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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一开口，便看到众人的目光齐唰唰的射向了他，说话不由一滞，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了，从容的继续说道：“我觉得七妹说的有道理，与人合伙做生意，必得把账做的门清，买卖刚开始，我们理所当然帮七妹一把，可等买卖稳定了，我们家的人能撤还是撤出来的好，不过，这铺子也不是白给，我们出钱买。”

“六哥。”顾沫凌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顾承泽抬了抬手，拦住顾沫凌的话，继续说道：“大嫂会做吃的，可以开个面馆饭馆，二嫂绣功了得，不如开个绣铺，三姐夫会木工，四哥会厨，五哥会草编，至于我什么都不会，还是给七妹当个帮手，付我月银就好了。”

“你倒是会安排。”顾秋菇顿时笑出声来，她倒是说的直白，“七妹，这铺子的事儿，我和你姐夫早就想过了，我们出钱买，只是不知道得多少银子？”

顾沫凌手里自然记着账，这每间商铺多少成本她是知道的，可是卖多少却是个问题。

“这个还真没定下来。”顾沫凌苦笑着，她根本不懂行情啊，不由求助的看了看顾承泽。

顾承泽会意一笑说道：“与池泽镇相比，我们的那些商铺价格只高不低，我初步有个想法，就是前排的铺子应该值三百两，后面几排也能值个二百多两。”

“这么贵……”顾秋菇不由张口结舌，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这么贵他们怎么买得起？

顾沫凌也知这个价吓到他们了，忙说道：“我今天也就这么提一提，并不是让哥哥们拿钱来买，只是想着哥哥们要是有想法，便与我说，我去安排。”

“七妹，那铺子只卖不租吗？”。王瑾珏到底是商家出身，比其他人多了一份见识，之前她一直安静的听着想着，直到这会儿才开口，在这个家里，她最感激的就是顾沫凌，今晚听到顾沫凌提起这事儿，她直觉的觉得顾沫凌这是给家里人安排最好的路，说实在的，她也心动，自己有个铺子，总好过现在这样衣食住行都靠着顾沫凌的好，如今这个小姑是没出嫁，若是嫁出去了，还能这样养着娘家这一大家子人吗？就算顾行全给她帮忙能拿个月银，但到底比不少自己开铺子自由。

“租啊。”顾沫凌一听马上反应过来了，这么贵如果让他们自己出钱确实没法子，她倒是有心不收钱，可是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明着送，还不如自己先将铺子留起来，租给哥哥们，要是生意好，将来就按个成本卖给他们，若是生意不好，也就租个一年，想来也不会亏太多。

“租的话前排是二十两一年，后面十两到十五两一年。”顾承泽显然了解过行情，很自然就报出了价。

“那……我租一个吧。”王瑾珏看看顾行全，犹豫了一下便有了决定。

“行。”顾沫凌展颜一笑，二嫂第一个说租，摆明了就是支持她。

“我……”顾行英当然也是心动，只是他手上却没什么钱，一时便为了难，转头看看身边的徐翠英，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哥哥嫂子们也不用着急，这铺子还没开始呢，今晚也只是和大伙儿商量商量，看看你们的意思，不管如何，这铺子我会先留着，若是哥哥们确实不想做买卖，我再租给别人。”顾沫凌笑道，她虽然想让他们独立，却也不能太为难他们，他们的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总不能人家不愿意她还非逼着他们做买卖吧，“银子的事，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好歹还有一份子在里面，租金我可以先垫着，你们可以按月付与我或是等赚了钱再给也是可以的。”

顾沫凌当然不会真的向他们讨这些钱，不过，话却是要说在前头的。

“七妹就莫给我留了，我还是领月银便好，反正……”顾承泽一脸捉狭的看着李绚，笑道，”反正某人也不是做买卖的料。”

李绚一听就知道他在说她，便瞪了他一眼笑道：“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赚钱养家那是你的事儿。”

众人听罢不由笑出声来。

“好了，你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家了，大周二全的孩子也大了，是该有自己的打算了，凌儿也是为了你们好。”李氏叹了口气，女儿提出这个想法，她心里便明白了，说实在的，她也是赞成这想法的，儿女们都有了各自的家，虽说这个家没什么可分的，但到底不能这么混着拎不清。

便是李家二老，也是频频点头，赞成顾沫凌的主意。

铺子的事，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顾沫凌也不着急，与顾承泽商议过，将醉桃源边上的铺子先留出来，顾行周、顾行全、顾秋菇、顾行正、顾行英、顾承泽甚至是顾冬菇每人都留着一间，当然了，她不可能直接说送，因为这里面不仅还有寻梅和杜林等人的份子，最主要的，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哥哥们有自己的营生，她才能放心得下。

