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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有事吗?”。顾沫凌一抬头便看到默儿似乎有心事,便随意的问道。

“小姐,是有点事儿,只是……”默儿见她动问,不由低了头,为难的说道,“老夫人和小姐还有夫人们对我都极好,我本不应该提的,可是我娘……”

“婶子怎么了?”顾沫凌奇怪的问,那天文氏确实奇怪,她一直找不着机会问,这会儿默儿提起,她便顺着问道,“婶子可是身子不舒服了?那天在市集便见她脸色不好呢,正巧道长医术了得,不妨请道长瞧瞧。”

“不是的,我娘很好。”默儿忙摆手,不过脸上却还是犹豫不定。”

“那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顾沫凌皱了皱眉,默儿向来省心,这会儿怎么磨叽起来了?她觉得,这事儿应该还是与那天有关,文氏定与那姓姜的相识,就是不知道是友是敌了。

这可是关键,那姓姜的就算不是友也不可能是朋友,就冲他抓了寻梅,便不可能是她的朋友,如果文氏与他一伙儿的,那她一家子住在这儿,岂不是后患无穷。

那岂不是成了引狼入室了?顾沫凌决定追问到底。

“我娘说……她……她想让我赎身。”默儿纠结半天,终于说了出口,抬头见顾沫凌面无表情,不由着急的辩解,“小姐,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想继续做下去的,只是我娘她很坚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也不愿意走,可是、可是她……”

说着,不由大急,红了眼眶。

“默儿,你来这么些日子,帮了我大忙,我也舍不得放你走,便是你爹娘,也帮了我不少忙。”顾沫凌叹了口气,心里确定文氏是想躲那姓姜的了,看来他们牵扯颇深啊,“你虽签了契约,却也不是死契,想走的话,我自是不会强留的,只是,你母亲突然有此决定,确实让人意外,也让人颇费解,你可知她为何坚持离开?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便是。”

默儿低着头扭着衣带:“对不起,我问过的,她不说。”

“唉,按说你们要走,我也留不住。”顾沫凌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默儿,你带句话给你母亲,就说,有些人不过是路人,避过一时便可。”

“小姐,你说的……是什么人?”默儿惊讶的抬头看着顾沫凌,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姐看着似是知道她娘为何要离开,难道娘是为了避什么人?

“并没具体指什么人,只是这么说说,你母亲听了自然知道了。”顾沫凌微微一笑,拍了拍默儿的肩,“走吧,吃饭去。”

她也看出来了,默儿什么都不知道,想来文氏也不想让默儿知道什么吧。

只是,文氏真的是京都出来的吗?与那姓姜的又有什么瓜葛?为何看着他那么惊惧?而文氏,为何又对寻梅那般关注?寻梅那日又是因何不说一声便出去?还落到了那些人手里。

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默儿半信半疑点点头,跟着顾沫凌身后,她决定,等到老夫人歇下,她便回去问问娘,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243有人挖墙脚

第二天一早,顾沫凌下楼的时候,便看到默儿正在照顾二老用早饭,见到她下去如往常般乖巧的问候,看神情倒是心情极好。

“小姐,我娘说多谢小姐照拂,她知道怎么做了。”趁着端上饭的空档,默儿在顾沫凌身边轻声说道。

顾沫凌微笑着接过,一样低声问:“不走了?”

“不走了。”默儿满眼的笑意,点了点了退了下去。

顾沫凌一笑置之,用过了早餐,便去牵马准备出门,经过铺子时,文氏和王西两人正站在门边,冬菇和青青两人在铺子里正凑着头说悄悄话,时不时的脸红窃笑一下。

“七姑娘。”王西第一个看到顾沫凌,忙站正了身子向她问好,其实,他们不是顾家的下人,可他每次见到她都是下意识的行礼,倒是文氏从容许多,见到她也只是点头微笑。

“王叔早,婶子早。”顾沫凌笑着打招呼。

“七姐。”冬菇听到顾沫凌的声音,似是惊了一惊,脸上通红通红的头也不敢抬一下,青青虽然脸上微红却不似她这样惊惶。

“八妹这是怎么了?”顾沫凌惊讶的问。

“没、没、没什么。”冬菇把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脸这般红,若是病了便去歇息,正好这几日醉桃源有位道长颇懂医术,可让他来看看。”顾沫凌关切的说道,她越说冬菇的脸越红。

“没有没有,真没有。”冬菇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似的,双手忸捏得与自己的衣带纠缠。

“真没有?”顾沫凌又问了一句,只见边上的青青忍着笑忍得极辛苦便隐约有些明白。

“七姑娘,你的马。”王西不知何时去牵了马,此时已回来了,马厩就在里面,他住得近,便极自然的照料了起来,如今的马匹匹精壮油亮。

“谢王叔。”顾沫凌接过缰绳,又看了看顾冬菇,正要说什么,便见上面自家门有人匆匆跑了过去,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没一会儿,那人便又从院子里匆匆跑出来,后面还跟着王琳儿和默儿。

“小姐,不得了了。”来人一冲出来意外的看到顾沫凌站在下面,忙大喊道。

“怎么回事?”顾沫凌心头一紧,难道哪里出事了?那些人住了这么些天却一直风平浪静的,这会儿是怎么了?可一细看,这人不是派到凝萃堂照顾方清鸿的小厮吗?难道那些人跑凝萃堂寻麻烦去了?

