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京都来的贵人,那些都是贵人的随从,肩负主子安危才会郑重些。”顾沫凌皱了皱眉,却没什么可说,只能让人自已谨慎些。
“醉桃源早些开张就好了。”又是贵人……寻梅无奈的嘀咕了一声,自去办事。
顾沫凌坐了一会儿,起身踱出门,果然,这个院子的三个门,守了六个随从,一个个板着脸提着刀,环胸而立,不过,他们也算识相,对来往的丫环小厮们一律置之不理,只是人家气势摆在那儿,就是不理人,也让丫环小厮们很是惴惴,几个护院则是警惕的看着他们。
鹊巢鸠占……
顾沫凌冷冷一笑,抬脚向隔壁院子走去,想来李氏他们一定会不安,还是先去安抚一下。
“凌儿,客人安排好了?”到了那边,李氏却笑盈盈的,她身边还坐着文氏和魏氏。
文氏见到顾沫凌,起身福了福。
“安排好了。”见她们无异样,顾沫凌这才放心下来。
“没想到我们家凌儿认识那么多贵人呢。”魏氏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道,“只是那位公子的头发……”
“婶子。”顾沫凌怕她说出什么惹来是非,忙打断她的话,见魏氏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意识到自已似乎太过于急切了,忙又笑道,“婶子,那位公子不喜被人谈论,所以……”
她说罢,又看了看院外面那些人。
魏氏顿时明白了,那些人可不好惹,忙掩住自已的嘴,笑了笑:“对对对,瞧我这张嘴。”
文氏安静的坐着,似乎没有听到她们话似的,只是绞着手帕的双手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217梅家姐弟来访。
218覃天与梅若颜
218覃天与梅若颜
顾沫凌以为,梅若颜等人住进来之后,日子会变得有所不同,可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有些偏执行。
每天一早,梅若颜便带着他的随从们出门,天将黑时才回来,他甚至连个随从也没给梅若素留下,每天忙忙碌碌的做他们自已的事,似乎真将顾沫凌家当成客栈般,只除了第一天,院门口也没了守卫的随从,想来是得了吩咐,不再“扰民”了吧。
而梅若素,似乎也挺习惯这儿的生活,她也不出门,性子似乎也挺随和,没两天便和李氏以及杨二春她们混得极熟。
顾家村的日子依然平静,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有多么危险,村民们已有些习惯了顾沫凌家接连不断的贵客盈门,倒是颇关注顾行英的婚礼。
顾沫凌在家待了两天,见此情景才略略安心些。
杜十一那日接到寻梅的话,便抽调了人手去完成顾沫凌交待的事,他是个极聪明的人,见顾沫凌突然抽调他去做原本不属于他的事情,心里便对那所谓的贵客起了疑心,当即便用他们的方式通知到了覃天那儿。
入夜时,覃天等人便都知道了梅若颜入住顾家的事。
该安排的,他们早已安排,所以,知道情况后,马上行动了起来,封锁了千竹寨的各个小路,仅用了半夜的功夫,千竹寨便面目全非,如同荒废了许多年的废村子般。
若是顾沫凌见了,定然会以为她来错了地方,可是,她这个时候自然是没空的。
按着文氏所说的,再结合自已前世对嫁接插种树木的那点点儿知识,顾沫凌指挥着人剪了许多桑枝栽下,又让人去将离得较远的那些桑树连根带土的移种过来,没几日,便显出几分规模。
种完了这些,顾沫凌又让杜十一带着人整治这一片的山地,将原先在这儿管事的陈春和王亮抽了出来。
“十一哥,先清两顷桑地,两顷棉花地,用围墙圈起来,接下来我可能没空过问这儿的事了,你们辛苦一下。”五哥成亲在即,年关又近,家里事情众多,顾沫凌也不能置身事外。
“东家放心吧。”杜十一很爽快的答应。
“有什么事随时来家找我。”他做事,顾沫凌自然放心。
腊月十八,顾行英大喜的日子。
一早,覃勇和覃天便带着礼物上门了。
覃勇是小雅的父亲,作为亲家,他自然要来贺礼,而覃天是准女婿,丈人家有喜事,他自然也少不了要走这一趟。
江南江北捧上礼物,便去给顾承泽等人帮忙。
看到他们,顾沫凌不由心里一紧,不过,却不能表现什么,因为今天,梅若颜等人一个也没出去。
“凌儿。”覃天去拜见过了顾言生和李氏,便到了这边,一进堂屋,目光便投向了梅若颜。
梅若颜这人,想让人不注意他极难,且不提他那长及腰际的银发,便是他天天穿个白衣戴个斗笠便够让人侧目了,就像现在,他坐在这屋里,也没把斗笠取下来过,这让前来喝喜酒的客人们很是好奇。
“姑爷请喝茶。”仍是默儿进来奉茶,奉上茶,她又恭敬的朝覃天曲了曲膝,目光却扫过梅若颜,一触便收了回去,然后低眉顺目的退了出去。
“这位是?”梅若颜听到默儿的话了,不由感兴趣的抬了头去看覃天。
“覃天。”覃天笑着拱了拱手,“想必这位就是梅公子吧?”
