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侍卫见她退下便收回刀鞘环抱在胸前,却依然面无表情,也不说让她稍后再来,更没有如她所说的前去通报。
顾沫凌抿了抿唇,瞟了上面的楼梯口一眼,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
方才,众人在楼下大骂昏君,可就她这段时日的接触,她并不觉得司天晟哪里昏庸,顶多就是能力差了点儿拿梅怀远没有办法,不过,勾践卧薪尝胆,司天晟这么做未必就没有勾践之志,所以,若是他命令侍卫们拦着她,想必是让她回避梅怀远吧?
不过,换个角度想,若这些侍卫是梅怀远的人,那么,他们这样的做法就有待考量了。
只是不知道梅怀远提前控制了司天晟,还是正在控制中?顾沫凌心里有些着急,暗暗思忖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便在这时,楼上的门开了,出来一个人扬声喊道:“顾姑娘,四爷有请。”
顾沫凌正担心着,闻言更不停留,快步上楼,这会儿,守卫的侍卫们纷纷侧身让路。
一到门口,顾沫凌不由愣住了。
只见司天晟端坐着窗口的椅子上,梅怀远和梅仲贵居然一前一后跪在地上,司瑜和玄奕分立在司天晟两侧。
这是什么状况?顾沫凌一脚在门内一脚在门外,微愣的看着屋里的情形,好像和她担心的不一样啊?难道是司天晟大发神威,要办梅怀远了?
“凌儿快来,帮我劝劝毅林,这老家伙一根筋,任我怎么说,他就是死脑筋不肯起来。”司天晟见顾沫凌进来,忙冲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地上的梅怀远,一脸无奈的样子。
啊?顾沫凌错愕的张了张嘴,她疑惑的看看几乎整个贴在地上的梅家祖孙二人,抬头看向司天晟,只见司瑜在边上冲她挤了挤眼又冲地上的两人呶了呶嘴,唇边带着不屑的笑意,顾沫凌心里更是糊涂了,这是演得哪一出啊?
不过,不管是什么状况,司天晟让她劝梅怀远必有用意,她当然要配合。
顾沫凌忙收进还在门槛外的那一腿,反手将门带上,才快步来到梅怀远身边,惊讶的说道:“梅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如今虽然天热,不过暴雨刚过,地上还是挺潮的,就是我们年轻人受了寒气也受不起呢,您有事什么话还是赶紧起来说吧。”
顾沫凌第一次用着敬语,便是面对司天晟面对她师父,她也不曾这样“您您您”的说过,今天倒是便宜了这梅老儿。
“是啊是啊,凌儿说的对,老相爷快起来吧。”司天晟头微扬,司瑜马上笑嘻嘻的上前,和顾沫凌一人一边扶起了梅怀远,至于梅仲贵,爱跪就跪着吧。
梅怀远这才顺势站了起来,他不知跪了多久,起来时膝盖一软险些将梅沫凌和司瑜两人带累,还好司瑜手下一紧扶住了他,顾沫凌那边才轻松些。
“快坐下说话。”司天晟及时说话,玄奕面无表情的搬了一张椅子放在梅怀远边上便退了回去。
顾沫凌和司瑜将梅怀远扶到椅子上坐定,便双双站到了对面。
“毅林啊,此事不能怪你,你又何必如此呢。”司天晟似乎松了口气,端起边上的茶喝了一口。
“老臣有罪。”梅怀远满脸惭愧说着便又要起身下跪,被司天晟阻止。
“你再跪,便真治你的罪了。”司天晟摇着头,似乎挺无奈,“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江湖老儿,用得着你这般请罪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他性命本是好意,谁知那老儿竟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谋害皇叔不说,还带累了你的名声,其罪当诛。”
“是老臣识人不清,误救了那等小人,今日连累陛下圣名被贬,还险些伤了凌儿,这一切都是老臣的错,老臣实无颜再伴君侧,还请陛下准老臣辞官告老。”梅怀远却还是那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只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诚惶诚恐的拱着手弯着腰低着头朝司天晟俯下做低。
原来是苦肉计。顾沫凌看出些意思来,趁着梅怀远低头的空档,她飞快的看了司天晟一眼,只见司天晟脸上带着亲切的笑,那笑意却未及眼底,不过一瞬,他便掩去了那抹冷意,眉眼处竟是脉脉温情。
“毅林啊,你一辈子为朕为百姓尽责尽力,朕岂能为你救人的善心而怪罪于你?朕若真将你办了,那岂不是真成了昏君了?再说了,如今天灾**不断,边关又被敌军虎视眈眈,你若走了,谁也助朕一臂之力啊?朕已经失去皇叔了,怎么能再失去你呢?”司天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到后面竟凤目泛红。
