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丰和李捕头也得知了这儿的情况,带着人过来了。
“刘伯伯,李叔,你们怎么来了?”顾沫凌极惊讶,这儿还流行保长和捕头给寻常人家吊唁的?
“我一早听春生说的,就过来看看。”刘丰点点头,目光扫了四下一眼,他确是有事找她,所以才到这儿来的。
而李捕头却是为了公事,老太太举报自已儿子,现在那人儿犯还在牢里关着,老太太却死了,总得走个过场,不过,他看到顾沫凌时有些不自在。
“刘保长,李捕头。”老太太的两个女婿在里面看到,匆忙跑了出来,殷勤的笑着,“快,里面请。”
“不必了,我是听说明沫凌在这儿便过来看看,这就回了。”刘丰面对他们,却是威严十足的点了点头,也不多理会他们,冲顾沫凌笑笑,“办完这儿的事,务必到我家来坐坐。”
“是。”顾沫凌心下讶异,不知道刘丰找她什么事。
刘丰冲李捕头点了点头,先走了。
他就这么照了个面,却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围观的人纷纷猜测顾沫凌的身份,也纷纷议论王瑾珏因祸得福嫁了好人家。
李捕头没多说什么,便带着捕快去取证问询,问完之后也不例外的邀顾沫凌几人务必到家里坐坐便走了。
这样一来,王家两女婿看向顾沫凌等人的眼神都变了。
“珏儿,你可受苦了。”王织和她的丈夫凑着头说了什么,再回来时,便变了个人似的,拉着王瑾珏“珏儿长珏儿短”的套起交情来。
王瑾珏双眼红肿,已是说不出话来,此时的她,真的很恨自已,守着虚无的面子守着心里的怨恨,却从没想过要早些来看奶奶,现在,一切都晚了。
王绣也靠了过来,比起妹妹,她倒有几份真心怜惜这个苦命的侄女:“珏儿,别太伤心了,奶奶在时,也受了太多的苦,现在去了,何尝不是个解脱?她唯一牵挂的便是你,现在见你过得好,也能瞑目了,便是泉下见了你爹娘,也能有个宽慰……”
说着,抱着王瑾珏痛哭出声。
顾行全心疼自已的媳扫,可是,人家是长辈,他总不好过去把人拉开吧,只得退了出来,去找顾沫凌,说起老太太临终的话:“七妹,老太太还有个未了的心愿呢,她说那人死有余辜,她也不后悔把他送进大牢,可是连累到孙子没了功名,却是她没想到的,七妹,你看,能不能找刘保长他们说说,别……”
“二哥,这个又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再说了,律法如此,要是我们去找刘保长,那不是让他为难嘛。”顾沫凌却不愿多管这闲事,那一家子怎么对待王瑾珏的,二哥不完全知情,她却是清楚,“你呀,别操心这个了,还是多顾着二嫂,办完了这儿的事,我们就回去,以后和他们家就没什么瓜葛了。”
顾行全叹了口气,他也知道顾沫凌说的是实情,可是,一想到王瑾珏已经答应了老太太照应堂弟堂妹,他就犯愁了,要是她有心帮忙却不好意思开口,那不是平添心事么?
“二哥,你瞧现在,老太太都没了,他们都没见人影呢,一出事,就顾着自已避出去,把老太太一人扔在这儿,那样的人值得我们帮吗?”不跳字。顾沫凌摇了摇头,很不屑的说着,王瑾珏那个婶婶,她可是见识过的,有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能靠谱么?“以我看,这个我们还是别管了,昨天刘哥说了,从井里捞上来的不止是那姑娘,还有一副骸骨,想必是二嫂的娘亲的,我们还是去把骸骨领回来,好生安葬才是正经,管别人做什么。”
“可是……”顾行全犹豫着。
“好了,二哥,你可别自作主张,这事儿得听听二嫂的,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们没能帮她出气也就算了,可别做那些再让她添堵的事儿。”顾沫凌忙打消顾行全的念头,在她看来,一个能对亲侄女下狠手的人,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儿去?估计那什么秀才头衔也未必来得正当,革了最好。
两人正说着,门口就冲进来两个人影,直奔灵堂,直直的跪了下去,痛哭失声:“奶奶”
顾沫凌仔细一看,却是一少年一少女,两人都穿着一身孝,跪在灵前痛哭。
说了许久,王绣终是不忍心,上前拉起两人:“来了就好,快别哭了,过来见见你们的姐姐。”
两人倒是乖巧,跟着王绣去给王瑾珏行礼。
王瑾珏哭得乏力,却也强撑着点头还礼,只是,见礼过后,几人却是相顾无言。
这场面,顾沫凌也帮不上忙,便也不去凑热闹,可坐在这边又被那王织的丈夫死盯着看,心里极是不悦,便干脆走出门来透气。
刚出门来到街上,便看到一个妇人带着十几个人匆匆而来,那妇人分明就是上次要铺子里看到的那一个,此时,穿红披绿,浓妆艳抹,气势汹汹的过来。
很快便到了门前,看也不看顾沫凌便直接进了院子。
顾沫凌微皱着眉,四下看看,见魏四明正帮着人一起往门上帖白对联,便招手让他过来:“速去衙门请人,就说有人要闹事,请哪位捕快得空过来看看。”
魏四明会意,飞快的跑了。
顾沫凌这才折回去,一进院子,便见那妇人气焰嚣张的站在灵堂正中,指着王瑾珏的鼻子大骂:“哪里来的小娘皮,居然敢冒充我们家的人,来人,给我打出去。”
王瑾珏气得浑身大颤,却又无奈,只是紧紧倚着顾行全。
跟着妇人来的那些人挽着袖子便要冲上,顾行全紧紧护着王瑾珏,怒道:“你们想做什么?”