几个哥哥虽然不识字，却也是极明理的，只过了一天，便回复了顾沫凌，除了顾承泽，其他几个都想着自己开个铺子，顾行正这次倒是爽快并没有推辞，倒是魏氏有些犹豫不决。

顾沫凌也不勉强他们，反正机会她已给了，要不要是他们的事。

端午庙会从初四开始一直办到初八，为期五天，虽然这些事都是各村村长联合办的，没她什么事儿，可她也不能错过了这机会，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的醉桃源宣传宣传，于是，她除了每日照例巡视一番之外，还抓着顾承泽、李灿兄妹俩一起，给那些商铺画宣传画，还在醉桃源前面弄了个大大的摊位，准备趁着这几日壮一下声势，只要知道的人多了，感兴趣的人多了，抢商铺的人多了，还怕价格抬不起来吗？

价格上去了，商铺卖出去了租出去了，接下来她便能盖更多的铺子房子，如今这荒山还荒得很，等她有钱了，再弄个别墅群、再弄个农家乐、再弄个生态园、再弄个……

有想法才有动力，有动力才能一步一步的实现。

对于这一点，顾沫凌一直很坚信。

265最赚房地产

为了初四的开市，各村村长都早一天来到了顾家村，顾沫凌请他们到了家中，安排妥了住处。

这次庙会，因和顾家村离得近，顾家村便成了主办的一方，他们不知从哪儿请了尊土地爷，在顾家村附近先了个好风水的地方，盖了个小小土地庙。

初四一大早，几位村长便随着路老祭土地，祭完之后，将土地爷请上了向顾沫凌家借来的太平车，批红挂绿，前面是吹吹打打的那几个乐手，后面是长长的队伍，抬着用面粉捏出来的六牲和各色供品，浩浩荡荡的往醉桃源行进。

从顾家村到醉桃源，一路都搭了简易棚子，真正卖东西的都赶到了醉桃源附近，其他的几乎都是各村各户摆的供桌。

就像顾家村村口这几个，便是各村村长安排的人摆了供口，点了香烛，也不知是谁想的法子，在桌前还挂了大大纸幅，上写着某某村祈求土地爷护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类的话数不胜数，再接着往醉桃源走去，便是各家各户摆的小供桌，或几家合一起，或单独一家占一摊位，只是无一例外的，每家桌上都有一份纸幅，上写着各家人的姓名。

便是顾沫凌家，也没有免俗，李氏眼睛好了之后，对这些事格外的热心，她知道顾沫凌没空，儿子们也没空，她便拉着顾言生带着儿媳妇们和丫环小厮们一起，让默儿分别写上市集的、凝萃堂的、砖窖的、铺子的、醉桃源的，还有自己家里的，她能想到的都给写上了，位子就紧跟着各村的供桌，居然占了一溜近十个位子。

刘氏一家人都在这儿，自从经历了家里那些事儿，她对这些也是极虔诚，便让方清鸿也写了三幅，摆了一桌挨在顾沫凌家后面，别人一瞧这法子好，便纷纷求到了方清鸿这儿，一时间，凝萃堂前热闹非凡，便连王珂儿和陈福生也加入了帮忙写纸幅的行列。

对于这点儿，刘氏倒是不反对，她觉得这样也许也是表现虔诚的机会，土地爷一路看到都是她家儿子女儿女婿写的字，或许会对他们家另眼相看，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保护儿子中个状元，那样就能重振王家的门楣了。

越近醉桃源，便能看到那些凑热闹的过路商人们也加入了祭拜的行列，他们学旁人那样占了位置，买了供品香烛摆上供，有那做生意的，甚至直接搬下些新鲜的货摆起了地摊。

土地爷所到之年，鞭炮不断，热闹异常。

顾沫凌一早便和顾承泽一起到了醉桃源，今天他们也是有任务的。

果然，他们画的宣传画一挂出来，便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虽然这些人中有许多是来和她打招呼的，或是来看那些画的，不过，也吸引了不少商人的目光，看罢了那些画，又知晓顾沫凌便是这儿的东家，便纷纷问起了有关这些铺子的事。

他们往来经商已久，见识与目光自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

第一批完工的铺子约有三十间，每五间当中留出一条路，除了前排顾沫凌留出来的十间之外，还有二十间铺子待价而沽。

仅一天下来，那些看好这儿的商人们当中，居然有人出价到五百两一间欲购醉桃源边的铺子，这个结果，让顾沫凌大感意外。

不过，这财大气粗的人毕竟少，除了一两个人想要买下铺子之外，其他人都偏向于租铺子。

顾沫凌和顾承泽私底下商议了一番，决定将醉桃源边上的三间卖给他们。

将那三位买铺子的商人请到了醉桃源的雅间，由顾承泽负责和他们谈签约的事，顾沫凌在边上旁听，相比起他们，她的生意道道还是嫩了点儿。

令顾沫凌意外的是，到这儿，这三人居然为了争两头铺子频频加价，一番较量之后，醉桃源边上的那间铺子以六百两说定，买主姓余，这倒让顾沫凌想起了以前那位余老爷。

另一位姓陈的中年商人则以五百五十两买下了这五间中另一头的铺子，剩下一位姓杨的老头子则挺了靠近醉桃源的第二间。

文契是顾沫凌和顾承泽两人事先商量着拟好的，此时只需在上面空白的地方写上第几排第几号铺子，写上交易价写上买主姓名等等便可，三位商人细细看过，都觉得无误后，便交了银票，在文契上签了各自的姓名，按上了手印，这文契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而另一份，顾沫凌留了个心眼，决定报与官府备案，当然了，暂时还是留在她手里的。