顾沫凌看得目瞪口呆,这演技可真绝了,正想着,她的右手被人推了一下,回头一看见司瑜正冲她又使眼色又摇头然后便目不斜视的低眼顺目装蜡烛,她便明白了,忙学司瑜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的耳听六路。
292讨一块土地
一场君贤臣恭的好戏看下来,顾沫凌只觉得背脊发凉头皮发麻,却又苦于自投罗网,硬着头皮陪着不说还得配合着司天晟将戏演下去,梅怀远假惺惺的向她陪罪,明明心里很介意很介意都只能大度的说没关系,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厌弃自己也变得假惺惺的时候,司天晟终于发了话,让梅仲贵扶他爷爷回房休息,而他也自称累了,让顾沫凌扶他进屋。
顾沫凌虽心知他有话要与她说,却也暗暗腹诽了一通。
“凌儿,可有那东西的下落?”一进屋,还没关上门,司天晟张口便问。
“啊?”顾沫凌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她条件反射的看向司天晟。
却见司天晟的眼睛瞄了一下隔壁,语重心长的说道:“凌儿啊,眼见万寿节将至,我也不能不回去啊,我让你找的东西可有着落了?要是找到了,我回去对太后也有个交待啊。”
嗯?顾沫凌还在发愣,他什么时候让她找东西了?
突然腕间一疼,却是司天晟掐了她一把,疼得她差点儿惊呼出声,却被司天晟快一步捂住了嘴巴,然后冲她连连使眼色。
哦哦,明白了。顾沫凌总算明白了,她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司天晟才满意的一笑松开了手。
还要演……顾沫凌心里暗叹,却也配合着开口:“回皇上,东西……找着了。”她故意顿了顿放低声音。
“在哪儿?”司天晟惊喜的看着她,似乎是真的信了,一把抓住了顾沫凌的手腕。
“那个……皇上,疼。”顾沫凌真的被他抓疼了,不由咧了咧嘴呼痛,这个皇帝演戏演上瘾了吧,居然来真的。
“东西在哪儿?”司天晟放开她,也压低了声音凑近她,眼中的希翼竟如此真切,若不是顾沫凌刚刚看到了他和梅怀远的那一幕,她还真的会相信。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司天晟此时流露的希翼是真实的,他一直相信顾沫凌之前所说的话,她说她手上有他要找的东西,虽然她告诉他的东西不过是虎符和火焰令,他却下意识的相信另一件东西必在她手上,就算现在不在她手上,她必也是知晓其下落的。
那东西太过重要了,以至于他明知是演戏时也情不自禁的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皇上放心,后日必到。”顾沫凌目光一转,在他手心写下“后日子时行动?”
“当真?”司天晟惊喜的问道,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目光微沉,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话:后日子时行动。
“当真。”顾沫凌郑重点头,那东西本来就在她手上嘛,她想交就交,不过他这会儿故意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必有其原因,她要拿也不能拿出真的,要的只是个饵,引蛇出洞。
司天晟没有说话,只是赞赏的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皇上交待的事,我原本还一筹莫展,这还多亏了那汤老头,在这儿闹一场,反倒证实了我的身份,引出了一个人,那人原是我师父救下的一个游侠,师父之前将一件东西托付在他手上,只是他并不知那东西是何物,怕路上遗落便寻了个妥当地方藏好才出来寻找我的下落,没想到,汤老头一闹,反倒帮了他的忙,眼下,他已去取了,说好后日便能回来。”顾沫凌真真假假的编着故事,说真的,活了两世她还真没说过几句谎,可自从来到这儿,认识了杜林他们,为了掩饰他们的身份,她还真瞒了不少事,不过,隐瞒和编瞎话到底还是不同的,所以,她说起这番话,心里还真的有点儿心虚,还好,她算是奉了眼前这位爷的旨。
“好好好。”司天晟连说了三个好字,便在屋子里踱起步来,好一会儿,他才转身正面对着顾沫凌笑道,“凌儿啊,那东西对我们司家太重要了,你能将它寻回来,便是我司家的大功臣,也是流云的大功臣,待我回去之后,便诏告天下,收你为义女,赐公主封号。”
他这话倒是不假,只要东西能找回来,区区一个公主封号算什么?
