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沫凌点点头,她知道寻梅口的那个“她”指的是梅若素。
“怎么会突然走了呢?”寻梅皱着眉,这几天,她心里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梅家姐弟和她有什么联系,就像那个默儿一样,想到默儿,寻梅忽的回头,只见铺子门口,文氏正倚在铺子边上的树下朝村口遥望,那模样那身形,说不出的忧伤。
难道……寻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说是家里有事。”顾沫凌看他们消失在山岙中,才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络子,这络子极小,中间络了个小指一般大的玉葫芦,玉质晶莹,阳光一照隐隐的流动着七彩光芒,最难得的是,玉葫芦中还有朵小小的梅花,这并不是天然的,可能在这么小的葫芦内弄这么一朵小梅花,光这手艺便难能可贵了。
“小姐,他为什么送你这个?”文氏似是注意到寻梅的目光,已转身回了屋,寻梅按下心头奇特的感觉,一回头便看到顾沫凌的摆弄那个络子,不由惊讶的问。
“他说多事之秋带着这个有备无患。”顾沫凌摇了摇头,猜不透梅若颜这话的意思,不过,他们要是冲着覃天来的,她有这个是不是就能有备无患了?
“多事之秋?”寻梅沉吟着。
221大神撤了。
222请小姐成全
222请小姐成全
梅若颜的玉葫芦和司瑜的玉环被装在了一个荷包里,被顾沫凌随身带着,司瑜是皇亲还是他含糊其词的,她并不确定他的玉在梅相等人面前有没有效用,可梅若颜的,她却是实实在在的知道有用,因为梅若颜是那梅相的嫡孙。
所以,顾沫凌小心的保存着这两个玉,她也不求这两个玉能成为她多牢固的靠山,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麻烦到来的时候能起作用就好。
二十三送过了灶君爷,家家户户磨豆腐做花馍。
喝着热腾腾的豆浆,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顾沫凌的心涌上一阵暖暖的充实感。
“真好。”寻梅坐在她边上,双手捧着碗感受着那腾腾的热气,忽然的一声长叹。
顾沫凌闻言含笑着侧头,看着寻梅满足的笑脸,不由赞同的笑了:“是啊,真好。”
她明白寻梅这话的意思。
在寻梅的十六年里,逢年过节只是顾沫凌和居士相伴,或许吃过山珍品过海味,却不曾这么温暖的捧过这样一碗再寻常不过的豆浆。
便是她,前世与母亲相依为命令,今生来到这儿后,那些年也是跟着师父四处走,来到这儿后又一直忙忙碌碌,直到今天,她才是真正的闲暇了下来。
“小姐,可不可以送些豆浆给童桦他们?”寻梅如捧珍宝般的捧着碗,眼睛也不知道是被热气扑润还是怎么的,变得有些潮湿起来。
“当然可以。”顾沫凌莞尔一笑,她本来就没把他们落下,除了童桦他们还有方清鸿和杜十一等人,都有份。
“我这就去送。”寻梅眼睛一亮,放下碗就站了起来。
“等会儿。”顾沫凌失笑,“不止他们那儿要送,杜大哥和方先生那儿也不能少了,等做好了一起去吧。”
寻梅闻言不由吐了吐舌,坐了回去:“还是小姐考虑周全。”
“我和你是一样的。”顾沫凌调侃的说道,两人相视而笑。
半个时辰后,两大桶热腾腾的豆浆准备妥当,而方清鸿那儿不过是三个人,便用一个陶罐装着,让人搬上车,两人便去老屋棚那边牵马,王西和文氏正在打扫门口,见到两人同时行礼:“小姐,二小姐。”
顾沫凌笑着点头,她曾多次和他们说过见面不用行礼,他们嘴上应了却依然我素我行,她也只好随他们去。
“两位小姐要出门?”王西见寻梅牵了马出来,和文氏相视一眼,犹豫的问。
“是,刚做得了豆浆,准备给王伯他们送过去。”顾沫凌随和的应着。
“可有马夫?”王西转头看了看外面,见她们后面一个人也没有,便知道了答案,不过,他也是问了。
“我们自已赶车就行了。”寻梅笑着,侧头看向边上的文氏,文氏正瞧着她,不过见她转头也不回避,而是温和的笑笑点了点头。
“两位小姐出门怎能自已赶车?”王西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扫把,径自上前拉过马缰绳,“这种事我们粗人做才合适。”
寻梅犹豫的看看他,又看了看顾沫凌。
