,欲要前往祭拜。”顾沫凌忙解释,又替乔焕扬介绍,“这位是我们村的村长兼族长,也是我师父的义兄。”
原来是恩人的义兄。乔焕扬连忙行礼:“唠叨了。”
顾一尘还礼,细细打量了一下,笑道:“贵客盈门,是我顾家村的荣幸,谈不上什么唠叨。”
又冲顾沫凌说道,“说起来,我也许久未去看看一凡了,不如一起去。”
将围观的村民打发走,顾一尘便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一起去给顾一凡上坟。
当看到顾一凡的坟茔上没有一棵杂草时,顾一尘朝顾沫凌赞许的点了点头,显然是以为顾沫凌时常来清理,顾沫凌笑笑,没有辩解,有些事,是没必要多说的,说的越多,反而越复杂。
寻梅摆上祭品后,乔焕扬便带着一家人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看得顾一尘惊讶不已,频频向顾沫凌投去询问的目光。
顾沫凌只是笑笑,点了点头。
顾一尘想了想,明白了,看来这些贵客都是原来二弟认识的了,怪不得沫凌这么隆重的安排。
想通之后,他便不再多想,他觉得,既然是二弟的旧识,那么,现在二弟不在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也要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于是,等乔焕扬一家拜完,他便热情相邀:“我二弟虽不在了,可还有我们在,回头到我家吃个便饭,到了这儿,就把这儿当家一样吧,别拘谨了。”
“多谢村长。”乔焕扬笑着道谢,知道他是顾一凡的义兄,便更是以长辈之礼相待。
“什么人?”忽然,寻梅清叱一声向右边林子激掠而去,紧接着,四周竟冒出来十多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刀剑,往这边直冲过来。
惊变突起,众人顿时大惊,要知道,他们出来时是将所有随从下人们留在家里了的。
那边,寻梅已抽出软剑与人缠斗起来。
顾一尘大骇,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他向来镇静,虽然脸色发白,不过,他还是迅速的有了计较。
“从这边走。”顾一尘示意乔焕扬等人跟他走近道,可那几个美妇人都犹豫了,她们本来就怀疑顾沫凌的身份,要不是昨天知道她是顾一凡的徒弟,今天也不会让那些随从们都留在村子里,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他们的陷阱,这些人,只怕就是她一手安排的,就算不是,也是她通风报信引来的。
这数月来无数次被追杀,她们早已有些草木皆兵,所有,便暗暗的扯起了乔焕扬的后腿。
“老爷。”乔夫人拉着乔焕扬的手臂,貌似害怕的靠近,私底却悄悄提示,“切莫中计。”
这一耽搁,连顾一尘也被包围了进去。
眼见来不及离开,四个少年迅速将乔焕扬等人护在身后,手中都多了一把匕首,全神贯注的防备着那些黑衣人。
这些人,似乎都是高手,以寻梅的功夫却只堪堪的拖住了三个人。
顾沫凌想了不想,双手一翻,大把的银针便急射了出去,她和寻梅的默契非一般人能比,所以,她一出手,寻梅便纵身往上掠去,那三人正全力想要拿下她,一时没注意到顾沫凌的银针,待得听到风声不对,银针已到了跟前,忙闪身躲避,有一托大的,举刀去挡,可这银针如此细密,哪里能全部挡去,顿时,膝上中招,摔倒在地。
寻梅在半空一个旋身,落了下来,马上奔向乔焕扬那边,及时挡住了已攻上前的黑衣人。
只是,以她一人之力,哪里能抗得住,纵然是顾沫凌暗器了得,可人家都是高手,又有了防备,她一时也奈何不得他们,只好施展轻功围斗,时不时的用暗器扰乱他们的注意力,让寻梅尽量轻松些。
可是,女子的体力毕竟有限,没一会儿,她们俩便有些力不从心,只好朝那四个少年喊道:“快去找人援手。”
少年一愣,那最年长的少年反应最快,应了一声,瞅准了机会便飞奔了出去。
“谦儿,小心”乔夫人大急,都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顾沫凌的陷阱呢,这傻孩子怎么就这么听她的话跑了呢?万一是,多危险啊。
“大人当心”她一晃神间,便听到顾沫凌的声音,她心神大震,扭转头,堪堪看到顾沫凌飞身挡在乔焕扬面前,银光大闪,逼退乔焕扬面前的三个黑衣人。
可是,她的背后却又上来一个人,举剑刺向顾沫凌。
“小姐”寻梅大骇,全力一搏,将围攻她的三人逼退,也不顾自已会不会被伤到,直接转身赶向顾沫凌。
只听“啪”的一声,那把剑刺中了顾沫凌腰间,可那黑衣人却也中针倒地,那剑也随之落在地上。
顾沫凌除了脸色苍白些,毫发无伤的站着。
“小姐,你没事吧?”寻梅大急,一把抓住顾沫凌的手,焦急的打量着,“哪儿受伤了?”