“方先生、方先生病了,烧得好烫手呢。”那小厮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说话又急又快。

“你这般急急燥燥的做什么?”不是那些人惹麻烦就好,顾沫凌心头一松,见这小厮如此不由皱眉。

“是、是。”那小厮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一瞧便明白她这是不高兴了,心头大惊,忙安静了下来,急急从那边跑过来。

顾沫凌已牵着马出来:“默儿,去叫陈大哥,让他牵了马到醉桃源看看道长可在,请道长过来一趟吧。”

“是。”默儿应下,快步往回走。

刚才还问冬菇是不是不舒服,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便有人病了。

“快走吧。”顾沫凌看了看王琳儿,心里虽然奇怪,却没说什么。

王琳儿倒是挺好的,来这儿后,帮着王瑾珏细心照顾孩子,处处小意谨慎,便是她那娘也如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在王瑾珏院子里帮着做事,连月银也不曾提过,全然与当时嚣张骂街的泼辣劲不同。

到了凝萃堂,孩子们已在练功夫,想来是都知道了方清鸿生病的事,见到顾沫凌虽然高兴却没有围过来,谷儿和童桦站在一起,看到顾沫凌欢欣的笑笑,便又继续练功夫。

杜铭昔很久没来了,也不知去了哪儿,这些孩子们的功夫便挑了个身手较好的护院替着,倒也练得有模有样。

顾沫凌只是扫了一眼,便到了方清鸿的门口,门半开着,站在门口便看到床上卧着一个人,边上还坐着王琦,他正拧了帕子给方清鸿擦拭。

王琳儿一直跟着过来,此时也跟了进来,很自然的接到王琦手中的帕子,王琦忙起身向顾沫凌行礼。

“别客气了,方先生怎样了?”顾沫凌随意的摆摆手,她在哪儿都不摆架子,偏偏在王琦一家人面前架子十足。

“先生似是前天便有不适,路老帮着找了些草药,先生却是不吃,这两天夜里也不知在做什么,彻夜不眠,今早我起得早,便听到先生一直在咳,喊他也不应。”王琦细细说起事情经过,他说话本就慢,又加上想说细些好让顾沫凌明白,于是,越说便越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这几日可有人来过这儿?”顾沫凌皱了皱眉,不由自主的想起姓姜的那些人,彻夜不眠?怎么听着像是有心事?

“小、小心……小心……”这时,方清鸿断断续续的说起胡话来,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姜……岩……你……”

姜……岩?顾沫凌转头去看王琦,问道:“这几日是否有个瞧着像文士的人来过?”

“文士?”王琦低头想了想,想起来了,忙道,“前天傍晚时,我去了趟顾家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人往醉桃源走,不知道是不是来过。”

“暂且好好照顾着吧,一会儿道长来了看过便知。”顾沫凌转头看了看王琳儿,她不知道王琳儿为何不避男女大妨来这儿照顾方清鸿,她也没这个心思去管王琳儿的什么事,上前看了看方清鸿的气色,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却异样的红润,此时不断的蠕动着,也不知是在说话还是在发抖,想想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便吩咐他们照顾,自己便退了出来。

还是去请道士来吧。顾沫凌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转身去找路老,路老却不在。

自从路老搬到这儿之后,便不曾离开过,怎么今天却不在呢?

“路老家的孙女这两天要订亲,路老便回家去了。”小厮这会儿倒也机灵,见顾沫凌站在路老门口忙过来解释。

这个她却是不知。顾沫凌点点头,转头看看努力的孩子们,吩咐道:“机灵些,这儿有什么事你记得及时去回报,记住,别再毛毛躁躁的,我若不在,便去找默儿或是杨柳。”

“是。”小厮忙点头应下。

顾沫凌站了会儿,也帮不上忙,便和王琦打了个招呼,让他代为授课,安排好后就要离开。

“小姐。”童桦这时却追了出来,眼中有着犹豫和着急。

“童桦,在这儿住得可好?”顾沫凌微微一笑,伸手替他整整了因练功微斜的衣襟。

“小姐,前几天来了好多人呢,带头的还和方先生说了话,还看了我们练功夫,还说、还说……”

“说什么了?”顾沫凌再次皱眉,那些人都来胡说八道了什么?

“小姐,那些是什么人?他们真是京都来的吗?”。童桦没有回答,反而抬头问起来那些人的来历,眼中闪着希翼的光芒。

“我亦不知他们是否是京都来的,不过,到过京都那是可以肯定的。”顾沫凌觉得有些不妙,难道他想去?她不反对他们出去见识见识,可是,如今他还没有自保的能力,而那些人又不知来历……

等等,姓姜的,姜岩?