“既如此,有劳王叔了。”顾沫凌也有些讶异,平时这夫妻两人再低调不过了,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车子要稳当些。”文氏细心的叮嘱王西。
山村里车子虽不多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所以,顾沫凌对王西会赶车的事丝毫不觉得惊讶,可是,车子一启动,顾沫凌便觉出了不同。
寻梅赶车算是稳当了,可速度并不十分快,而现在的王西赶着车,却是又快又稳当,虽说这也有可能是石板路的缘故,可顾沫凌却觉得这王西并不简单。
“寻梅,王叔这技术可比你好多了。”顾沫凌扬声笑道,“你得拜拜师傅。”
“说的是。”寻梅也笑,“王叔,得空可得好好教教我,不然我家小姐要嫌弃我了。”
“小姐是说笑的,就算不让二小姐赶车也是心疼二小姐,不会是嫌弃。”王西坐得直直的,手中鞭子扬得干脆俐落。
倒是挺会说话。顾沫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脊,问道:“王叔以前专门学过吗?”不跳字。
“十几年前的事了。”王西笑道,“那时曾给大户人家赶过车,只是时日久了,手便生疏了。”
“大户人家?是江湛镇上的吗?”不跳字。寻梅好奇的问。
“并不是。”王西摇头,“是边城的一家大户人家,后来兵灾人祸,败落了,我们没地方去,便到了这儿。”
“边城?”顾沫凌惊讶的问,和寻梅相顾一眼。
“是啊,边城。”王西长长一叹,不再说话。
离顾家村最近的是凝萃堂,这名字是方清鸿取的,顾沫凌也觉着不错便让人制成木匾挂上了。
车子刚停下,正巧看到方清鸿和王绮两人拿着扫把在那儿扫路,顾沫凌不由笑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拿扫把的,王西夫妇也是,方清鸿也是。
“方先生。”顾沫凌跳下车,快步上前,瞟了王绮一眼,“怎的自已动手了?这些事让他们做便是。”
“子曰……”方清鸿正要开口说,便被寻梅打断了。
“方先生,家里刚做得的豆浆,我家小姐特意送过来的。”寻梅一见方清鸿又要“子曰”,忙抱着陶罐笑盈盈的递了过去,“还热着呢,先生尝尝,都是自家的豆子磨的。”
“谢小姐。”方清鸿虽不悦却也无可奈何,他手持着扫把站在那儿,对寻梅递过来的陶罐看都不看,反而是边上的王绮觉得过意不去,放下手中的扫把上前接过。
顾沫凌不在意的笑笑,又关照了几句,便要继续送下一家,却听方清鸿说道:“小姐,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小姐成全。”
“先生请说。”顾沫凌惊讶的回头,他自从来了之后,便没有提过任何要求,今天这是怎么了?
“敢问小姐,前些日子来的贵客可是京都梅相家的人?”方清鸿似乎很期待,也不顾男女有别什么的,紧紧的盯着顾沫凌看。
“是。”顾沫凌看到此时的方清鸿,一颗心没来由的往下沉,他想做什么?
“太好了。”方清鸿大喜,一下子扔掉扫把,激动的上前急急说道,“小姐可否替我引见?”
“方先生为何想见他们?”顾沫凌淡淡的看着,退后一步,心里更是疑惑:难道他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可是,不像啊,要是那样的人以他的才华何至于落魄成那样?
“小生一身才华却抱国无门,就是因为不识梅相的人,如今有此机会,还请小姐成全,待他日小生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定不忘小姐之恩。”
什么小生,什么小姐?顾沫凌厌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你太高看我了,我认识梅公子是真,不过却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如今他们已启程多日,只怕帮不上你。”
这会儿,她连先生都省了。
“啊~这……这可怎么办?”方清鸿纠结的垮下了脸,似乎是极其失望般,可没一会儿,他看着顾沫凌又似有了希望,“梅公子既然肯在小姐家下榻,定然是极看重小姐的,还请小姐成全。”
“我帮不了你。”顾沫凌彻底冷下了脸,她没想到这方清鸿居然是那种无耻之徒,居然想投入梅相门下?那好吧,成全他,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不过,既然你如此想投靠梅相,那我倒是可以成全你,赠你进京路费如何?”