“正是。”梅若颜点点头,看了顾沫凌一眼。
“听凌儿早时说起过梅公子仗义,覃某在此谢过梅公子维护之意。”覃天坐到顾沫凌原来的位置。
“仗义?覃兄此言从何说起啊?”梅若颜似是有些莫名其妙,笑着问道。
“凌儿从镇上回来便提起来梅公子,今日见着公子便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几日的贵客便是公子你,等我家五舅子吉日,我定重设宴席给公子接风,还请公子赏脸。”覃天一口一个公子,谈笑风生间,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谢覃公子美意。”梅若颜笑着摆摆手,看着他说道,“恕我冒昧,敢问覃公子的覃字是哪一个?”
顾沫凌心里猛的一颤,面上不敢有半分流露,她怕自已看他时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别样的眼神,便装着喝茶,低下了头。
“覃思之覃。”覃天居然没有用化名,他面露微笑,坦然相告。
“哦~~”梅若颜的声音有些怪异,他长长的“哦”了一声,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和当年赫赫有名的覃都督一个姓啊。”
“或许,五百年前是一家吧。”覃天微笑着点点头,虽然看不到梅若颜的眼睛,但是他还是很礼貌的看着他,目光清澈坦然,他本来就是覃家后人,这说话的当然极自然。
梅若颜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他面朝着覃天,却不知道在看谁,只是嘴角扬起似是露着笑意。
顾沫凌放下杯子再抬头时,便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突然极讨厌他的斗笠,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最是吃亏了,他能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可他的却隐在了半笠下,让人弄不清他现在究竟是在看人还是在干嘛。
莫非,他也是瞎子?顾沫凌恶作剧的想着,目光瞟向梅若颜。
“二弟。”这时,梅若素姗姗下楼,今天的她,梳着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枚乳白珍珠簪子,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蝶形步摇轻轻摆动,身上穿着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嬉花的上衣,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双手拢在袖中放叠在腹前,下面是一袭浅蓝绣白玉兰的长裙,腰间系着紫色银丝暗纹的腰带,仍挂着那个香包那个玉佩。
她优雅的下了楼,来到梅若颜身边,眼睛却看着覃天。
“这位是覃公子。”梅若颜居然站了起来,和颜悦色的给梅若素介绍覃天。
顾沫凌看在眼里,心里极是惊讶,这些天他们姐弟俩虽相处融洽,可她却仍看得出这当姐姐的极怕这当弟弟的,而这弟弟的似乎也极习惯无视姐姐,可眼下,却是怎么了?
梅若素似乎并不觉得盯着一年轻男子看是件失礼的事,她专注的看着覃天,嫣然一笑,盈盈下拜:“若素见过覃公子。”
“梅小姐不过多礼。”人家这么正经的行礼,覃天自然也不好端着架子,他怎么说也是这儿半个主人了,便站了起来,拱手还礼。
顾沫凌在边上看着,没来由的心里一滞,突然觉得这梅若素比那个杜凤还要讨厌。
她低头,看看自已身上的衣衫,不过是件湖蓝色罗裙,上面绣有点点儿兰花,腰上系着同色宽腰带,外罩着浅蓝色长棉袍,简单清雅,却是及不上梅若素那份优雅贵气。
第一次,她在意一个女人的打扮来。
她讨厌杜凤,却并不是因杜凤长得有多美,而是觉得杜凤离覃天太近,又有那青梅竹马般的情意在,纵然是对覃天再有信心,对自已再有自信,心底也是不安的。
可是,眼前的梅若素却让她有种危机感,很显然,梅若素比她漂亮,比她优雅,还是正宗的千金大小姐。
第一次,她记起覃天的真实身份来。
虎门之后,若覃府没有遭受那样的冤屈,那么,覃天的妻是不是就是像梅若素这样的名门淑女呢?
顾沫凌心下有些失落,一时竟忘记了一件事:覃家与梅家的血海深仇。
“凌儿。”正恍然间,手上一暖,却是覃天站在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他低头看着她,微皱着眉,“怎的手这么凉?”
