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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生蝶兰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大嫂,破门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可这几位客人……比之府尹尚前重要许多,我自然就紧张了些。”顾沫凌怕说重了她们会不自在,说轻了万一冲撞了那位爷可不是玩的,便小心的挑了个不太妥贴的比方,“这官大的难免有些性格,他们在这儿的时候,我们还是小心吧,让大伙儿莫惊扰了几位。”

“你就放心吧。”杨二春先前还有些紧张,屏着气听完顾沫凌的话,不由长长的吐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来者是客,不管是什么客,我一准儿帮你安排妥当,虽然这当官的和不当官的有什么区别我不懂,不过我可以去找信娃他二婶,她知道的比我多,你就忙你的吧,家里的事不必担心。”

顾沫凌点点头,她就算不放心也没什么用。

收拾妥当,请司天晟等人在顾承泽那院休息,这边王瑾珏让人做的银耳汤已放在井水里放凉了,正要派人送去,便被顾沫凌拦了下来。

“二嫂,先放着,一会儿我送过去。”说罢便匆匆上楼,在她的首饰箱里翻找,取出一支白玉簪,这簪是她前年生辰时,师父送给她的,玉质稀松平常却做的挺精细,更妙得是,这玉簪中心是空的,以前曾被她用来装绣花针,可现在,这里面藏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顾沫凌又打开柜子在角落拿出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几样师父用过的东西,和那玉簪一起用丝帕包了,将屋里的东西都放了回去锁上了柜子,便拿着小包往外走, 一转身,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里面的墙上。

那儿,其中一块砖是她让王顺全特制的……

顾沫凌只是瞟了一眼,便快速离开了房间,到了楼下,让人取了要送上去的银耳汤给司天晟送去。

刚上二楼,便见梅怀远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她马上笑着问好:“顾姑娘这是干嘛去?”

“天热,我二嫂做了些银耳汤,我给四爷和几位大人送过来,梅老爷先尝尝这汤如何,我二嫂做吃的点心可好吃了。”顾沫凌如招待邻家老大爷似的笑靥如花的招呼梅怀远,脚步轻盈的走向梅怀远将手中托盘送至他面前。

梅怀远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果然,托盘上放了六个陶瓷盖碗,质地自然不能与他们家那些比,可是吸引他目光的不是这些碗,而是托盘边缘还放着一个淡紫色丝帕包着的东西,他的目光闪了闪,便笑道:“姑娘费心了,夏日炎炎,喝点儿凉的倒是件乐事,正巧我也要去四爷那儿,不如一起吧。”

“梅老爷先请。”顾沫凌微笑着退让。

梅怀远倒也干脆,冲她点点头便走在前面,边走边回头看顾沫凌:“姑娘送银耳汤而来,不知这一包又是什么?”刚问完似乎又觉得这样问有些不礼貌似的又解释了一句,“姑娘莫怪我多嘴,姑娘也是知晓四爷的身份,如今在外面比不得在家里,身边也没带多少随从,一切自当小心。”

“梅老爷忠心为主,我怎么敢怪呢?这些不过是我师父送我的旧物件,今天四爷动问,我便去寻了出来,送与四爷当个念想。”顾沫凌毫无心机的笑着回答。

“哦,原来是十一王爷的旧物。”梅怀远听到,居然在楼梯中间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顾沫凌,目光诚挚的怀念起来,“当年王爷在时,我还曾多次与王爷把酒言欢,没想到前年一别,便天人两隔了,每每念及,我也是心痛不已啊,只怨自己当初不曾向王爷讨要些玩意儿,如今连个念想也无,姑娘此处既有,可否容我看看,以慰我思念王爷之心?”

“这样啊……”顾沫凌为难的咬了咬下唇,看了看那包东西又看了看梅怀远,说道,“可是刚刚我已与四爷说起师父所留何物,要是送与梅老爷一件,我没法交待啊。”

“我只是看看。”梅怀远像个痛失故友的人,目光中竟流露着渴望。

“那好。”顾沫凌听到他说只是看看,也不为难了,单手托在盘底,腾出一只手去解那丝帕。

“我来,我来。”梅怀远忙下来几步弯着身子去接。

顾沫凌也只是看了看他,似乎是奇怪他为何心急,却没有说什么。

梅怀远也顾不得和她解释什么,双手竟有些颤抖的解开了那丝帕,里面的东西顿时让他傻愣在那儿。

“梅老爷,怎么了?”顾沫凌疑惑的眨着眼睛。

“这些……就是你师父留下的?”梅怀远也眨了眨眼睛,指着丝帕上的东西问。

“正是。”顾沫凌点点头,脸上浮现一抹伤感,“这些都是师父给我买的,以前师父在时,我没将这些当回事儿,还弄丢了不少,如今天想寻却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那你师父的遗物呢?”梅怀远关心的问,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她。

顾沫凌心里却有数了,梅老头分明是与司天晟一个目的,要找师父的遗物,如果她想的没错,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老道士交给她的那些东西。