“我没事。”顾沫凌摇头,目光却盯着寻梅身后不远处的黑衣人,冷冷的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哼,到了阎王爷那儿,你们自会知晓。”为首那人冷哼着,再次挥刀上前。
寻梅怒了,居然敢伤她家小姐。
她迅速旋身反攻回去,便要和那黑衣人对上,可这时,有个黑衣人却急急的冲到了对面,跟那为首的附耳嘀咕了几句,只见他们朝顾一凡的墓碑看了几眼,眼中惊惧乍露,说了句“居然是他”,手一挥,所有人便齐唰唰的撤了,连地上倒的那两个也没落下。
195退得莫明其妙。
196坟地上的美少年
196坟地上的美少年
一场恶斗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除了地上偶见的血迹能证明刚刚这儿间发生过打斗之外,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山风抚过,林梢间沙沙作响,几片落叶随风起舞,在堆堆黄土间盘旋。
顾一尘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此时见危险过去,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顾沫凌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声音有些颤抖,纵是他再怎么沉稳,也禁不住这样的惊吓,刚刚面对危险时,他还挺镇定淡然,可现在,却有些腿软,全靠双手拄着拐杖才得以支撑。
“那些是梅相的人。”乔焕扬却似没事人般,目露悲愤,双拳紧攥着,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愧疚的冲顾一尘拱手,“这些人都是因我而来,让村长受惊了。”
顾一尘的长须抖动了几下,看向顾沫凌,他刚刚看到那人刺了她一剑,不知现在伤势如何,忙问:“沫凌,你的伤如何?”
“大伯公,我没事。”顾沫凌从腰间取出一个玉珏一锭银子,苦笑道,“是这两样救了我。”
刚刚那人中了她的针,刺到她身上已没几分力道,被这银锭和玉珏一挡,她自已不会受伤,不过,腰间还是被那力道撞得有些微微作疼。
“万幸。”顾一尘这才完全放心下来,感叹道,“我活了一趟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怕,唉,还好你们都没事。”
“大伯公,你没事吧。”寻梅已收起了剑,看出顾一尘的异样,上前扶住他。
顾沫凌见顾一尘脸色不对劲,忙让寻梅送他先回去,让她准备安神汤给他服下。
顾一尘走后没一会儿,乔家的随从才匆匆赶来,见乔家等人无事,才算松了口气,自责的向乔焕扬请罪。
乔焕扬自然不会说什么,他们都是他留在村里的,怎么能怪得了他们?
这边也不是安全之地,于是草草的收拾了东西,迅速回去。
等回到了家中,乔焕扬单独便挥退了众人,单独留下顾沫凌。
“顾姑娘,可否借你玉佩一观?”乔焕扬心里极是疑惑,据他所知,那玉环整个流云天朝找不出第二块,可是,现在怎么会在顾沫凌手上呢?