顾沫凌回过神,看了一眼他的身后,见梅若颜和梅若素都在,不由脸一红,却没有抽手,而是暖暖一笑:“没什么的,想来是今早没有做事的缘故吧。”
“你在这儿陪客人,我去给五哥帮忙。”覃天捂了捂她的手,责怪的说道,“让她们给准备个汤婆子,天寒了,注意身子。”
“嗯。”顾沫凌点点头,看着他向梅若颜打过招呼走出了堂屋。
梅若素极好奇的看着她,欲言又止,身后的丫环雪茹却一脸不屑的看着顾沫凌。
顾沫凌没理会她,只是笑着向梅若素说道:“梅小姐可用过早餐了?今儿人多,丫环们或许会有疏忽,还请诸位不要拘谨,一切自便才是。”
经覃天那么一握,顾沫凌心里那点儿闷闷的也是来得快去得快,没错,再漂亮的千金淑女又怎么样?现在的覃天不是覃家公子,现在的他是她的,这儿也是她的地盘。
“已用过了,顾小姐若忙,便自去忙吧,我们姐弟会自已照应的。”梅若素笑着,目光还在顾沫凌身上转悠。
顾沫凌也没出去忙,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只端坐在那儿,笑意盈盈的和梅若颜说着各种没营养没内容的话。
“顾小姐与覃公子是?”梅若素似乎对覃天很感兴趣,在边上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是我的未婚夫婿。”顾沫凌大大方方的笑着,没有丝毫拘泥,她注意到,雪茹的目光更加不屑了,似乎她刚刚和覃天那样不避人的接触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
“哦……”梅若素明显的失望,不过,只一会儿她便温婉的笑道,“覃公子气宇轩昂,顾小姐真有福气。”
那当然。顾沫凌笑而不语。
218覃天与梅若颜。
219麻烦
219麻烦
就像上次顾行正成亲时一样,今天也一样的热闹异常,聊了梅若颜那十个木头随从之外,哪个不是高高兴兴欢欢喜喜?
可谁也不知道,在顾沫凌家的老屋里,便坐着两个愁眉不展的人。
“小姐……”王西担心的看着自已的,喊的却不是或是孩子她娘,只是,他刚刚一张口,便被文氏捂住了嘴,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嘘”文氏竖起一指示意他噤声,那紧张的模样与平常的淡然判若两人,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侧着头细细的听了听,才轻轻的松了手,嗔怪的看着他,“你又忘了。”
王西憨态可掬的搔搔头,不过,他很快便又紧张的问道:“我们怎么办?”
“唉,我也不知道。”文氏叹了口气,颓然坐在床上,“这么多年了,你我容貌大变,来的又不是他本人,想来也不会被认出来。”
“真不知道他们干嘛来的。”王西也叹气,这几天,他们两个担惊受怕的,就怕被他们给认出来。
“可能,是冲着小姐来的,我好奇的是,这顾小姐究竟是什么人,那个覃姑爷,又是什么人……”文氏的眼神有些迷茫,顿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惊又喜的一把拉住王西,颤声问道,“你说,他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那个孩子?”
“你是说……”王西被她弄得紧张兮兮的,不过,他显然也很惊喜,“大公子的孩子?”