“我师父一生侠义,但凡身边有些钱赌都散给穷苦百姓了,这么些年,也就留了几千两银子给我和妹妹两人,至于师父生前所用所喜之物,自然是给师父带走了。”顾沫凌叹了口气,“也是我当徒弟的没用,师父走时都不能为师父添点儿东西带着,也不知师父如今在地下可好。”

“你的意思是你师父的遗物都入棺了?”梅怀远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只一瞬便被郁色盖去,他叹了口气安慰道,“你很好了,你师父若在,定会欢欣。”

顾沫凌并不认为他这是在关心他,很明显,他关心的还是那些“遗物”,她想了想,苦笑道:“哪有什么棺啊,我们那时在莲港,师父一下子没了,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他又临终时还反复叮嘱要我带他骨灰回顾家村,这不,一把火,那些东西全被我师父带走了。”

“什……原来如此。”梅怀远被顾沫凌的话惊到,不过他老奸巨滑的,纵然很是震惊但面上却不怎么显露,一副婉惜的长叹一声,拂了拂衣袖转身继续上楼,“走吧,四爷等着呢。”

“是。”顾沫凌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了笑,轻快的跟上。

三楼的房间除了顾承泽,李灿也占了一间,司天晟倒是随意,就住了右边靠院子的那一间,司瑜住在他隔壁,只是这会儿他们却还没休息,一干人竟都在。

司天晟舒服的半躺在藤椅上,双脚跷在一条凳子上,司瑜坐在一边给他捏肩,许志盛和梅仲贵站在边上,听司天晟说着什么。

“臣叩见皇上。”此时是在屋里,梅怀远一进门便大礼参拜,三呼万岁。

顾沫凌本是跟着他进去的,见他这么一拜,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暗骂梅老头犯贱,司天晟都说在外面不必拘礼了,他还拍这马屁。

略略一顿,便曲了曲膝:“见过四爷。”

“都免礼吧,毅林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你就是不听,你一个堂堂相爷,居然还不如人家凌儿洒脱。”司天晟随意的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说罢梅怀远便朝顾沫凌招了招手,“凌儿,给我们送什么好吃的了?”

“我二嫂做的银耳汤,这儿可不比你家,四爷莫嫌弃,这银耳汤做好了还特地放水里凉过的,现在吃正好。”顾沫凌走上前,给每人都递上一碗,然后奉上她包的那包“遗物”,“四爷,这是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270玉簪中另有乾坤

顾沫凌奉上那包东西的瞬间,她敏锐的感觉到屋内的气氛忽的一滞,除了梅怀远,其他人的眼睛不约而的盯在那方丝帕上,司天晟将手中盖碗往边上的桌子一放,放下双脚便坐正了,有些郑重的双手接过。

“凌儿,真的全在这儿?”司天晟双手捧着那东西,盯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眯着眼看着顾沫凌。

“四爷,我不知你要找什么,师父并没有太多东西,他生前所用所喜之物,都同他一起化成灰了,这些都是师父送我的,有买的也有他自己做的。”顾沫凌小意的陪着笑,她当然知道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他们要找的,而且司天晟不是梅怀远,可戏弄不得的,所以她先解释着给自己留后路。

“买的?做的?”司天晟明显一愣,看了看顾沫凌,感觉她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异样,才把目光缓缓移到布包上,略想了想,便动手去解那丝帕,里面放着的除了玉簪子就是女孩子家用的小道饰,还有一个木制的手掌大小的小人儿,上面画满了小红点。

司天晟拿起小人儿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这个是我小时候师父给我做的,一个红点儿代表一个穴位。”顾沫凌哪里知道小时候的事,当初看到时也是一样的好奇,还是寻梅告诉她这个小人儿的用处。

司天晟点点头放了回去,目光在那堆东西上扫来扫去,没有说话。

顾沫凌低眉顺目的等着,那玉簪子里有着一份很重要的东西,可此时这么多人在,她该怎么提醒司天晟发现那玉簪里的秘密呢?

“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司天晟缓缓靠在藤椅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梅怀远等人闻言纷纷跪安,顾沫凌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要走,便听司天晟问道:“凌儿,这些东西可否借我两日?”

“四爷喜欢只管留着就是,只是这玉簪却是师父送我的最后一份礼物,我想留个念想。”顾沫凌微微一笑,特意提起玉簪。

司天晟停下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顾沫凌退出来,司瑜不知何时跟在她后面。

梅怀远几人都住在二楼,下了楼便各自回房,唯有司瑜一直跟在顾沫凌身后,到了院子里,顾沫凌奇怪的看着他:“司大哥,你不休息吗?”。

“我走了才这么些日子,你这儿就大变样了。”司瑜笑眯眯的摇着扇子,家里的丫环小厮们当初还是他挑的,都认得他,路过时都纷纷行礼问好,司瑜温和的一一回应,末了还冲顾沫凌赞道,“便是你这些丫环们,如今也不一样了。”