要真是他怎么办?顾沫凌的心狂跳起来,当初害了覃府的不就是姜岩吗?没有他里应外和,没有他骗取覃老将军信任偷盗了城防图,覃家一时也灭不了吧?

要是那人就是姜岩,而他又没带多少人,这儿又天高皇帝远的,在这儿暗杀了他,岂不是可以替覃府报仇了?

顾沫凌有些疯狂的想着。

“小姐,小姐。”童桦见她发愣,不由担心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我没事,你继续说。”顾沫凌回过神,便看到童桦担心的看着她,忙收敛心神问道。

“和那人一起的一个年轻人说,我们中有几个是练武的好苗子,还问我们愿不愿意跟他们去京都,还说会给我们最好的房子住,最好的饭菜吃,有最好的师傅教我们识字学武。”童桦的语气中有着隐隐的向往和欢喜,不过,他的目光里有着疑惑和犹豫。

“童桦。”顾沫凌听着,心里有些无奈,那些人岂是好相与的,他们给最好的东西不就是为了他们将来能替他们卖命吗,她怎么可能让他们跟着去?顾沫凌微曲着膝,平视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道,“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历,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只知道,他们前不久抓走了寻梅,她还险些受了伤。”

童桦渐渐张大了嘴巴,在他心里,寻梅的功夫是天下无敌的,可是连她也被他们抓了?不过,他也明白了,抓寻梅的人岂是好人?

“连寻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说明他们的功夫确实高,而且,他们也确实是京都来的。”顾沫凌叹了口气,她再怎么样也不能替他们决定将来,当初是他们自愿跟着她来的,现在要走她也没法子拦着,“如果你们想走,我也不拦着,只是你们要想清楚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现在跟着我,我给你们吃的穿的,教你们东西,就是想将来你们能帮我做事,而他们也一样,跟了他们说不定就是一辈子为他们卖命,可有一点却是有区别的,在我这儿,你们是自由身,而跟了他们,是想签卖身死契的。”

顾沫凌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情况是不是她说的这样,可她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好心。

“去还是留,你们自己选择吧。”顾沫凌再次叹气,站了起来,“先回去吧,方先生病着,路老又不在,连杜小爷也没法子顾着这儿,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有决定了,便告诉我,我帮你们去和他们谈条件。”

说罢,便翻身上马。

童桦看着顾沫凌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244听闻有内奸

顾沫凌没有回醉桃源,而是直接越过醉桃源去了新建成的杜家村,这个村名还是马大人命名的,住的全是杜林他们的人,虽然村长是覃勇,可这覃字实在太惹人眼,便改成杜。

那天小雅回娘家,第二天便带回了覃勇的话,意思是他们已有安排,让她稍安勿躁,她深以为然,可现在情况不同了,要是那姓姜的文士真的是姜岩,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顾沫凌顺着官道一路往江湛奔去,半个时辰后路边出现两条小路,她手一紧便指使着马匹往右拐去,很快便到了山脚下,几间木屋子依着山脚而建。

这里的屋子里都是后来建的,之前她还担心新建的屋子怎么做旧也会让有心人看出来,可现在一瞧,真是太妙了,看着就像居住多年的房子般,该破的破,该斑驳的地方斑驳,便是青苔也是恰到好处。

千竹寨里果然人才辈出。

顾沫凌微微一笑,下了马牵着慢慢上前。

看到有人靠近,屋边的人马上警惕了起来,有个妇人迎了上来,有两个小孩子慢慢转到了屋后,消失在后面的小路上。

“少夫人?”妇人走到近前,细细打量着顾沫凌,突然惊喜的喊了一声。

“你?”顾沫凌微愣,她并不认识这妇人,怎的就露了身份了呢?

“少夫人没见过我,我却和红姑一起去过市集,见过少夫人一面呢。”妇人热情的笑着,替顾沫凌牵过马,在边上引路,“正好,红姑就在我家呢。”

“有劳婶子带路。”顾沫凌微笑着点点头,跟在后面。

妇人带着她,却不是回到刚刚那些屋子那里,而是顺着路往里走,随着山岙回转,路也曲折蜿蜒,那些房子便建着这些路边,或木制或茅草盖的。

此时有不少人扛着锄头之类的工具出门,看到顾沫凌都是一愣。

“孩他爹,赶紧去请村长过来,七姑娘来了。”那妇人冲着路边一中年男子大声嚷嚷着,那男子早就看到顾沫凌了,没等她说完,便转身飞快的跑了。

却也是个精明的,看着人多她也改口喊七姑娘,而不是少夫人,顾沫凌侧头多看了妇人一眼,微微一笑,红姑能带她去市集,想必也是可靠的。

跟着妇人到了她家,红姑正和一个小姑娘在说话,看到顾沫凌也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出来,低声招呼:“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红姑,勇叔和林叔呢,我有急事找他们。”顾沫凌也不绕弯,她直接过来的,谁知道后面有没有人跟着。