文氏重重的点头,目露期盼,紧紧的盯着王西。
“要不,我试试他?”王西被这个可能弄得坐不住了,他激动的紧握住文氏的手,站起身却弯着腰与她对视。
文氏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黯然的松手:“不成,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王西没了主意。
“要试也得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再试。”文氏长长叹了口气,似是要把心时积压的各种压抑都吐出来似的,“这些天,我们都小心些吧,尽量别和他们碰面。”
她这么说,王西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与此同时,凝萃堂也就是顾沫凌的那年练功场里,方清鸿将自已关在屋子里,怒目圆瞪的对着灰白的墙面,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单薄的胸膛不断起伏着。
“先生。”王绮提着刚烧开的热水轻叩着门。
可是,木门紧闭着,里面也没有声音。
王绮纳闷的看着那门,很不理解先生这是怎么了,这段时日,他总是把自已一个人关在屋里,好像……从知道东家家里来了贵客起,他就这样了。
“先生。”王绮有些担心,来这儿后,先生虽然不苟言笑,对他的要求又严,可是,却是很照顾他的,而且,今天东家有喜,凝萃堂也放了假,所有人都去帮忙了,只除了先生和他两个。
“先生。”王绮第三次抬头叩门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方清鸿平静的出现在门口,王绮忙示了示手中的大茶壶,恭敬的说道,“先生,水开了,可以沏茶了。”
“嗯。”方清鸿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径自转身走进屋里。
王绮也不介意,跟着走了进去,熟练的掀开桌上陶制茶壶的盖子,注入些许热水,捏着陶制茶壶的把子晃了晃,倒净水,从边上的盒子里取了些茶叶放进去,注上热水,倒掉,再注入,才盖上盖子,又将桌上的茶杯一个个用热水洗过烫过,才放下水壶,斟满一杯双手奉到方清鸿面前,恭敬的低头:“先生请用茶。”
方清鸿站在床前,看着那墙面,一动不动。
王绮心里虽奇怪,却也极耐心的等着。
许久许久,直到王绮觉得手臂酸软的时候,方清鸿才似想起了他似的,恍然转身,却碰上了王绮手中的茶杯。
“啪”茶杯碎裂成片,水全洒在了王绮手上,所幸,等了这么久,水已变温了,王绮的手才幸免于难。
“你没事吧?”方清鸿有刹那的紧张,不过没一会儿便恢复了常态,对这个学生,他倒是挺赏识,现在也不再是为了当初顾沫凌特意嘱托才磨练王绮。
“没事,茶已经凉了,我再给先生倒一杯。”王绮顾不得拭自已手上的水渍,快手快脚的取了簸箕和扫帚,将茶杯碎片扫干净,这手拭了拭手,重新满上一杯,“刚沸的水,先生当心烫嘴。”
刚沸的水,烫嘴……是啊,他们现在正是得意的时候,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能是敌手?与其以卵击石,不如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方清鸿又出神了。
王绮没想到自已一句关心的话居然让方清鸿思绪连翩,他见方清鸿再一次出神了,生怕自已呆在这儿又会打扰到他,便将茶杯放回到桌上,朝方清鸿躬了躬身:“先生,学生先回房看书了,若有需要,请吩咐。”
抬头见方清鸿双目迷茫,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出门,走了几步,似想起了什么,又回去将那剩余的热水提了出来,放回到灶上热着。
方清鸿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心情已渐渐的平静下来,思路也开阔了不少。
那些人为何而来?为何住在顾家?难道东家居然也和那些人有牵扯么?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不行,得找个机会试试她。方清鸿越想越不对劲。
顾沫凌和覃天此时正忙着,当然不知道他们都被人“惦记”上了。
徐村离得远,所以,迎亲的队伍一早出的门,直到近黄昏才回来,这还是徐媒婆调停的结果,新娘从这边出发,新娘从那边出发,在半路上迎回来的。
夕阳西下,映染满天的红霞,新娘子如同上一次婚礼那般风光的被迎进了顾行英的院子。
这一次,顾沫凌没了去瞧热闹的心情,因为她看到了徐翠英家的两个极品嫂嫂,她不知道这合不合规矩,也不在意合不合规矩,只是,那两个极品嫂嫂来了之后,喜笑颜开的看了一圈之后,便往梅若素面前凑去。
两人的接近,让梅家随从顿时警戒了起来,可那两人却无视了那些随从能冻死人的眼神,径自凑了上去:“这位小姐面生的很啊?也是我们新姑爷家的亲戚?”
“并不是。”梅若素倒也随和,展颜一笑,“我们是顾小姐的朋友。”
两人哪里见过这么美的小姐,见她一笑,就如花朵绽放般,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顾沫凌远远的看到,梅若素虽然好说话,可边上的那些个可都是杀神,她就是看徐翠英的两个嫂嫂再怎么不顺眼,今天也得好好的照应着,安全的送两人出村去。
“默儿,请那两位到那边院子里坐。”顾沫凌担心归担心,却不想过去多费口舌,便叫过默儿,自从梅家姐弟来了以后,她在场时都是默儿来伺候着,当然了,家里这些丫环们也就默儿应对最得体。
默儿应了,轻巧的来到那边,先给梅家姐弟行了礼,便笑着转向那两人:“两位夫人,那边备好了点心,请两位夫人过去用茶。”
两人听到默儿称她们为夫人,顿时喜上眉梢,不过,她们却还不忘向梅若素招呼:“小姐也和我们一起过去坐坐吧。”
默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喊她们夫人是给面子,可她们还真把自已当成人物了,她小心的抬了抬眼,看到梅若素倒是面带微笑,可是身后的雪茹却是很明显撇着嘴,眼中的嫌弃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偏偏两人却似没看到般,还一脸期待的看着梅若素。
“两位去吧,我们在这边坐也是一样的。”梅若素的涵养自然非同寻常,就算对一个人如何厌恶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微笑着,婉转的拒绝。
“这边也有啊?那我们就坐这边吧。”两人却想顺杆爬,借机巴结眼前的贵人,她们不是瞎子,这两人装扮可比顾沫凌还要贵气许多,要是能巴结上……两人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
“两位夫人。”默儿冷汗都下来了,这两人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人家说这么明白了,居然不明白?她一急,忙上前一步曲了曲膝,不着痕迹的拦住了两人的路,笑道,“那边快开始拜堂了,两位夫人可是贵客,岂能不在场呢?”
