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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顾沫凌惊讶看着他,刚刚她转到这儿的时候,他还不在呢,现在桌上居然多了这么多东西,那面团居然还有好几种颜色的。

“我别的不太精,对吃的不是我吹牛,一试就知道怎么什么做的。”顾承泽得意的一笑,指了指那面团,“这味三色饺可是客云来的招牌菜之一,我们的醉桃源开业,将来少不得也要上这么一道,只是,与他们一样未免落俗,多一色又不好听,所以我便想做个五色饺,可做来做去只有这四种,七妹去过的地方多,比我见得多,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

“六哥,你知道怎么做?”顾沫凌看着桌上那五团面粉,笑道,“这是菜汁、红豆、黑豆、玉米调的吧?”

“没错。”顾承泽一听兴奋的看着她,“七妹也会?”

“我会吃。”顾沫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不会做。”

“会吃就行,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顾承泽并不介意她会不会做,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这个妹妹会功夫有点子就是女红厨艺不怎么样,当然了,有寻梅那样的跟在身边,她压根儿就不用这些犯愁。

“六哥干嘛纠结这个,这桌上不是已经有五种了嘛,这不加东西的难道就不是饺子吗?”不跳字。顾沫凌失笑的看着有些急切的顾承泽,没想到他对这些还这么感兴趣,看来以后她不用担心醉桃源了。

“对啊,我怎么就忘记这个了。”顾承泽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他一心想着加什么变成什么颜色,居然忘记了饺子的本来面目,不由笑道,“还是七妹有主意。”

顾沫凌听罢不由哑然,桌上明明摆着五种,他非纠结还有什么能上色的,估计这屋子里没看出来的也只有他一个吧。

“六叔真笨。”鹊儿左瞧右瞧,突然冒出一句。

“鹊儿不可以这样说你六叔。”杨二春忙瞪了她一眼。

顾承泽却不在意,哈哈笑着在干面粉上一点,顺手便在鹊儿莺儿鼻子上抹了一下:“鹊儿说的对,六叔是笨了。”

“乱说,六叔才不笨呢,六叔和七姑姑一样聪明一样厉害。”莺儿却对鹊儿的话有意见。

“七妹,瞧这菜单。”顾承泽又是大笑,摸了摸两个小侄女的头,从边上取了一张纸递给顾沫凌。

“六哥,我又不懂怎么做菜,帮不上你呀。”顾沫凌接过,却不敢吹牛,她是知道不少好吃的,可她又不会做,更不会像他那样一尝就知道怎么做。

“你先瞧瞧吧,这单子上可不单是今晚的年夜饭,也是醉桃源的菜谱,过年之后,醉桃源不是也该开业了嘛,我这次去镇上,已请了两位老厨子和两位帮厨,掌柜的还有账房先生我也都请好了,开年之后他们就过来,你这个做东家的是不是也该紧一紧,好好想想这些了?”顾承泽说的却是正事。

顾沫凌听罢,不由汗颜,自从六哥接手之后,她确实是惰性作怪对那边的事有些不闻不问了。

单子上陈列的许多菜,其中还有不少菜名被圈画了起来,顾沫凌一瞧,瞧见年年有余、什锦太平燕、年年糕、五色平安饺等菜名,便知道顾承泽花了大心思。

顾沫凌当然不会有异议,便将自已仅知道的告诉顾承泽,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做菜,顾沫凌也就说的时候多些,这屋子里哪个都比她有经验,而顾承泽虽然会,但毕竟不是专业,难免会有些手忙脚乱的,一边还有鹊儿莺儿时不时的笑话他们几句,一时间,厨房里笑意融融。

总算,将一桌子菜能拿出手,已近黄昏。

堂屋里摆上四方桌,摆上菜肴点上香烛,顾言生领着一家人先祭祖先,祭罢之后,撒去香烛,将菜肴换了个方向,丫环们便将其他菜也端了上来。

堂屋里摆了三张桌子,丫环小厮护院却又在别处支了两桌,顾沫凌看着屋子里满满的人,看着李氏一直笑着的脸,心里突然一痛,想起了自已的母亲,笑意便滞在了脸上。

往年都是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如今又没了自已的陪伴,母亲岂不是更孤单?