红姑看了看她,也不说话,冲那妇人点了点头,便挽着顾沫凌的手往外走。

那妇人冲边上招了招手,马上有人过来牵了马骑上往村外驰去。

顾沫凌看着有些惊讶。

“没事的,他们知道怎么做。”红姑注意到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跟着红姑七转八转的,没一会儿便转到了里面,这儿的房子更加分散了,隔好长一段距离才有一个院子。

覃天等人正往这边走,碰个正着。

“凌儿。”覃天看到顾沫凌自然高兴,跨上一步便握住了顾沫凌的手,这段时日一直忙个不停,都没能上一面,没想到她居然找上门来了,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呢,覃天上下打量了顾沫凌一番,笑意微敛,眉心便锁了起来,“你瘦了。”

顾沫凌无语的看着他,她能不瘦吗?事情一大堆,寻梅又好不容易找着了,那些人还住在她的醉桃源,还就住在陈逸轩隔壁,她能不担心吗?

“少夫人,快里面请。”覃勇和杜林都是一脸的笑,左右而立请他们进去。

“勇叔,林叔。”顾沫凌目光一扫,看到覃勇身后站着杜凤,笑意不由微落,不过,她还是冲着杜凤点了点头。

杜凤的身边还有五个小姑娘,都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顾沫凌也不以为意,她们怎么看都与她没关系。

在屋子里坐定,覃勇便率先开口问道:“少夫人刚刚说有急事,不知是何事?”

“前些日子住进来的那些人,小雅可提过了?”顾沫凌看着杜凤奉上茶又退到覃勇后面,她注意到,那些姑娘们的眼睛一直瞟着她身边的覃天,心里一阵气闷,他这么久也没见去见她,在这儿倒是姑娘挺多的,当下便不理会含情脉脉的覃天,转头去问覃勇。

“提过了,我们也作了布置,少夫人大可放心,我们在寨中经营那么些年,他们初来乍到的,发现不了什么。”覃勇点点头,颇为自信。

“勇叔,我觉得那姜老爷……”顾沫凌看到杜凤神情一动,不由停了口。

覃勇注意到她的表情,转头看了看那些姑娘们,冲她们挥了挥手。

杜凤乖巧的退下,其他人也跟了下去,便是红姑也跟着后面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覃勇、杜林、覃天和顾沫凌。

“少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覃勇这才看着顾沫凌示意。

“我怀疑那姜老爷便是姜岩。”顾沫凌暗地注意着覃勇和杜林的神情,她觉得他们应该知道那人的身份,可是为什么没提醒她呢?

“不瞒少夫人,我们已经确认那人就是姜岩。”覃勇苦笑道,和杜林对视一眼,继续说道,“只是最近诸多不顺,屡屡有人摸到这儿,而且我们的人也折了不少。”

还有这事?顾沫凌一惊,看了看覃天。

“凌儿,我正想着这两天去找你说这事呢,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覃天叹了口气,脸色有些疲惫。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人有那么厉害吗?”。顾沫凌傻眼了,她还想着暗杀他呢,可现在,覃天的人都折了不少,那她这点儿本事够看吗?

“确实厉害,而且每次他们似乎都能查察到我们的行动。”覃勇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顾沫凌愣住了,这话的意思是……有内奸?

“少夫人可还有别的事?”杜林见她脸色郁郁,便问道。

“我还以为这是个机会呢,没想到……”顾沫凌无奈的摇头,暂时将这个想法搁浅。

“这段时间,少夫人还是当心些吧,有什么事让十一去做,少夫人还是莫涉险了。”覃勇沉默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如果我们出事了,杜家村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少夫人照拂,还有顾家村,我不希望,因我们的事连累到少夫人的家人。”

“勇叔,从当初我们签下合约,便没有连累不连累的说法了。”顾沫凌缓缓摇头,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她看着覃天,淡淡的笑了,“我虽没过门,却承你们唤一声少夫人,我还能置身事外么?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那份合约我们已经烧掉了,少夫人回去也小心些,比起我们,少夫人可是与他们面对面的。”杜林听她说起合约,忙解释。

烧了就没人能找到证据了。

顾沫凌点点头,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我送你。”覃天忙跟上。

顾沫凌也由他。

开了门,红姑就守在门口,杜凤等人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出来都转过身候着。

顾沫凌心里再次没来由的不舒服,跟红姑打了声招呼,便往外面走,覃天并肩跟着。

出了村子,便看到刚刚骑马出去的人等在外面,顾沫凌想也没想便上前拉过马。

“凌儿,为何生气?”覃天不笨,自然看得出她不痛快了,忙上前拉住缰绳,那个人看到覃天,很知趣的回去了。

“我哪里生气了?”顾沫凌笑着,眨着眼睛看他,心里却冷哼着:算你还知趣。

“不生气为何不理我?”覃天苦笑着低头,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这些日子确实忙碌,又折了不少兄弟,才一直没能去看你,你别生气。”