送走了这三位大客户，顾沫凌手握着银票，不由连连长叹，难怪前世那些房地产商人们四处抢着买地盖房，这利润果然不是一般的高啊，这好的地段，花不到一百两便能赚个好几倍，唉，果然是暴利啊。

“七妹，赚到钱了怎么还叹气啊？”顾承泽送几位客人出门，找了伙计带几位去看铺子，一回来便看到顾沫凌手握着那叠银票边拍着手心边叹着气，不由好笑的问道。

“这钱是不是太容易了？”顾沫凌将银票放在桌上拍了拍。

“怎么就容易了？”顾承泽不赞同的摇头，坐到她身边，给两人都倒了杯茶，笑道，“且不说你想的画纸，还有这些日子来一锄一锹的挖，一砖一木的建，经过这么久才有今儿的铺子，赚这点儿钱并不容易啊。”

顾沫凌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她不过是一时笑谈而已，事实上，这其中的艰辛她比谁都清楚。

兄妹两人在屋中略坐，便收好银票出门，外面还需要去照应一下。

只是他们刚出门，便看到陈二老爷乐呵呵的上楼了，看到两人就大嗓门的埋怨道：“六公子、七姑娘，你们可太不够意思了，说好第一个通知我的，我紧赶慢赶的来了，怎么就有几个铺子有主了呢？”

顾沫凌微微一笑，和顾承泽两人一人一边延请陈二老爷入内，亲自勘上了茶：“二老爷可不能冤枉我，这第一份请贴真真是先送到你府上的，只是那几位老爷得知这儿有庙会，早几天便住在醉桃源的，他们占的是近便，不过，这不是还有二十七间铺子给你选吗？”。

“他们都出的多少价？”陈二老爷也就是佯装的埋怨，听她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好继续装，接过菜便说起正事儿。

“二老爷准备出多少价？”顾沫凌笑而不答。

陈二老爷看看她又看看顾承泽，好一会儿才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头笑了笑，接着便显得高深莫测的含笑喝茶。

顾沫凌和顾承泽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二老爷好大方，居然出这么高的价。”顾沫凌坐在陈二老爷对面，笑得很欢畅。

顾承泽则坐着他身边，附和道：“没错，二老爷的二千两可是今儿出的最高的，我最喜欢结识二老爷这样爽快的人了。”

“噗”，话音刚落，陈二老爷那口没来及咽下的茶水便冲着桌子喷了出来，顾沫凌和顾承泽两人身手了得，幸免于难。

“二老爷没事吧？”顾承泽走到陈二老爷身后帮着拍了拍背。

陈二老爷无奈的摆了摆手，咳了几声，说道：“二千两，买你余下的所有铺子，可好？”

“二老爷真会说笑，我刚刚那会儿才卖了三个铺子，便有近二千两的收入了，这余下可是还有二十七间呢，这又不是青菜萝卜，哪里有便宜包圆了的说法？”顾沫凌有些猜不透陈二老爷这话的真假了，便说笑似的应道，“二老爷也是有心人，我也是最早就了给二老爷准信儿，如今自然也不能给你太贵了不是？我这些铺子，原本靠近醉桃源的那十间是给自己留着的，你也知道，我们兄弟姐妹多，各家分一分就十数间了，现下也只是因那几位老爷价格出得高，故而将那十间往那边延了延，二老爷若想要，这边还有两间，你说个我可以接受的价格吧。”

陈二老爷倒是听得认真，不过听到顾沫凌让他出价时，他有些犹豫了：“这价我还真不清楚，论理儿，要是在泽城这样的铺子倒是极贵的，可这儿毕竟不能与泽城比不是吗？”。

这个，顾沫凌和顾承泽两人倒是同意，互相看了看便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六公子，东家，有两位老爷找。”听着却是在楼下照应的伙计。

“六哥，你在此陪陪二老爷，我出去照应。”顾沫凌见陈二老爷低头沉思，便知他这是有意磨价，她早就待不住了，便借此机会出去。

开了门，果然见伙计领着两位老爷候着，忙让伙计将他们请进了隔壁的空房间，奉了叙话。

两人自然也是打听铺子而来的，一番商谈，以三百八和三百五的的价格成交了两间铺子，当然了，这铺子自然不是靠近这边的，而是挨在预留的那十间之后。

签了合同收了银票，顾沫凌也不回原来那屋，而是亲自陪着两人下了楼去看铺子。

这些铺子都是一样的门面，门板都用松木制成，每张门板二三寸厚，一尺来宽，上下有糟后面有可借力的横木栅子。

这些活都是杨仲成和杨石所做，他们俩人一人负责十五间铺子，靠近醉桃源的那十五间是杨石做的，而这边却是杨仲成的手艺。

手艺自然是没得挑剔的。

为了方便，顾沫凌没让人把铺子上锁，所以，只轻轻一提溜便卸下了最边上的门板。

铺面一律都是两丈宽一丈长，一道木板墙隔开了前后，门都开在左右，也是清一色用了顾行英编制的箬叶门帘，带着竹子般淡淡的清香，楼梯贴在里间的右侧转折而上，楼上有两间屋子。