“当然可以。”顾沫凌淡淡一笑,取出玉环,她知道,乔焕扬定然认得此玉。
乔焕扬双手接过,态度极恭敬,捧到面前,也不用手触摸,只是细细观望了一番,又双手捧至顾沫凌面前,谨慎的问:“敢问顾姑娘,此玉从何而来?”
“一位朋友所赠。”顾沫凌收起,笑着看着乔焕扬,“大人认得?”
“在京都,此玉无人不晓。”乔焕扬目光深黝的留意着顾沫凌的表情,“那位朋友如今何在?”
“数日前走了,大人若早些时日来,可能就遇上了。”顾沫凌也注意着乔焕扬,她现在知道了,司瑜说管用是真的,她还真的有了个大靠山,不过,她也没想去打听司瑜的身份,不论他是什么人,都是她的朋友,这样就够了。
“可惜了。”乔焕扬有些失望,又问,“可知他去了何处?”
“不知,只说出来已久,可能回家了吧。”顾沫凌摇了摇头。
“哦。”乔焕扬有所了悟的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细细叮嘱道,“顾姑娘,此玉非同小可,姑娘当妥当保管才好,莫落入了肖小奸佞之手。”
“要是不小心呢?”顾沫凌惊讶的看着他,不就是一块能代表身份的玉吗?至于这么严重么?
“狐假虎威者,众多。”乔焕扬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提醒,“还请姑娘妥善保管。”
“放心吧,我从来没有把朋友所送之物乱扔乱抛的习惯。”顾沫凌失笑,不过,看乔焕扬这么郑重,她也不能不给面子,“今日劳累了,大人先歇着。”
乔焕扬再次亲自送她到楼梯口,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沉思着回屋。
这天发生的事,除了在场的和乔家随从,谁也不知道,顾家村的日子一样热闹的度过。
乔焕扬在顾沫凌家住了三天,才再次启程,顾沫凌给他们准备了许多干粮肉食,送他们离开。
这三天,那些黑衣人仿佛从来没出现过般,没有了踪影。
顾沫凌曾去顾一凡坟前几次,见那儿没有任何异样,才放下心来,顾一尘也还算好,虽然那天受了惊吓,回家后有些抱恙,不过,不到两天,他便恢复了,对那天的事,他也是缄口不言,他并不是愣头青,不晓世事,那乔公的身份虽然不明,可是他却仍看出了乔公的不凡来,那样的气席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不过,人家不说,他也不问,只是叮嘱顾沫凌万事小心。
这一日,顾沫凌再次往顾一凡的坟地走去,她总觉得那天那些人撤退的有些蹊跷,他们分明的看到了师父的墓碑,才惊惧撤退的。
难道,这些人也认识师父?可是,师父已然过世,剩下的不过是一捧黄土一块墓碑,能吓退他们么?
她隐约觉得,顾家村似乎被牵扯进了某个漩涡,却又觉得,顾家村似乎被人忌惮着。
师父,你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究竟是些什么?顾沫凌轻叹着,缓步进入林子。
忽然,她觉得附近有人,整个人顿时如被攻击的刺猬般警觉起来。
顾沫凌屏气凝神悄然接近,隐到了一棵树后,透过树隙往坟地里望去。
只见,师父的墓碑前,站着三个人,为首那人,白发及腰,身形颀长削瘦,空着白衣白靴,头上却戴着一顶斗笠,背对着她站在墓碑前,他身后两人则和那天的黑衣人一般打扮,此时,都静静的站着。
他们想干什么?顾沫凌顿时紧张起来,难道他们想对师父的墓碑动手?心念如电,她的手里已紧扣了银针,她知道自已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毁了师父的歇身之处么?