“我知道你忙啊,我又没说不让你去忙,大局为重嘛,我知道。”顾沫凌微侧着脸避开他的手,说完还嘀咕了一句,“反正你也不缺人照顾。”

“什么?”她说的太轻,覃天也没听明白,忙伸手揽过她的腰追问道,“凌儿,为何生气?我若错了,我定会改。”

“大敌当前,这等儿女情长怎行?”顾沫凌也不过是看到杜凤她们跟着他心里不舒服,此时见他这样,心里那点儿气也有些消减,便故意板着脸训起大道理。

“凌儿不生气就好。”覃天感觉出来了,不由松了口气,看着顾沫凌说道,“那人不好惹,你千万当心些,唯有你安好,我才能放心做事。”

“放心吧,我想惹他也得有惹他的本事啊。”顾沫凌白了他一眼,目光一扫,看到村口那边有杜凤等人的影子,心里一气,双手便揪上覃天的衣襟,嘟着嘴狠狠的说道,“你给我离她们远点儿。”

“谁?”覃天一愣,一侧头便明白了,他的凌儿是吃醋了啊,心情顿时开朗,笑道,“放心,我一向离她们很远,也只有凌儿才靠我这么近。”

顾沫凌闻言不由脸一红,他们之间确实已近得不能再近了。

“你少贫嘴。”顾沫凌顺势推开他的衣襟,离了他的怀抱,转身拉缰绳,“凡事当心些吧……别让我担心。”

说罢便上了马急驰而去。

245寻梅认父

醉桃源门前少了老道士铺的摊子,显得干静多了,顾沫凌回到这儿的时候,便看到有客人离开,也有一阵客人刚到,伙计们正在照应。

顾沫凌将马驱到边上的马棚前,马上有伙计出来接管。

那几个住了几天的客人都认识她了,边走边和她打招呼。

“几位慢走,下次还到这儿来哈。”顾沫凌笑着回应,引起了刚到的客人们的注意,她也不在意,转身往醉桃源走去。

对面,已有人手在开工,来来往往的忙个不停。

醉桃源门口,站着两个伙计招呼着进出的客人。

顾沫凌进了大堂,只瞧一眼便是大惊,她看到寻梅居然在大堂里,还和姓姜的那些人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顾沫凌看了看,没见着小道士跟着,李鑫等人也是一个不见,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顾姑娘来了。”她这才进去,那姓姜的便看到了她,居然站了起来冲她拱手,寻梅也站了起来了,面无表情的,看不出怎么回事。

“姜老爷早。”顾沫凌随口应着,走了过去,心里不断想着寻梅怎么又落在他们手里了?

“顾姑娘请坐。”姓姜的温文尔雅颇有名士作风,只可惜看着顾沫凌眼里却完全没那回儿事了,她只担心寻梅,可是,她怎么看寻梅都不曾暗示她什么。

顾沫凌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更是担心,偏偏寻梅没什么提示,这可不像她啊,难道是被他们制住了?

“顾姑娘,小女得姑娘多年照顾,姜某实在感激。”姓姜的却没有坐下,只是看着顾沫凌坐定后,居然双手的拱,朝顾沫凌作了个揖。

顾沫凌一惊,忙站了起来躲开:“姜老爷这是做什么?我怎么听……听不懂呢。”其实她有些听懂了,只是不敢相信他的话,她看着寻梅,突然间她明白了她为什么看到姓姜的第一眼会觉得眼熟,可是,这是真的吗?寻梅是姜岩的女儿?

“顾姑娘快请坐,听我细细说来。”姜岩再次伸手延请顾沫凌入座。

顾沫凌感觉有些乱,看了看寻梅,怎么寻梅一直没提过这事呢?她想听寻梅的说法,可是寻梅却低着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

顾沫凌不由叹了口气,罢了,寻梅能找到亲人也是喜事,可是,为什么这喜事却让她喜不起来呢?寻梅是姜岩的女儿,为什么会流落在外面还被师父收养了?这样一来,寻梅和梅若颜他们不就是姐弟了?那寻梅不就是梅相的孙女了?姜岩入赘梅家,他的小妾生的孩子不都是梅相的孙子孙女吗?可是,寻梅是姜岩妾生的吗?或是梅小姐亲生?可是不对啊,若是梅小姐亲生,怎么会让她流落在外?

“顾姑娘一定觉得奇怪吧?”姜岩微笑着,居然亲自给她倒茶。

“不瞒姜老爷,我确实觉得奇怪,也可以说,这个消息令我很惊讶,姜老爷怎么就认定寻梅是你的女儿呢?可有什么凭证?”顾沫凌不是不接受寻梅找到亲人的消息,只是,她有些接受不了寻梅是姜岩的女儿的消息,姜岩是什么人啊?白眼狼啊,要不是他忘恩负义,覃府会那么惨吗?可是,寻梅是知道这些的,为何她不反对认回这样的爹?