“皇上,沫凌能不能……不要公主封号?”顾沫凌也信他这话是真,只是她要公主封号做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还得跟着进宫,这进了宫,便得处处限制,见谁都得跪,哪有在这儿逍遥自在?
“覃家的事我心里有数,这一码归一码,只要有证据证明覃家无罪,我自会还他们一个公道,与你的赏赐却是无关。”司天晟以为她又提覃家的事,便事先表了态,免得她罗嗦。
“皇上英明,自然会还覃家公道,哪用得着我求啊。”顾沫凌不想进宫只好硬着头皮拍了一回马,她算明白了,与皇帝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便学会溜须拍马的功夫了,因为天威难测想立身保命,这适当说好话也是门保命的技术啊。
“那你要什么?”司天晟不由好奇的看着她。
“沫凌是山野村姑,一向又跟着师父野惯了,实在不合适皇宫那样尊贵的地方,所以,沫凌并不想什么公主封号,皇上若有心要赏沫凌,不由赏点儿实惠的。”顾沫凌笑嘻嘻的凑近,替司天晟倒上一杯茶,倒不是她真的学得狗腿,只是这段时日的相处,司天晟表现的犹如一个邻家大叔,让她不自觉的亲近。
“你想要什么实惠的?”司天晟睨着她,有些无奈,公主封号还不够实惠么?当他的女儿,要什么没什么?
“皇上要赏呢,不如赏沫凌一块土地吧。”顾沫凌把握机会得寸进尺,“沫凌没有什么鸿鹄之志,也没什么大本事,只想着能和家人一起,平平淡淡的过安稳日子,这辈子便没有遗憾了。”
“你想孝敬父母和家人一起过安稳日子,与公主封号又有何相悖之处?”司天晟笑看着她,对她的要求不置可否。
“当公主的哪有我现在自由自在啊。”顾沫凌见他并没有自称朕,便改了称呼,越发的随意起来,“四爷要有心,便赐我一块土地,嗯,最好呢,免赋税的,别让那些当官的来这儿欺负我就好了,这可比当公主舒服多了。”
“你野心不小啊,居然想讨要一块封地。”司天晟的唇边扬起一抹古怪的笑。
“不是,不是。”顾沫凌却被他淡淡的语气说的一惊,忙摆着手表态,“我不要封地。”
“那你要什么土地?你如今拥有的这一片地还不够吗?”。司天晟眯了眯眼,笑看着她。
“不瞒四爷,我想买对面那片地,结果被人给抢先了,我不是没办法嘛,就想着请四爷帮帮忙,我也没想占人便宜,那人付了多少银子,我出银子跟他买回来就是了,至于赋税,身为天朝子民也理当尽点儿心,只是,我不是怕那些当官的来这儿胡为嘛,万一他们乱来,跟我收了五百两税银,然后一转身交给朝廷一百两,那亏得可不止我一个。”顾沫凌小心的看了看他,见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便干脆的承认她想要对面那地块却被人抢购的事,又不是白要,她出钱还不行吗?
“你先说说你想把这一片建成什么样的?”司天晟听到她想要对面的地,笑得更加古怪,他也没直接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而是问起了她的打算。
这点儿倒是难不到顾沫凌,她知道司天晟也是挺好奇她的计划,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她的想法,便是把这儿建成集商业、农业、休闲于一体的小村子,一个属于她的小村子。
唔,这个想法不算大吧?
“你若能应我一个小要求,我倒是能帮你一把。”司天晟冲她招了招手,待她凑近便笑着说道,“你建成之后得送我一座院子,待我退位之后,我就到这儿开个木匠铺子顺便养养老。”
“啊?”顾沫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退位之后到这儿开铺子养老?
