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桃源新村》作者:幽生蝶兰【完结】 > 桃源新村.txt

第 61 页

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顾沫凌苦笑着,她岂能不知寻梅此去的危险,可是,她能做什么?姜岩的种种,她也不过是旁听来的,如何跟寻梅说破?十六年来,寻梅虽没有说什么,可渴望找到亲人的心却是一样的,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亲了,难道她能说你的父亲是个白眼狼?这话她说不出口,那日在师父坟前,只怕文氏已经和寻梅说过姜岩的为人了,可寻梅还是选择了跟他走。

都选择了,旁人再如何说岂不是白费口舌?聪明如寻梅,岂能不知此去困难重重?

且不说姜岩为人如何不提梅党如何猖狂,单凭寻梅不尴不尬的身份,到了梅府只怕也是难熬,高门大院里还缺各种斗吗?

方清鸿一瞧顾沫凌这表情便明白了,不由叹了口气:“小姐,方某还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说。”顾沫凌略点了点头,却是提不起劲来,该走的走了,不该走的走了,现在就是他提出要回京都自首,她都不会意外。

“谢小姐。”方清鸿又是一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纸团递到顾沫凌手上,郑重的看着她说道,“事关少主安危,还请小姐速办。”

顾沫凌皱了皱眉,他的安危与她何干?不过,这是什么玩意儿竟这么要紧?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还不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出事就代表事情败落,只怕整个顾家村也会有所牵连,为了家人为了乡亲们还是看一看吧。

只是,手中这圆圆的蜡丸儿是什么东西?顾沫凌细细端详了一番,却猜不到这什么东西有什么重要的,不由抬头看向方清鸿。

“这东西里面是我收集的证据。”方清鸿四下瞧了瞧,神秘兮兮的轻声告诉她,“那姜岩是个狠毒的人,如今既已认出我了,岂会这么般轻易放过?只怕我命不多矣,这蜡丸里的东西是我早年在京都偶尔所得,只是苦于无处上告,唉。”

顾沫凌狐疑的看着这蜡丸,既然这么重要,他为什么这样光明正大的给她?姜岩虽然走了,可他的手下难道也撤走了?她就不信方清鸿想不到这个,能从梅党手下逃脱至今,岂是那等小白的人?

不过,她还是收了起来。

“先生放心。”顾沫凌点点头。

方清鸿显得极高兴,抱着拳连连感谢顾沫凌大恩。

顾沫凌只是笑笑,转身出门,她得去证实一件事。

一路快马加鞭,很快便到了醉桃源前,正巧看到覃勇过了醉桃源,忙飞身下马,便有机灵的伙计上来接应,顾沫凌也不理会他径自跟进醉桃源,正要说话,却见马大人等人都在。

“顾姑娘来了。”马大人满面堆笑,“顾姑娘,我正要找人去请你呢。”

“不知马大人有何吩咐?”顾沫凌看了看覃勇,见他拢着手站在边上冲她微笑,心中略定。

“也没啥大事,便是那片林子的文书已经写好了,请顾姑娘过个目,我也好上禀乔大人。”马大人往怀里一探手便取出一个大信封。

这个可是相关切身利益的大事。顾沫凌也不迟疑,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东西,她没注意到马大人身边的刘丰看到这一幕时脸上明显有着诧异的神情。

这马大人作文章倒也简洁,只在开头处说了几句官场上客气的话,下面便是各项事情的报告,顾沫凌一目十行找到有关醉桃源的记录才细细看了起来。

256致命的纸团

其实,顾沫凌并不知道上面的数字是否相符,不过看到最后,马大人给写的结语时她便明白了,这些数字明显有水份,归结到最后,该补贴给她的比她要缴的赋税还多出了几十两。

“马大人辛苦了。”顾沫凌将东西放回信封,双手奉还给马大人,她知道,这马大人也是看在司瑜的份上才如此客气。

“做什么事都得辛苦,瞧顾姑娘不也天天忙着嘛,我这算什么,好多事情都是刘保长和李捕头给办的,所以啊,不辛苦不辛苦。”马大人倒是识趣得很,收回信封笑着说道,“我来此多日唠叨顾姑娘了,如今差使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他日顾姑娘若到了泽城,可千万要到寒宿坐坐。”

“马大人不多住些日子?怎么这么快便回呢?”顾沫凌并不在意他们何时走,只是面对面的客套总是难免。

“不了,还得回去交差呢。”马大人摇了摇头。

既如此,顾沫凌也不挽留,只是问清了他们何时起程,便喊过伙计让他们去准备饯行的酒席,又让多备些干粮。

马大人只是一个劲的道谢,知道顾沫凌也是个闲不住的,便带着刘丰和李鑫出了门自去闲逛,虽然这儿也没什么可逛的,却比呆在客栈里要好。

顾沫凌送他们出了门,才招呼覃勇到了顶楼,醉桃源的生意如何刚起步,也没什么大客人来此,所以顶楼一直空着,顾沫凌与杜十一等人商议事情便会到此。

“勇叔,他们走了吗?”。顾沫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覃勇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一去,困难重重啊。”