顾沫凌的心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挂念过母亲,一会儿想着她有没有做年夜饭,一会儿想着她会不会想自已,一会儿又想着她会不会伤心落泪,一会儿又想着她是否还在做那引以为傲的职业。

“七妹,怎么了?”一家人都落了座,王瑾珏却反现顾沫凌低着头站在门后神情说不出的哀伤,不由吃了一惊,忙小声提醒她。

“没什么。”顾沫凌回过神,压下心头的那抹痛笑着掩饰道,“只是有些感概。”

王瑾珏看了看她,心里虽仍有疑惑,但也没再问什么,便拉着她入座。

225第一个团圆年。

226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226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除夕夜,顾沫凌并没有喝太多的酒,却醉意醺然,她如一个孩子似的攥着分到的“压岁钱”倚在李氏的身边,看着李氏的笑脸,品着这一刻的温馨亲情,感动与牵挂在心底交织。

顾承泽的心情也与顾沫凌没什么分别,十六年来第一次和自已的家人一起过年,他说不起的兴奋,顾沫凌能倚在李氏身边,可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意思那么做,于是便陪着顾言生和哥哥们一杯接一杯的喝。

午时交接之时,喝高了的顾承泽和顾行英两个抢着点燃从镇上带回来的烟花,虽然没有顾沫凌前世见到的那般灿烂绚丽,却也映红了整片山,让众人心潮沸腾。

燃放了爆竹,一家人才各自回去歇息,顾沫凌迷迷糊糊的躺着,一会儿似是看到母亲绝望的目光一会儿又似回到了小时候母女俩开心的庆新年看春晚,一会儿又似听到李氏温柔的说话声,一会儿又似身体在烟花爆竹的绚丽中。

“嘭~啪~”三声响过,顾沫凌清醒过来,已是满室光亮,她听到院子里李氏笑盈盈的说话声,也听到旁人互相恭喜发财的声音,心头的纷乱顿时消弥殆尽,温暖的踏实感取而代之。

顾沫凌微笑着起身,换上新装,杨柳听到动静已端着热水进来了,还稍带了一个空木桶。

传说,大年初一是扫帚生日,这一天不能动用扫帚,否则会扫走运气、破财,而把“扫帚星”引来,招致霉运,假使非要扫地不可,也须从外头扫到里面,这一天也不能往外泼水倒垃圾,也是怕因此破财的意思,所以大年夜用过年夜饭之后便要扫除干净,年初一不出扫帚不倒垃圾,用过的废水都得倒在桶里,当日不外泼。

顾沫凌洗漱完毕换上浅紫色新衫便下了楼,今天大哥和五哥家要去各自的岳丈家拜年,三姐家也会过来,她也想去给顾一凡拜个年,除了他们,她还想到醉桃源和王顺全那边看看,总之,她要好好体会拜年的乐趣。

院子里,已摆上了一张迎接新年各路神供的供桌,摆放着香炉和各类素果蜜饯清茶,来往的人都远远的绕过桌子。

李氏坐在王瑾珏家的院子里,正和几个来串门的人说话,王瑾珏和默儿在边上端茶倒水递蜜饯,见到顾沫凌过去,那几人不约而同的笑:“七姑娘来了。”

顾沫凌听罢尴尬不已,不知从何时起,无论老少老论近邻远亲都唤她七姑娘,她虽已有些习惯,可还是有些不太自然,所以,打过了招呼,她便躲到堂屋吃早点,吃完便拉着寻梅出门开始拜年。

不过,她要拜访的人也不多,所以初二之后,她几乎每一天都睡觉睡到自然醒,之后不是在家陪着李氏便是带着童桦和谷儿信娃他们到处玩。

谷儿自从初一来拜年便和两个妹妹一起留了下来,杨石在村里请了一位中年妇人给顾秋菇当帮手,准备将谷儿芽儿麦儿送到顾沫凌这儿进学。

顾沫凌带着他们玩,当然不是瞎玩,而是就地取材即兴发挥,爬山玩弹弓打水漂,谁输了就得为大家服务一天,这个服务当然也不会是帮大家洗衣做饭什么的,就是在玩的时候负责后勤而己。

几天下来,不仅是童桦等人玩得高兴,便是村里的孩子们也整天跟着后面跑,家里的大人一开始还担心他们,可后来见是顾沫凌等人带着,反倒高兴之极,认为跟着她总能学点儿什么。

顾沫凌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想尽情的难得的享受这些乐趣,因为过完年之后,她便不能这样随性了,她将是东家,再说了,今天很有可能成为别人的新娘呢……

想到覃天,顾沫凌便忍不住叹息这个时代的落后,要是像前世那样多好啊,随时能电话联系企鹅联线网络见面什么的。

光阴便在这快乐又带着牵挂的情绪中流逝,很快便到了正月初八。

这一天,并不是什么大日子,却是个好日子,市集和茶棚也要重新开市了,便是家里的铺子和凝萃堂也要重新开始营业。

重新开市也要小祭土地求一年兴隆,所以,一家人便分头行动,家里的就交给了王瑾珏等人,市集里由顾承泽他们去,茶棚则仍有顾行正主持,而凝萃堂却是顾沫凌亲自去。

说真的,顾沫凌真的不想去凝萃堂,自从那次知道方清鸿有意投靠梅相之后,她便不愿意再去那儿,今天出门之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找别人去代,反正也不是大事,不是非她不可的。