挖人祖坟是要遭天遣的,就不怕报应吗?顾沫凌撇嘴,心里却是紧张的极点。
这时,那白衣人开口了:“传令下去,不许动顾家村一草一木。”
“主子,那她呢?”左边那黑衣人狐疑的问。
“你说呢?”声音冷冷的充满戾气。
“是。”黑衣人一惊,迅速低头。
“去吧。”风拂过,白衫微动,声音淡然如低语,却让黑衣人惊骇不已,两人再不敢吱声,同时朝着白衣人的背影拱手躬身,迅速消失。
不许动顾家村一草一木?他们是什么人?顾沫凌此时满脑子都是疑惑,却偏偏没地方寻找答案,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一定都是师父认识的,似乎对师父还极忌惮,可是,他们又为什么要追杀乔焕扬呢?
司瑜说乔焕扬还算清廉,那么,清廉之人应当是个好官吧?可是,师父也是好人啊,而这些人又似是极尊重师父的,可为什么这些人又要杀乔焕扬?
真的好乱,都说江湖险恶,以她看,这官场更是恶中之恶。
顾沫凌忍不住皱眉,有人说闯荡江湖豪气凌云,有人说当官进仕荣耀门楣,可,以她看来,还不如像她这样,做点儿小生意,当个小老百姓安稳。
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师父的用心良苦,他虽带着她们四处游历,却护着她们远离险恶,让她们回乡认祖,对她们隐瞒种种事,不就是想让她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么?
她不知道原来的顾沫凌有没有见识过那些险暗的纠纷,可她跟着他的那些年,虽面对过兵灾,面对过天灾,那些丑陋却是从没见过的。
那个人还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顾沫凌静静的隐在树后,看着那人,心想:只要他离开,她便不去管他。
以后,她还是顾家村里小小的村姑,还是乡亲们亲切称唤的七姑娘,过她的小日子,做她的小生意,待覃天大仇得报,便与他共同经营他们的醉桃源,过真正的世外生活。
“姑娘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可这时,那白衣人却开口了,他朗笑一声,声音颇为动人。
顾沫凌一愣,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没人。
“姑娘偷窥多时,不知梅某可入了姑娘慧眼?”那人再次说道,带着淡淡笑意,缓缓转身,面对的正是顾沫凌藏身之处。
却是个少年郎。
高手啊……顾沫凌心中警铃大作,她的屏气功夫也是极不凡的,居然被他发现了,还发现了好长时间了。
顾沫凌紧抿着唇,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双手笼在袖中,银针紧扣,不敢丝毫松懈。
她冷冷的看着那人:“你是谁?”
他的斗笠压得极低,只能看到他笔直的鼻梁下,红唇如血,唇型分明,微微上扬,完美的下巴白晰如玉,自然下垂的双手修长如笋,此时,左手还握着一根通透晶莹的玉笛。
“梅若颜,见过姑娘。”他微笑着,语气仿若情人低语,拱手间,玉笛流光莹动,在他脸上隐隐流转。
“你在这儿做什么?”顾沫凌的眼皮莫名其妙的一跳,她不由皱了皱眉,冷声问道。
“姑娘不必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斗笠下,梅若颜笑靥如花,他轻柔的安抚着,“我只是路过,不会伤及此地的一草一木,所以,姑娘大可不必如此紧张,而且,银针太细,当心伤了自已。”
顾沫凌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人明明说话极轻柔,可她怎么就是觉得他很危险很危险呢?