后面还有一扇门用了木制的门，打开了之后，是个小小的院子，大小与前面差不多，靠边上也是一个楼梯，靠右边建了几间屋子，楼上可作伙计们的住处，楼下是厨房仓库，厨房里已搭好了灶台，其他屋子却是空着。

靠后院门最里间还有间小小的净房。

当然了，净房里面什么都没有，愿意当净房的自己花钱买个恭桶放着，或起早或赶天黑了提溜出去，顺小路一走往山边走，便有个石屋子，那个便是顾沫凌设计的公共厕所。

而取水更是方便，每个院子靠院门的左边角落都挖了一口井。

两位商户对铺子当然是极满意的，跟着顾沫凌看罢之后，便立即表示马上着手搬家，还让顾沫凌帮着介绍建房子的木工给他们。

肥水不流外人田，顾沫凌当然是要把这些生意揽给杨石的。

两位商户忙着在自己的新铺子里转悠，顾沫凌便告辞出来，便听到那边一阵热闹，举目望去，却是游行的土地爷到了。

只见一阵鞭炮喧嚣，各个摊位面前已多了个小小的供案，摆放了各色各样的供品。

顾沫凌四下看了看，几乎每个摊位都事先准备好了这些供品，不过，令她惊讶的是一早买铺子的那三位商户，这会儿居然已经开了铺门，在门前摆上了香案。

这动作，真真的快。顾沫凌哑然失笑，这个时空的人对土地爷的敬仰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再往那边看去，果然，醉桃源前面也多了几张方桌拼起来的大供桌，正当中搬放着插着红花衔着猪尾巴的大猪头，四周摆放着各色各样的美味佳肴糕点水果，这些供品的前面摆上了香炉，燃上了蜡烛，倒上了五杯美酒，美酒后面还放着个托盘，上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大红封……

看到这个，顾沫凌猛的想起自己还有个任务，事先，顾一尘便与她说过，今儿庙会，土地爷所到之处，每家每户每个摊位都会有路祭，而醉桃源作为这儿最大的商铺，自然也是重中之重，而她身为这一片山地的东家，责无旁贷的该领了她的伙计们向土地爷进供。

这事儿，她还郑重点头应下了的，可一转身就给忘记了。

顾沫凌忙向醉桃源走去，她虽信得不深，可入乡随俗，该做的还是得做的。

到了那边，顾承泽等人都在等着了，他正四下张望着寻找顾沫凌的踪影，见她过去忙上前拉着她站到了主位。

顾沫凌老老实实的站着，只是队伍还没过来，她便像大伙儿一样四处看着，突然间，她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个熟悉的笑脸，不由愣住了。

267接待

司天晟等人就这样来到了醉桃源，顾沫凌本欲将顶楼整层空出来给司天晟住，可谁知，他竟提出要买两间她的铺子，然后这段时日就住在铺子里，这番话顿时让顾沫凌惊得目瞪口呆，可是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梅老头和其他三个也提出各人买一间。

好吧，他都提出来了，她怎么拒绝，别说是拒绝了，她连质疑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都说伴君如伴虎，别看他现在笑容可掬的，可他是皇帝总是实事。

顾沫凌也不敢收他的银子，司天晟倒是不客气，微微一笑居然就笑纳了，把顾沫凌给心疼的，平白无故就少了六百到一千两不止啊。

所幸，梅老头几个还算挺识相，都拿出了银票。

顾沫凌想想，虽然司天晟现在是微服，可身份在那儿，他能在这儿买铺子，将来说不定就是一个特效的广告，而且谁敢在皇帝买铺子的地方闹事？送出两个铺子能得到那么大的回报，也算值了，至于梅老头几个，她可不会跟他们客气，该多少就是多少。

顾沫凌与顾承泽一合计，得知陈二老爷已以四百两一间的价钱买下了那两间铺子，只是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只交了一百两为定金，约好明日带足了银票再来签文契。

除去了那五间，其他的都是租铺子，也签了十几份租凭文契，现在只剩下三间，而他们却需要六间，无奈之下，顾沫凌只好将自己预留的铺子之中均出三间，这三间她本想着给杜林他们准备的，现在也只能先紧着司天晟他们。

令她意外的是，铺子竟然在一天之间便全部安排妥当了。

签完了文契，顾沫凌才知道梅老头的名字叫梅怀远，而其他三个人，看着年纪排第二的中年人是司天晟身边的史官，专门记录皇帝起居录，叫许志盛，年纪最小的则梅怀远另一个孙子梅仲贵，姜岩的三房妾室所生，剩下那个叫贾韩，却不知道官居何职。