可转念一想,凝萃堂怎么说也是她的,那方清鸿也不过是她们家请的先生,她为什么因为他在就不去自已的凝萃堂呢?没必要么。

来到凝萃堂,王绮等人已准备好了香案,这儿与市集和铺子不同,虽只是私人培养人才的地方,可也少不了要祭祭孔圣人,所以,祭完土地之后也要祭孔子像。

祭土地的礼仪,路老极熟,可祭孔子他却是外行,所以,他与方清鸿便分工合作,各自分派了任务。

“方先生。”各项礼毕,孩子们都进了课堂,顾沫凌拦住了方清鸿,虽然不怎么情愿,可他在这儿一天总是得以先生称呼的。

方清鸿坦然的顾沫凌,神采奕奕的笑着:“东家有何吩咐?”

“先生准备何时起程?”顾沫凌直接将他的精神焕发视为他枉想荣华富贵的兴奋,她淡淡的看了方清鸿一眼问道。

“东家此言何来?”方清鸿极惊讶的看着顾沫凌。

“先生年前不是准备进京寻前途的吗?”不跳字。顾沫凌微微一笑,存心不让方清鸿打太极,“莫非先生另有打算了?”

“东家明鉴。”方清鸿也不觉得什么不好意思,径自笑道,“我确实另有打算了。”

顾沫凌不由一滞,没想到他还挺大方,直接承认了,那她接下来该说什么?

“此地山清水秀地灵人杰……”方清鸿也没有等她说话,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只是他一开口便让顾沫凌直接无语了,这什么山清水秀地灵人杰怎么那么耳熟?

不过,说心里话她还真的不得不承认这大山里是藏龙卧虎的好地方,像覃天他们,像默儿的爹娘,像方清鸿,都不是寻常的人。

“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所以我决定了,继续留下来,在此教书育人,也不枉这满腹经纶……”方清鸿还在继续。

顾沫凌这回听清了,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难不成他觉得投靠梅相是大丈夫该为的?还是觉得留下来做点儿什么再去讨好梅相是该为的?

“不知先生所说的有所为是指什么?有所不为又是什么?可否赐教?”顾沫凌语气更淡,如果他真是崇拜梅相那样的势利小人,那么,她也不必再拿自已的银子去养奸佞的爪牙,要知道,那可是覃天的对头,也就是她的对头。

在顾沫凌心里,她早已很自然的将自已和覃天放在了同一阵线上,夫唱妇随嘛,她理所当然的那么想那么做了。

“子曰……”方清鸿又提子曰,顾沫凌情不自禁的微颦了眉,正要说话,却听方清鸿朗声笑道,“东家如此聪慧之人,我还是不班门弄斧了吧,学生们等久了,我就不奉陪了,东家自便。”

说罢,便朝顾沫凌微微拱手,绕过她进了课堂,课堂里,虽然先生一直没出现,可孩子们还是规规矩矩的坐着,或习字或看文,没有一个开小差。

谷儿和芽儿麦儿也正式加入了他们,此时也是认认真真的学着。

顾沫凌对方清鸿前前后后的转变极是疑惑,她还在想他所说的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在她的理解中,她一直觉得这话的意思是指一个人做事要讲原则,有些事情要努力去做,有些事情不能去做。

可是,他的原则是什么?

杜林他们都说梅相是奸佞,害死覃家满门忠烈,从她的角度来说,杜林他们是她所熟识的,覃天更是她的未来夫婿,所以,她与梅相便成了对立面,所以她便一直对梅相是奸佞的说法深信不疑。

那么,巴结奸佞、为奸佞做事是君子该为的事吗?

阳光暖暖的倾在身上,驱散了山间的寒意,课堂里响起孩子们整齐的读书声,顾沫凌站了一会儿,面色沉静。

好半晌,读书声稍停,方清鸿抑扬顿挫的讲解声响起,从一句话的含义旁征博引的讲过为人的道理讲到生活中如何为人处世。

顾沫凌突然间有种感觉,觉得他前一次的那番话似乎是戏言。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微颦着眉,顾沫凌缓步出了凝萃堂。

“凌儿。”覃天温柔的呼唤声在前面响起。

顾沫凌有些混沌的心神忽的清明,她停下脚步,抬头去看。

只见覃天和杜林并肩站在路上,正看着她微笑,杜林的脸上虽然多了些风霜,可神采奕奕极是精神。

“林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沫凌惊喜的看着杜林,真心的觉得高兴。

226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227才子佳人惹的祸

227才子佳人惹的祸

“林叔回来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顾沫凌有些嗔怪的看着覃天,自从年前他回去之后,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心里便不自觉的有些埋怨,此时看到杜林,她便有了光明正大说得出口的责问。

“东家冤枉他了。”杜林爽朗的大笑,主动替覃天解释,“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到,今天一早不就赶着来给东家拜年了嘛。”

“林叔一路辛苦了。”顾沫凌瞟了覃天一眼,不理他,径自朝着杜林问,“可有收获?”