“如此多谢小姐成全。”方清鸿一愣,随即大喜,居然一揖到地,“待他日生飞黄腾达,定厚报小姐之恩。”
“不必了。”顾沫凌冷笑着,“我不过是个小小村姑,只求一家安稳康健,那些什么荣华富贵,你还是自已留着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寻梅冷漠的看着方清鸿,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见顾沫凌要走,才默然跟上。
倒是王西,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清鸿许久许久。
“没想到这方先生居然是这样的人。”车子驶出好一会儿,寻梅才叹了口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各有志,回去让人准备银钱干粮送他上路,也算是他这段时日尽心尽力的报酬吧。”顾沫凌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
“趋炎附势之辈,还送他银钱做什么?给他去跟梅相求富贵,我还不如喂路边的狗呢。”寻梅却是不满的嘀咕着,心里想着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怎么去给那人一个教训,“看他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原来是个伪君子。”
“宁可得罪真小人,也不可得伪君子。”顾沫凌叹了口气,“你我倒不怕什么,可如今我们并不只是两个人,当忍则忍吧,回去提点提点他们,莫因口舌之快给人留下把柄。”
“是。”寻梅一滞,却也不得不承认顾沫凌的话。
王西稳稳的驾着车,似是对她们俩的话置若罔闻,可上扬的唇角却显示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当然,顾沫凌和寻梅两人是看不到的,她们更不知道,回到凝萃堂的方清鸿是多么的高兴。
他亲手抱着那陶罐,欢天喜地的进了那个君子当远离的厨房,欢天喜地的生火烧锅热豆浆,欢天喜地的捧着那豆浆美滋滋的喝着,边喝还边摇头晃脑的说上几句“子曰”,就连脸上的灰渍也不去擦拭一下。
“先生。”王绮忐忑不安的跟着,他不明白先生这是怎么了,难道先生真的要走了?要去求什么荣华富贵了?“先生真的要走了?”
“走……”方清鸿满足的喝下碗中最后一口,笑道,“走哪里去?”
“先生不是说……”王绮疑惑的看着方清鸿,他虽不知道梅相是谁,可他看得出来顾沫凌前后判若两人的冷漠,他便隐约猜到那梅相一定不是她喜欢的那种人,而她不喜欢的人,只怕不是好人吧?
“那是试她的。”方清鸿得意的笑着,又回到灶前舀了两碗,朝王绮招招手,“来,这豆浆的味儿极纯正,堪称人间美味,都来尝尝。”
“试?”王绮不解的眨了眨眼,忽然笑道,“先生真的不走吗?”不跳字。
“当然不走。”方清鸿似是对王绮质疑他极不满,两眼一瞪,“你没听顾小姐说的吗?安稳康健才是至理,我没事去寻人白眼做什么?”
“可是先生不是说……”王绮还是不明白。
“你个呆子,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说不走就是不走。”方清鸿顺手拿起一双筷子在王绮头上敲了一下,“你给我记清楚了,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yin,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也。那等趋炎附势之态,岂是我方清鸿能为的?”
说罢,心情极好的捧着他那碗豆浆踱出厨房,找了个晒太阳的好地方坐下,美滋滋的喝他的豆浆。
222请小姐成全。
223早知如此
223早知如此
方清鸿突如其来的请求虽然破坏了顾沫凌和寻梅的好心情,不过人各有志,想明白了这点儿顾沫凌也不会太过纠结,片刻之后,她们来到王顺全住的地方时,心情已然恢复了过来。
童桦等人正欢天喜地的跟着王顺全整理砖瓦砖坯,看到顾沫凌几人过来,欢呼雀跃的涌了过来,王顺全笑容满面的跟在后面,他的老伴经过这段日子的休养,虽然伤未痊愈,精神却是不错,每每提起那时认识顾沫凌的情景,两人都是唏嘘不已,当然,对她的援手之情更是感激在心。
顾沫凌笑着打过招呼,让童桦他们自已抬了木桶下来,又去看过了老太太,问候一番便出来了。
到了醉桃源,杜七和杜八带着两三个兄弟正在商铺间巡逻,杜十一则带了人在楼上楼下的擦楼梯抹桌子,整个醉桃源打扫的纤尘不染。
“这是做什么呢?”顾沫凌好笑的看着他们,这几天她过来看到的几乎都是这样,不是杜十一带着人就是杜七他们上上下下的搞清洁卫生,“可别没开业就把桌子给抹透了啊。”
杜十一等人闻言大笑,纷纷停下手聚了过来。
“东家放心,透不了。”杜十一笑着,指了指边上的兄弟们,“这天天闲着不得劲儿,才想出个这么个招,等东家开业,他们对这些就熟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混个小二当当。”
“快过年了,就该闲着,等开了年,少不了你们出大力的地方。”顾沫凌摇了摇头,笑道,“家里刚做得的豆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图个过年的气氛,大伙儿莫嫌弃。”
“怎么会嫌弃?东家连豆浆都不忘了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杜十一身后的兄弟们纷纷应道,谢过顾沫凌便主动的涌出门口将车上的木桶抬了下来,掀开了桶盖,豆浆已是温热,不过也不妨碍他们喝豆浆的兴致。
醉桃源虽然没开业,但他们住在这儿灶间还是开火了的,所以,没一会儿他们便取了干净的碗出来给各人舀豆浆。
“大叔也来一碗吧。”杜十一端着碗来到王西身边。
“多谢。”王西也不客气,双手接过喝了一口,笑道,“大过年的,各位辛苦了。”
“不辛苦,东家是好人,我们在这儿过年比在家时还好呢。”杜十一咧了咧嘴,看了看王西,“我瞧着大叔有些眼熟,不知道大叔原是哪儿人?”