“给我打出去,哪儿来的野小子,居然敢在这儿指手划脚……啊”“啪”的一声,打断了那妇人的污言秽语,妇人一声惊叫,捂着脸连连后退,撞到了供桌上,看到鬼似的看着面前的陌生姑娘。
这位姑娘自然是顾沫凌,见到自家哥嫂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不由恼了,一闪身的功夫便到了那妇人面前甩了个大耳光。
此时,顾沫凌冷冷的扫过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最后落在那妇人身上,轻蔑的开口:“这是你家么?夺人家财数年,倒是忘记谁才是这儿的主人了。”
“你……你什么人?居然敢打我。”那妇人只是被乍然出现的耳光惊到,此时,见打她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小姑娘,不由发了泼,不管不顾的就要扑上来,“去死吧”
众人一阵惊呼,这妇人平常如何泼辣,他们是最清楚的,现在见她发了狠,都不由替那姑娘担心起来。
可顾沫凌却是不慌不忙,抬脚随意的一踢,将放在地上烧纸钱的火盆踢了过去,泼了那妇人一身,火苗沾到她身上的衣衫便“腾”的冒了起来,直烫得她连蹦带跳的喊救命。
这一来,众人顿时傻眼了,这姑娘这么狠?
妇人带来的人连忙上前又扑又打,终于将火苗扑灭,不过,那妇人也已经是狼狈不堪。
“姐姐饶命,姐姐饶命”一旁看傻了眼的少女这时才反应过来,“嘭”的跪到顾沫凌面前连连求情,清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倒让人有几份怜惜。
顾沫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转向那妇人:“你夫妻两人,谋夺兄长家财,逼死嫂嫂,拐卖亲侄女,虐待家婆,怎么?老太太刚闭上眼,你就当这儿真是你家的了?你就不怕老太太看着生气,从里面爬出来找你算账么?”
那妇人下意识的看了棺柩一眼,身子一颤,连忙收回目光。
“你这女儿生的倒是好模样,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吧。”顾沫凌又转到少女面前,竟微弯下腰,挑起少女的下巴,那模样竟有几份纨绔子弟调戏民女的模样。
“你……你想……做什么?”那妇人瞬的睁大了眼睛,猛的推开身边的人,冲上去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
“你能卖得人家的女儿,难道我就卖不得你家女儿么?”顾沫凌轻描淡写的说着,似乎卖个人就像卖个寻常东西一般简单。
“七妹。”王瑾珏也愣了,她不忍的看看堂妹,小心翼翼的开口。
“二嫂,快去准备一起吧,一会儿我们去衙门迎回你母亲的骸骨,也该是入土为安的时候了。”顾沫凌却扯到别的事上,果然,王瑾珏一听这个,再顾不上别人如何,眼睛一红,又开始掉泪。
顾沫凌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哭多了不好,不过也比二嫂心软放了那可恶的妇人好吧。
“要卖就卖我吧,我愿意给大姐为奴为仆替我爹娘赎罪。”让顾沫凌意外的是,那一直攥着拳头不说话的少年却忽然跪下,不过,他不是面对顾沫凌,而是面对王瑾珏,双目含泪,诚挚的说道,“我知道大姐受了很多苦,只是爹已入狱,我娘……父债子还,还请大姐放过我娘和妹妹,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不,哥哥还要读书还要去考功名,该由我去才是。”少女闻言忙推开她娘跪到哥哥身边,哭着求王瑾珏。
切,无聊,当自已在演什么电视剧啊。顾沫凌无语的撇撇嘴,别开头看向王瑾珏,她知道王瑾珏一定会心软放过他们,可是,自已毕竟不是苦主,替王瑾珏撑撑腰还是可以的,这作选择的事还是让王瑾珏本人来吧。
210泼妇人大闹灵堂。
211琐碎后事
211琐碎后事
“既然你们愿意,那以后就跟着我吧。”王瑾珏一开口,顾沫凌顿时石化了,她觉得,这是二嫂说的话吗?可事实就是如此,王瑾珏没理会狐疑的顾行全,只是冷淡的看着堂弟堂妹。
顾沫凌有些惊讶的看看王瑾珏,虽然有些猜不透二嫂这么做的用意,可是,她却仍是不信二嫂这么说是为了报复。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王瑾珏身边给予无声的支持。
所有人都无言的看着王瑾珏,目光中有同情也有怜悯也有恍惚的理解,他们在心里自动自发的找了个借口:任谁受了那天大的委屈之后不会这么做?