不过，顾沫凌看得出来，这人与梅老头有些不对盘，也不怕梅老头，很多时候听不惯梅老头的话就直接顶了回去，想必官职也不会小，否则怎么会陪着司天晟出来呢？

买卖成功，司天晟又精力旺盛的提出去看铺子，顾沫凌当然得全程陪着。

司天晟的两间铺子是顾沫凌让出来的，是剩下的铺子中位置最靠前的，而靠近司天晟的那间，顾沫凌动了手脚给了贾韩，这样一来，梅老头当然有意见了，当即便与贾韩你一言我一语的较劲起来，司天晟也不理会他们，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斗嘴。

到最后，贾韩死活不让，梅老头说不过他只好转向顾沫凌求助，意思是拿他的和她余下的一间换，顾沫凌哪里情愿？

“梅老爷，不瞒你说，便是这几间铺子也是我留给我几位哥哥嫂嫂们的，我们穷苦人家做买卖能多一文是一文，这铺面位置好坏便是首要，要是换给你了，等你过些日子回了京，铺子一出租，倒是没什么损失，可我哥哥们却是不同了，如今这儿还没完全建好，他们若是在那头，生意定不如此，那不是亏大发了吗？”。顾沫凌笑眯眯的解释着，心里却是将梅老头骂了个遍。

梅怀远买铺子无非就是跟着司天晟起哄以表忠心，抢着司天晟边上的铺子也不过是这个意思，此时见顾沫凌不让，贾韩更是软硬不吃，也只得作罢，只是在顾沫凌没注意的时候，眼中露出一抹阴冷，当面却又是笑盈盈的慈祥模样。

吵完了，也打开了司天晟那两间铺子，其实铺子都是一样的布局，一样都是空空如也，司天晟却是极大兴趣的前后左右细细看了个遍，最后决定说：“晚上就住这儿。”

这一决定倒是让梅怀远和贾韩暂时站在了同一战反对起来。

“没家具还不简单。”司天晟却倔脾气的坚持，指了指顾沫凌笑道，“凌儿，你的醉桃源里可有多余的床铺家具？搬些过来就是了，算我买的，只要有张床可以睡就好了，其他的又没什么，醉桃源这么近，招呼一声就好了。”

顾沫凌苦笑着，醉桃源里寻常的木床板这两天是没有了，可上房却空着许多，只是搬到这儿以后，她那儿怎么办？

罢了，权当是他们住在那儿吧。

于是，马上去召集了伙计将几间上房里的东西拆了出来搬到了他们那儿，折腾了一天，入夜时，总算整理妥了，看着倒还有模有样。

司天晟乐呵呵的坐在他的新房子里，摸摸这儿看看那儿，似乎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很满足似的。

这儿来了这么几尊神，顾沫凌哪敢大意，便派了回家报了个信，让杨柳收拾了她几件衣服送了过来，自己便住在了醉桃源。

家里人只当是生意忙碌并没怎么过问，李氏也只是叮嘱了几句身体要紧的话便催着杨柳出门。

等到家里的护院送杨柳到的时候，顾沫凌已安排妥了司天晟那儿的一切，派了几个机灵的伙计过去听差，司天晟他们也用完了晚饭，准备沐浴了。

第二天是端午，整个庙会更是热闹，到处飘着粽香和雄黄酒的味道，比起去年时的清冷，顾沫凌心里满满的感概，去年时，覃天等人还在她家买了许多粽子，可今年，他却不知道在何处，不知是否吃得上粽子，不知是否还记得当初……

这一日，司天晟绝口不提来此的用意，只是拉着顾沫凌四处转悠，兴致勃勃的从醉桃源一直玩到顾家村村口，一路步行还不算，还要一个一个摊子的看过去，时不时的问问摆摊的人这个那个，连那梅怀远和贾韩也是一路引经据典的唇枪舌剑，逗得司天晟哈哈大笑，时不时的也加入他们说上几句，倒是那许志盛和梅仲贵却似哑巴般，一路只是陪着笑脸却不发一言。

不论是梅怀远还是贾韩，他们的才学倒是实实在在的。顾沫凌不由对梅怀远刮目相看。

“是不是累了？”司瑜见顾沫凌默然无语，便拉着她落后一些，低声关怀。

“不累。”顾沫凌只是有些闷，天上大太阳的，真亏他们有这么好精神。

“我昨儿还与你说莫惹他，你一转眼便把人给得罪了，你呀，也不怕人报复。”司瑜看了看前面的人拉开有段距离，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啊？”顾沫凌愣愣的，她和他说的是谁，可是，她有得罪他吗？“我哪里得罪他了？”

“铺子。”司瑜无奈了，翻了个白眼曲着手指敲了她的前额一下，苦笑道，“罢了，有我爹在，他倒也不敢轻举枉动，你私底下当心些就是了。”