顾沫凌想起覃天的话,心中一痛,又怕被覃勇看出什么,便低下头沉默着。

“少主身边,有杜凤等人照应着,衣食起居当没有大问题的,只是……”覃勇边说边暗暗注意着顾沫凌的表情,心里也是极无奈,她是小雅的小姑子,平日对小雅也是诸多照顾,自己却要说这些伤她的话,只是少主如此交待,为的就是不误了她的终身,他也只好当个恶人,说一说这些伤她的话,“少主与凤儿自幼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颗心思都放在少主身上,所以这一路,我便作了个主,让她跟着照顾少主,还望少夫人能体谅则个。”

“勇叔,少夫人这个称呼,只怕我高攀不上,勇叔若不弃便喊我名字吧。”顾沫凌听得心中阵阵刺痛,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覃公子走之前,已与我商量过,婚约之事便就此作罢吧,我爹娘那边自我去解释,只是这生意上的事,当初虽是签了合约的,不过你们若想撤出去我也不会拦着,若是想继续,我自会尽心尽力按合约办事。”

这会儿,覃勇反而愣住了,顾沫凌这般轻描淡写的反倒让他极不安。

“勇叔,我这儿有件事要与你商量。”顾沫凌也不愿多说这些,便抛开话题,笑着说道。

“少夫人……东家有事只管说。”覃勇一时竟改不了口,少夫人三字脱了口才觉得不妥忙改成东家。

“今早我来时,方先生给了我一丸蜡丸子,说是他早年收集的证据,还说那蜡丸事关覃公子安危,我便收了来,只是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正想着去寻勇叔商量呢,便看到你进了醉桃源,倒是省了我这一趟了。”顾沫凌取出那枚蜡丸,递到覃勇手上,她想既然事关覃天,如今她与他已没什么关系,那这蜡丸子就让覃勇作主吧。

覃勇闻言一惊,忙接过蜡丸细细看了起来,只是这丸子外面的蜡极厚,上面还染了些灰尘,除此之外再没有旁的东西,他想了想,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小匕首,轻轻的切开蜡丸表面,只见里面还包着一层浸过油的宣纸,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团成一团的纸。

覃勇小心翼翼的剥开,也亏得方清鸿有心,这纸被保护的完完整整,铺平了纸团,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未了处除了签名还按上了指印。

顾沫凌略略估算了一下,约有数十人之多,她不由好奇,这方清鸿是怎么得来的这东西?看那日姜岩的种种表现,只怕是不知道方清鸿手里还有这东西,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呢?她才不信姜岩是哪种能为了女儿一句话便放过这等东西的人。

覃勇的眼力虽然不弱,可在看这东西时仍有些吃力,他略挪了挪身子就着光亮眯着眼细细看了起来,没看几行,便情不自禁的朗声大笑起来:“天佑我也。”

顾沫凌知道这东西极重要,可是为什么覃勇看了这般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激动呢?

“勇叔,这是?”

覃勇确实激动,不过听到顾沫凌的问话,他才稍稍平复了下心情,拿着那纸走到顾沫凌身边,指着上面的字说道:“少夫人,你不知道这东西,若是能上呈到皇帝老儿手里,那姓梅的死定了。”

覃勇下意识的又喊出了少夫人三个字,说完了才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不过,什么也比不过他手上这份东西重要。

“少夫人,你瞧,这上面写的每字每句都是奸贼的恶行,结党营私、买凶杀人、陷害忠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何收买人盗取城防布置栽脏嫁祸,就算奈何不了奸贼,也能还覃公一个清白了。”覃勇压抑着声音,说到激动处竟热泪盈眶。

顾沫凌飞快的看着那上面的记录,这东西也不知是谁写的,文采极佳,一字一句都在控诉梅党种种恶行,里面还详细说了几宗惨案,其中有个就细写了姜岩的为人以及如何收买他的计划。

这似乎是梅党内部知情人写的啊?顾沫凌看向未尾处,数十个人名中却没有一个姓方的,她不由更加纳闷方清鸿是怎么得到这份东西的。

“勇叔,这东西可信吗?”。顾沫凌有些质疑,就凭这字面上的东西能扳倒梅相吗?上面这些签名的也不知是什么人,如今又在何处?以梅相如今的权势,白的变成黑的都不难,区区一张纸,若是他们硬说这是别人伪造了中伤梅相的,没有别的证据谁能说得过他们去?

“东西倒是可信,可如何送上去却得细细琢磨琢磨。”覃勇激动过后,自然也想到了种种困难,两人看着那纸静默了好一会儿,覃勇才再次开口问道,“少夫人,我倒是想到两个人,不过还得少夫人帮忙。”

“谁?”顾沫凌惊讶的看着他,他说的人她认识吗?