王瑾珏没有理会别人,只是冷冷的看着那兄妹俩,说道:“百善孝为先,如今奶奶过世,没有孝子送终守灵,我们做为孙子辈的,理当守在这儿为奶奶尽孝尽善,你们可有意见?”
兄妹俩自然没有意见,他们跪在地上,面色坦然,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听完王瑾珏的话,他们便跪着移到了一边,跪着将那火盆重新摆放整齐,跪着开始烧纸钱,再没有瞧边上的娘亲一眼。
那妇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已的一双儿女,忽然间,她扑了上去,大声说道:“琦儿,琳儿,跟娘回去,这就回去,这儿的我们都不要了,都不要了。”
“娘,你别着急,大姐毕竟是大姐,她不会为难我们的。”王琳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居然笃信王瑾珏不会为难她,不过,她的脸色却仍是有些苍白,“我留下,不过是个笑话,还不如就此随大姐去了,也能给爹娘赎罪。”
“琳儿,不会的,那陈家不要你,是他们没长眼睛,娘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人家,你别跟她去。”那妇人这才觉着害怕,泪流满面,“你不知道你爹做了什么,你若去了,她会害了你的。”
顾沫凌冷眼看着她们,听着她们的话,想起以前刘春生的介绍:王绮是秀才,两个双胞胎妹妹年初便出嫁了,要是,这王琳儿怎么还是少女打扮呢?
不过,她也只是狐疑的扫了她们一眼,便别开了头,她们如何,本来就不关她的事不是么?
“怎么回事?”刘春生带着两个捕快快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那妇人和一边站着那些人,皱了皱眉沉声问道,“谁闹事?”
“官爷,官爷要给我们做主啊,她们欺负人,你看,她居然要活活烧死我。”那妇人一见到刘春生等人,立马放开了她女儿,转身扑到刘春生面前,指着顾沫凌迭声说话,“就是这个小娘皮,她要活活烧死我,还想把我女儿给卖了,现在,还强迫我两个孩子给她们为奴为仆,官爷,你快将她们抓起来吧。”
刘春生嫌恶的看了看她,退后一步,喝道:“好好说话。”
那妇人一惊,顿时垂下了手,不安的看着刘春生,不过,她还是没放弃,动了动嘴唇想着如何说服他们抓人。
却见刘春生转向了顾沫凌等人,她正窃喜间,却见刘春生笑着朝顾沫凌拱了拱手:“顾姑娘,这些人可有胡闹?”