“有。”杜林的答案爽快的让顾沫凌惊讶,他见她那样子便笑了,“东家这是要去哪儿?可是要回家?”

顾沫凌点点头,快走两步来到他们边上,边走边说:“正好,我这儿还有些事要与你们说。”

顾沫凌要说的便是方清鸿的事,刚才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方清鸿用意何在,便想着告诉覃天,让他去细查一下方清鸿的底细,虽然这样做有失磊落,可是万一方清鸿真的有心巴结梅相,那他的存在对他们便是个威胁。

处得那么近,日子久了难免会被他查觉到些纰漏,而最让她觉得憋屈的是:他若是有心巴结梅相为他们所用,与她对立不说,她还得花钱养着。

越想那个可能她心里越觉得不舒坦。

“林叔,你说我要真那样做,他得了便宜会不会还要笑话我傻?”顾沫凌走在杜林的另一边,边走边说起自已的发现。

“哈哈,东家怎么可能会是傻的?以我看,寻常男子都不如东家有主意呢。”杜林听罢不由大笑。

“林叔快别取笑我了,我自已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着呢。”顾沫凌被笑得赧然,她是不傻,可是她不会那些斗来斗去的啊,她比别人多的优势无非就是见识过五千年沉淀后的精华,也仅仅是看过而已。

“他说的应该是试探你的。”覃天微笑着侧头看她,他比杜林高出半个头,站在另一边也不费力的便能看到她的侧脸,“他若有心巴结梅相便不会在这儿了,身为两榜进士,稍稍低头便能仕林坦途,他却落难至此,你想想便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两榜进士?”顾沫凌顿时睁大了眼睛,方清鸿还这么大来头?

覃天笑着点点头,说道:“金銮殿初次朝圣便将矛头直指梅相,他如今还能保有性命,已经是大幸了。”

“这么说,他真是试我的了?”顾沫凌叹了口气,“他不会以为我和梅相是一伙儿的吧?”

“应该是了。”杜林微笑,点出事实,“梅相的嫡孙都住到你家了,他怀疑你不也正常的嘛,若不是我们知晓你,只怕也会怀疑你和他们早一起的。”

“我哪儿知道他会那么做?”顾沫凌无奈的抿了抿嘴,解释道,“至今为止,我还很疑惑他的用意,他说不会伤害顾家村一草一木,可那日来我家时却也话中有话,摆明了就是不让他住他就在顾家村外对我家人动手。”

“兴许是因为居士的原因吧,据说梅相对隐凡居士极是敬重,每每相遇都执晚辈礼。”杜林显然对梅相的事极是了解。

梅相居然对师父执晚辈礼……顾沫凌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啊,居然受梅相敬重,难道师父也是……

顾沫凌想到这儿不由暗责自已太不应该,居然怀疑起师父的为人来了,随即便抛开那些纠结不清的问题,转移话题朝杜林问起此行有什么好玩的趣事。

杜林也配合,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顾沫凌家,在堂屋坐下,摒退了所有人,杜林才说起此行的收获。

那次伤略略好些之后,杜林带着人便往郯城赶,他们也并不是一味的赶路,而是每到一处便派人收集当地的大小事,尤其对这些年来外来人的分外注意,没想到这样一路打听,在江湛时居然还真打听出一些眉目。

“据说,十几年前有对年轻夫妻在江湛附近落脚,那妇人的容貌模样听来似乎和五小姐极像,只可惜,我们在那一带暗访数日,也没能再找到别的消息。”

“五小姐?”顾沫凌好奇的问。

“是,五小姐便是少主的小姑姑。”不知为何,提起这位五小姐杜林竟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这五小姐是柳姨娘所生,原本以覃家那样的家世地位,五小姐虽是庶出,却也能觅一门好亲事,可谁知道,五小姐竟看中了一寒门书生,执意下嫁,这小姐书生的美谈自古便有,覃老爷也不那等势利之人,见那书生长得一表人才又是长华横溢,便也松口允了,可谁知,竟因此引狼入室,弄得满门抄斩……”