顾沫凌无聊的听着,她才不信他只是来赞美丫环们的,不知为什么,这次看到他时,她总觉得他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却又说不出哪儿变了。

“这么久不见了,你不陪我出去走走?”司瑜悠闲的站在她身前,目光随意的打量着顾沫凌身后的一排院子,也不见嘴唇动,顾沫凌便听到他的声音,“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有话要说喽?顾沫凌抬头看看天,笑道:“好吧,反正现在太阳也不是很大,我就陪你在村子里转转,不过先说好哦,转一圈就回来,我都走了一上午了,腿都快断了。”

“得了吧你,就这么点儿路能累到你?”司瑜笑骂一句,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两人并肩往院外走去,转过院门时,顾沫凌发现二楼的窗边隐约有个人影,心里便明白了司瑜为何非要出去转转。

跟着司瑜无目的顺着路溜达,这几日庙会正闹的火热,村子大部份人都出去热闹了,走了一圈,竟然没有见到几个人,最后,司瑜停在一个水渠旁,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站在那儿,盯着水渠中汩汩的水流发呆。

顾沫凌唇角微微上扬,站在司瑜身后静静的等着他说话,也许,他想问的也与师父的遗物有关吧?

果然,过了好半晌之后,司瑜才似清醒过来缓缓的侧身看着顾沫凌,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犹豫,水光倒映,隐隐间他似罩在纯净的光环中般,令人不自觉的不敢直视。

顾沫凌避开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水流,决定打破这异样的气氛,不然,看他这样犹豫,还不知道得等多久呢。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样犹犹豫豫婆婆妈**,可不像你司公子。”顾沫凌打趣着,想起当初第一次遇见,却是在石家的大厅里,他在人前虽然一贯的温文尔雅,可是从石夫人那一件事上便能看到他也不是纯善之辈,事实上,身于皇宫那样的地方,环境、身世便注定了他不能是个纯善的人,便是在她以为他只是个皇亲子弟时,她也没有怀疑过他性格中决断的那一面,可现在,他却像个小姑娘般扭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向心上人告白却羞答答的不知如何开口呢。

想到这儿,顾沫凌情不自禁的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司瑜刚刚决定开口,被她这一笑,不由一愣。

“司大哥有心上人了?”顾沫凌被他这一问,心底突然窜起几分恶作剧的想法,便神秘兮兮的凑到司瑜身前左瞧右瞧,当初他可是没少嬉弄她呢。

被她这突然的一下,司瑜竟不可思议的脸红了,他沉默的看着顾沫凌却没有退开,由着她凑到他面前胡闹。

“咦?居然脸红了哦。”顾沫凌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还真让她说中了?她不由乐了,当初嬉弄她时可没见他不好意思,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瑜哥哥,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啊?说来听听。”

“哪有什么姑娘,你别瞎想。”司瑜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他避开顾沫凌探视的目光,转移话题,“凌儿,我……有件事要问你。”

“嗯。”顾沫凌等的就是这个。

“叔爷爷留下的,真的只有那些吗?”。司瑜神情凝重又似满怀期待的看着顾沫凌,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里看出点儿什么。

“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顾沫凌坦然的看着他,师父留给她的东西当然就那些,不过,老道士转交的都不在这儿,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找的就是那些,要不然,皇帝不坐金銮殿跑这儿干嘛?师父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值勤得他们惦记的,说不定他们还巴不得师父早些没了,好让他们的江山名正言顺的坐下去,可这些东西流落在外,便不一样了,谁拥有了谁就能号令天下,这个威胁足够皇帝老儿抛下金銮殿上的那张龙椅千山万水的来到这儿。

“兵权。”司瑜定定的看着她,低低的吐出两个字。

果然。顾沫凌的猜测被肯定了,她反倒更加淡定,很多时候,她都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人,可自从来到这儿以后,有太多的事不能说出口,居然还煅练了不少,面对司瑜如此炽热的盯视,她居然还能坦然的回视。

“瑜哥哥,你在说笑吧?我师父过的不过是闲云野鹤的日子,这兵权怎么可能在他手上呢?他要是手上有兵权,数年前边城危急,我们当时就在那儿,他怎么就没去帮一把呢?”司瑜和她不过是年前那短暂的相处,说起来也不过是比陌生人稍微熟一点儿罢了,她能直接说东西在她手里吗?只怕他们得了东西,直接将整个顾家村都灭口。

她并没有想过将东西据为己有,只是想帮了覃天之后再物归原主。

“凌儿,你是极聪慧的,定然看得出我们此行并不简单,事实上,事情很糟糕,若再找不到那东西,流云天朝危矣。”司瑜的目光总算离开顾沫凌的脸,转向水面,此时的他,散发着浓浓的担忧。

“梅老头知道你们要找什么吗?”。顾沫凌看着他的侧影,心头竟有种说不出的堵。

“他?哼,狼子野心,还当我们不知道,他明着是护驾而来,可事实上却是监视我们而来,唉,不瞒你说,我们带来的那些侍内便都是梅仲贵的手下。”司瑜听她提起梅怀远竟毫无保留的嫌恶,他突然转身抓住顾沫凌的手,猛的一拉,竟将顾沫凌整个人拉入怀中。

顾沫凌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正要挣扎着推开他时,耳际已被一阵温热包围,司瑜低低的含着乞求的声音随即响起:“凌儿,帮帮我?”