“边城。”王西也不在意,坦然说道,“前些年逃难出来的,你呢?”
“边城?我也是啊。”杜十一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表现出来的惊喜让顾沫凌也不由侧目,不过,她也没在意,前些年逃难出来的人多不胜数,遇到几个老乡也不奇怪。
没一会儿,王西和杜十一两人便亲热的谈了起来,一碗豆浆喝完,他们俩已一个王叔一个十一的熟稔。
回去的路上,王西似乎心情很是兴奋,时不时的和顾沫凌两人唠上几句。
再回到顾家村村口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顾承泽等人的马队回来了。
“六哥。”顾沫凌高兴的跳下车,目光却看向一边的覃天,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路上可顺利?”
顾承泽简单提了提镇上的事,神情间似是带着些许喜色。
“六哥这次去似乎有收获哦?”顾沫凌大概已猜到什么事,不由戏谑的看着他,“可定了何时迎六嫂过门?”
顾承泽脸上一红,笑道:“过完年,请媒婆上门细议。”
“恭喜六哥了。”顾沫凌调侃的朝他抱拳祝贺。
“我若不快些,有人该等不及了。”顾承泽瞟了边上不远的覃天一看,还了回来。
顾沫凌双颊微烫,却是大方的笑着:“六哥尽管再慢些,不过,我担心六嫂会追上门来哦。”
顾沫凌并没有嘲笑人的意思,相反的,她也是极喜欢李绚的性子。
顾承泽一想到李绚追上门的事,一张脸不由更红。
这次去镇上是年前最后一次,所以带回的东西也多,一起随行的乡亲也多,等到众人散去,已是入夜。
顾沫凌等人也没了闲暇,忙着把货整理出来,他们一动手,那些丫环们更不闲着了,一时间,铺子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路外面有个人影遮遮掩掩的接近。
“琳儿,二夫人找你了。”忙碌中,王瑾珏的丫环魏小英匆匆从院子里出来,经过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时,她不以为意的瞧了一眼,然后继续走向铺子,“鸽儿在哭呢。”
王琳儿将手上的东西小心的摆放好,才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跟着出来,她穿的和丫环们的衣服一样,衣衫还是湖蓝色的,不过却是换上了棉的,头上仍用蓝发带挽成双丫髻,来这儿后吃穿不用操心,又不用做粗重的活,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比在家时还精神些。
“鸽儿不是刚睡着嘛?”王琳儿倒是与其母完全不同,说话轻声细语。
“不知道呢,许是被外面的声音惊到了吧,我和二夫人怎么哄都不成,估计也只有你能哄了。”魏小英和王琳儿齐肩同行,她虽然不知道王琳儿和二夫人关系,可多少也能看得出二夫人对王琳儿的不同。
“我们快些去吧,可别哭哑了嗓子。”王琳儿闻言加快脚步,迅速走过那个妇人的身边,迈上台阶,拐进了门前的路。
那妇人似乎一直盯着王琳儿,见她过来时还往前走了几步,可是也不知想到什么,王琳儿走得近了,她反而又退了下去,目光却紧紧盯着王琳儿,直到王琳儿和魏小英进了王瑾珏家的院子,她才失魂落魄般的低下了头。
“这位婆婆,可有事?”默儿伺候完李氏,也过来帮忙,一走近就发现了这陌生的妇人,看妇人似乎很难过的样子,不由动了恻隐之心,上前问话。
“我……没……没什么。”妇人慌乱的摇头,想要躲开似的往外走,她这一来,反而激起了默儿的警惕心。
“可是要找什么人?”默儿挡住妇人的去路,笑着问道,“你别怕,我家小姐最是心善,你要有什么难处,不妨说说。”
“没……没找什么人。”妇人慌忙摇着手,头都要低到胸口了。
“那……”默儿沉吟了一下,有些明白了,想来这妇人也是可怜人,于是,她便有了主意,“你可是饿了?要不,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
“不……谢谢,谢谢。”妇人下意识的摇头,可刚开口便回过神来了,忙改了口朝着默儿点头哈腰的道谢。
“你在这儿等等,我回我家去拿。”默儿叹息的看看妇人,快步走进铺子,她并不是要回顾家去拿,而是回自已的爹娘那儿取。
王西和文氏虽住在这儿,可除了初时顾沫凌给安排的生活用品之外,后来的一切他们便坚持自已负担,便连平时吃用也是花钱买的,不再占顾家一丝便宜,顾沫凌见他们如此,也没有勉强。
这会儿文氏见默儿回来取东西,听后自然不会说什么,便取了今天新做的花馍,又倒了一碗刚做好还没出锅的热汤递给默儿。
“不够再来取。”文氏温柔的看着默儿,轻声吩咐道。
默儿乖巧的点点头,端着东西出去,正好遇到顾沫凌。
“小姐。”默儿曲了曲膝。
“默儿,你这是?”顾沫凌好奇的看看她手中的托盘,丫环们都在家里吃饭的,怎么今天默儿跑她自已家取东西了?