“司公子,乔大人。”覃勇郑重其事的坐直了身子。

顾沫凌更加诧异,愣愣的看着覃勇:“可是司公子远在京都,而乔大人,可靠吗?”。

要是不可靠,可随时有暴露千竹寨秘密的危险啊。

“他在金銮殿当面弹劾梅相,若不是他乔家有点儿根基,他还能有今天?这一路过来,梅相的人可没少暗杀他,他都被贬成七品芝麻官了,还能让梅相如此忌惮,此人必有些手段。”覃勇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才停下来,面露钦佩之色,“乔大人为人正直,这东西到了他手里,他定能想法子送呈天听。”

顾沫凌点点头,乔焕扬住在她家那些天,确实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现在覃勇这么一说,她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于是两人相对坐着,细细商量起如今送出这东西。

直到下午,江南匆匆上楼,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少夫人,勇叔,你们果然在这儿。”江南满头大汗,似乎有什么急事。

“有事吗?”。顾沫凌不动声色的将那份东西笼是袖中,这并非是她不相信江南也不是怀疑他什么,只是这东西太过要紧,少一个人知晓总是安全些。

“并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家里来人说顾公子回来了,还有那个老道士也说什么东西已经找齐全了。”江南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站着没动。

顾沫凌点点头站了起来,这天气虽已换下了棉衣,但到底还是有些凉意,江南居然找得一头汗,想来还是有些什么事情的,当下也不多耽搁。

“少夫人且去忙吧。”覃勇看了看她的衣袖,笑着点头,他们之前便商量好了,这东西还是由顾沫凌保存,至于怎么送信,他自会去安排。

等到顾沫凌下了楼,覃勇才看了眼江南,吩咐道:“江南,你去多取些宣纸,载成巴掌大小,再取些油来,送到这儿。”

“要那些做什么?”江南惊讶的看着覃勇,难道他们俩坐在这儿就是商量这个?

“莫问这许多。”覃勇淡淡一笑,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醉桃源门前的路,“我想,很快我们就能知道那个内奸是谁了。”

“真的?”江南惊喜的问,随即飞快的点头,“我这就去。”

说罢,便蹬蹬蹬的下楼去了。

覃勇站在那儿,看着江湛方向的山岙中若隐若现的那个斗大的“潘”字,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覃公佑我,近二十年的隐忍经营,今日终于有希望了。

257足以号令天下的好东西

顾沫凌匆匆下楼,到了门前便看到了那飘扬的“潘”字,不由心中一动,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醉桃源顶楼,见覃勇站在那儿极目远眺,不由微微一笑,想来他也想到这个方法。

这个潘家镖局虽然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大名鼎鼎的潘家镖局,不过总算也是那一家的一个分支,往来各地倒也颇吃得开,从她在这儿做买卖开始,就没少见到他们来来往往,从最初那个误会到现在见面点头示意也是极大的进步了。

走镖可不比寻常,她对他们的规矩也是略有耳闻,知道他们从不在新开的店或是陌生的店下榻,所以他们往来这一带却从不在她这儿停留,她也是深表理解。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镖旗和越来越清楚的“合吾”声,顾沫凌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半路的镖,可是这样拦路肯定是不成的,上一次不过是个误会便让他们紧张至极,更何况是现在故意上前拦路,不把她当劫镖的才怪。

唉,算了,勇叔既然看到了,若想走这个路子,他必会安排。顾沫凌略一沉吟便放弃了在此等待的念头,她还是先回家看看六哥有什么急事要紧。

想通之后,顾沫凌快步往醉桃源右边的马棚走去,照看马棚的伙计之一马上迎了过来。

“小姐可是要牵马?”

“嗯。”顾沫凌没有多话只是点点头。

“我去帮小姐牵。”便见那伙计飞快的转身跑了回去,很快便把她的马牵了出来。

顾沫凌笑着谢过,翻身上马,这时,那“合吾”声越发的清晰了,她抬头看了看,见那镖旗已经转过了山岙,正往这边过来。

唉,算了,自己这样等着肯定会被他们误会,弄得人家紧张不说,要是将她这儿拦镖的名声传出去,还有谁敢在她这儿落脚?