顾沫凌愣住了,手便这样静静的抵在司瑜胸前。

司瑜的气息只有瞬间的紊乱便恢复了平稳,搂着顾沫凌的背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他跟着我们就是想监视我与父皇,可他万没想到父皇带他出来就是想调离他,父皇出京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他留了三道密诏,中秋未回自有人下诏扶我三哥登基,凌儿,帮帮我,我不求帝位,只希望能安全护送我父皇回京,只希望百姓能安安乐乐的免受战火之苦。”

顾沫凌沉默着,轻轻推开司瑜,她明白了,司天晟定是得了线索亲自出来寻找那些东西,而梅怀远应该也是同样心思,司天晟将计就计将梅怀远带离京都,可这一切,谁设计谁还是个问题,单现在来说,司家父子俩便极威胁,司瑜的话里透露的意思,似乎那些随从都可能是梅仲贵的人,那样一来,他们不是受控于人了?

“那支玉簪里,有一份梅家的罪证。”顾沫凌看着司瑜,轻轻的说了一句,心里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覃府平反有望了。

271风雨欲来

司瑜闻言少不得一番细问,顾沫凌便将姜岩如何认出方清鸿、自己又如何得到这证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只略去了那些真真假假的蜡丸,她不知道司天晟对覃府的事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便不想把覃天扯出来,毕竟自己与千竹寨合作这样的事还是别让司天晟知道的好。

至于司瑜如何避开别人如何和司天晟说,便是他的事了。

吃过了晚饭司天晟便带着人回了铺子,接连几天,司天晟带着人四处转悠,买下了不少他觉得稀奇的东西,似乎,他这次出行就是为了玩来的,梅怀远等人见他高兴也是天天陪着买了不少和他一样的小玩意儿。

五天庙会很快便过去了,没得玩的司天晟又有了新花样,到顾家村跟人学种地,到市集帮人卖东西,甚至还到顾沫凌的砖窖和起了稀泥,参与了从挖泥到制坯的过程。

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一切仿佛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起变化,司天晟自那天来过顾家村之后便没有再来过,甚至还让顾沫凌自去做事不必陪着她。

顾沫凌虽然纳闷却也乐得轻松,和他们在一起,那压力实在太大了,司天晟虽然对她也挺亲切,可是毕竟是因为师父的关系,但是现在师父不在了,万一自己说错什么话惹恼了他,谁能救得了她?

他们的身份,她也隐晦的和杜十一通过气,杜十一也暗中给覃勇送了信,可是却没了下文,一切平静的有些异乎寻常,顾沫凌反而有些不安起来。

可是,不安归不安,日子还是要过的,顾沫凌几乎是强迫似的逼自己静下心来,开始她下一步的计划,当然啦,她的计划只是如何扩大她的买卖稳定她的买卖,而不是对付梅怀远,那样的事不是她能想的,当初想着暗杀姜岩的念头,在如今想来,她都忍不住暗笑自己太天真,以自己这么点儿微弱之力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第一批铺子已经全部安排妥了,考虑到新铺子还需要大量的布置才能开张,顾沫凌便暂时放弃了紧接着建第二批的念头,将目光投向了对面那片地,虽然说那一片多山岙多沟壑,但是靠近这三岔口的毕竟还有些平地,若是有人想着把这些买下再建个客栈什么的,无疑是抢她的生意,偏偏她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拦说不让人建,想要安稳,就必须把这一片掌握在自己手里。

之前在刘丰那儿,顾沫凌看过池泽镇的地图,知道那一片却是不属于池泽,就隔着一条官道,却是一边江湛镇辖下一边池泽镇管辖,要想买地必须走一趟江湛镇。

顾沫凌与顾承泽商议了几天,顾承泽便带着一千两银票出发了,李灿和李绚闲不住,也一起同行。

这边,顾沫凌开始考虑建货行的利弊了,她原来的想法中,就是要把原来茶棚的那个位置建成一个百货似的货行,可现在想想,似乎有些不妥,要是她光做货行的生意倒也罢了,里面的东西越是齐全越好,可现在,她建了商铺,还卖了商铺租出了商铺,要是再弄个齐全的百货行,那他们的生意会不会影响?他们生意不好,她以后建的铺子卖给谁租给谁?