“小姐,那边有位外村来的婆婆似乎饿得不轻,我送些吃食给她。”默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顾沫凌顺着默儿的视线往那边看了看,见黑黑的夜色中隐约看到蜷着的人影,便点了点头,叮嘱道:“一会儿问问她可有去处,若无,便安排她住一晚吧,这天寒地冻的露宿在外可受不了。”
“是。”默儿笑着点头,端着东西走了过去。
顾沫凌又看了几眼,便不在意的走进了铺子继续整理东西。
没一会儿,却是杨柳来请吃饭,几人才停了手,一起回家。
“谢谢,谢谢,你真是好人。”没走几步,便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顾沫凌不由愣了一下,抬头去看默儿身边的那个妇人。
“没什么的,谁都有为难的时候。”默儿笑着摆手,“你今晚可有去处?我家小姐说了,这天寒地冻的,你今晚若没去处,可在这儿先歇一晚。”
“太好了,谢谢,谢谢。”妇人大喜,连连冲着默儿道谢。
这声音?顾沫凌眯了眯眼,略略上前换了个角度细看那妇人。
那妇人似乎觉察到了有人过来,不经意的抬起头看向顾沫凌,这一眼,她顿时大惊,慌乱的将空碗往默儿手中一塞,转身就要跑。
“刘氏?”顾沫凌却是看情了妇人的面目,不由错愕的惊呼出声,心里在想:她怎么成这样了?
来人正是王琳儿的亲娘刘氏,此时的她哪里还有顾沫凌初见她时的浓妆,此时的她看起来更像个落魄街头的乞丐婆子。
此时,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黑暗中看不清路,脚下一踉跄差点儿滚落下去,心胆俱裂之时却觉得领上一紧,整个人已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她下意识的转头,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却不像个丫环的姑娘冷着脸站在她身后,拎住了她的后领。
“你跑什么?”顾沫凌走到边上,无语的看着刘氏,她就不明白了,她有那么可怕吗?
“我……我……”刘氏肥厚的唇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得,颤个不停,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污尘,双目中满是惊吓的看着顾沫凌。
“想让他们不好过你就只管说话。”顾沫凌警告的盯着她,直到她紧闭上嘴点头,才淡淡的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寻梅这才松开手,却在刘氏肩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跟上。
刘氏不知道顾沫凌的用意,却也被顾沫凌说的那一句给唬到,看了看四周,才低着头跟上。
223早知如此。
224何必当初
224何必当初
挥散了好奇的下人们,顾沫凌带着刘氏到了顾承泽院子的堂屋里,身边只有顾承泽、覃天和寻梅,可他们却也是不认识的刘氏的,所以,进了屋也保持了绝对的沉默,静静的看着刘氏。
“你来做什么?”顾沫凌也不坐下,而是淡淡的看着刘氏,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神透着一抹刺骨的冷意。
“我……”刘氏哪里会忘记顾沫凌在灵堂上表现出来的冷漠,此时心里仅存的那点儿勇气也消弥于无形中,她心里再次一紧,“扑嗵”跪倒在地上,“小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我……我这就走,这就走,你别为难绮儿和琳儿,求求你了,他们是无辜的。”
“你来这儿想做什么?”顾沫凌无视她的哀求,走到一边避开了她的磕头,淡淡的问。
“我……我没想做什么。”刘氏连连摆手,污秽不堪的脸上满是惊慌,看着倒不似作伪,“我只是想他们,我来看看他们就走,我真的没想做什么,只是……实在是饿急了……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小姐别难为他们。”
“你怎么来的?”顾沫凌不理会她,继续问道。
“我是……”刘氏怯怯的看了看边上的顾承泽和覃天,“我在镇上看到他,我就跟来了。”
顾承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后面跟了人他居然不知道?