想了想,顾沫凌便彻底的放弃了找他们帮忙的念头,策马奔了出去。

与其想这些,还不如顾着自己家呢。

回到家,顾承泽正陪着李氏说话,他带去的随从大多是家里的护院还有后来招的壮汉,现在正忙着搬卸货物,铺子前已叠了一大堆,冬菇和青青在一边指点,默儿跟着帮忙记数。

正堂里,除了顾言生和李氏,还有王瑾珏带着两个丫环在边上照应。

“六哥。”顾沫凌看到顾承泽好好的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七妹回来了。”顾承泽咧着嘴笑了笑,冲她眨了眨眼睛,他这番出去,可是晒黑了不少,整个人看着却沉稳了许多。

顾沫凌会意的笑笑,如今当着顾言生和李氏的面,他便有什么事也不会说,便也坐在边上听他说这一路的一些趣事,李氏时不时的问上几句路上可安全睡得可好吃的可好,明知道儿子如何安然回到家,此刻也正陪着她说话,她还是忍不住要担心路上。

“顾姑娘,你让我好找。”正说话间,老道士抱着个盒子快步走了进来,刚走近,那么细细的眼睛就粘在了顾承泽身上,若不是顾沫凌已有些知道他的脾性,还真会误会他有什么特殊爱好。

“道长可是找齐全药材了?”顾沫凌笑笑,目光落在他宝贝似的盒子上。

“齐全齐全……呃,不不不,还缺一味呢。”老道士信口应到,话出口又改了口,他再次细细的看了看顾承泽,又回头盯着顾沫凌连连点头,“像,太像了,哎,不用介绍,我猜,他就是你那位六哥哥,对吧?”

顾沫凌好笑的看着他:“道长,这又不是秘密,一看便知的事儿,你还得猜啊?你那神算子的招牌该砸了。”

“道爷我还知道些你不知道的事儿。”老道士眯着眼晃了晃脑袋,盯着顾承泽笑道,“给六公子见礼了。”

顾承泽好奇的看着他,虽然纳闷这道士的身份,不过还是客气的笑着回礼:“道长好。”

“泽儿,都亏了道长,我的眼睛现在好多了呢。”李氏如今对老道士不是一般的感激,事实上,全家上下除了顾沫凌还会故意取笑老道士之外,其他人哪个不敬着他?

“道长刚才说还缺什么?”顾沫凌岔开话题,免得李氏又说她不敬道长的话。

“蛇胆。”老道士苦笑着,“我这人最怕蛇了,功夫又不济,只怕没逮着它老道士我就得见天尊了。”

“你怕蛇?”顾沫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林子里多的是蛇,他不也照样一个人去了吗?这会儿说怕蛇,谁信谁是傻的。

老道士被她看得心虚,讪讪的笑着解释道:“我不是功夫不济嘛,听说顾姑娘暗器乃是一绝,所以我就想着请顾姑娘陪我走一趟,这蛇胆也不用多,百八十个就够了。”

百八十个还不多?听到这话的人个个目瞪口呆。

顾沫凌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瞪着他问道:“你从哪儿听说我暗器一绝?”

“嘿嘿,我师父。”老道士被她一瞪,居然得意的笑了起来,“顾姑娘,其他药都全了,就差一味蛇胆了,你就陪我跑一趟后山,我可是知道你原来逮了不少蛇胆的。”

“蛇胆是剥出来的,什么逮的?而且,那些都是寻梅给剥出来的,你怕蛇我就不怕啊?我还是个小女子呢。”顾沫凌也不是不去,只是见老道士说话不靠谱,才故意顶他,“再说了,这天气还这么冷,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百八十条蛇去?”

“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呢?”老道士似乎铁了心要拐她去捉蛇,“只要找齐这味药,不出一个月,你母亲就能重见光明了。”

“我陪道长去吧。”顾行英搬货搬得口干舌燥正准备回来喝茶,便听到老道长这番话,一听不出一个月就能治好娘的眼睛,赶紧跳了出来。

“还是我去吧。”顾沫凌哪里会让他去,“我又没说不去,只是道长说的是不是太多了点儿?你那意思不是找不齐百八十条的,我娘这眼睛还得这么着?”

“没百八十条,有个**十条也够了。”老道长咧了咧嘴,笑道,“余下的慢慢找也是可以的。”

就知道他的话有水份。顾沫凌撇了撇嘴,站了起来:“那现在就走吧。”

“成。”老道长爽快的点头,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一边的王瑾珏,“这东西可是好不容易集齐的,莫弄丢了,也不能打开看。”

王瑾珏双手捧着郑重的点头。

“我陪你们一起吧。”顾承泽也站了起来想要跟上。

“不用了,顾姑娘一人就够了。”老道士头也没回的挥挥手拒绝了顾承泽帮忙。

顾沫凌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明白老道士定是有话要避开他们,便回头冲顾承泽笑了笑:“六哥一路辛苦,还是好好在家休息,我去去就回。”

顾承泽听罢也不勉强跟着,又坐了回去,反正有那老道士在,他想说什么也不方便,还是等她回来再说。

顾沫凌和老道士两人脚程都不慢,很快便到了后山。

“道长,这儿没什么人,有话便直说吧。”顾沫凌直接了当的问,她就不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弄得跟拍谍战片似的。

“话?没什么话啊,我是真怕蛇,死蛇还好点儿,活的我就一见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老道士左瞧右瞧的,似乎真的很怕哪儿突然冒出个蛇袭他一下。

切,说的跟真的一样。顾沫凌才不信他说的这些话,这个季节,蛇睡醒了吗?