物以稀为贵,她不能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要么,在这儿建个公园?弄个别墅群?或是扩大醉桃源的规模?弄些独立的小院,也许也会有客人喜欢呢?就像司天晟他们,要是有独立的小院,他们就不用买铺子了。嗯,茶楼还是需要的,还有要不要建一些库房?好像前不久杜十一还向她禀报过有关客人存放货物的问题……

顾沫凌写写画画的,将自己想到的都记录在纸上。

便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顾沫凌忙放下笔起身去开门,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醉桃源里,以便司天晟找她有事。

“凌儿。”门一开便看到司瑜满面笑容的将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身后还跟着梅仲贵,“我爹说这些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又都是小姑娘家用的东西,他留之无用,便让我给你送回来了。”

顾沫凌惊讶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正是她的那方丝帕,忙双手接过,笑道:“司大哥,梅公子,里面坐吧。”

“不用了,我和梅贤弟还得赶回去陪我爹种地呢,他最近啊,想要在院子里弄个小菜地,天天拿个锄头在那儿折腾,还不让我们歇着,这不,让我送完东西就回去,顺便还得把梅贤弟也叫上。”司瑜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苦笑,说罢便拍着梅仲贵的肩膀走了。

顾沫凌目送他们下楼,便关了房门回到屋中圆桌边,她在想司天晟的用意,这些东西又不是顶重要的,为何巴巴的让司瑜送回来,还不避梅仲贵的耳目,还有玉簪里的东西,他可曾看了?

想到这儿,顾沫凌赶紧打开丝帕拿起那枚玉簪,轻轻的摘下玉簪最顶上的花朵,抽出簪子里的东西,打开一看,不由笑了,他果然已经看了,还有了旨意。

顾沫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记在心里,便找了个火折子将这纸烧烬,拿水和了往后窗一倒,回去将东西一收拾便出了门。

盛极必衰,梅怀远风光了这许多年,想来也该是完蛋的时候了。

顾沫凌心情极好,连皇帝都想对付他了,覃府的事岂不是更容易了?

下了楼,拦了个伙计问清了杜十一等人的去向。

现在虽然没有接着开工建房子,但那些工人们却不曾解散,而是让杜十一带着去平整醉桃源后面的地,这会儿杜十一刚过去巡视去了。

顾沫凌从侧门出了醉桃源,果然看到杜十一和江北正说着什么。

“十一哥,江北。”快步上前,打了招呼,便将两人唤到人少的地方,“有件事还得你们帮忙。”

“东家请说。”她交待的事,杜十一素来不问缘由。

“找几个机灵的去保护一个人。”顾沫凌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杜十一隐隐有些吃惊,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便点头领命。

顾沫凌也不走了,干脆让人去找了杜林寻来的那几个石匠,将她想建独门独院的想法说了出来,商量着怎么做才好,一直到黄昏时才收工回去,只是今天她却不住醉桃源,交待了杜十一几句便和顾行正等人一起回了家。

不过,她并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砖窖,例行似的问过了今天的情况,又将要盖房子的事与王顺全说了说,让他多备些砖瓦。

离开砖窖,顾沫凌又去了趟凝萃堂,此时孩子们的课业已经结束,信娃带着几个妹妹已经回家去了,只有谷儿带着孩子们在打扫卫生收拾课堂,还有几个女孩子正坐在厨房门口择菜,自从童桦和几个大的孩子离开后,谷儿便主动担起了照顾这些小dd***们的责任,从顾家搬到了这儿和他们同住。

除了他们,路老正坐在他门口的躺椅上摇着箬叶编织的大扇子,一手拿着个小茶壶对着壶嘴儿喝茶,他在这儿住得极舒心,现在是除非家里有事才回去。

王琦和方清鸿也还没回去,两人正在课堂里整理着书籍,厨房里,教孩子们功夫的那个护院正在帮着搬柴禾,原先安排给方清鸿的小厮也被方清鸿留在了凝萃堂,此时正挑了水往水缸里倒,隐隐的,顾沫凌还看到厨房里有女人的声音。

“小姨。”谷儿第一个发现了顾沫凌,高兴的停下,不过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迎过来,这段时日住下来,他看起来已像个小大人,沉稳了许多。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问好,顾沫凌微笑着点了点头,当作回应,便走到了路老身边,马上有个机灵的孩子搬了把椅子过来,放下后,冲顾沫凌羞赧的笑了笑挠了挠头便跑回去继续做她的事儿。

“有事?”路老坐正了身子笑眯眯的问,还拿着扇子给她扇了扇。

“是有点儿事。”顾沫凌坐下,四下看了看,笑道,“我想选个好日子,把醉桃源后面的那块地用起来,这不,又要麻烦路老了。”

“哎,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派个人说一声就好了,这么热的天还特地跑过来干嘛。”路老欣然应下,如今的他几乎将顾沫凌当他的曾孙女一样看待,哪还有当初的针锋相对。

“我刚从醉桃源回来,顺路过来的。”顾沫凌看了看厨房,她发现她好像一直疏忽了一件事,就是他们的伙食问题,原来孩子们没住在这儿,就有小厮照料他们的起居,可如今这么多人住这儿,那小厮一个人来得及吗?别弄得跟猪食一样的给孩子们吃,“谁在做饭?”