“对对,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两人这才恍然,还要向梅若素说些什么,被默儿三催四请的走了。
顾沫凌盯着她们进了隔壁的院子,才算松了口气。
不过,身为主人,梅若素那儿也得有所表示才行,不然,梅若素心里要是存了疙瘩背地里找人算账可麻烦了,毕竟,梅若素那丫环的狠辣她也是见识过的,有那样一个丫环,还有那样一个弟弟,梅若素能是什么好人?
“梅小姐,抱歉,那两位是我家五嫂的娘家嫂嫂,从未见着梅小姐这般的国色天香,一时失礼,还请见谅。”顾沫凌耐着性子,她还没这么拍过别人马屁呢,不过,她宁愿自已打机会收拾那两个,也不愿梅家的人插手,他们动手,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219麻烦。
220妖媚梅公子
220妖媚梅公子
酒席散后,已是深夜,徐家送嫁的人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包括徐媒婆,都被安排在了顾行英那个院子的二楼,派了两个丫环小厮照应着。
顾沫凌和顾承泽站在门口的空地上,看着忙碌的人影,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干嘛叹气?”顾沫凌失笑的看着顾承泽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暖暖的,下一次就该轮到他了,“六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提亲?”
顾承泽也在看她,当初在镇上擦肩回眸的那一瞬,天知道他有多么的震惊,自从知道自已不是石家人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寻找自已的亲人,没想到,那一刹那的回眸,真的让他如愿了。
“过完年吧。”顾承泽暖暖的笑着,“今天已是十八了,我准备明日多带些人再去趟镇上,多买些东西回来,今年好好的过个团圆年。”
“是呢,第一个团圆年……”顾沫凌笑着,心里却想起了前世的母亲,微微有些难过,一直以来都是母女俩相依为命,如今她在这儿有爹有娘有一大家子亲人,可母亲……
“有心事?”她些微的低落,被顾承泽一眼看穿。
“没,只是心有所触。”顾沫凌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顾承泽,“六哥,这次去镇上,你……去不去石府?”
顾承泽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看了看顾沫凌,转身看向村外隐隐绰绰的树影,忽然间,心烦意乱起来。
他想起了这十六年来石家夫妻对他的种种宠溺,想起每年除夕守岁夜,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笑语欢颜……
“去吧……”顾承泽叹了口气,以一种不确定又似是劝服自已的语气回了一句。
顾沫凌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双胞胎哥哥。
“两位好兴致。”此情此景语言已是多余,偏偏有人很不识相的打破了这静默,虽然声音极动听,却不受人欢迎。
顾沫凌兄妹俩同时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
“梅公子怎的还未安寝?”顾沫凌淡然一笑,客气的问。
梅若颜缓步踱到两人面前,唇边带着笑意:“沾染了喜气,一时竟难入眠,便出来走走。”
顾沫凌会信他才怪呢,不过也不能说破他,便淡淡一笑,说道:“寒家简陋自是有诸多不便。”“大宅虽静,夜深时却也难免孤寂,哪有此地温馨自如?”梅若颜手中握着玉笛,环顾着顾家的院子,似乎也是感概连连,“我还真想抛去一切,隐居于此,过那男耕女织逍遥快活的日子。”
可是,顾沫凌对他戒心极重,自然不会把他的这番话当真。
“梅公子长久京都,见惯了繁华盛世,乍来此时觉得新鲜也是常理。”顾承泽在这儿住的时日比梅若颜长,自觉对这儿的一切比梅若颜有话语权,便笑道,“可这话让世代生活在这儿的乡亲们听到了,定然不会苟同。”
梅若颜无言,只是静静的听着。
“祖祖辈辈,面向黄土背朝天,却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生计,更甚至,有许多人连生计都难以维持,梅公子若生于斯长于斯,还会觉得此地逍遥快活么?”顾承泽很平静,看向笼在黑暗中的顾家村眼中却是带着淡淡的忧伤浓浓的坚定。
梅若颜无语,紧抿着唇顺着顾承泽的目光看了许久,才沉沉的问:“既如此,你兄妹二人为何还要回来?”