“胡闹倒不至于,就是想把我二嫂打出去。”顾沫凌淡淡一笑,“又辛苦各位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刘春生已明白大概的情况了,定是那妇人想把他们赶出去,结果反被他们给教训了,他也是有心要助顾沫凌一把,便笑道,“我们头儿和保长都说了,顾姑娘但有吩咐,定要竭尽全力相助,所以,顾姑娘和二公子有什么吩咐,不必客气,只管说。”
“刘哥,我还真有件事想请各位帮忙呢。”顾沫凌立即说道。
“请讲。”刘春生也是恭恭敬敬的洗耳恭听。
“听闻此次从井里打捞上来的不只是那姑娘的尸骨,还有副骸骨,可有此事?”顾沫凌说的很慢,却很清晰,几乎整院子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那妇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正是。”刘春生点点头。
“可能确认那骸骨是何人?”顾沫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却故意拿出来问,目的就是想看看那妇人听到后是什么反应,果然,那妇人惨白着脸,脚步一点点儿的往外移去,只是没移出多少,便被刘春生带来的两个捕快拦住,顿时不敢再动弹。
“若无差错,应该是王绵之妻秦氏。”刘春生的语气却是有几分肯定。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迎回骸骨,让她入土为安?”顾沫凌看了看王瑾珏,问出最重要的一句。
“这个得请示过我们头儿。”刘春生也不敢确定。
“那就有劳刘哥了。”顾沫凌道谢。
刘春生点头,见这儿没什么事,便冲刘氏带来的那些人说道:“几位还等在这儿,是想等人上茶吗?人家家里办丧事,可没空招待你们。”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没错,这就要走了。”
那些人都刘氏娘家的叔伯兄弟们,虽说平时也挺横,可那都是窝里横,哪里敢和刘春生较劲,这一会儿听下来,他们早就明白了,那个姑娘分明就是官府也要给面子的人,刚刚刘捕快不是说了么?保长和他们头儿都交待过要照应的人呢,保长是谁啊,李捕头又是谁啊,那都是池泽镇里说了算的人物。
于是,他们招呼也不和刘氏打,匆匆走了,笑话,犯得着为了个不长进的人得罪他们吗?不值得。
刘氏见他们一走,顿时苦了脸,站在那儿左右为难。
“刘氏,那是你婆婆,你还是在家好好守孝吧。”刘春行临走前还特意“关照”了一句。
刘氏无奈,想走又不敢走,只好乖乖的跪到灵堂边上。
顾沫凌等人也不理会她,径自去忙其他事。
第二天,刘春生又来了,说是李捕头让他们家人去领取秦氏的骸骨。
当天,王瑾珏和顾行全便披麻戴孝的去领回了骸骨,棺木便安放在老太太身边,王瑾珏几乎哭晕过去。
好不容易办完了丧事,王瑾珏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看得顾行全心疼不已,只是也知道谁遇到这样的事,伤心都是难免,所以,也只有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
这儿的事情总算结束了,顾沫凌便和他俩商议着等拜访过刘保长和李捕头就回家,只是那王绮和王琳儿却是如何处置,还得看王瑾珏的。
王瑾珏沉默了很久,还是坚决带他们走。
“有那样的爹娘,他们留在这儿能有什么前途?”王瑾珏的表现并不像是报复过后的开心,而是忧虑,她疲惫的看着顾行全,眼中有哀求,“全哥,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怎么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支持你。”顾行全哪里会怪她,心疼还来不及呢,他相信她这么做定是有理由的。
“七妹。”王瑾珏又转向顾沫凌,她的眼睛已肿得跟桃子似的,“还有件事,王绮他考个功名不容易,七妹能不能帮忙问问刘保长或是李捕头,看怎么做才能不让他受牵连?”
顾沫凌明白了,王瑾珏这么做,居然是想保他们。
“二嫂,其实你大可以不管他们的。”顾沫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奶奶唯一的心愿了,如今我们王家,就只有王绮一个男丁,而且,父母做了什么,可他们总是无辜的,现在那人已入狱获罪,而我,要不是他,我也遇不到全哥,遇不到你们。”王瑾珏边掉泪边笑,“这样想的话,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顾沫凌无语的看着王瑾珏,这都能让她想成好事,这二嫂,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了,算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能解开心里的死结就成。
“我试试吧。”顾沫凌点头。
“这个该怎么办?”顾行全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问王瑾珏。
“我也不想要这些,只是……”王瑾珏看了一眼,兴趣缺缺,“让七妹带到衙门里过个户吧,记到王绮名下。”
顾行全看了看她,没有异议,反正,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
顾沫凌却是大大的意外了一把,这几张纸,居然是这儿的房契,还有几十亩地的地契,还有铺子的契,上面写着的居然还是王绵的名字。
“我奶奶交给我的。”王瑾珏伤感的低着头,“这些年,她居然一直把这些东西藏得好好的,任他们如何问如何闹,都不曾拿出来过,想我,这些年还曾怨过奶奶,觉得她太护着小儿子,觉得她重男轻女,没把我们家放在心上,现在才知道,我是大错特错了……”
“二嫂,都过去了。”顾沫凌觉得现在怎么安慰都是多余的,只好收起契约,“这些东西我会按二嫂说的办,只是,二嫂,你觉得这样值得么?”