“哪,我师父让我把这个给你。”老道士见她不说话,便讪笑着摸了摸鼻子,从怀里左掏右掏好不容易掏出一个小黑布包,递到顾沫凌面前。

顾沫凌转身只是看着,却没有伸手去接。

最近,老是有人喜欢送她东西,司瑜的玉环、梅若颜的玉葫芦,如今又是莫名其妙的青山小道士托这个老道士用这种方式送东西。

她是一点儿也不好奇这布包里的东西。

“我师父说,物归原主。”老道士咧了咧嘴,将东西托到顾沫凌面前,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物归原主?”顾沫凌纳闷的看着他,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师父坟前那檄文,难道,青山老道实际是个小道士?

“没错,这东西,实际上是你师父留下的。”直到这一刻,老道士才有些像模像样,他再次托了托手中的小黑布包。

顾沫凌更疑惑了,她静静的看着那小黑布包,好一会儿,还是没动手去接,只是问道:“那小道士就是我师父的故友青山老道?”

“你不是早猜到了吗?”。老道士微微一笑,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看看。

这等于是承认了小道士的身份,顾沫凌虽然对他们有所怀疑,可现在亲耳朵听到还是有些讶异,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着那小黑布包,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老道士这会儿的笑容变得神秘莫测,还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的说道,“这个是足以号令天下的好东西。”

足以号令天下的好东西?顾沫凌被这个答案惊得目瞪口呆,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258师非师徒非徒

老道士说自己怕蛇的话无疑是个借口,当顾沫凌接过了那小黑布包,他便夸长的松了口气,挥挥宽大的道袍袖子往回走,顾沫凌早就猜到他带她出来并不是真的找蛇胆,当下也不计较,跟着后面回家,心里不断的猜测着小黑布包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回到家,老道士便去取回了王瑾珏手中的盒子,让人准备了一间安静的房间,摒退了所有人径自为李氏施针敷药。

顾沫凌等人候在外面。

“六哥,你急着找我可有事?”兄妹两人趁着旁人不注意,坐在一个角落说悄悄话。

“石家败落了。”顾承泽叹了口气,“石夫人被休回娘家,客云来生意也是不大景气,石老爷没了石夫人管束,接连抬了几房姨……唉,反正啊,一病不起了,如今家中乱着呢,各房叔伯们都想着自己能多瓜分些家产,哪个也没想着出头理这个烂摊子,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顾沫凌默默的听着,她看得出来,顾承泽明显的心里不舒坦,他这样重情义的人,就算石家对他怎么不仁,他也不会对人如何不义。

“还有上次他雇的那些人,如今却在石府闹腾得欢呢,似乎是他们办了事,他不给银子,理由是他们办事不力,那些人,都是混惯了的,哪里会与他罢休,他还好时倒是还顾虑些许不敢明着怎么样,可如今一病,自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了。”顾承泽再次叹了口气,低着头把玩着茶盖子,脸着有着淡淡的痛楚。

“六哥,好歹养育了你十六年,下次去镇上还是去看看他吧。”顾沫凌叹了口气,猜到了顾承泽寻她的原因了,他定是心里不好受,想寻她说说,或许还想在她这儿找到点儿回去的勇气吧。

“我……”顾承泽再次叹气,犹豫的抬起头看着顾沫凌,正要说什么,便见顾行英快步跑了进来。

“爹,娘是不是在治眼睛?是不是马上能看到了?”顾行英成了亲依然没改掉他毛毛躁躁的脾气,人还没到声音便传了进来,话音刚落,顾行周和顾行全两人也是汗淋淋的跟进来了,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期盼都是极明显。

“别这么大声,道长说了要安静的。”徐翠英就站在王瑾珏身边,看到顾行英这样,忙上前小声制止,顾行英冲她咧了咧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这不是听说这事儿着急嘛。”

这个五哥。顾沫凌和顾承泽两人相视而笑。

“我在镇上时,承瑞来找过我了。”顾承泽停了停又说起没说完的话,脸上有着深深的无奈,“那些人在石家闹得无法无天,什么外宅内院在他们眼里根本是虚设,几房姨夫人和那些丫环们……唉,所幸承惠跟着石夫人并不在家。”

顾沫凌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定是那些姨夫人和众丫环们都糟了那些人的毒手,而顾承泽作为哥哥,自然没法启口解释其中的事情的,就像他所说的,所幸石承惠并没有在家,不然的话,石老爷自顾不暇,如何能保得住她?