“难道是那书生做了什么?”顾沫凌惊讶的问。

“没错。”杜林怒目圆瞪,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些,握了拳搁在桌上继续说道,“成亲后,老爷有意栽培姜岩,便将他夫妻俩接入府中,那姜岩初时甚好,极得老爷的欢心,便允他出入书房以阅书籍,谁知时日不久,那姜岩便露了本性,他虽有才华却为人惫懒,自视已是覃府贵婿,入仕当官已是手到擒来,所以便做出些轻狂的事来,老爷得知后也责难了几次,没想到就那几次让姜岩心怀愤恨,加上梅党的有意拉拢,唉……”

“后来呢?”顾沫凌追问着。

“后来,老爷出事后,姜岩却得梅相护佑安然无恙,而我们覃家也只有五小姐留得性命。”杜林似是想起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黯然摇头。

“那五小姐应该在京都才对,怎么会到了江湛?”顾沫凌听出不寻常来,姜岩巴结梅相助纣为虐,那现在应该在京都享受荣华富贵才是,怎么五小姐又出现在江湛了?

“我们在这边安定下来后,才得知五小姐被姜岩害死了,那衣冠禽兽竟……不顾夫妻情谊,将五小姐尸骨弃之乱葬岗,又另娶了梅相的次女为妻,那梅若素便是姜岩和梅小姐的女儿,梅若颜却是姜岩妾生子。”杜林语气极淡的说着梅若颜和姜岩的关系,脸上带着厌恶。

“好复杂。”顾沫凌咋舌,这绕来绕去的,梅若颜居然和覃天还有些沾亲带故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该怎么称呼,顾沫凌侧头去看覃天,见他紧抿着唇脸色阴沉,不由叹了口气,也是,任谁遇到这些事也高兴不起来,“既然五小姐已故,那你们怎么又说五小姐在江湛?”

“也许五小姐贵人多福,不管那妇人是不是,我们都要一探究竟。”杜林叹了口气,又说了一番话,两人才起身回去,他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安排。

顾沫凌过年后虽是第一次见覃天,不过见他有事便没有多说,而是将两人送出门。

铺子外面,文氏正帮冬菇晾晒着今天新收回来的干货,蓝色的布衣荆裙整齐洁净,发黄的长发用蓝色布巾挽起,脸色虽然依旧蜡黄,唇间却已多了一抹血色,她微笑着侧头和冬菇说着什么,冬菇边听边点头。

过了一会儿,青青从铺子里又抱了个竹篓出来,加入她们的聊天。

文氏帮着一起将竹篓里的东西取出来晾着,不经意的一抬头,便看到了上面顾沫凌等人,突然间,她明显的一愣,然后迅速的低下头,和冬菇说了些什么,便转身进了铺子。

“那妇人……”杜林疑惑的看着文氏消失。

“林叔,怎么了?”顾沫凌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惊讶的侧头看他。

“东家,那妇人是?”杜林似乎对文氏很感兴趣。

“那是默儿的爹娘,年前跟着一起来的。”顾沫凌没在意,以为杜林见到生面孔才这样问,便简单介绍了一下。

“默儿?”杜林出去的早,自然也不知道默儿是谁。

顾沫凌便又介绍了一下默儿是谁,只是没想到,杜林似乎对这文氏极感兴趣,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提,弄得覃天都觉得奇怪。

杜林这才发觉自已有些失态,便讪讪一笑,摆着手掩饰过去,只是出去时仍是向铺子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杜林带着疑惑离去,顾沫凌也没有在意,便接着去忙别的事,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文氏正坐在自已的房里发呆,身边仍只有王西陪着。

王西现在帮着顾沫凌他们赶车,只是今天车子让寻梅赶走了,他便留在家里收拾屋里屋外,这屋子虽小,却也被他收拾得像模像样,颇有些家的感觉。

“小……你怎么了?”王西看到文氏进了屋便坐着床边一动不动的发呆,不由担心的上前,双手在衣襟上抹了抹,才小心的贴上文氏的额头。

“刚刚有个人,那么像一个人……”文氏忽然间有些激动,一把抓住王西的手,声音却压得低低的,“你记不记得大哥身边一个叫杜林栋的人?”

“他?”王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显然是记得那人。

“没错,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了,真的好像。”文氏急急的说道,“难道……难道顾家的姑爷……就是……就……”

“不会这么巧吧……”王西不敢肯定,却也有些犹豫,难道真是?