“值不值都无所谓了,将来王绮若是出息,便交给他,若是没出息,和他爹妈一样,大不了就是付之一炬。”王瑾珏却似想开了般,打定主意不要这些东西,说罢,她幽幽的一叹,“从此,我与这儿再无半点儿瓜葛了。”
211琐碎后事。
212乔大人的三把火
212乔大人的三把火
回程前,依着约定,顾沫凌前往刘府和李鑫辞行。
到刘府时,刘丰正休沐在家,听到家丁来报,亲自迎到门口。
顾沫凌也不以为意,之前刘丰便是摆出了亲近的姿态,这会儿若是疏离了反而会让她觉得蹊跷。
不过,刘丰并没有将她让到厅上用茶,而是直接进了他的书房,这确是让顾沫凌心存狐疑。
“沫凌啊,坐。”刘丰的书房布置并不奢侈,反而简单整洁,一落坐,丫环上了茶,刘丰便从书案上抽出一份公文,直奔主题,“喏,先看看这个。”
“这是?”顾沫凌没有接,她看到公文上红红的大印,她觉得,她不过是小小村姑,再与他们有多好的交情,也没有资格看官府的公文,再说了,经过上次市集的事,她心里对刘丰也多了一份戒心。
“这是乔大人刚刚发下的公文。”刘丰见她没接,也没勉强,便顺手放在桌上,笑着解释起来。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乔逸轩当然也不例外,这公文上的便是泽城新任县太爷的第一把火。
“第一件,前些年因天灾人祸,有不少难民流民涌入,至今仍有不少人留在泽城辖下,至于多少人却是不清楚,所以,乔大人便想来个大清查,各镇各村有多少户多少人,有多少田地,是祖居还是迁居,若是迁居者祖籍何处,都得一一细查。”
这个倒是和覃勇之前说的一般。顾沫凌细细听着,心里暗叹覃勇消息灵通,不过,也暗暗纳闷刘丰与她说这些的目的。
“这,可是个大动作啊。”刘丰说罢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看顾沫凌倒是颇认真的聆听着,心里也是满意,话锋一转,“这么大动静,单靠几个官几个兵的却是极难,少不得还要下面的村长村民们配合配合,不然啊,指不得清查到猴年马月呢。”
“刘伯伯若有吩咐,尽管直言,只是我不过一介村姑,一不懂这些,二也没有多大能力,不知道能否帮得上忙呢。”顾沫凌猜不到他想让她干什么,只好模棱两可的应对着。
“也没什么,池泽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衙内就我和李捕头那几个人,便有些忙不过来了,这不,正巧知道你到镇上来了,便想请你帮个忙,将这些公文捎带给各位村长。”刘丰笑呵呵看了她一眼,重新拿起桌上的公文,“先让他们查着,按这上面的要求,查仔细记清楚了,等我这儿安排妥当,便会下去实查。”
若只是这样,倒也不麻烦。顾沫凌想了想,上前接下。
“第二件事,却是与你有切身相关了。”刘丰抿了口茶,略略压低了声音,“虽未下达明文,不过我们已获悉,年后便要恢复全城的赋税了,如今,你可算是顾家村一带头一份了,这赋税之事,自是首当其冲,你最好有所准备。”
像顾家村那样偏僻的村子,上面的官府一来是怕麻烦二来是这些村子实在没什么油水,他们穷得没让上面救济算不错了,还谈什么赋税,所以,这许多年来,顾家村一带的村子便被遗忘了似的,除了每年要交的谷粮,其他什么税都给免了,自然,有什么好事也分不到他们头上。
当然了,缴税本就是应该的,顾沫凌前世可是个好好公民,这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偷税漏税的想法,不过,该争取的还是该争取一下。
“刘伯伯,你看我该准备多少?”顾沫凌没有提上次他说的荒山补贴之事,只是想先弄清楚得交多少,可不要把她现在的那点儿家产全给缴了去。
“这个……”刘丰沉吟着,有些为难,“如今却是不知,不过,你也无须太担心,顾家村一带穷困潦倒那许多年,好不容易有人出面做出些成绩,县尊大人应该不会太为难你的,还有,我说的准备并非指银钱,而是你的那一片荒山。”
顾沫凌惊讶的看着刘丰,似是很迷惑。
“还记得当初你买地时我说的话么?”刘丰并不是真的想考验她还记不记得,所以,便继续说道,“开荒,种果林,养殖等等,都是有补贴的,你买下那片地也有数月了,如今开了多少地?种了多少林?”
“一棵都没有。”顾沫凌苦笑道,当初她确是有许多想法,可是纸上谈兵简单,落实起来却难,这段日子以来,大事小事琐事麻烦事不断,连她当初想把山中那些宝贝都发掘出来的计划都给耽搁了,更别提她一窍不通的开荒种地了。
“哦。”刘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指在书案上敲了敲,安抚道,“无妨,如今离年后还有月余,到时就算派人下来,最起码也要过了正月,所以,你还有时日准备。”
“刘伯伯的意思是?”顾沫凌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他为什么这么帮她?