“哦,是琳儿和她的姐姐,这几天都是她们过来做的。”路老也跟着看了厨房一眼,拿着扇子指了指厨房笑道,“手艺真不错,我这几天吃的可多了。”

“倒是我疏忽了,明日我便派两个人过来负责做饭。”顾沫凌起了起来,“我去和她们打个招呼。”

“去吧去吧。”路老笑眯眯的点着头。

厨房在右边最顶头一间,一路要经过课堂,顾沫凌便在课堂门口停了下来,和方清鸿两人打了个招呼。

273谁得了手

事情真的有点儿严重了。

顾沫凌赶到凝萃堂,那儿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顾一尘正组织人手帮着收拾残局,院子里居然还有几滩斑斑血迹,顾沫凌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那日与司天晟一番谈话,她已将各种事情与他说明白了,只是隐去了传国玉佩的事和覃天等人的存在,司天晟还回玉簪,就是给她下了指令,让她想办法保护证人的安全,她左思右想才想出让杜十一通知覃勇伪装方清鸿被强盗掳走的假象,可谁知,事情却偏离了掌控。

路老受了惊吓,此时在躺在屋子里由他的家人陪着,谷儿昏迷不醒,顾秋菇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守着,还有几个稍大些的孩子也和谷儿一样昏迷着,由杨二春她们照顾着,其他孩子虽然受了惊吓却乖巧的围着她们帮忙,凝萃堂的护院挨了几刀,顾言槐正带着人替他包扎,边上还有几个护院也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方清鸿的家被砸得乱七八糟,刘氏抱着王珂儿缩在角落直发抖,陈福生倒是还好些,却也是嘴唇苍白一言不发的守在王珂儿身边。

刘氏一见到顾沫凌便扑了过来,扑嗵便跪在顾沫凌身前攥着她的衣袖眼泪鼻涕一把抓的哀求道:“七姑娘,七姑娘,你快救救琳儿,快救救琳儿,晚了就来不及了,求求你救救她吧……我可怜的琳儿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你……”

“娘,你冷静点儿,你这样怎么让七姑娘去救人?”王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也被包扎过了,脸上也带着瘀青,看起来很是狼狈。

“琳儿……我的琳儿啊,那些天杀的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啊,老天爷啊,你要报应报在我身上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折磨我的琳儿啊……”刘氏松了手却坐在那儿哭天喊地的哭了起来,王琦怎么劝也没用,只好恼怒的站在一边。

“来人,扶她进屋歇着。”顾沫凌也没心情和她多纠缠,转头见边上站了几个小厮,便挥挥手让他们将刘氏扶回那边屋里,刘氏却死活不让他们靠近,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直到王珂儿回过神才和几个帮忙的大婶一起将刘氏弄回了屋。

世界顿时清静。顾沫凌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来到谷儿和那几个孩子身边,她不懂医术,却会认穴,此时见顾秋菇她们一阵乱掐也没把他们掐醒,不由叹了口气,上前推开她们,细细查看,还好,都没受什么伤,想来是一时昏厥了,顺手便摸出一根针往几人的人中穴刺了下去,果然,几个孩子纷纷醒了过来。

顾秋菇一把抱住谷儿大哭了起来,一群孩子们也是围住了那几个孩子,又哭又笑的,屋子里乱糟糟的,让顾沫凌的太阳穴不自觉的又跳了跳,她转身出来,又去看过几位受伤的人,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金疮药抛给了顾言槐,拜托他们照料便进了一间安静些的课堂。

这都什么事儿……顾沫凌虽然无奈,可事到如今,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原来要装模作样去寻方清鸿的下落,现在倒好了,假戏真做了。

没一会儿,顾一尘进来了,后面跟着王琦,走到顾沫凌身边坐下,便对王琦说道:“快和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王琦苦笑着,就这样站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中午吃了饭,孩子们都在午休,他便和方清鸿还有路老三人坐在屋子里闲话,谈孩子们的课业以及接下来的课业安排,没想到屋子上面就跳下了十几个黑衣人,当时就把方清鸿给打晕了,扛着就走,结果他们还没出门,外面又冒出来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当时他还以为是一伙儿的,结果他们在门口便打了起来,那些人功夫都很不一般,他和护院想去救方清鸿,结果一上去就受了伤,那些黑衣人抢了方清鸿还不说,还进屋到处翻,到最后有个人出来说什么“没有”,他们就撤走了。

只是不知道方清鸿和方夫人是被哪拔人带走的。

顾沫凌明白了,想来第一批来的应该是杜十一的人,他们是不会伤人的,目的也只有方清鸿一个,所以抢了就走,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现在好了,也不知道方清鸿被谁带走了。

进屋翻找……难道是梅怀远的人?他既然知道了寻梅跟着姜岩进了京,想来是接到了姜岩的通风报信,知道方清鸿在这儿必也是可能的。

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姜岩认出了方清鸿却那样轻易的放过了他,难道是姜岩不知道方清鸿手里有那样重要的东西?而梅怀远必是知道的,所以就有了这样一出毁灭证据的戏?