“呵呵,此番出门能遇着梅儿,确实意外。”姜岩心情极好,端着茶杯乐呵呵的笑着,“这也是老天怜我父女,才让我在此遇到梅儿,一见到她,我便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了,现在想想,这必是血脉相承、父女天性使然啊,我相信,顾姑娘定也有这种感觉吧?”

顾沫凌默不作声的看着寻梅,心中闪过无数个可能,只是这些可能此时却没法得到保证,寻梅只是安静的站在那儿,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唉,当年是我的错,才让梅儿流落在外,所幸天佑我姜家,让我重新寻回我儿,我是说什么也要将我儿带回去的,顾姑娘与梅儿相识一场又是姐妹相称,想必也会替梅儿高兴吧?”姜岩微笑着看着顾沫凌,看似询问实则是通知她,他要带走寻梅。

顾沫凌听罢,淡淡一笑:“我之前便想帮寻梅找亲人,只是这儿的事刚刚开始,诸多忙碌,如今寻梅找回亲人,我自是替她高兴,若寻梅想走,我怎么会拦着?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说到最后,顾沫凌再次将目光投向寻梅,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从她来到这个世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寻梅,这许多年来她们俩便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可现在,她要走了。

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么短短几天不见,姜岩便成了寻梅的爹了呢?

唉,来到这儿,她为家里生计奔波,确实是与寻梅疏离了许多。

顾沫凌见寻梅没有抬头,不由叹了口气,放弃了追寻的目光。

罢了,她能找着亲人,总是件好事。

“不知姜老爷何时起程?”顾沫凌转向姜岩,笑得有些勉强,“我与寻梅多年姐妹,如今她要走了,我想给她准备些东西,而且,这儿还有寻梅的一份子呢,将来,隔着千山万水的,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了,总不能仍将她的份子留在这儿,姜老爷若要起程,还请告知,我也好准备些盘缠。”

“顾姑娘放心,梅儿已与我相认,我还能亏着她?”姜岩不由大笑,似乎是觉得顾沫凌的话很好笑似的。

“我也知姜老爷不缺这些钱,只是,这是我和我师父的心意,再说了,这钱本是师父留给寻梅做嫁妆的,并非是给姜老爷的。”顾沫凌说到这儿,忍不住又转头去看寻梅,见她依然低着头不由叹了口气,“走之前,我希望姜老爷能让寻梅回趟家,与大伙儿告个别吧,寻梅好些日子不曾在家了,家里人都惦记着呢。”

“这是自然。”姜岩点点头,没有反对,“我在此间还有事未了,一时倒也不会走,不过,我父女两人十六年不曾相见,如今我也不舍得再放她一人在此,所以……”

姜岩沉吟了一下,笑道:“那便明日罢,明日我与梅儿一起去府上拜访,令师对我儿的养育之恩如今无以回报,我自当到他坟前祭奠一番,二来府上对梅儿诸多照拂,我如今到了这儿,自然要亲自谢过才好,不知顾姑娘明日可方便?”

“何来不方便一说。”顾沫凌摇头,再坐下去也等不到其中的答案了,便站了起来,“如此,我先回去准备,寻梅如今仍是醉桃源的半个东家,姜老爷不必客气,一应费用由我作主免了吧。”

唉,醉桃源才开这么些时日,怎么来的尽是白吃的呢?这生意可怎么做,不得亏大了。顾沫凌心里不断叹着气。

“这可使不得,如今醉桃源初开,我等又这么多人,怎好在此白吃白住呢,咱们情谊归情谊,生意归生意,顾姑娘切莫如此客气。”姜岩放下茶杯也站了起来,冲她抱拳行礼,笑得极其欢畅。

也罢,他都这么说了,她又何必做这冤大头。顾沫凌淡淡一笑,学他那般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寻梅,怎么会是姜岩的女儿?

顾沫凌闷闷的想,亏她还想着与寻梅联手暗杀姜岩呢,这会儿好了,那是人家老爹,不止是寻梅下不了手,便是她也得顾忌寻梅不能动弹了,总不能这么多年的姐妹,一转眼便成了杀父仇人吧?

叹,罢了罢了,她又何苦愁这些,还是好好的做她的生意当她的村姑,这些事,自有杜林等人去操心了。

可是,寻梅为什么不与她说话?是被劫持了?还是被制住了不能说话?

江湖中有不少旁门左道可以制服人,她虽不过,却也听闻过许多,像什么放个蛊投个毒的,可是,姜岩认寻梅是女儿,会这么狠吗?

顾沫凌一路纠结的回到家,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心里沉闷,脸上自然没有笑颜。

“凌儿,你怎么了?”魏氏正从家里出来,如今顾沫凌家丫环众多,她也不用去帮忙了。

“啊?”顾沫凌一抬头,便看到魏氏捧着个扁筐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忙笑了笑,“没事儿,婶子在忙呢?”