“该种树的种树,该开地的开地,回去好好转转,细细琢磨琢磨。”刘丰高深的一笑,重点说了一句,“最好是寻常百姓没有种的,当然了,就算是寻常的,大片大片的种也是可以的。”
“这个……”顾沫凌苦着脸,叹息道,“我连寻常人家种的什么都不清楚,这可难到我了。”
“比如说,郯城有桑,清城有茶,泉城有百果。”刘丰颇理解的点点头,笑道,“你不会农事又如何?你家里人总有会的吧,回家好好斟酌斟酌。”
话已至此,再傻也明白了。顾沫凌笑着道谢,心想这下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正打算告辞,刘丰手一摆,说起第三件事来。
这也是乔大人三把火中火力最重的一把:览晖山上的隐患。
听到这个,顾沫凌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她忙专注的看着刘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倒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刘丰笑着摆摆手,“只是到时候县尊大人的人马一到,还得劳驾覃公子带一带路,就上次带我们去过的路线便可。”
顾沫凌不作声,她在想刘丰特意提起上次覃天带他们的路线的用意,不知道他想暗示什么?是想说就按上次一次走个过场?
“这么多年了,李捕头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却屡无所获,想来,就算这次府衙的人到了,也难有什么线索,不过,你可能管好你那些手下,可不能乱走哦,免得被当成替罪羊了,那可不值当。”刘丰端起茶杯晃了晃,说罢便低着头吹了吹茶,抿了一口,可事实上,那茶早已没有热气了。
顾沫凌听得心里暗惊,可这会儿却也不能细想,便谢绝了刘丰的留饭,揣着那公文往李府走去。
到了李府,李鑫一家子都在。
李绚见到顾沫凌尤其高兴,拉着她不放手,表情有些可怜兮兮的。
她想问顾承泽的消息,可是父母兄长都在,说话也不方便,有心想拉顾沫凌回她房间说话,却又插不上嘴,不由委屈的嘟着红唇站在一边。
李鑫不理会她,径自打发了他们,只留顾沫凌在厅中叙话,他先是询问王家后事办得如何,又顺便简单略说了一下王络将会有什么样的判决。
事实上,他们是没有审案判决的权利的,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查证各种证据,将人押到县衙交由县尊发落。
不过,李鑫毕竟是多年的老捕头了,对于王络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用问也知道大概,无非就是斩刑或是绞刑,反正,不论哪种刑,王络都难逃一死。
王络有什么样下场,顾沫凌并不关心,不过,她也受了二嫂的嘱托,刚刚在刘府不方便问,可对李鑫却是无妨的,于是顾沫凌便将二嫂的意思说了一遍。
“这事难办,王绮的秀才功名被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再难挽回,不过,如今他以身为父母赎罪,倒也是难得,我能做的也只有向县尊大人陈述事实,如何判还得看县尊大人的,若是可能,让他下次重考也算不错了。”李鑫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谁让他摊上这样的爹娘了呢,唉。”
顾沫凌现在有些明白二嫂为什么答应收下他们当差了,原来还是为了成全王绮的孝名。
“你去过刘府了?”李鑫也不愿多说这些,便转了话题。
“是,刚从那边过来。”顾沫凌将那公文放在茶几上,“这是刘伯伯让我转交给各位村长的。”
“嗯,最近事多,我们一时抽不出人手。”李鑫显然也是看过的,只瞄了一眼便点了点头,“这事儿说难不难,就是繁琐,够他们忙的了。”
顾沫凌便顺着提起刘丰和她说的话,说罢又向李鑫讨招:“李叔,你看我该种些什么才好?”
“他对你倒是关照。”李鑫听完咧了咧嘴,笑容却有些牵强,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问题,“这三件事,唯第二件与你有联系,只是,你也不必过于听他的话,短短两月能种出什么东西来?可别弄巧成拙了。”
顾沫凌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李鑫流露出对刘丰的不满。
“此事邻县倒是有例可查的,你时间仓促,倒是可效仿一下,回去之后,也不需刻意去种些什么,只要到山上转转,把那杂草除一除,树木归整归整,看着像模像样便可。”李鑫的异样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往常那样的爽朗,“他既有心助你,不论你有没有种东西,这补贴都是少不了的。”
居然还能这样……顾沫凌无语了,不过,这第二个却不是她最关心的,她关心的还是千竹寨的事,虽然知道覃勇已有了安排,可是万一乔逸扬有所准备了呢?