覃天也是眼神一紧,面色冷竣,看来他也是疏忽了。
“我……我不敢跟太近……”刘氏察觉到顾承泽和覃天的目光,显得更加惊惧,低下头小声的解释着。
“寻梅,去请二哥二嫂。”顾沫凌盯着刘氏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吩咐。
“是。”寻梅一颌首,出了门。
“七妹,有事吗?”不跳字。过了片刻,王瑾珏笑着进门,目光疑惑的在地上跪着的刘氏身上转了转。
跟在后面的顾行全也是一脸纳闷的看看刘氏又看看顾沫凌等人。
“珏儿。”刘氏看到王瑾珏顿时如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扑了过去,紧紧攥住了王瑾珏的裙摆,迭声说道,“珏儿,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你了,要打要骂要杀要刮都冲我来好了,别为难绮儿和琳儿,他们不知道啊,他们是无辜的,我求你了,我……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说罢便要磕下去,却被顾沫凌一脚挡住。
“起来说话。”顾沫凌皱着眉俯视着刘氏,怎么说她也是二嫂的婶子,这头还真不能受。
刘氏一愣,低头看着眼前的脚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是顾沫凌的,她忙怯怯的停了动作,却是不敢起身,只是慢慢的抬头,看着王瑾珏哭道:“珏儿,当初的事,都是那挨千刀的做的,真不关绮儿琳儿的事,现在,那挨千刀的也得了应有的下场,绮儿和琳儿也是有心想赎罪,看着都是自家姐妹的份上,你好歹别为难他们,我这次来,也不是想做什么,我……我没地方……没地方去了……呜呜……”
王瑾珏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有些石化了,一进门便遭遇这莫名其妙的闹剧,她一直有些蒙蒙的,直到此时她才看清楚面前跪着的人是谁。
“你来做什么?”顾行全也是这时才看清这妇人是谁,不由沉下了脸,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王瑾珏遭遇的事,心疼妻子之余也对刘氏嫌恶到极点,此时,不由上前一步,将王瑾珏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刘氏。
“我……我只想见见一面,最后一面。”刘氏说罢,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二嫂,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顾沫凌看也不看刘氏,只是站在王瑾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向顾承泽等人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顾承泽和覃天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的用意,便点了点头跟着一块儿到了院子里。
“小姐,那人是?”寻梅很疑惑,小姐一向温和,怎么会让那妇人这么怕她?显然是做了什么让人惊惧的事。
“二嫂的婶婶。”顾沫凌叹了口气,看了堂屋一眼,“不管二嫂什么决定,今晚是不可能让人走了的,你去安排间屋子,让人准备套衣衫和热水,好好安顿。”
“是。”寻梅收起惊讶,很快便明白顾沫凌的想法,径自去安排。
顾承泽仍有些惊讶的看着堂屋,那样子似乎还不相信那个妇人是王瑾珏的家人似的。
半晌,他才喃喃的说道:“原来上次你们带回来的那对兄妹是二嫂的弟妹。”
顾沫凌点点头,不过这究竟是王瑾珏的私事,她不方便多解释什么,便转了话题:“梅公子走那天似是收到什么消息,来不及等你们回来,他让我转告你们一声。”
顾承泽只是点头,该走的总会走的,所以对他们离开他也不觉得什么意外。
倒是覃天,神情有些凝重:“他可说了什么?”
“说是家中有急事,走之前留下这个,说是多事之秋留着有备无患。”顾沫凌主动取出梅若颜给的络子递给覃天,她可不希望覃天以后从别处知道对她心存介蒂。
覃天接过,细细看了看那玉葫芦,笑道:“你留着吧,也许将来真能用上。”
顾沫凌盯着他看,不说话。
“怎么了?”覃天柔柔一笑,将络子放回到她手上,“这东西许是比那玉环管用,你好好收好了。”
“哦。”顾沫凌见他不介意,心里反倒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便不说话将络子又装了回去。
覃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姑爷,六公子,七小姐,老夫人催你们过去呢。”杨柳快步穿过院门,看到三人忙说道,“饭菜都凉了。”
“来了。”顾沫凌侧头看看堂屋,也看不到里面此时的情景,心想着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一定能解决,便点了点头,准备先去吃饭,“杨柳,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去打扰,有什么事及时来告诉我。”
“是。”杨柳点点头,留在院子里。
顾沫凌几人回到正中间的院子,李氏等人都已等着了,听到脚步声,李氏有些埋怨的说道:“凌儿,都这么晚了,怎么也不知道先吃饭呢?你自已不吃也就算了,怎么让女婿也跟着挨饿?”