“怎么?舍不得?”司天晟微眯着眼,假装不悦,坐直了身子,“那你还是乖乖的接受公主封号随我回京吧。”
“不……不是。”顾沫凌赶紧摇头,苦笑道,“您做的东西,谁买得起啊。”
“你啊。”司天晟却理所当然的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大笑出声,“一言为定,那个,你就什么马也别想追了。”
顾沫凌看着他,不由苦笑,看来他还真的想留在这儿了,可是,那样一来,谁当皇帝?司瑜吗?好像这次出京他似乎让太子监国的,都这么久了,她居然连谁是太子都不知道。
“你且去忙吧。”司天晟笑够了,冲她扬扬手,“记住,那东西重中之重,不可有任何闪失。”
“是。”顾沫凌除了说是还能说什么,司天晟已经同意了后日的行动,她还得去传递消息呢,唉,这年头,最苦的还是穿针引线人……
下了楼,拐过楼梯口时,顾沫凌果然看到身后人影一闪而没,心里已明白司天晟的用意,他想用那东西引他们入网?
后日子时……还有一天半时间了。顾沫凌轻叹了一口气,快步回房,有些事还是要安排一下的。
293被擒绊马索
暴雨冲涮后的天显得异样的蓝,映着满山苍翠格外的妖绿,阳光似乎想要发泄般,死命的抽取着大地间的每一丝水份,照得洁净的石头路白晃晃的耀眼,连那山间悠闲的风也似要躲避嚣张的阳光般躲得一干二净。
俗语说:“久雨必有久晴,久涝必有久旱”。
一连下了十数日的雨,乍晴之下又是如此火辣辣的阳光,在醉桃源停留了这么久的商客们便坐不住了,纷纷在醉桃源买足干粮准备起程,醉桃源里的各种蔬菜粮食虽然告馨,但面粉却是足的,厨房里连同伙计们一起赶制了两天,才勉强供上这些人的需求。
另一边,出门采购的伙计们也回来了,只是带来的结果却差强人意,据伙计们说,大雨冲涮了这么久,虽然没引发太大的灾事,不过到处都是被淹的田地,便是地势高的山地也被冲涮的乱七八糟,乡亲们都在抢收中。
顾沫凌不由担心,眼见这儿的行动便要开始,她也抽不出空回家一趟看看,四哥四嫂回去后还真的听从了她的话,没派任何人过来,连带的让她也不知家中如何了。
“顾姑娘,告辞了。”顾沫凌戴了垂纱的斗笠站在路口忧心重重,不断有起程离开的商客跟她打招呼,这段时日住下来,醉桃源的伙计无微不至的招呼还真让他们感觉回家了一样,虽然其中也有惊险的场面,不过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在单调的等待中看了几场热闹的好戏。
“一路顺风,欢迎再次光临。”顾沫凌客气的说着场面话。
“一定一定。”商客们当然还会再来,他们长年往返泽城郯城两地,这儿是必经之路啊。
送走了他们,顾沫凌左右环顾了一番,终于放心不下家里,决定先回去看一眼,回去,不止是确定一下家里人的安危,还要看一下那块砖是否还在。
“默儿,我得回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要是一个人无聊便去找芜儿吧,她反正也闲得慌。”顾沫凌找过了大掌柜和杜十一便回房叮嘱默儿,如今这儿越发不安全了,可默儿不会功夫偏又要跟着她,这一来一回的实在受罪,便想着把默儿托给洪芜儿,这几天下来,洪芜儿倒是和默儿混得挺熟。
“小姐,我和你一起回吧。”默儿仍想跟着。
“不用了,我回去看看就回来,你跟着我去了又回的,太累了。”顾沫凌就知道默儿会这样说,“晚饭之前,我必会回来,你放心吧。”
默儿这才答应,却是跟着顾沫凌下楼,两人刚到大厅,迎面便遇上了跑堂伙计打扮的覃天。
“东家。”覃天学着伙计们见到顾沫凌时的礼节打招呼。
顾沫凌淡淡的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径自回头吩咐默儿:“你放心吧,我只是回去看看,晚饭前必回。”
默儿乖巧的点点头,目光扫向覃天,心里惊讶不已,她早就觉得这个伙计眼熟,可每次都是远远的看到,没想到居然是姑爷,只是,姑爷和小姐这是怎么了?好像不认识一样的,不过,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们这样必有原因,便也淡然处之,只当他是寻常伙计。