212乔大人的三把火。
213惹不起的人
213惹不起的人
临别时,顾沫凌又问起田契房契过户的事,李鑫拿着她带来的王家的各种契,细细想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二嫂如此宽宏大量,不过,按我说,这契还是别急着改,还是等将来酌情再定夺为好,万一那王绮也是个不争气的,这些东西还是让你二嫂自已留着妥当。”
顾沫凌想想也是,便收起了各种契,辞行出来。
王家的事已了,王瑾珏也不想多待下去,便辞了两位姑姑的好意,准备带着王绮和王琳儿回去,刘氏见王瑾珏竟是说真的,不由急了,扒拉着门框又哭又闹,最后,还是王绮和王琳儿一人一边将她扶回房,也不知说了什么,再出来时竟安静了下来,虽然脸上仍挂着泪,可手上却多了两个小包袱,甚至还跟在后面一路相送。
看到这样的刘氏,顾沫凌忍不住又是叹气,对自已的儿女倒是体贴小意,对人家的孩子却那么狠心。
顾沫凌侧头看了看王瑾珏,见她倚在顾行全身边,面无表情的低眉顺目,不由又是一叹。
“七小姐,前面有个小饭铺,我们要不要准备些吃的带着?”魏四明比较细心,想着这一路还要露宿,又多了两个人,总得多备些吃的喝的带着,所以,一路上,他都在留意着哪儿有饭铺点心铺。
“嗯,你去吧。”顾沫凌拿了些碎银子给他。
魏四明双手捧了,快步朝那饭铺跑去。
顾沫凌等人便等在一边,刘氏瞅着机会和一双儿女嘀嘀咕咕,王瑾珏也不理会他们。
顾沫凌也不想听刘氏翻来覆去的“注意身体,保重好自已”之类的话,便转过头打量起四周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池泽镇的中心,商铺林立,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有那文人雅士三五结伴,边走边摇头晃脑的掉着书袋,也有那乡绅富贾,带着随从行色匆匆,偶遇上相识的,便抱拳拱手略作寒暄匆匆别过,也有那背着箩筐衣着朴实的村民惴惴的边打量边寻找着自已的目的地,也有那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扫相约着停在胭脂铺里,叽叽喳喳的挑选着喜欢的胭脂水粉。
顾沫凌极有兴趣的注意着这些人,忽然间,她发现了一个身影。
斗笠、银发、白衣……就这么显眼的出现在人群里。
梅若颜顾沫凌的心猛的一紧,下意识的侧过身,往小饭铺看去:四明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要是被梅若颜看到,会不会对二哥他们不利?
不知为什么,顾沫凌从第一次见到梅若颜,便有种发自内心的冷意。
怎么会这样?人家明明说了不会伤害她的,可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就像是腊月天,掉到冰窖里般,从骨子里透着冷意。
“喂,不长眼睛啊”忽然,边上响起一声女子怒斥声,紧接着,便听到魏四明结结巴巴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唉,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魏四明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出意外了呢,这么一闹,那梅若颜不注意这儿才怪。
不过,事情都发生了,怪谁也没用。
顾沫凌转过身去,看向魏四明,只见一锦衣女子气势汹汹的拦着魏四明。
那女子,挽着和顾沫凌一样的垂鬟分肖髻,只是比顾沫凌多戴了些珠玉,她穿着对襟的窄袖白袄,衣领、袖口和衣摆处绣着紫色的梅花,一层层的,由浅及深,下穿紫色罗裙,阳光映照下,隐隐能看到裙摆处也有朵朵梅花盛开。
只是此时,那女子怒气冲冲的模样着实不怎么样,至少在顾沫凌眼中看来,非常的不怎么样。
“怎么了?”顾沫凌轻声让顾行全几人等在边上,自已走上前去。
“七小姐,我……不小心……”魏四明也知自已理亏,抱着个大纸包连连向那女子行礼致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那双眼睛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一人你看不见啊?哼,既然没用,留着作甚,还不如我替你取了去。”那女子还没开口,后面便冲上来一个丫环,右手虚抓竟朝着魏四明的眼睛抓去。
魏四明吓得不知所措,呆呆的立着,连手中的纸包掉到了地上也没注意到。
居然这么毒辣顾沫凌一惊,伸手一拉,将魏四明护在身后,左手已扣了银针挡上,眼见着就要扎上那丫环的手掌,却觉身边黑影一晃,两人的手腕同时被人扼住。
顾沫凌下意识的抽手,却不能动弹分毫,手指一弹,银针便急射向那黑影,那黑影这才松了手,不过,却似徒手接住了那几枚银针。