“六哥,你家老泰山现在还住在醉桃源呢,你不妨去向他讨个主意,虽说石家对你不仁,可这么多年养育之恩也不是一时能抹杀得了的,更何况……”顾沫凌心有不忍,不管石家夫妻俩对顾承泽做了什么,可那些人却未免做的太过了,盘踞人家家中不走不说,还蹂躏家中女眷,简直小鬼子不如啊,小鬼子至少做了缺德事还能给人一痛快,哪像他们盘踞不走了。

“你们俩个坐这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顾行英在那边等得无聊,四下一看便看到顾沫凌兄妹二人坐在角落窃窃私语,便快步走了过来,拍了拍顾承泽的肩,笑着对顾沫凌说道,“七妹,六弟一回来,你就凑一起说悄悄话,怎么不和我们说说啊,你偏心了哈。”

“五哥,你不是有说悄悄话的人了嘛,像我和六哥,也没个说话的人,只好凑和着说说了。”顾沫凌看到跟过来的一家人,便打住了话题,她知道顾承泽避开众人单独和她说,便是不想石家的事让第三人知晓。

徐翠英刚过来,便听到顾沫凌打趣的话,不由双颊飞红,羞得低了头,她不像是顾沫凌来自那个男女平等的世界,也不像小雅素来江湖儿女般的性子养成,也不像王瑾珏和杨大春,在这个家久了和顾沫凌等人混得熟了能随意的开那些生冷不忌的话题,她一向循规蹈矩,又是新媳妇脸皮极薄,眼前又有公公伯伯小叔在场,哪里还敢抬头看谁,只是停了脚步低着头站在王瑾珏身边。

“七妹不也有可以说的人嘛。”王瑾珏见状,揽住徐翠英的肩轻轻拍了拍,笑着替她出头,“哪回姑爷过来不是避了众人说悄悄话来着,这会儿才几天不来就抱怨无人说话了?”

顾沫凌听她说起覃天,笑容不由一僵,不过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假装不悦的瞪着王瑾珏:“五哥说我偏心,依我说,二嫂才偏心呢。”

众人不由莞尔。

正说笑间,那边门已开了,默儿已迎了上去, 顾沫凌被王瑾珏的话勾起心底最深的痛,而顾承泽心里记挂着石家,两人俱是笑意勉强,便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可老道士却专门找顾沫凌说话,大意便是一切顺利若无意外月余便可见光,这番话,众人虽然已经知道,可这次再听到老道士这么说,依然高兴的欢呼雀跃。

那边,默儿已扶着李氏出来,李氏眼睛上蒙了新的布巾,一出来,便吩咐丫环们给老道士上茶备饭,显然也是极高兴。

老道士却一口拒绝了,只说还有事要忙便要告辞。

顾沫凌看了看他,见他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心中已知他还有话要说,便主动送他出去。

“道长,我娘的眼睛……”一路都是搬货的人,一直出了村口才找着机会说话。

“顾夫人的眼睛无碍,只需五天施一次针换一次药月余便可见光。”老道士没等她说完,便径自说道,“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顾沫凌停下脚步等着。

“那东西,不可落入旁人之手,否则,天下大乱。”老道士一反平常的嘻嘻哈哈极严肃的看着她。

“道长,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东西去做坏事吗?”。顾沫凌心里一沉,既如此还给她干嘛?

“你会吗?”。老道士不答反问,目光坦然明朗,似乎看穿了顾沫凌的心似的,一点儿也不担心她拿着那么重要的东西去为祸天下似的。

“为何不会?要知道,梅若颜在我家住过,姜岩又是寻梅的爹,间接的我与他们的关系不是更近一些吗?”。顾沫凌有些故意与他唱反调,她心里实在别扭得很,师父的东西在他们那儿,现在他们说是物归原主,可字字句句都透着不放心,她难道就那么不可信吗?

“呵呵,你也莫唬弄老道我,若不是老道是知情人,还真会被你给唬住了。”老道士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打小便是个正气的孩子,虽然经了那一劫,可依然还是天性善良心地淳朴,老道我功夫不济,神算子的招牌却是实打实的,我不会看错人。”

打小?那一劫?顾沫凌心里震惊不已,敢情他才是师父那位青山老友?敢情他还是打小见过她的?她又不是真正的顾沫凌,哪里会认得他啊?神算子……他不会是看出什么破绽了吧?

“你……才是青山道长?”顾沫凌犹豫的问出心里的疑惑,她可是记得当初试他时他毫无反应的,对了,那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他本来就是青山老道所以才对别人说青山老道时毫不意外?所以后来才想方设法留在醉桃源?

“我是绿水。”老道士吹胡子瞪眼的再次申明,“青山原是我徒弟,现在是我师父,本来我想着来祭过你师父便走,谁知那小子手痒非要弄了那么一篇檄文,还弄个什么青山老道……”

原来是徒弟现在是师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顾沫凌目瞪口呆,费劲了半天没明白过来他们究竟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唉,那劣徒……那次与我斗卜,我输给他了,就成了我师父。”老道士似乎看出顾沫凌的疑问,自顾自苦笑着解释起来,“罢了,我说的你可要记住了,那东西非同小可,万万不能落入旁人之手,若有一日,你自顾不暇,宁为玉碎也不能瓦全,可记住了?”