李氏说的坦然,可顾沫凌听得却是心头起涟漪,女婿……这都没成亲呢,没得让人听了笑话,她不由自主的脸红,凑到李氏身边:“娘,你偏心也不能这样偏的,这一屋子的人等着,你怎么就帮他一个。”
“七妹说的是啊。”顾承泽也起哄,“娘,你儿子我还饿着呢,你怎么就只顾着女婿呢?”
“瞧瞧你们俩个,娘一张嘴可说不过你们俩个。”李氏笑道,“菜都凉了,还不过来吃饭。”
“妹夫坐这边。”顾行英笑着,上前拉过覃天,将他按坐在顾言生身边,一转头便没见到顾行全,不由惊讶的问,“刚刚还见到二哥和二嫂,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二哥二嫂有事呢,一会儿让人给留着饭菜。”顾沫凌一笑带过,那边怎么处理还得看王瑾珏怎么想,以她看一时半会儿只怕是决定不下了。
寻常百姓人家没有高门大户那么多规矩,所以,他们家也只是分成男女坐了两桌,吃饭时也不会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倒也是其乐融融。
女人们吃饭总是比男的快,顾沫凌等人吃过了饭,那边他们还在喝酒闲话。
顾言生不胜酒力,却也端着酒杯侧头和覃天说着话,他对这个女婿似乎很满意,每次覃天留下吃饭,他都这样陪着酒笑得极开心。
覃天虽然少言,却也不是那种木讷的人,所以和顾家人相处的也颇融洽自在。
“小姐,二夫人请你过去。”正说话间,杨柳回来了。
“二全和鹊儿她娘做什么去了?怎么都不过来吃饭?”李氏听到不由再次问起。
“娘,二哥正忙着呢,我先过去,一会儿回来再和你说。”顾沫凌笑着安抚李氏,一会儿还是看二嫂想不想说,这里面涉及的毕竟事关二嫂亲娘的名誉,不是能拿来嚷嚷的。
李氏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什么,只以为是外面的事。
回到那边院子,刘氏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污尘差不多被她的泪水洗净,显出她腊黄粗糙的脸和微微发白的唇。
“七妹,我想让她留下来,你看可好?”王瑾珏眼圈微红,说话也有些疲惫。
“二嫂想怎么做,只管做就是,我肯定支持。”顾沫凌笑笑,“逝者已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还有以后,我只希望二嫂以后能放宽心好好的就成。”
说的这么白,王瑾珏哪里会听不懂?
“你瞧,我说了七妹一定会支持你的,还有爹娘,他们不会介意以前的事的,再说了以前的事又不是你的错。”顾行全叹了口气揽着王瑾珏的肩,“相信岳父岳母泉下有知,也不会想看到你烦心那些事的,再说,做错事的人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
“嗯……”王瑾珏捂着嘴伏在顾行全胸前失声痛哭。
顾行全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王瑾珏的背。
刘氏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站在一边。
顾沫凌看了看她,淡淡的说了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刘氏头更低了,嚅嚅的回道:“小姐说的是,是我们错了。”
“我二嫂心善,对你们狠不了心,不过,你留下之后最好给我安安份份的重新做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顾沫凌一想起刘氏以前的气派就心里来气,便板着脸趁机教训她。
刘氏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不敢有半点儿反驳。
“行了,大过年的也懒得说你什么,你跟我来吧。”顾沫凌见她这样,反倒没了兴致,她转身朝着顾行全两人说道,“二哥二嫂,刚刚娘还在问呢,你们还是收拾一下快些去吃饭吧,我带她去安排。”
说罢,带着刘氏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仍沉浸在伤心中的王瑾珏。
224何必当初。
225第一个团圆年
225第一个团圆年
一夜之后,王瑾珏独自走进了李氏的房间,直到吃中饭的时候,两人才眼睛红红的相携出来,便是跟着后面的顾言生也红了眼眶低了头。