“他叫覃天,覃天……那个人……”文氏的泪水没有预警的滑落,她紧紧的攥着王西的手,哀求的看着他,“你帮我打听打听好不好?打听一下那人叫什么?如果……如果……他真的是,那就是天不亡覃家,我们大仇有望了……”

“你别急,我这就去。”王西手足无措的安抚着文氏,连连答应,“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东家小姐不是那些人一伙的,就能安心在这儿住着,总有一天……”

“你快去。”文氏点着头,泪水却是不可抑制的不断掉落。

王西还要安抚她,却被她推向门边,只得不放心的走了。

227才子佳人惹的祸。

228来历不明

228来历不明

山村里的上元节虽不能和大城市里的比,却也有其独特的庆祝方法,在这一天,各家各户都动手扎竹灯,准备香烛纸钱,这些灯,是要给祖先们看的。

顾沫凌原先只知道中元节是鬼节,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鬼……不,是祖先们也要在上元节看灯节。

顾行英告诉她,过世的人用的是白灯,而生坟用的却是红纸糊的灯,所谓的生坟便是在世的人已造好的坟茔。

灯架用的是竹子,将竹子中间破成四根,再用短木棒支撑开,在破开的竹子底部放上泥,用于安放蜡烛,灯的四面用纸糊上,只留下一小面口子。

这蜡烛和纸在平时是人们舍不得用的,可这时却拿了出来,为的就是想求先人们护佑。

顾沫凌对这些一笑置之,不过她还是入乡随俗的让五哥给师父也准备了一盏。

近黄昏时,家家户户便出动了,一时间,平时冷清的祖坟地人来人往。

顾沫凌和寻梅跟着哥哥们一起,先祭过了祖先才来到顾一凡的墓前。

只见,墓碑前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四个放着糕点的小盘子,边上还摆着一个酒葫芦,葫芦底下还压了一张白纸。

顾沫凌和寻梅惊讶的互视一眼,上前取下那白纸,只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的竟然是一遍祭文。

“老友?”顾沫凌倒吸口冷气,自从司瑜那次威胁要挖开顾一凡的墓之后,她和寻梅便隔三差五的轮流来这儿看看,昨天寻梅才来过,也没见提及什么异样,这些东西又是怎么来的呢?当然了,让她惊讶的并不是这些东西的由来,毕竟这么大的山,过来几个人不为她们所知也是极简单的事,她惊讶的是这人如何知晓师父在这儿?

“青山老道?”寻梅也是极惊讶,她站在顾沫凌身边,凑着头看好祭文,见落款处写着青山老道几个字,不由皱眉,“谁是青山老道?看着不像是自称啊?”

“一个居士,一个老道……”顾沫凌疑惑的低语着,一目十行的扫过那祭文,看那意思倒不是有恶意的,反而透露着浓浓的伤痛。

“居士究竟有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呢……”这会儿,连寻梅也忍不住嘀咕了。

“沫凌啊,在看什么呢?”顾一尘带着人过来,见顾沫凌和寻梅两人站着墓前一动不动,便笑着问道。

“没什么呢,正准备给师父上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顾沫凌闻言,转头笑了笑,将手中的祭文交给了寻梅,这些东西,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寻梅将祭文收起,吹起火折子点燃。

顾一尘被顾行东扶着,走到边上时,那祭文已烧成了灰烬,飘散在微风中,落在顾一凡的坟茔上。

“把灯立在墓碑前然后烧些纸钱磕几个头就行了,其实啊,你们俩就是不做这些,你师父也是知道你们的孝心的。”顾一尘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字,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一凡啊,你有个好徒弟啊,再过不多久,她的醉桃源便开业了,你在天有灵,要好好保佑她,不图财源滚滚来,也要保她生意兴隆、诸事顺心才好。”

“谢大伯公吉言。”顾沫凌不由轻笑。

在顾一尘的指点下,寻梅一一做完了要做的事。

黄昏渐暗,整片坟地里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点点亮光,人们开始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天将夜了,接下来便是先人们出来赏灯的时候,他们不便再留在这儿,以免冲撞了先人。

其实说起来,是他们怕撞鬼才对。

顾沫凌磕完了头,也准备回家。

“沫凌,这些你怎么不收回去?摆过了就好,这样放着浪费了。”顾一尘却注意到地上的东西,忙提醒道。

“哦,我忘记了。”顾沫凌从善如流的应着。

寻梅已反应过来,赶紧去收那些东西,她们本来就想带回去看看这些东西里有没有什么玄机,刚才是怕引起别人注意才想着一会儿晚些过来拿,没想到顾一尘却提醒了,正好省事。

“这酒留给师父吧。”顾沫凌拿起酒葫芦,打开了盖子,只觉一阵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她家卖的酒和这个比起来,根本就是淡而无味了。

她仅仅只是一愣,便将酒撒在了顾一凡的墓前,一时间,酒香四散,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可惜了,这么好的酒。”有离得近的村民不断的抽着鼻子,遗憾的感叹着,这么好的酒哪怕是尝上一滴……