“是。”顾沫凌听明白了,宁为玉碎不为全,看来她是接了个扔不出去的烫手山芋了。

“你也不必担心梅丫头,青山跟着进京了,那小子的本事,唉,老道士自愧不如啊。”老道士倒是不怕丢人,径自在顾沫凌面前承认了自己本事不如小道士,丝毫没有为人师反成了人家徒着的羞耻感觉,反有些洋洋得意的味道在里面。

顾沫凌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就算她担心也没办法,现在有那小道士跟着倒是让她安心不少。

对了,寻梅照顾陈逸轩时,两道士可都跟在边上的,难道是他们说了什么寻梅才那般坚定的认下父亲才那般坚决的跟着进京?

顾沫凌想到这儿,赶紧抬头看向老道士,想要问问寻梅的事,眼前却是空无一人,心里不由一愣,放眼看去,却见那老道士已经走出极远,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259三方玉令

夜静更深时,时值月底,天上连一丝月芽儿也看不见,到处漆黑黑的,格外深沉。

顾沫凌只在书案前点亮一盏小油灯,整个人靠在藤椅里,她的心随着昏黄的灯光明明黑黑而浮浮沉沉。

她想,她知道老道士说的足以号令天下的好东西是什么了。

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上。

那个小黑布包如今已被解开,除了外面包着的黑布之外,里面还有许多层布帛,到最里面却是三个小小的布帕包着,一方是明黄绢帕,一方为银色金丝绢帕,另一方则不起眼的用了一块青色布帕,观其形状,三个都是扁的。

她的思绪几乎停顿,那一方明黄占据了她整个心房。

明黄色,自古为君王所有,这里面的东西只怕便是老道士说的能号令天下的东西了吧?可是,能真实号令天下又是什么东西?

那日司瑜想要挖开师父的坟茔莫不是在找这个?顾沫凌混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随即便摇了摇头,将这想法抛之脑后。

他,毕竟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不知道梅若颜是否知道这些东西,想来也是不知的,不然怎么会说不准动顾家村一草一木呢?那明显是知道师父的底细才说的,若是知道,像梅家那样的狼子野心,岂会如此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别说挖坟开棺便是将这十里大山夷为平地,她都不会奇怪。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沫凌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盯着那三个小包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先解开那个布帕。

布帕里,是一个火焰型的玉佩,红得像燃烧的火一般,火焰的中心居然有个小小的阴阳八卦图,这八卦似是被重重火炎黄包围,背面却是没有纹饰,只刻着一个大大的“令”。

师父号称居士,怎么也用道家的八卦?看这东西应该是那对不靠谱的道士用的才对,不过看这玉质,却非寻常人家能有的,撇开这玉令隐匿的意义,单看这玉质这雕工只怕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了。

顾沫凌将玉拿在手里用大拇指细细摩挲着,眼睛却描向了另两块。

这样的玉却只是用这普通布帕包着,那么,那两方带着尊贵色彩的又是包的什么?

银色金丝的绢帕解开,里面是个虎型的苍绿色的玉佩,背面光滑如镜,正面虎身上还刻着小小的字,只是那字看着似是篆体,她连蒙带猜的也只是认出皇帝两字,而且看那字迹,有些只有一半,显然这玉佩还有另一半。

等等……

虎……符?

顾沫凌手有些微抖。

传说中,电视上,小说里,不都说虎符乃是兵符吗?谁有了虎符,谁就能调动天下兵马,这个……怎么在师父这儿?

顾沫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可这些东西却是不能与人分享与人商量的,便是自家爹娘兄弟姐妹也不行。

自从那日覃天说了那一番话之后,顾沫凌便下意识的将他这个人封存了心底最深处,有什么事再也不是第一个想到他,甚至可以说她是下意识的回避了他的存在。

不过,这个时候,她却还是想起了他。

她想,如果他拿到这虎符,那么报仇之事岂不是轻而易举了?别说是找梅相算账,便是皇帝只怕也要顾忌三分吧?覃老将军的冤屈想大白天下又有何难?

可是,前有姜岩,后来的难道没有别人了吗?

若是他经不起诱惑,报了梅相的仇还想报皇帝的,那……

上位者,岂是专情之人……

顾沫凌黯然神伤,将手上半个老虎身子放回到绢帕上。

经这一番意外冲击,她对那明黄色绢帕里的东西已经有了几份心理准备,若是按着尊贵区分的,那么这方布帕里包着的只怕是比虎符还要贵重的东西了。

有了心理准备,下手便不再那么抖了,解开了绢帕,里面毫无意外的躺着一块长方形的玉佩,白润如羊脂,中间部分没有一丝纹饰,只在上面刻了四个端庄篆体体,一条被云彩包围的龙团团围在四周。

那字,顾沫凌盯了半天勉强认出了两个:传……玉……

而她看到那龙爪的时候,更多的心理准备此时也被轰的一丝不剩。

这龙的四只足上都有五根爪子

五爪的龙……这代表了什么?