“他能把我怎么样？”顾沫凌不屑的撇撇嘴，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紧张，都说破家县令灭门府尹，这老头子还是个相爷呢，人家不仅是个相爷，还是个奸贪的相爷，要是较起真来，她还真的一点儿辙都没有，不过，如果人家有心，她怎么想辙都没用，不如顺其自然。

“你呀，真不知道是怎么跟着师父混江湖的。”司瑜一脸狐疑的看着她，突然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问，“你真的是我叔爷爷的徒弟不？”

顾沫凌无语的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

“我看着也不像。”司瑜也是开玩笑，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落在后面聊着，倒也挺自然。

可偏偏，有人就瞧不得这自然，走着走着，梅怀远不知和司天晟说了什么，一众人居然都回头看着他们，尤其是司天晟，看向她和司瑜的目光更是赞赏有加。

顾沫凌被看得莫明其妙。

“凌儿。”司天晟在顾家村村口停了下来，静静的看了顾家村一会儿，才转头唤道。

顾沫凌赶紧上前。

“这……就是顾家村？”司天晟指了指顾家村，若有所思的问。

顾沫凌看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老实的点头：“正是。”

“哦。”司天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着顾家村方向又不说话了，这时便连一路热闹的梅怀远和贾韩也意外的安静了下来，顾沫凌心里有些忐忑，想起老道士的话，不由暗惊，师父似乎与先皇有过约定，以自己一辈子为皇室做事换来顾家村的安宁，不知道这位皇帝是不是也这样，可听之前司瑜的话，又似乎不愿让他的家里人知道她们在顾家村，现在他的家里人而且还是最权威的那一位站在了这儿，对着顾家村沉思。

顾沫凌觉得思绪乱乱的，暗暗注意着司天晟：他想干嘛？

“凌儿，这一路逛都逛到你家门口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我这腿都快逛瘸了。”就在顾沫凌纠结间，司天晟却微笑着回头，提出了这个要求。

啊？顾沫凌还在想他想干嘛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一句，心里不由突了一下，不过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不就是请他进去坐坐顺带吃个饭嘛，不要想着他的身份就好了，反正他现在对旁人来说也就是个看着富贵些的富商般了。

“四爷不嫌我们这小地方简陋便好。”顾沫凌平静下来，坦然的笑着伸手延请。

268伴君如伴虎

顾家村如今的路，主道已全部换上了石板，与一年前顾沫凌初来看到时已然天差地别，顾一尘虽然老迈，可那头脑却比年轻小伙子还好使，身边又有几个儿子孙子相帮，之前倒也罢了，如今有了顾沫凌这个契机，这一年间，修路修祖祠修山林，做得风风火火，颇有些成绩，眼下，他又争取到了土地庙落户顾家村，那精神头便更足了今天便和路老一起带着人在顾家村村外的山岙处寻找风水宝地。

一路看过去，还真给他们找着了一处，那处山岙便在路边，天然的山岙，地面又平整又没有正面对着顾家村，是最好不过的位置了，路老一算计，几位村长一商议便定了下来，打算选个黄道吉日尽快开工，如今有地方买石材，小一点儿简单一点儿倒是没什么的，但一定要稳固坚实，要不然日子久了连土地爷自己的庙都保不住了，还怎么保护他们？

所以，这石材的事还得找顾沫凌帮忙，还有那砖啊瓦啊的都得找她，这点儿，大伙儿都不担心，定下来之后，几人便往顾家村走，都嚷嚷着要去顾一尘讨一顿水酒喝喝，顾一尘当然满口答应。

正走到村口，便看到顾沫凌带着一群人站在那儿冲顾家村指指点点。

“沫凌啊，这几位是……咦？司公子回来了？”顾一尘笑着上前招呼，便发现顾沫凌身后还有两个眼熟的，不由惊喜的喊道。

“顾村长。”司瑜客气的行礼。

司天晟打量着顾一尘，眼中竟带上了审视，无形中流露出上位者的威仪。

顾一尘的眼力还是十分了得的，一眼便看到这些人非富即贵，便低了头微着避开了司天晟的目光，心里却是奇怪，为何这人要这样看他？

“四爷，这位是我们村的村长，也是我家大伯公。”顾沫凌瞧着气氛有些微妙，忙给他们介绍，“大伯公，这位是……从我师父的老家来的。”

“啊？原来如此，快里面请。”顾一尘惊诧的再次抬头看了看司天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过他毕竟有些见识，自然不会把心底的异样表现出来，而是站在村口请他们先行。

“你……就是顾一尘？”司天晟的话问有些奇怪，素昧平生却知道人家名字还这样直接的连名带姓的喊，换个人都会觉得唐突，可司天晟身份摆在那儿，顾沫凌等几个知情的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顾一尘也仅仅只是微愣，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不过眼睛看到一边的顾沫凌便有些释然，这人既然是二弟的家乡人，那知道他的名字必是从沫凌丫头知道的。