“废话少说,你究竟是什么人?”顾沫凌紧抿着唇,手中银针扣得更紧,可心里却直觉得感觉到,自已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梅若颜。”他笑着,再次重申自已的名字。
196坟地上的美少年。
197带着全家来赔礼
197带着全家来赔礼
一切,又似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人们下地的下地,出工的出工,摆摊的摆摊,各忙各的,仿佛,顾家村从来没来过任何人,又仿佛,任何的与他们无关的事都只不过过眼的云烟,笑谈一番,便消散无踪。
只有顾沫凌,却在夜静更深之时,屡屡想起那妖孽般的少年。
其实,他并没有说什么,甚至,他还反复保证不会伤害她不会伤害顾家村的一草一木,可是,每每想起他那柔媚的笑,她便忍不住冷汗涔涔。
梅若颜,究竟是什么人?明明是个绝色少年,却是一头银丝,明明笑靥如花,却能让人感觉到发自心扉的冷。
家里,默儿越做越俐索,丫环们也都渐渐熟悉起来,不用再吩咐便能很好的配合安排好家里的事,小厮和护院们也是各司其职,便是连顾行全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确切的说,一切已变得比以前还要好了,可顾沫凌和寻梅却仍放心不下,接连几天,两人都极警惕,每日屋前山后,从市集到岔道口,砖窖、训练场,一个不落的巡察好几次,寻梅自那天之后,便寸步不离的守在顾沫凌身边,她害怕顾沫凌再遇到那样的事情时,会没那么幸运。
这天中午,吃过了饭,顾沫凌正要去看童桦他们,虽然这几天那些人真的无影无踪了,附近也是风平浪静的,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呢?所以,童桦那帮孩子也是时时提醒,让他们学会警惕。
只是,人还没出院子,便见村口吹吹打打的来了一队人,很快便到了她家附近。
顾沫凌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只见,陈大春被人搀扶着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咳上几声,瘦削的身子微微佝偻着,这段时日不见,他竟苍老了许多。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他容貌相似却极胖的中年人,腆着肚子,一双眼睛透着阴郁。
接着是陈逸轩,他一走近,那双眼睛便渴望的四下张望,直到看到顾沫凌身后的寻梅,目光便胶着了似的,再移不开半分。
他们后面,还跟着个中年人,胖胖的,笑眯眯的,像极了弥勒佛,他极有兴趣的打量着顾沫凌家的房子,边看边点着头,似是极满意。
再后面,却是个五花大绑的人,那人,正是前两次闹事的青年,他的脸已留下了一个大叉,嘴上被堵了块破布,眼中透着浓浓的怨恨,他的脚几乎沾不到地,身边有四个壮实的家丁拎着他,将他推搡了上来。
最后,除了吹吹打打的人之外,便是十个挑着箱子的家丁,每一个箱子都披红挂绿的,显得极是隆重。
可是,看到这些,顾沫凌的眉头便深深的锁了起来,她猜测着:难道这次又是来提亲的?
待到近前,陈大春一阵咳嗽,身边便赶上来一个人,冲着顾沫凌笑容满面的鞠躬:“七姑娘,我家老太爷和两位老爷特地登门拜访,不知道七姑娘可有空?”
“陈旺。”来的正是陈旺。顾沫凌惊疑的看着他,指了指那些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陈家三番两次的闹事,已将她的耐心消磨殆尽,她没有客气,直接就忽略了陈大春等人,问出自已的疑惑。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难道说,硬的不成,便想用软的来麻痹她们,然后好下手么?