“瞧你,脸色这般不好,这生意要做,身子骨可也要注意的。”魏氏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沫凌,最后定在她脸上,有些责备的说道,“家里有这么多哥哥,你还每日里跑什么?赶紧的回去好好睡一觉。”说罢便抬高了下巴冲铺子那边高声喊道,“冬菇啊,快来帮你七姐把马拴了。”

“别,踢着八妹可事大了。”顾沫凌忙止制,拉着马往前走,魏氏在后面不断的叮嘱她要休息要休息。

魏氏的大嗓门不仅将冬菇青青喊了出来,便是王西和文氏两人也走出了屋子,见是顾沫凌过去,王西忙上前帮忙牵马。

“小姐,你这是?”文氏一眼便看出了顾沫凌的不对劲,不由关心的问。

“没事儿。”顾沫凌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文氏脸上,忽然想起那日文氏见着姜岩的情形。

246文氏的祈求

那日,文氏见到姜岩那般惊惧,可姜岩却对她视而不见,难道文氏认识他,他却不识她吗?

顾沫凌心中一动,叹了口气,便在文氏门面坐了下来,说道:“不瞒婶子,寻梅要走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了,一向都是形影不离,如今我还真舍不得。”

“什……什么?”文氏闻言,顿时怔住了,便是刚走到那头的王西也住了脚步回头望向这边。

“她啊,找到她爹了,她爹便是那日在市集买手帕的那位老爷,姓姜,说是京都来的,叹,我便是有心想留,也不好留了,此地再怎么样也赶不上京都繁华,我又怎能自私呢……”顾沫凌暗中注意着文氏,果然,文氏的脸色渐白。

“她……”文氏怔忡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笑道说道,“小姐多虑了,你们十六年的情份,岂是他们几面之缘能比的?便是血脉相承又如何?生而不养一切都是空谈,我相信二小姐也是明事理的,定不会弃小姐而去。”

“是真的,姜老爷刚刚说了,待此间事了,便带她回京都,自此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能见到了。”顾沫凌说罢便站了起来,对着文氏说道,“婶子一向关照寻梅,如今她要去了,总不能不告而别,姜老爷说明日带寻梅过来辞行,想必到时候寻梅也会过来与大伙儿告别的,婶子明日可莫要出去了。”

“哎,不出去,不出去。”文氏听闻姜岩明日要来,心中突突直跳,却又不能在人前显露半分,一时又不知说些什么,便只好应着。

顾沫凌又闲坐了一会儿,才回家去,文氏和王西奇怪的反应,她已看在眼里,只是不知他们与姜岩之间有何联系,难道也是当年的受害者?

她与文氏的对话,并没有背着了,所以,冬菇和青青都听得清楚,心里也是极不舍寻梅离开,不过,她们对京都的向往却也胜过了那别离的愁绪,两人在铺子里说了一番不由高兴起来,遇着来买东西的乡邻问及她们因何这般高兴,说话间也没了遮拦,便将寻梅要走的事说了出去。

顾沫凌回房躺了会儿,待杨柳来喊吃饭下来时,便见庄婶与西子媳妇等人都在正堂陪着李氏说话,见她下来,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她。

“凌儿,寻梅要走的事,可是真的?”李氏听到她的脚步声,便要站起来,边上的默儿及时扶住她。

顾沫凌看了看她们,缓步走向李氏,轻声回道:“是真的。”

“啊?这……怎么说走就走啊?事先也没个动静。”庄婶极意外的睁大了眼睛,她还以为是误传,听说以后便过来证实,没想到还真的是有这事儿,便好奇的问,“听说是京都来的老爷?”

“是京都来的。”顾沫凌不愿多说,姜岩不止是京都来的老爷,他还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梅相之婿,可这些却不能与她们说道,那梅相是什么人?姜岩又是什么人?这些可都是说不得的,只是,她很费解的是,寻梅是姜岩的女儿,那么可是梅相的孙女?可姜岩似乎说的是姜家?可姜家……当年他娶的不是覃府的五小姐吗?难道寻梅是覃小姐留下的血脉?

顾沫凌想到这儿,心跳不可抑制狂跳起来,这样一来,寻梅去梅府算怎么回事?覃梅两家不共戴天的血仇,姜岩能吃里扒外,寻梅能吗?以她的性子,不与梅府清算不可,可是,她孤身一人在那狼窝虎穴里,多危险啊。

不行,要真是那样,寻梅非出事不可。

“京都的老爷,那寻梅不是大家小姐吗?哎呀,这可是好事喜事呢。”庄婶也替寻梅高兴,不仅找到了亲人,还是个老爷,那以后的日子还用愁吗?

“好事是好事,可这样一来,寻梅不是要离开这儿了吗?”。李氏也极是不舍,这段日子,她早将寻梅当成另一个女儿了,乍听寻梅要走,心里也是又难过又不舍。

“娘,姜老爷说明日带寻梅来辞行,你看,我们是不是得准备些什么?”顾沫凌打住胡思乱想,现在想这些又有何用,疑问再多也没人替她解答,唯有明天找机会问问寻梅了。

“明天就走?”李氏愣住了,怎么这么快?