“小老儿正是顾一尘。”顾一尘微笑着承认。

司天晟点点头，继续说道：“凌儿的师父乃是我族叔，论辈份，我还得称你一声叔叔才是。”

“原来是二弟的家人，快快快，家里坐。”顾一尘一听是顾一凡的族里人，更加的热情。

司天晟再次点头，随着顾一尘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破破烂烂的房子，不由皱了皱眉，这路明显是新修的，而房子顶多就是略略整修一下，在他眼里看来还是一片狼藉。

“敢问客人如何称呼？”顾一尘注意到他的表情，也不在意。

“司天晟。”司天晟倒是直爽，一开口便将自己的姓名报了出来。

顾沫凌注意到，梅怀远几人都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顾一尘等人，似乎是想看他们听到这名字后惶恐的表情，可谁知，那几人的表情竟和听到路人甲没两样，顾一尘甚至笑着赞赏这名字有多好。

顾沫凌不由好笑，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大山里，说不定保长的知名度还高些，顾一尘等人虽然都是各村村长，可毕竟在山里待了一辈子，哪里知道皇帝叫什么，便是连司的皇姓也是一无所知，他们这样的反应才是最最正常的。

“凌儿，那房子是你家的？”拐过两个弯，便远远的看到一排整洁的砖瓦小楼，司天晟一眼便看穿了，指着那边对顾沫凌笑道，“你这妮子倒有些眼光，盖的房子还挺别致的。”

顾沫凌但笑不语，只当他这是称赞了。

“自从沫凌来了以后，我们这儿可是大变样了，估计你们下次再来时，这些破房子都会不见了。”顾一尘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骄傲和欢欣，到了他家院前时，他热情的邀司天晟等人进去作客。

司天晟却拒绝了：“大叔不必客气，我还想去看看十一叔，改日再来拜访。”

顾一尘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勉强了，笑着目送他们往顾沫凌家走去。

“这些人，非同寻常啊。”路老直到此时才开口说话，说完这句之后他顿了顿，才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一凡为何落到如此下场……”

顾一尘也是心有所感，他知道路老的意思，这些人是顾一凡的族中人，非富既贵，那么一凡还会是平凡人家的孩子吗？肯定不是，他也知那位司公子是京都人氏，可是顾一凡为什么就被遗弃在这个千万里之外的大山中呢？

不过，人都没了，追究这些又有什么用，顾一尘摆了摆手，带着人进了院子，继续说土地庙筹建的事。

而那一边，司天晟并没有先到顾沫凌坐坐，而是让顾沫凌一路领着到了顾一凡的坟前，甚至还将所有人摒退在外，只一个人进去。

这一待便是许久许久。

从早上一直逛到现在，此时已然过了午时，炎日当空，众人的肚子也早已唱起了空城计，梅怀远等人见司天晟久久不出来，便有些心浮气躁，互相催促着派人进去看看，可是没有司天晟的话，谁也不敢进去，哪怕是站到路口窥探也不敢。

又过了一会儿，正当众人再次商议如何办法的时候，司天晟的声音低沉的响起：“凌儿。”

“快去快去。”梅怀远迭声催促，老脸上满满的细汗，还真的是晒得不轻啊。

顾沫凌看了看他们，转身迅速往里走，司瑜刚来时还想着挖坟确定，这位爷可别和他儿子一样想这样的招，司瑜尚且能拦得，可这位爷却不一样了，不听他的话，可能就被扣上违抗圣意的大帽子了。

经过司瑜身边时，司瑜冲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安心。

顾沫凌还以笑颜，便走进了那条小路。

坟茔前，司天晟负手而立，一动不动的看着顾一凡的墓碑，似乎没听到顾沫凌走过来般。

顾沫凌边走边心里暗惊，她是知道这距离的，可他刚刚轻声说话便能让外面听到，显然是功夫不弱，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身为九五至尊，若是没有点儿自保的本事，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篡了。

“四爷。”顾沫凌走到他身后一丈处便停了下来。

“你师父，可有留下什么遗物？可有说过什么话？”司天晟仍然保持着这姿势，低低的问道，声音波澜不惊，隐约的与之前不一样了。

“师父只说让我带他回顾家村，还留下了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义”字，纸张泛黄字迹歪歪扭扭，后来才知是师父年幼时我大伯公写与他的。”顾沫凌老老实实的交待顾一凡临终前的种种。

司天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到顾沫凌说完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他毕竟是朕的十一皇叔，身为晚辈，朕岂能让他独自流落在此？你准备准备，朕要带十一皇叔回太庙。”

啊？顾沫凌猛的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的背影，这丫的果然是司瑜的爹，还真的想挖师父的坟啊，可是，师父说了要在这儿的，又过了这么久，理当入土为安，怎能让他们打扰师父呢？可是，她该怎么办？他都改口为“朕”了……

顾沫凌想也没想，“嘭”的就跪了下去：“皇上可否听民女一言？”