“这些,都是我家老太爷的心意。”陈旺笑着解释,转身去扶过陈大春,“以前种种,都是误会,我家老太爷现在已明白事情的真实情况,今日来,是向七姑娘赔礼道歉的。”
“咳,七姑娘,老朽在此请罪了。”陈大春竟也配合的便要跪下。
顾沫凌皱了皱眉,让到一边,淡淡的说道:“陈老爷这又是为何?好端端的,何来请罪一说?”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接受他们的跪拜,谁知道这一拜拜下去,心里会不会在咒她呢。
“老朽年迈,这些日子卧病在床,不理家事久矣,可谁知,恶奴欺上,打着主家的幌子,到府上如此恶行妄为,着实不可饶恕,老朽今早得知后,心中不安,生怕你我两家因此生嫌,所以,便特地押了他来,交给姑娘发落。”陈大春边说边咳,作出一副深痛恶绝的样子,愤愤的指着后面的青年,“来人,把他带上来。”
家丁们马上押着那青年到了前面,那青年看到顾沫凌冷眼看着他,心头大骇,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她的鞭子,现在落到她手上,岂不是完蛋了?他突然激烈的挣扎起来,可是,他一瘦高的身材,哪里是四个壮实家丁的对手,也不知是哪个,往他膝弯处狠狠一踹,他便重重的跪到,随即,四人已将他的头按抵到地上,再动弹不得。
又是恶奴欺上,就没有新鲜点儿的说词吗?顾沫凌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看着陈大春说道:“陈老爷,看来府上的下人真的得好好调教调教了,上次恶奴欺主,这一次亦如是,当心哪一天,陈老爷也被哪个恶仆给欺了,那才叫冤呢。”
“七姑娘说的是。”陈大春居然老脸一红,愧疚的低头,“以往种种,都是老朽糊涂,老朽也知这些年做的错事,并不是一句抱歉便能抵消的,今日来,只是想表示老朽悔悟的心意,除了这恶仆,还有这些小小心意,还望七姑娘一并收下。”
又是这招,上次是谷子,这次又是什么?顾沫凌不感兴趣的瞟了那些红绿箱子一眼,笑道:“陈老爷,这些不会又是聘礼吧?”
“……”陈大春一滞,尴尬的笑了笑,“当然不是,这是小小心意,一来是向府上赔礼,二来也是赔偿姑娘多次的损失。”
“陈老爷能亲来一趟,已是极不容易了,这些东西便不必了,我家虽穷,却也不至于缺这点儿东西。”顾沫凌直接了当的拒绝,她不知道陈大春为什么突然变这么客气,只是隐约猜到其中原因,很有可能,是乔焕扬起了作用。
“顾姑娘,我爷爷是真的很诚心的,他病还没好呢,为表诚心,到了村口,他就不愿意坐软轿,非要坚持自已走路上来的呢。”陈逸轩到这时才注意到他们的对话,见顾沫凌怎么也不愿收下,忙帮着自家爷爷说起了好话,他觉得,要是两家修好了,他和寻梅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我知道,我所做的事错的太多,想要七姑娘和顾家村的乡亲们原谅是不可能的,可是,我还是要来,当年,令师救了我家大姐,我却一直碍于颜面尽失,心存怨怼,直到前几日,我收到家姐的信,才知道当年要不是令师,家姐与姐夫已命丧黄泉,这些年,我错将恩人当仇人,本也无颜登门……咳咳。”陈大春似乎有些着急,连自称都改了,直接“我我”的说了起来,说到这儿,他又是一阵大咳,咳得老脸通红通红,陈逸轩这会儿也顾不得看寻梅了,焦急的上前替他捶背抚胸。
陈大春好不容易止了咳,顺了气,便挥挥手让陈逸轩退下,看着顾沫凌继续说道:“今日若不来,我心难安,所以,明知姑娘可能不会原谅,也要走这一趟,只盼着,能化两家干戈,我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一脚已踏进了棺材,可是,若求不得姑娘原谅,我便是死,也难瞑目……咳咳……”
“……”顾沫凌一时无语,她有些吃不准陈大春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有件事是真的,那就是今天他们来,果然是乔焕扬起了作用,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居然让陈大春如此作态。
陈大春一脸悔改,陈逸轩在边上相帮着好言相劝,可后面那两个中年人,一个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另一个却是笑眯眯的看热闹似的看着,谁也没想着上前劝一劝陈大春,或是帮陈大春顺顺气。
顾沫凌看在眼里,忍不住也为陈大春感到可怜,这两人,想必就是他的儿子吧,可是这样的儿子,生来有什么用?老子出糗,做儿子的在一边看戏?还不如没有呢,不过,陈逸轩倒是个孝顺的。