这一瞬间的功夫,顾沫凌已退后了几步,将魏四明推向了顾行全那边,魏四明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连地上的纸包也不捡,仓惶的跑到顾行全身边,仍有些惊恐的看着那个丫环。
“姑娘好没道理,我不过是个拉架的,居然拿针刺我。”那人低低的笑着,声音却极是动听。
顾沫凌只一眼,一颗心便沉了下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想躲开这梅若颜,结果却偏偏要撞到他手里。
“二……二弟。”那女子却怯怯的开口了。
顾沫凌一听,心更沉了,又来一个梅家的,这池泽镇有那么好吗?司瑜往这儿跑,梅若颜往这儿跑,现在又来一个。
“大姐,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儿惹什么事?”梅若颜脸一板,冷冷的看着那女子,那模样哪里像个为人弟弟的,反倒有些像兄长管教妹妹。
不过,顾沫凌可没兴趣看他们姐弟俩叙家常,她自顾自的捡起地上的纸包,检查了下,幸好只是散了一角,没将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便拍了拍外面的灰尘,转身便要走。
“顾姑娘。”梅若颜一闪身,挡在顾沫凌面前,笑靥如花。
顾沫凌觉得用这个笑靥如花来形容一个男子似乎太过恶搞,可是,此时此刻,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梅公子,我家下人是不小心撞了那位姑娘,可是,他已道歉了,何至于要夺人双目。”顾沫凌冷漠的直视着梅若颜,仍然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她却感觉到他对她的兴趣。
“侍莲,还不过来谢罪”梅若颜看着顾沫凌,却是在命令那个丫环,语气极淡极淡。
那丫环竟吓得一个激灵,心里纵然是千不愿万不甘也不敢流露出半点儿,低眉顺眼的上前,躬身向顾沫凌致歉:“对不起。”
“这是谢罪的态度么?”梅若颜仍是不冷不淡的说着。
那丫环闻言“咚”的一声,跪倒在顾沫凌面前,竟连连的磕起响头来,“嘭嘭”几声,再抬头时额上已然青紫渗血,她颤着唇,仰望着顾沫凌求饶着:“姑娘饶命。”
“梅公子好大的威气,不过是说句对不起便罢的小事,居然也能变得如此严重。”顾沫凌毕竟心善,有些不忍看那丫环的模样,便略侧了侧身,语带讥讽的挤兑梅若颜,“罢了,我接受道歉,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顾姑娘欲往何处?”梅若颜轻笑。
“从哪儿来自然是回哪儿去。”顾沫凌不想再扯下去,便懒懒的冲他一抱拳,转身就走。
这一次,梅若颜没有拦着,他看着顾沫凌几人走远,才回头去看那女子。
“二弟,你怎么在这儿?”那女子温温婉婉的问,脸上露着讨好的笑意。
“我还没问你呢,你们怎么在这儿?又偷跑出来的?”梅若颜语气里多了一份无奈,他嫌恶的扫了一边的侍莲一眼,不悦的说道,“管好你的人,别净惹事,这儿可不是京都,若不是我刚好遇上,你这小贱婢的手都得废了。”
“那人是谁?”女子很好奇的看着顾沫凌等人离开的方向。
“你我都惹不起的人。”梅若颜没好气的应了一句,转身挥了挥手,“来人,送小姐回京都。”
“我不回。”女子一听,忙上前紧紧扒住他的手臂,有些赖皮的看着梅若颜,“爹爹也来了,我是跟他一起出来的。”
梅若颜想抽手却抽不回来,只好无奈的由她扒着:“梅若素,你就不能像个真正的大小姐么?这样成什么样子?”
“不管,你是我二弟,怕什么的?”梅若素却吐了吐丁香舌,俏皮的笑了,一听二弟这话她就知道他妥协了,“二弟要去哪儿?带我一起吧。”
梅若颜冷哼一声:“你先放手。”
“好。”梅若素很干脆的撒手,侧着头笑看着他。
而那边,顾沫凌带着人出了镇,便停下脚步赶人。
刘氏再怎么不愿意不舍得,也没有办法,只好挥泪和一双儿女告别,她甚至拉下脸面求到王瑾珏面前:“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们,和绮儿琳儿没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求你看在姐弟的情份上,别太……好歹都是王家的人。”
“现在才知道都是王家人?未免太晚了吧。”顾沫凌听得极不爽,在边上应声,“当年你们卖我二嫂的时候可想过她也是王家人?只怕那时,你们只顾着数银子吧。”
“……”刘氏低着头,无言以对,她何尝不知道自已做了什么,只是现在面对的是她的亲生儿女。
“走吧,再拖晚上不能安眠了。”顾沫凌撇撇嘴,不想多费口舌,她还在想着那个梅若颜,不知道他出现在这儿做什么?刚刚遇着了,会不会对她们不利?这儿可不是顾家村,他会不会没有顾忌?
想到这儿,顾沫凌便又一声长叹:师父啊师父,你究竟有什么秘密啊,居然死后也能让梅相的人也对你如此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