顾承泽一滞,唇蠕了蠕却没说出话来,他能说自已有心想改变这里吗?可事实上,他没这么圣人,他只想让自已变得强大,然后保护好自已的家人,如此而已。
“因为我们的根在这儿。”顾沫凌却是淡淡一笑,转身看着自家的院子,心头满满的温暖,这儿是她的家,有她的爹娘她的家人,“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虽人微力薄,却也是一片赤子心。”
“金窝银窝……呵。”梅若颜讥讽的一笑,没再说什么,却意外的邀请,“夜漫漫,两位可有兴趣与我把酒同酌?”
顾承泽和顾沫凌两人相视一眼,虽纳闷却也同时点了点头:“请。”
顾沫凌也不用丫环们帮忙,自已去挑了些下酒的小菜,烫了两壶酒,端上二楼,今晚几乎每个院里都人满为患,也只有梅若颜所住的二楼清静些,便摆在了梅若颜住的房间里。
到的时候,覃天也在,看到她温柔的一笑,帮着将酒菜布好。
四人围桌而坐,边上没有丫环小厮伺候着,顾沫凌便主动提起酒壶替他们斟满酒,才给自已也满上一杯。
“请。”覃天很自然的端起酒杯示意,很有做主人的自觉。
顾承泽也很随意,跟着端起杯子。
四人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顾沫凌虽是女子,但些许酒量却是有的,再说了,有那样一个嗜酒如命的师父,熏也熏出酒量来了。
“梅兄,在这屋子里何必再戴着这玩意儿?”几杯酒下肚,覃天便很“自然熟”的和梅若颜称兄道弟,一反平日冷漠的样子,就好像他们本就是相交多年的旧识似的。
顾沫凌心知覃天这么做必有目的,事实上,这句话她很早就想说的,只是碍于礼貌才没有问,好奇梅若颜的反应之余,心里也为覃天的这番“异常”惊讶,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热情的时候。
梅若颜微扬着唇角,慢条斯理的放下杯子,轻笑着:“覃兄说的是。”
说罢,便抬手解开斗笠的绳结。
他如此好说话,顿时让顾沫凌看得大跌眼镜,覃天想试梅若颜她是能理解的,可是这梅若颜为什么这么配合呢?难道他对覃天起了疑心?想到这儿,顾沫凌心里顿时一凛,危险感顿现,不过,她也深知眼前这姓梅的不好惹,她不能露出半点儿异样来。
这点儿她倒是能做得到。
斗笠缓缓取下,银色长发随之轻扬,有几绺被斗笠带下,拂到了梅若颜脸上,贴在他沾染了酒渍的薄唇上。
一刹间,顾沫凌三人目瞪口呆。
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总是遮着自已的脸了,这模样,分明就是妖孽啊。顾沫凌出神的看着面前的那张脸。
长眉入鬃,细长的丹凤眼闪煜煜的风采,眉角微翘,顾盼间媚意横生。
怪不得他老是戴着斗笠,这样一张比女子还要妖媚七分的脸,现于人前该是怎样的轰动?而他,偏又是做那样冷漠人性的事,试想,一群冷若冰霜铁石心肠的血腥杀手面前,站着这么一位倾城倾国妖媚入骨的美少年,是什么情景?
挡去了那双天然媚态的眼睛,他才能塑造出冷面的效果,可现在,他什么也没坐,就是摘下斗笠坐在那儿,什么冷面什么威仪,统统没有了。
顾沫凌心里突然涌入一丝怜悯,这样的貌这样的发,给他带来了多少困扰?
“很意外么?”梅若颜苦笑着垂眸,伸手拿过顾沫凌手中的酒壶,替各自满上,然后自顾自的端着酒杯浅酌,幽然说道,“上一次在人前摘下这斗笠……好遥远的事了。”
“换我也会这样。”顾承泽理解的点点头,不再盯着梅若颜看,一个男的长成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俩穿一样出去,也会轰动的。”梅若颜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几个对他的注视,摘下斗笠之后他便变得随意放松。
“梅兄因何会来这儿?”覃天淡淡一笑,看了看顾沫凌,又问。
“几位可听过二十年前的覃将军?”梅若颜浅笑着看了覃天一眼,放下手中的杯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当年覃将军被陷害冤死,一门忠烈无一幸免,数月前却突闻覃家尚有后人幸存,我素来敬仰覃将军英名,便自荐请缨出京查访,就到了这儿,说来也巧,覃兄倒是和那位覃将军同姓呢。”
顾沫凌心里已然是惊涛骇浪般,她惊讶的看着梅若颜:“覃将军?梅公子不会以为天哥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什么覃家后人吧?”