她还有心思注意这些人的表现,却将一边的陈大春晾的越发无奈,他以为,她这是不想原谅他,想起侄孙子的话,他不由长叹一声,俯身欲拜,却听顾沫凌开口说道:
“陈老爷,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我师父已过世,过往种种也不必再提了,这些东西,你也不必留下,都带回去吧,还有这人,虽然可恶,却也是你们家的人,我无权处置,也不想让他来脏了我们家的地方,所以,也请陈老爷一并带回。”
陈大春闻言一喜,不过听到后面,他又有些不安:“姑娘若不收下,我实在难以心安。”
“陈老爷,我说过,我家虽穷却不缺这些,我也不是个爱惹事的人,我所求的,不过是家宅安宁,一家子高高兴兴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这人屡次上门闹事,如今我也不追究是谁教唆是谁支使的,一切就当是过去了,只希望以后,别再有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顾沫凌本就不想和他们多纠缠,既然他们抛出了橄榄枝,她也不会拒之千里,“陈老爷的心意,我心领了,我相信,便是我师父泉下有知,定也会高兴如此结果。”
陈大春这才信了,只是,人可以带回去处置,可东西却不能带走,便换了个方式:“这些年,因我做的事,让顾家村的乡亲们颇多过难,这些东西,姑娘若不愿留下,便请姑娘代我转交给贵村长,算是我对顾家村乡亲们的一点儿心意,虽恕不了我的罪孽,却也算是我为乡亲们尽一份心。”
这个倒是不好拒绝。顾沫凌沉吟了一下,见陈大春也是诚心诚意,便点头收下了,当即让人去请了顾一尘,将东西交给他。
陈大春这才安心,又说了一番歉意的话,才告辞回去。
离去时,那一直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突然朝顾沫凌投去高深莫测的一瞥,仅仅只是一瞥,便飞快的转过了头。
而那个笑得跟弥勒佛一般的中年人,却是慢悠悠的面带微笑,深深看了眼顾沫凌家的房子,一步三摇的落在后面。
陈逸轩有些依依不舍,他一步三回头的,快要转过路口时,他又忽然跑了回来,看着寻梅,满面通红的支唔道:“我……我过几天要去泽城进学了,待我沐修,我一定再来看你。”
说罢,飞快的逃跑了。
众人闻言大为惊讶,纷纷朝顾沫凌看去,却见寻梅羞得满面飞霞低头不语,顿时了悟:原来如此……
197带着全家来赔礼。
198半路捡人
198半路捡人
对顾家村来说,所谓的贵客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刺客,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唯有陈大春一干人的到来,让整个顾家村沸腾了许久许久。
多少年了,一直受陈家迫胁的人们终于能长出一口气,终不用害怕陈家的报复了,虽然,比起这些的艰难,陈家送来的这点儿赔礼实是微不足道,可是,蚊子肉虽小却好歹也是肉嘛,更何况,这还是陈家送来的肉。
得到消息的村民们纷纷放下手头上的活儿,赶到村长家围观顾一尘等人清点东西登记上册。
顾言柏执笔记录,顾言松负责唱喝礼单,顾言槐负责清点。
纹银百两、布帛二十匹、名贵药草无数……
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东西,除了少数的,他们平时根本想都不敢想,现在,却都是属于他们的了,有些会算数的村民们,便开始掰着手指盘算这些东西分到自已头上还有多少。
谁都忘记了,这些东西原本是陈家送给顾沫凌的,却被顾沫凌拒之门外,才转送给顾家村。
就在众人对此事议论纷纷时,顾沫凌家里,却是一团温馨安宁。
李氏很高兴,今天女儿虽然推出了一大笔财富,可是,她还是高兴,因为她的女儿是个极有志气的,她虽不识字,却也知道人活着应该要有骨气,穷点儿又算什么,这么些年还不是一样苦过来了?
魏氏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看着李氏,心里却在想:一样都是有女儿的人,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过,她想归想,别的心思却是不敢的,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对顾沫凌多少有些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