“是呢,姜老爷出来办事的,在此耽搁了好些天,怕是明后天便要走的。”顾沫凌替他们解释,他早该走了,住在这儿让人担心吊胆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寻梅的爹,真真是造化弄人。

李氏叹了口气,算是接受这个事实,略抬了抬手握住默儿扶着她的手,说道:“默儿,你去跟信娃他娘说,让她们好好准备席面给寻梅送行吧,再多备些盘缠干粮的,让寻梅带着,这一路去京都,可远着呢。”

默儿看了看顾沫凌,应着下去。

庄婶和西子媳妇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都说回家准备些吃食明日里过来给寻梅送行。

这一夜,顾沫凌几乎没合眼。

夜里很静,没有不同寻常的动静,也没有不该来的人,当然,也没有该来的人。

顾沫凌坐在书案前,看着昏黄的烛火摇曳,想着给寻梅准备些东西。

她值钱的重要的东西平日都随身收在腰带里,此时却都摆在了书案上。

师父留下的三千两银子,一千给了族里,一千拿出来做了本银,还有一千仍原封不动的在这儿。

这里面,有寻梅的一份子,当初,师父并没有留下遗言说这些银子怎么分配,只是在她心里,把寻梅当姐妹,一样是跟了师父这么久,她当然不会独占,所以,这一千便有五百是寻梅的,现在寻梅要走了,投在生意的份子也就没了必要,不如将这一千两都给了寻梅,到了京都也有个依傍。

顾沫凌将那张大额的银票取出来看了看,便腾出她平时最常用的钱袋装好放在一边。

除了银票,其余的无非就是她的银针,这个寻梅是用不上的,再就是司瑜与梅若颜的信物。

顾沫凌倒了出来,看着那玉环和玉葫芦,心中一动。

寻梅既是姜岩的女儿,那么便是梅若颜的姐姐,他们是见过面的,虽说在梅府他帮不上寻梅,也不至于会为难她吧?至于这玉葫芦,她留着比寻梅带着要有用的多,这个,说不定就是覃天他们的护身符呢。

倒是玉环,她留着也没用,不如让寻梅带去,同在京都,将来有个什么事情也好找司瑜帮忙。

想着,便将玉珏与银票放在了一个袋子里。

坐了一会儿,顾沫凌又想起一件事,便提起笔给司瑜写信,托他在京都多多照应寻梅云云,想来司瑜皇家子弟的身份,与梅府而言也是一种震摄吧?

只是,她怕姜岩多心,信中所说的无非都是些别后问候、醉桃源生意如何等等寻常话,又在信中写了寻梅初到京都希望司瑜多多照顾等等。

等她一切想周全准备妥当,天已微亮。

一想到今天之后,寻梅便要走了,心里便不舒服,左右睡不着,顾沫凌便披上棉长袍出门下楼。

院子里,依然是默儿起得最早,看到顾沫凌便要行礼,被她阻止。

顾沫凌不想惊动别人,默儿自然听话的服从。

一路未停的来到顾一凡的墓前,顾沫凌才停了脚。

半年不到,坟茔上的新土已然失色黯然,黄土间已有些许绿意。

“师父,寻梅真的是姜岩的女儿吗?”。顾沫凌抚着墓碑长长的叹了口气,师父把她们保护的太好了,现在看来却不知道是福是祸。

“小姐。”突然,身后响起熟悉的温婉的声音。

顾沫凌心里一惊,陡然转身,却见文氏静静的站在身后。

她什么时候来的?是自己想得入神了?还是……

“小姐,你千万要留下二小姐,别让她跟那人走。”文氏的双眼红肿,似乎也不曾睡好。

“婶子,你怎么……”顾沫凌没有掩饰她的惊讶,这儿没人,文氏既然尾随而来,必是想说些什么。

“小姐,那人不是好人,二小姐不能去。”文氏急急走到顾沫凌面前,一把扶住顾沫凌肩,目光焦躁不安的盯着她,“她要是去了,会没命的,他不是好人,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会害死她的,为了荣华富贵,他什么都做的出来,小姐,你和她这么要好,你一定救救她,别让她去,啊?”

顾沫凌有些被此时的文氏吓到,心想,文氏果然与姜岩认识,还知道他的为人,只是,她为什么对寻梅的事这么上心?

“婶子,你怎么认识姜老爷?”顾沫凌看着文氏,突然问道。

“那个畜牲,配称什么老爷?”文氏脸上流露出悲愤痛苦的神情,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失神,她缓缓松开了顾沫凌的肩,踉跄的走到一旁,扶着墓碑坐了下去,“覃小姐有眼无珠啊,将那等衣冠禽兽当珍宝,执意下嫁才引狼入室,祸害了那么多人啊,便是她自己,虽逃开了天怒,却也落得被人糟蹋的下场,死无葬身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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