凝萃堂被强盗光顾的事,瞬间便传开了,市集里做买卖的摊贩们人人自危,慌忙收拾东西各自回家,连凝萃堂都被抢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有那能耐对抗?万一遇上了不是小命不保?赚钱虽然重要,可也得有命花不是?

顾沫凌也不拦着,愿意继续的继续,愿意回家避着的就回去,只是顾家村这么近却是避不开的,于是,顾一尘安慰了几句便回去与族中几位老人商议了一番,组织村中年轻人组成巡逻队,又将各种锣啊盘啊的搜罗了出来,吩咐他们一有动静便敲锣报警。

顾沫凌虽知那些人是冲着方清鸿来的,却不好说什么,见路老受了不小的惊吓,便亲自将他送回了家,又送了些滋补的东西过去给他压惊。

方清鸿的屋子也派了人去修整,只是刘氏却不敢在那儿住了,王瑾珏便将她和王珂儿夫妻两接回了家,现在出了强盗,他们是说什么也不敢就这样回池泽镇了。

寻找方清鸿的人也派了出去,这些人都是杜林的手下,顾沫凌以护院们受伤为由招慕人手进山搜寻,还将工钱出得高高的,并说若是寻着方清鸿夫妻俩必有重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马上便有许多“勇夫”报了名组成了搜寻队,那些人分成了三队,每个人手里都给配上了锣,这当然是表面功夫,重要的还是他们平日训练有素,就算遇到了应该也知道该怎么做。

顾行周几个兄弟坚持着要亲自带队去找,顾沫凌一时没拦住,加上顾言生和李氏的坚持,只好由着他们去,只在暗地里拜托那些“勇夫”多照应些。

这边自然也不能疏忽了,受伤的护院们轮流守在家里,市集现在也没什么人敢做买卖,便把原来的巡逻抽到了凝萃堂,王顺全那儿反倒是最不必担心的,应该原先在那儿做工的便是杜林的手下。

现在,最最担心的,还是醉桃源,那儿可是住着一尊大瘟神呢,司天晟父子俩还受控在他手上,万一有个意外,这天就真要变了。

顾沫凌匆匆安排完家里的事,又快马加鞭赶到了醉桃源。

有强盗出没的事,已经在醉桃源里传开了,如今,那些商户们、醉桃源的客人们都聚在了大厅里,顾沫凌一进去,原来嗡嗡响的议论便骤然停了下来,所有的眼睛都锁在了顾沫凌身上。

顾沫凌苦笑着站在门口,这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她扫视了一圈,看到司天晟等人也坐在窗边便走了过去。

“凌儿,出了什么事?”司天晟关心的问。

顾沫凌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是事情有没有成功,不由苦笑道:“也不知哪儿来了两拔人,抢走了方先生和方夫人,还伤了好些人,现在我已经安排人去寻找了,唉,这方先生也真是个苦命人,原是个状元郎的命,也不知得罪了谁,一路逃亡差点儿连命都没了,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仇家找上门无故带累了旁人还是那些人真的是强盗,可若说是强盗又不像,方先生不过一穷教书的,哪值多少银子。”

顾沫凌看了没看梅怀远的表情,他是老狐狸了,要是凭她说几句话就露出马脚,那他还用在朝堂上混吗?她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司天晟,人不知道被谁抢走了,计划可能失败。

“那方先生竟然还是个状元?”梅怀远似乎很惊讶,身子前倾看着顾沫凌,“凌儿,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个状元的?”

“梅老爷难道还不知道啊?”顾沫凌比他更惊讶,“前些日子,姜老爷来这儿,刚巧遇到方先生成亲便去了,就是姜老爷认出来的,哦,对了,姜老爷这才刚起程回京呢,想来是没遇到梅老爷,我瞧着姜老爷和方先生挺熟的呢。”

“堂堂状元郎,怎么会沦落至此啊?”要说演技,司天晟也不比梅怀远差,他明明之前已经和顾沫凌通过气了,虽然没召见方清鸿却也是知道方清鸿是哪一位,可这个时候,他却一本正经的看着梅怀远问,“毅林,你可知道是哪一位?”

“我……”梅怀远被问得一滞,他当然知道是哪一位了,不仅知道还十分清楚,只是他能明说吗?只好含糊其词,“十几年前确有位姓方的状元,文才极佳,只是为人却有些古板,在琼林宴上触怒龙颜被罢了辞,后来便不知去向,没想到十几后竟能在这此得知他的下落,只可惜还不曾见一面便被强人掳走了,可惜啊,可惜。”

“如此人才,我们也不好眼睁睁的不管,仲贵,你带着人一块儿去找找,务必确保方先生的安全,把他带到我这儿,我要见见他。”司天晟趁机提出要求,又对顾沫凌笑道,“你放心,仲贵的功夫极好,有他们在,那些草寇奈何不了他们的,只是他们还在这山中,不出两日,他定能帮你带回方先生伉俪俩。”

司天晟这一大帽子压下,梅仲贵不接也不行了,拿眼瞧了瞧梅怀远,拱手领命。

可是,顾沫凌心里却更加的不安起来,如果方清鸿真的落在他们手里,或是被梅仲贵找到,安能有命在?司天晟想必也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还要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是有所依持?