覃天却是笑得坦然,面朝梅若颜说道:“没想到居然能与将军同姓,不知那位将军是什么样的英杰?”
梅若颜看着他,微笑着:“覃元威覃老将军,四十岁便官拜都督,驻守边城三朝,战功赫赫,其嫡子覃文渊覃将军,文武双全,仅过弱冠便已身居四品御前带刀侍卫,迎娶的杜家三小姐,那时的覃家,确实是风光无限啊。”
“杜家?”覃天好奇的问,“很厉害吗?”不跳字。
“杜家虽不为官,却是书香世家,桃李满天下。”梅若颜似乎对覃天那张脸很是感兴趣,一直看着眼睛也不眨一下。
“那样的人家说没就没了,唉,还是我们小老百姓实在。”顾承泽对覃天的事也是知之不多,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姓梅的根本就是在怀疑自家妹夫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可见自家妹妹如临大敌似的供着,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要是被他盯上,那自家妹夫的底细不是要曝光了?还有,刚刚说到自动请缨离京查寻,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也是官府的?还是那种最高级的?
于是,顾承泽很自觉的插科打浑,转移话题,这对他也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很快的,便让几人抛开了那些话,对酌闲聊起来。
220妖媚梅公子。
221大神撤了
221大神撤了
一夜把酒对酌。
再出现在人前的梅若颜,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形像,仿佛头戴斗笠手拿玉笛是他的招牌似的,也一如既往的带着人早出晚归忙忙碌碌。
知道他们来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查找覃家后人的下落,顾沫凌便没一刻安心过,却偏不能有所动作,反倒是覃天坦然,帮着送走了客人,又和顾承泽一起去了镇上,光明正大的在梅若颜眼皮子底下活动。
年关越近,事情更是多,顾沫凌才无暇顾及心里的忐忑。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顾沫凌也不好将工人们拖得太久,毕竟各家各户都要准备过年,便在腊月二十二那天发放了工钱,停止了各处的建造,又每人分了些米粮算是一点儿心意。
而杜七等人却自愿留了下来,美其名曰是留守醉桃源,可事实上,千竹寨已被暂时放弃,他们在哪儿过年已无所谓,有他们在,顾沫凌自然也放心。
茶棚也不必再去,王顺全那儿也停了窖,可市集和家里的铺子却更加的忙了起来,除此之外,还有各家要送的年礼。
往年家里贫寒不济,送年节礼也只是用些自家种的东西,可今年不比往来常,又添了两门新亲家,便是李家村也得备一份过去,虽说不用送太好的东西,却也不能太寒酸。
“这些我也不懂,还是你们俩商量着准备吧。”杨二春不在意的笑道,自已有什么本事她自已最是清楚,要说平日怎么持家她也不差,可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送礼,便很干脆交给了王瑾珏和顾沫凌,她并不认为自已是长嫂便该事事揽着,这些她不会,可她还有别的擅长啊,于是,便带着丫环小厮们屋里屋外的收拾起来。
“别看我,我也不懂这些,我还是去铺子里帮忙。”小雅见顾沫凌看她,一咧嘴也跑了,她素来爽直,对送礼的事一窍不通,对家务也是会的不多,还是去铺子里记记账算算钱比较实在些。
剩下徐翠英这个比小雅还新的新,因心里对顾沫凌怀着某种敬畏,也不敢像小雅观那样放松,便羞涩的笑了笑:“我也不懂这个,还是帮大嫂一起吧。”
得。顾沫凌和王瑾珏相视而笑,坐在一起商议要送几家要送什么样的礼,所幸,身边还有寻梅和默儿两个得力助手在,也不至于太累。
院子虽是新起的,上下皆整洁,但小年除尘寓意除旧迎新,所以,杨二春一点儿也不马虎,和徐翠英两人带着丫环小厮们,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清扫。
扫屋、擦洗桌椅、冲洗地面、洗衣晾被、涮洗锅瓢,各有各的分工,花了两天功夫,五个院子包括老屋子都是焕然一新。
腊月二十四,送灶君爷上天的日子。
顾沫凌一早起来,便看到顾行英在院子前的空地上削竹篾,身边的地上还放着好些竹子。
“五哥,这些是什么?”顾沫凌惊讶的走到他边上蹲下,捡起一条削好的竹篾看着,过小年祭灶君爷她倒是知道的,可这东西是干嘛用的?