这似乎有些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了。

顾沫凌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三样东西,现在,她相信老道士的话了,虽然不知道那火焰玉佩是什么东西,却知道这三样东西拿在手里,号令天下那真不是虚的。

师父啊师父,你要么就事先让她知道所有的事,可为什么一个字也不提呢?是看出了我不是你真正的徒弟吗?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又让那个不靠谱的老道士送东西来?你难道不知道拿了这些东西的人,极有可能去抢了你司家的东西吗?

顾沫凌有些头疼的瘫在藤椅上,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揉着紧锁的眉心。

书案上,三块玉佩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每一块玉佩无疑是美丽的,可这美丽的背后却是那么烫手。

师父无疑是给她出了个难题啊。

许久许久之后,顾沫凌长长的吐了口气,坐直了身子,俐落的将东西包好,一层层的将东西还原成老道士给她时那般模样,然后一手拿着小黑布包一手掌着那小油灯来到床边。

灯放在该放的地方,小黑布包随意的往枕头下一塞,宽衣吹灯睡觉。

想了大半个晚上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纯属浪费时间。

老道士,纯粹害她失眠的。顾沫凌暗暗咒了老道士一句,迷迷糊糊的入眠。

迷糊中,似乎看到师父穿着一身布衣拿着他好个酒葫芦高高的横卧在一张龙椅上,下面跪着黑压压的人,只是,这场景不过是昙花一现,就变成了师父死后焚火烧灰时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睁开眼睛时,天光已然放亮,顾沫凌额上便是细密的汗,梦中情形却已忘得七七八八,不过她还记得昨晚的布包,便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

东西还在。

莫名其妙的便安下了心,起床穿衣洗漱,只是那小黑布包却是不敢再这样随意搁在家里了。

如往常一样,吃过了早饭便和顾承泽一起出了门,铺子、市集、凝萃堂还有王顺全那边的砖窖,各处都看了看,才到了醉桃源。

顾承泽出门有段时日,看到昨日替李氏治眼睛的老道士居然扯个黑布坐在醉桃源前的空地上,一派江湖术士的模样,不由惊讶之极。

“他就这样,住这儿也快有半个月多了,天天在这儿摆个摊子给人卜卦算命,号称神算子。”顾沫凌笑着解释,“这地方刚建,倒也冷清,就随他去吧,还能旺旺人气。”

顾承泽看着那边居然还真有几个人围着老道士,不由哑然失笑,这老道士看来还真有几分本事,能治病能算命的,也算是奇人了吧。

顾沫凌但笑不语,她虽不记得以前是不是真的见过老道士,但她知道能得师父如此信任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两人径自过去,将马交给照应马棚的伙计,便看到镖局的人从偏门出来。

咦?顾沫凌不由自主的驻足,镖局的人这次怎么住在这儿?

“他们是昨天住下的,包了后面一个小院,说起来真怪,马也不寄在这儿,东西也不寄在库房,还让我们给抬了一张八仙桌放在院子里,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动手,也不让我们过去照应,昨儿晚上,院子里亮了一夜的灯呢。”伙计见顾沫凌问及,赶紧将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这两人可都是东家啊,尤其是小姐,在这儿做事的人谁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听着还真是有点儿奇怪,不过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他们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顾沫凌叮嘱了伙计几句莫要管客人闲事等等的话,让他自去忙碌,自己和顾承泽则向他们走去,既然入住醉桃源了,身为东道总得去招呼招呼吧。

就像伙计说的,他们的马啊车啊箱子啊,全部放在院子里,此时正停在路上整顿,走得近了,便看到覃勇与两个年轻人说着话,其中一个正是当初在茶棚外过来搭话的那个年轻人。

覃勇似乎和他们聊得挺好,看到顾沫凌和顾承泽过去,笑着给他们介绍。

顾沫凌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都是潘家镖局当家人的侄子。

互相一番寒喧,镖局的人便已准备妥当。

送走了镖队,顾沫凌便看到覃勇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不由一愣,顾承泽心里挂着醉桃源里的事,便向覃勇打了个招呼,先行进了醉桃源。

“东西已经安排好了。”覃勇见她有些迷糊,四顾无人才低声提醒道。

“他们?”顾沫凌惊讶的看向远去的镖队,心里有些疑惑,镖局的人不是不接半路的镖吗?怎么这回儿就破例了呢?

“我们与那位潘镖头有过几面之缘,这次只是让他捎带,并不曾托镖。”覃勇笑着解释,转头看向顾沫凌,“放心吧,一早上我已送出了十份,任那些人如何狡诈也查不出什么。”

顾沫凌更加疑惑,她有些犹豫的问:“勇叔,东西不是……”

“那个你就放着吧,我已默了两份放进去了。”覃勇不无得意的笑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