顾沫凌察觉到顾一尘遗憾的目光,却不好说什么,只好笑笑,和寻梅一起收拾起东西回家。

路上,顾行英奇怪的问:“七妹,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顾沫凌无言,倒是寻梅机灵揽下了事情,所幸那些糕点都是寻常东西,只除了那酒……不过,顾行英等人虽然疑惑,却也没有追问。

到了家里,杨二春便端上了热腾腾的元宵,顾沫凌心里有事,便匆匆吃了点儿,和寻梅两人躲进了自已屋里,坐着书案前捣鼓起来那些糕点来。

糕点……真的是最寻常最普通的糕点,就是把每一块掰碎了也没见掰出什么东西来。

盘子……也是最普通最常见的盘子,上上下下左看右瞧水泼火烧也没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酒葫芦……表面什么都没有,两人干脆把它劈成两半,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折腾了大半夜,什么都没有,顾沫凌不由气馁,将手中半个葫芦往桌上一抛,站了起来。

“算了,不看了,管他什么人呢。”顾沫凌很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眉心。

“也许真是居士的老友吧。”寻梅也叹气,不过她还是没闲着,动手将盘子收起来,将那些碎末收到锯开的酒葫芦里。

“那些盘子和葫芦还是先留着吧。”顾沫凌想了想又走了过去,帮着寻梅收拾。

一连几天,顾沫凌和寻梅都注意着四周有没陌生的人,却是一无所获,便也不再去浪费功夫。

醉桃源已定于二月二开业,据路老所说,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家家户户都要引田龙,在这天开业,引祥瑞庇护,定能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云云。

现在的路老说起吉祥话那是一篓筐一篓筐的往外倒,顾沫凌也随他说,反正好话听多了不腻。

确定了开业的日子,便有许多事要做,顾承泽又带着人去了池泽镇,这边就交给了顾沫凌,让她接应前来上工的掌柜大厨小二等人。

醉桃源的后院除了最重要的厨房,还有给伙计们住宿的房间,所以,这些人一上门,都能直接安排进去。

这一天,顾沫凌和寻梅正在统计要用的被褥和各种生活必须品,杜十一便匆匆进来了。

“东家,有人要见顾姑娘。”

杜十一这话说的含糊,顾沫凌是顾姑娘,如今的寻梅也是顾姑娘,来人要见哪一个?问到这个,杜十一也犯糊涂了,他一向喊顾沫凌东家,喊寻梅顾姑娘,可人家不是啊,这么一问,他还真不知道找哪个。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顾沫凌和寻梅很随意的笑笑,一起出门去看。

穿过天井,越过大堂,来到醉桃源大门口时,只见一顶轿子停在门外,十几个穿着一样的家丁前前后后的围着,那些家丁,似乎有点儿眼熟啊?

顾沫凌微微一愣,瞧明白了,那些人不是陈家的吗?怎么到这儿来找她?

定睛间,她已看到了陈逸轩和陈旺,他们两个正笑着往这边看,当然了,陈逸轩的目光当然是盯着寻梅,而陈旺却是对她微笑行礼。

“原来是陈公子。”顾沫凌淡淡一笑,“里面请。”

“顾姑娘,这位是马大人。”陈逸轩这才注意到顾沫凌已到了前面,忙收回目光,笑着撩起了轿子门帘。

只见轿子里坐着一位五短身材大腹便便还留着老鼠胡子的中年男子,顾沫凌微微一愣,便笑了。

在旁人眼中看来,却是她笑盈盈的迎接这位马大人,尤其是这位马大人,看到顾沫凌的瞬间,小眼睛顿时一亮。

“大人,这位就是这儿的东家顾姑娘。”陈逸轩说到顾姑娘时不知为什么还特意的加重了语气。

马大人呵呵一笑,起身下轿,站到顾沫凌面前,虽面带倨傲却也带了些许笑容。

顾沫凌目测了一下,这马大人的身高怕是只到她肩膀,当然了她并没有什么歧视的想法,纯属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身材略略好奇了些。

“民女见过马大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官,顾沫凌也是给足了面子。

“顾姑娘免礼。”马大人显然很满意,朝顾沫凌拱了拱手。

“马大人是代表县尊大人来的,这一带的事务都由马大人作主。”陈逸轩心知她们定不知这马大人来历,便主动给她们介绍。

原先刘丰提前打过招呼,顾沫凌对官府要派人来这件事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现在正月还没过他们就到了,那过年的时候不在在路上了?