前世时,她的母亲最是精通这些祭礼,可是,她也没见母亲弄过这些啊,而来到这个世间的那些年,她又都是跟着师父四海为家,逢年过节大多旅居于外,连什么神什么君都没祭过,当然也就没见过这些了。
“这是给灶君爷的脚力。”顾行英抬头冲她笑了笑,俐索的将手中的竹条一削为二。
顾沫凌正要问这脚力是牛是羊,便看到梅若颜的一个手下行色匆匆的从外面回来,板着个千年寒冰脸直接进了屋,瞬间便消失在楼梯口。
顾沫凌不由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梅若颜所在的房间。
没一会儿,那个手下便又匆匆的下楼,回了他们住的顾承泽的那个院子。
“七妹,他们……”顾行英也注意到了,他好奇的看着那人的身影。
“五哥,别管他们,当没看到吧。”顾沫凌心里一紧,这段时间,梅若颜住在家里,她总觉得像个不定时炸弹似的,心里极是不安,要不是怕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引起梅若颜他们的杀心,她哪里能强撑住这份镇定。
顾行英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却看到顾沫凌这么凝重的面色,不由更奇怪了,不过,他的心思一向单纯,又极是信任顾沫凌,所以她说什么他便也收起来好奇心,不再多看。
顾沫凌心里却是翻腾开了:这情形还是第一次见,难道他们查到覃天的底细了?
便在此时,梅若颜的手下们鱼贯而出,装扮携带和来时一般无疑。
这会儿,顾沫凌没法无视了,便站了起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踌躇,这些人住在这儿虽有些日子,可是平时除了梅若颜根本不搭理任何了,就连梅若素的话也没多少份量,她就更不是什么菜了。
“梅公子,梅小姐。”默儿的声音有礼貌的在堂屋里响起,吸引了顾沫凌的的注意力,她转身,正好看到梅若颜姐弟俩出来,雪茹背着个包裹冷着脸连眼皮子也不甩默儿一下。
“顾夫人,叨扰多日,给诸位添麻烦了。”梅若素似是无视李氏的眼疾,很客气的冲着李氏福身行礼。
“梅小姐客气了,我们家贫,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几位的,还请两位别介意,把这儿当自个儿的家吧。”李氏看不见,而梅若颜的手下也得了吩咐,平时鲜少出现在这边,所以,李氏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只当他们是京都来的贵人,是自家女儿认识的贵人。
“谢顾夫人,只是刚刚接到消息说家中有事,所以我们就不打扰了。”梅若素笑着谢过。
“啊?要走了?”李氏惊讶的问,她的右手虚伸,边上默儿及时扶住她,“今儿小年了,几位不如先吃过了小年饭吧?这儿到京都一定很远,路上吃用也不便,几位还是再留一日,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干粮吧。”
“谢顾夫人美意,无奈要事在身,实不能再留,改日闲暇定会再来拜访。”梅若素看了看梅若颜,笑着摇头谢绝了李氏的挽留。
“两位这是?”顾沫凌见他们如此,心里本就疑惑,此时见他们和李氏说话,便快步上前。
“凌儿,梅小姐说要走了。”李氏听到顾沫凌过来,忙说道,“今儿是小年了,还是让他们再留留吧。”
“不是说在这儿过年的吗?”不跳字。顾沫凌惊讶的看着梅若颜。
“家中有急事,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这次却是梅若颜开口答话,声音平静清朗。
家中有急事?京都出什么事了?
“既如此,我便不多留了。”顾沫凌很干脆,转头看向默儿,“默儿,去铺子里取些点心肉干之类的过来。”
“不必了。”梅若颜果断拒绝,面向着顾沫凌沉默了片刻,才低头摘下玉笛上的络子递给顾沫凌,“这个,你留着。”
顾沫凌一愣,司瑜走的时候送玉环是为了让她有个靠山,还算情有可原,可这厮送络子……什么意思?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梅若颜送的是司瑜说的那什么“订情信物”,她心里已装了一个覃天便没想过对其他人动什么心思。
“多事之秋,带着这个有备无患。”梅若颜嘴角略略上扬,手一扬,就将那络子扔到了顾沫凌手中,然后便大踏步的往外走,“替我向覃兄辞行,青山绿水,后会有期了。”
顾沫凌听他提起覃天,心里没来由的又是一紧,手心便一阵冰凉,还来不及细看,梅若颜等人已走出了院子。
不管如何,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顾沫凌忙跟上。
不过,梅若颜等人已然走出极远,便是那看似温婉的梅若素,此时也是如影随行的伴着梅若颜。
“小姐,她的功夫也不弱。”寻梅不知何时站在路边,见他们远去才走到顾沫凌身边,以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