274千竹寨曝露

紧张的日子过了两天,醉桃源的客人们见这两天平安无事,加上顾沫凌有意无意的让伙计们散播方清鸿可能被仇家找上门的传言,客人们便渐渐的安下心来,该走的走,该留的留,该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该装修的继续装修他们的铺子。

走的人带走了无数版本的“状元郎如何高中状元、如何又丢官逃命、如何隐居山林、如何被仇家找上门离奇失踪”的故事,留的人仍在津津有味的猜测方清鸿的下落,种种议论,居然说着说着便**不离十了,顾沫凌听了都忍不住替他们捏一把汗,要知道他们口中的“昏君”“大奸臣”都在这儿听着呢。

所幸的是,司天晟听得挺有滋味,梅怀远也不曾有半丝不悦。

方清鸿还是没有下落,梅仲贵忙活了两天毫无结果,在向司天晟请罪之后又再次出门寻找,而顾沫凌组织的那些人当然也没有结果。

刘氏整天哭天抹泪,任王珂儿等人如何劝阻都没用,顾沫凌在家时,刘氏见缝儿便到她面前求她命,弄得她没个清静,她不在时,刘氏便到王瑾珏面前哭求,将自己做的对不起王瑾珏的一一作了检讨,还赌咒起誓说自己定痛改前非作牛作马云云,弄得王瑾珏也是苦不堪言。

事实上,谁不想早点儿找回方清鸿和王琳儿?

顾沫凌无奈,只好给刘氏下了狠招,结果,刘氏竟信以为真,当即便在自己屋里摆上了香案,一天到晚跪在那儿求土地爷保佑。

这样一来,顿时清静不少,王瑾珏只私下与王珂儿暗暗嘱咐,又派了个丫环照应她们。

顾沫凌抽出身便来到了醉桃源,司天晟已经回到自己的铺子里,其实他一开始过去醉桃源也并不是怕什么强盗,他身边有的是高手,梅怀远虽然有所图谋,可现在还是挺听话的,他搬过去无非就是想帮着顾沫凌照料一二。

顾沫凌骑马过去的时候,他和梅怀远正坐在铺子里,中间搁着一小方桌子,喝着茶吃着小零食,远远的看到顾沫凌便冲她招手,门外守候的侍卫马上跑到路边拦住了顾沫凌,自然的接过了马缰绳往醉桃源的马厩走去。

顾沫凌知道这是有事要说了,只是她挺纳闷司天晟当着梅怀远的面能有什么事跟她说。

“见过四爷,见过梅老爷。”虽然不用跪拜,不过行礼还是免不了的,顾沫凌正正经经的给两人曲膝行礼。

“好了好了,快过来坐,看看我做的这些小凳子小桌子可结实。”司天晟笑着从小桌子下面抽出一条小凳子,还在小凳子上拍了拍,笑意里带着隐约的得意。

顾沫凌谢过,坐在下首,她发现那凳子和桌子下面居然还雕了花,不过坐着还挺踏实,不由笑道:“四爷好手艺,要是人人都像四爷这样买了铺子还自己打家具,我家三姐夫该没饭吃了。”

“我就这点儿爱好,打小就爱。”司天晟似乎心情极好,居然亲自给顾沫凌勘了一杯茶,“偷得浮生半日闲啊,难得能这么尽兴。”

顾沫凌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为帝王却打小爱这个,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那把椅的,不过,从他的话里也能听出他淡淡的遗憾。

“陛下不必遗憾,如今出来了,多尽兴几日又有何难?”梅怀远倒是说的好听,一副为司天晟着想的样子,说不出的诚挚,要是换个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是真心实意的。

或许,他真的是真心实意的,司天晟多尽兴几日,便多几日不管朝政,他的机会不就多一些么?

说来也怪,司天晟来这儿也有七八天了,天天不干正经事,他都不用管他的江山社稷的吗?

顾沫凌好奇的看着司天晟和梅怀远,一个九五至尊,一个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按理说都是日理万机的人物才是,可现在却这么悠闲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反而是她这样的小人物,忙得团团转。

“四爷。”几人正闲聊间,梅仲贵无声无息的出现。

“如何?”司天晟似乎习以为常了,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梅仲贵,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属下无能。”梅仲贵笔直的站着,只微微低下了头,“不过,属下在山上找到一处荒废的寨子。”

“哦?”司天晟的兴趣来了,放下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饶有兴趣的看着梅仲贵。

梅仲贵话不多,只是简单的将那寨子描述了一遍,末了,也不知为何,他看了顾沫凌一眼,说道:“那附近有石料开采的痕迹,还有……许多小石子。”

顾沫凌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找着方清鸿,居然找到千竹寨了,只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什么小石子?”司天晟也是听得稀里糊涂,好端端的说什么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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