“说。”司天晟连眉头也不动一下，缓缓侧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谢皇上。”顾沫凌直起身，抬头仰视着此时威严无比的司天晟，果然，当皇上的一旦正经起来，这气场还真是挺可怕的，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还有心思开了一下小差，“师父临终坚持要回到顾家村，这是他遗愿，民女岂能不从？而且，在司公子出现以前，民女对师父的身份过往一无所知，民女不知师父以前是什么人，也不知他为何至死不提半句过去，民女只知，师父在顾家村长大，至死还记着自己是顾家村的人，如今逝者已矣，师父已入土这么久，就算之前有什么民女不知道的恩怨，那也都过去了，还请皇上怜悯，准许师父在此安息吧。”

“以朕看，你知道的还不少。”司天晟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据朕所知，你那什么凝萃堂里还住着一位朕的状元公，而你的家，曾经住过乔逸轩、司瑜、梅若颜，姜岩也来过，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更是姜岩的女儿，你当真就对他们一无所知？”

顾沫凌听得心头狂跳，他都知道什么了？覃天他们呢？也知道了吗？

“你可想清楚了，不说实话便是欺君。”司天晟眯了眯眼睛，那种威仪无形中又浓重了不少。

“回禀皇上。”好一会儿，顾沫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觉后背凉馊馊的，她勉强稳住心神抵住那股压抑的气息，低下头承认，“在司公子和梅公子住此之时，民女确实只知司公子可能是皇室贵胄，那时也只知师父是司公子的叔爷爷，直到后来，姜老爷在方先生成亲那日认出了方先生，民女才知他们的真正身份，寻梅与我一样，在姜老爷来到这儿之前，她也是一无所知，民女还曾许诺，等他日有机会便帮她寻找亲人。”

“那你之前为何一问三不知？”司天晟冷哼了一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皇上，您并没有问什么啊。”顾沫凌突然不怕死的抬头，似乎很惊讶的样子，“您微服至此，民女以为您只是来看看，要是知道皇上想知道民女是不是知道这些，民女早便说了，岂会惹皇上动怒？”

“你哪只眼睛看到朕动怒了？”司天晟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回头看了看顾一凡的墓碑，摆了摆手，“起来吧，你是十一皇叔的宝贝徒弟，朕若是真把你怎么了，只怕你那师父得半夜来找朕算账了。”

顾沫凌跪着不敢动，刚刚不是还很生气的样子吗？阴着个脸都似能拧出水来般，怎么才一瞬便变脸了？

“让你喊四哥，你非整个四爷，哼，朕真的那么老吗？”。便在这时，顾沫凌敏锐的听到一声低得不能再低的抱怨，不由傻了，不会吧，难道这个才是得罪他变脸的原因？可是他说这么小声，顾沫凌也不好答腔，只低着头装作惶恐。

事实上，她还真的惶恐，万一这位爷真怒了，一把火烧了顾家村可怎么办呢？

269交出师父的遗物

谁也不知道司天晟和顾沫凌在顾一凡墓前说了什么，擅于察颜观色的梅怀远也没能瞧出祭拜前后两人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司天晟对顾沫凌似乎更加和颜悦色了。

梅怀远这个老狐狸，权势滔天党羽众多却能这么多年屹立朝堂不倒，自然有他的决窍，便像此时，看到司天晟和顾沫凌并肩出来，他便聪明的选择了忽略刚刚的等待，殷勤的问司天晟可累了可渴了？丝帕水袋一样接一样的奉着，司天晟似乎也很习惯被个老头子这么伺候着，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便自然的接过梅怀远递过去的东西。

顾沫凌看得目不转睛，难道相爷就是这么当的？怪不得司天晟出来连个太监也不带呢。

司天晟没有让其他人过去祭拜顾一凡，而是径自发了话到顾沫凌家歇歇脚，吃个饭。

顾沫凌不由苦笑，这临时跑过去什么都没有，可别怪她们怠慢了。

不过顾沫凌这个担心显然多余了，等他们到了家才知道家里早已知道有客人要来，早已备下了酒席等着他们。

面对气场完全不同于姜明的司天晟，顾言生和李氏明显的局促，反倒是司天晟谈笑风生亲切随和。

吃罢了饭，司天晟居然还赖着不走了，这倒是和司瑜很像，顾沫凌好笑的看了看司瑜，却见司瑜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似的正看向她这边，还冲她挑了挑眉，隐隐还有些得意。

这乡下不比城里，没有什么外院内院之后，顾家的五个院子也就只有顾承泽因没有成亲，院子里住房的都是男的，其他院子都有女眷，顾沫凌想了想，只好将司天晟暂时安排在顾承泽那边。

三楼还有两个空房间，杨二春带着人去布置了一番，顾沫凌担心司天晟会不习惯这儿的简陋，特地跟着去看了看，见杨二春用的都是新的床单薄被，各种也是妥妥当当，才放心了不少。

“七妹，那几位老爷是什么人，你干嘛这么紧张？还怕我招待不周啊？”杨二春注意到顾沫凌微妙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之前也不是没来过京都的贵人，可没见她这样紧张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