“大人里面请。”顾沫凌朝寻梅递了个眼色,让她去安排外面的事,自已陪着这马大人和陈逸轩进大厅。

陈逸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寻梅,直到马大人催他,他才依依不舍的跟着进去。

228来历不明。

229有法子

229有法子

醉桃源虽然没有开张,却也是万事俱备,马大人进了大堂坐定,便有人端上了茶水糕点。

茶水虽淡,糕点虽然普通,可在这大山中却已是难得,马大人又一路劳顿,在陈家也只是停了一宿便让陈逸轩带到了这儿,他来之前,县尊大人是有交待的,不过,到了陈家之后,他心里又有了另一番计较。

“顾姑娘果然国色天香啊,我来之前便听闻顾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马大人捧着热腾腾的香茗,小眼睛更是笑得没了缝儿,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意味不断的在顾沫凌身上打转。

“大人谬赞了。”顾沫凌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她在等着他自动说明来意。

“我从泽城一路过来,看到的除了山还是山,没想到到这儿还有这样的好地方。”马大人拿着杯盖指了指大厅,似乎很感概的说道,“只可惜你这儿还没开张,不然我定要过来捧捧场。”

“大人能来小店捧场,是小店的荣幸。”顾沫凌笑着回答,“只是小店如今开张在即,尚有许多不足,大人见识多广,还请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马大人点点头,却半个字也不提哪里不足该如何改进。

顾沫凌也不过是说说客气话,他不提她自是乐见的,所以也不去提醒他,只是陪着闲话,从这一路辛苦一直聊到泽城风土,却没说半句“马大人所为何来”之类的话。

这马大人也不急,极有兴致的和顾沫凌说着路上所见所闻。

闲聊间,顾沫凌知晓这马大人只不过是泽城的一个书吏,不过,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书吏也是县府衙门特权的象征,大小也是个官,称他一声大人也不为过。

顾沫凌也不去戳穿这样的称呼合不合适,只是随大流的称他马大人。

马大人兴致极高,一直说到夕阳西下天色昏黄时,门外进来一个与陈家家丁不一样打扮的下人,他才停了话茬儿。

“大人,快夜了,你看今晚是不是就住在这儿了?”那下人也没看顾沫凌,只是小心小意的弯腰在马大人身边问道。

“哎,顾姑娘这儿还没开张呢,怎么能在这儿麻烦人家?我们还是回陈家去吧。”马大人笑着,放下手中一直捧着的茶杯,起身冲顾沫凌拱拱手,他这么一站丝毫不比他坐着时高多少,又腆着个肚子倒是颇有几分武大郎的架势。

顾沫凌莫名其妙的想到了电视剧里那个挑着烧饼担子的武大郎,心里觉得可乐,脸上却不能显露,便只好轻笑掩饰:“大人何出此言?这儿虽未开张,但住几个人还是可以的,只望大人多多包涵,莫嫌此处简陋。”

“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马大人马上顺着她的话说道,分明就是想好了要在这儿住的,只是因为顾沫凌一直没提,他便一直装模作样,一直拖到这个点儿,下人进来提醒才又装模作样的留下。

“来人,替马大人和陈公子安排上房。”顾沫凌笑笑,吩咐伙计们安排住处,至于陈家的家丁们却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陈旺也机灵,马上便说道:“大人和公子在顾姑娘这儿,想来老太爷也是极放心的,小的们这就回去禀报。”

陈旺带着家丁们回陈家岙,只留了一个在这儿服侍陈逸轩,而马大人身边也是自带了两个下人的,就这样,他们留在了醉桃源。

顾沫凌让人安排了酒席,陪着喝了几杯便推说天黑不好走夜路退了席,杜十一已得了寻梅吩咐,心里已然有数。

马大人这次来,自然是为了公事,他倒是个勤快的,没有那所谓的天高皇帝远的想法,住下第二天便让人传了话,让附近各村的村长去醉桃源见他,第四天,各村村长齐聚一堂,除了他们,还有覃勇安排下去的人,他们所在的村子较分散,有三五户一村也有十来户一村,所以便每处派一个人过来。

马大人倒也没有什么隐瞒,很公开了说了自已的职务来这儿做什么,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两个,一就是各村的人员清查,二就是赋税。

至于乔大人的那个三,他是无权过问的,也不便在这样的场合说什么,毕竟这儿是览晖山脚下,他可没有胆量挑战。

各村的清查倒不是难事,每位村长都记录的极详细,马大人草草翻了翻便作数,只挑那几人一村的清单瞧了瞧,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散?这几户人家的怎么也能算是一个村子呢?”

覃勇左右瞧了瞧,老实巴交的回道:“回大人,我们住那一带许多年了,一直没有人过来说村长什么的,平常都是各过各的,这次大人说要见村长,我们也不知道该谁来,就每处出一个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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