顾沫凌心知王瑾珏这次是真的想开了,主动和爹娘交待了她的身世,至于怎么说的却不是重点。
刘氏也被王瑾珏重新安排在了王琳儿一个房间里,这让刘氏大是意外,也让王琳儿做事更卖力。
王瑾珏放开了心结,笑容也明媚了许多,对王绮和王琳儿虽没有太亲近却也没有初时的故意冷漠,眼见这几日便是过年,她便拿原先顾沫凌送她的布料给刘氏和王绮兄妹一人裁了一套衣衫,让他们自已拿去做。
刘氏平时虽然好喜懒做指手划脚惯了的,可一手绣活却也不赖。
这个插曲便如小石子投入湖中般,只激起了小小的涟漪便又被淹没在欢乐的氛围里。
顾沫凌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便显得有些兴奋,竟显出几份孩子习性,和谷儿等人放鞭炮,看顾行英做大红灯笼,看嫂嫂们剪窗花,兴起时便自已动手写春联,她的字虽然好,可写出来的毕竟太秀气,不如覃天写的大气,于是,她又抓着覃天写了许多许多的春联才放他回去,覃天也乐在其中,若不是还未成亲不便在这儿过年,他还真无所谓回去不回去了。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崭新崭新的门神和窗花,杀鸡宰鸭洗菜烹制,忙得不亦乐乎。
这规矩顾沫凌倒也知道,大年初一是不能动刀动火的,所以在年三十这一天必须将该洗的洗好该切的切好该做的全做好。
一家人都在忙碌中,顾沫凌也不好意思再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便四下走动想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可是溜达了一圈,要么就是她不会的,要么就是不让她动手的。
王瑾珏陪着本氏在准备红包,杨二春和徐翠英在厨房忙碌,寻梅也在给丫环们帮忙,看来看去也只有她最闲,她不由叹息。
“姑姑,今天要高兴。”不料她气还没叹完,就被鹊儿指证,顾沫凌一听不由乐了,俯身看着捏了捏鹊儿红扑扑的小脸蛋,鹊儿和莺儿俩个今天都穿了一样的红红的小袄小裤,梳着双丫髻,看起来极是可爱。
“鹊儿知道今天为什么要高兴吗?”不跳字。顾沫凌见左右无事,干脆放弃了找事做的心思,牵着两个小人儿坐到院子的石凳上,干脆晒起太阳来。
“知道,今天是过年,我娘说今年是我们家最好的年,要高兴。”鹊儿糯糯的说着,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可人。
“我娘也说今天要听话,要说高兴的话,姑姑,你刚刚干嘛叹气啊?”莺儿坐在顾沫凌另一边,小手挽着顾沫凌的手臂,好奇的问。
“姑姑没叹气啊,姑姑不是帮不上忙无聊的嘛。”顾沫凌一手揽一个,笑得极舒心,和听话的孩子们待一块就是省心。
“姑姑,今天不可以说不的。”鹊儿一本正经的看着顾沫凌,觉得她说错话了。
“姑姑,今天也不可以说没的。”莺儿在另一边也不甘示弱的纠正。
“那鹊儿莺儿觉得要怎么说呢?”顾沫凌直乐,没想到她这么大一人被两小娃儿教训了。
“不知道。”鹊儿莺儿想了想,不约而同的说。
“瞧,你们俩个比我说的还多哦。”顾沫凌哈哈大笑。
鹊儿莺儿一听,还真是,又不约而同的拿着小手捂住自已的嘴巴,那模样儿说不出的可爱。
“七妹,你在这儿啊。”顾承泽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脸上还带着些许面粉。
“六哥,你这是?”顾沫凌又忍不住笑,就连边上的鹊儿莺儿也指着顾承泽的脸笑个不停。
“我想给爹娘做一顿好吃的年夜饭,七妹可有事?来帮忙吧。”顾承泽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头抹了抹脸,笑道,“鹊儿莺儿要不要玩?”
“要。”小孩子一听玩哪里会拒绝,于是,几人跟着顾承泽到了厨房。
五个院子都有设置厨房,只是一直以来一家人都在一块儿吃饭,所以,便启用了李氏所在院子的厨房,比起当初的狭窄,这儿便宽敞多了。
此时,厨房里有不少人。
杨二春和徐翠英掌厨,几个丫环帮忙,屋里已是热气腾腾的。
“鹊儿莺儿到外面玩去。”杨二春一见两个小家伙便要赶人。
“六叔带我们来的。”鹊儿指了指顾承泽。
“没错,鹊儿莺儿是来给六叔帮忙的。”顾承泽笑着,将两人抱到案桌边的长凳上,案桌上已摆了揉好的面粉,放着好多碗调好的饺子馅,显然顾承泽刚刚做的,怪不得他脸上还有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