顾沫凌重新戴上有纱沿的斗笠,这斗笠还是默儿细心缝制的,戴上之后既能挡阳光还能挡住扬起来灰尘,顾沫凌虽然不注重这些,却也挺喜欢,至少遇到无礼的人还能挡去那些目光。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到了砖窖附近,顾沫凌想了想控着马往砖窖而去。
拐过山岙,便看到王顺全带着人在清理场地,除了原来住宿的房子后面的泥壁被冲塌了些许,其他的倒也安好,看到顾沫凌,王顺全等人都高兴的上前问好。
顾沫凌只留作停留便出来了,她的时间不多,不能久留。
一路巡视过去,凝萃堂和市集都安然无恙,今日也恢复了往常运作,只是天太热,市集里的人廖廖无几,顾沫凌不由叹气,这场雨下得太久了,只怕谁家都不会有太多的存货可拿出来卖,再说了,并不是所有的路都像这儿的石头路这么平整的,山路难行,做买卖的人少,买东西的人也不会多。
刚靠近顾家村,便看到两边田里有不少乡亲在抢购为数不多的稻谷,这些稻谷被雨狂冲又被水泡了这么久,只是乡亲们似乎不甘心今年的收成就这么泡汤,仍在不断的努力,割一把叹一口气,然后再继续。
顾沫凌的到来,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只是大伙儿心头沉重,也没有往常那样的热乎劲,大多苦笑着打个招呼便继续做他们的事。
顾沫凌将马拴在村口的树下,快步跑上台阶,她已经看到她爹和几个哥哥都在自家的田地里忙碌。
“二伯,四伯,六叔。”顾沫凌停在地边,顾言槐三兄弟带着几个侄子也在抢收地里的东西,这儿虽然地势高,虽也被雨水冲涮过,地里种的东西几乎都露出了一半,不过,倒不至于颗粒无收。
“沫凌回来了,怎么样?都还好吧?”顾言槐听到声音停下了动作,冲她露齿一笑,“多亏了你派人提醒,上面水渠被我们拓宽了,不然啊,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灾呢。”
闲聊了几句,顾沫凌才知山顶的湖水暴涨,若不是顾一尘得到提醒,及时加固了两倍的渠道,水渠两边的房子田地只怕真的要受灾了,想到这些,顾言槐便忍不住后怕。
这时,顾言生和顾行周他们已经听到顾沫凌的说话声出来了。
“凌儿,你怎么来了?”顾言生紧张的看着女儿,不是让四儿回来说一切都好的么?只是他挺奇怪为什么她不让家里人去醉桃源,这些天一直担心吊胆的,没想到她就回来了。
“我回家看看你们。”顾沫凌笑笑,看到他和几个哥哥都沾染满脚的泥,不由心疼,“爹,现在家里这么多人,你怎么还自己下地啊?有什么事让他们做就是了。”
“哎,我闲着也是闲着。”顾言生顺着顾言槐家的地边走了出来,冲顾行周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快去把剩下的收了,完了就回来吧。”
顾行周等人见顾沫凌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也就放心了,纷纷转回去做事。
只有顾行英看着顾沫凌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只是傻笑着挠了挠头跟在后面。
顾沫凌惊讶的看着顾行英的背影,有些奇怪这五哥今天看着好像有点儿不同啊。
“你五嫂子有了。”顾言生看出她的疑惑,在回家的路上轻轻的解释,语气中不可避免的也带了浓浓的喜悦,他老实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没想到到老了,失散了十六年的一双儿女回家了,家里日子好了,儿子们都能娶上了媳妇,如今五儿媳过门不到一年便有了喜信,老婆子又能重见日光,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如今这有房有地有下人的日子,他是想都没想过啊。
“真的?那太好了。”顾沫凌也是真心为顾行英高兴。
到了家,看到顾沫凌回来的众人,自然个个欢欣,尤其是李氏,拉着顾沫凌的手干脆不放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又打量,才心疼的得出一个结论:“瘦多了。”
顾沫凌哑然失笑,她哪里就瘦多了?顶多就是脸上小了一点点儿,只是,在当娘的心里,就是这一点点儿也是太多。
“杨柳啊,赶紧给小姐收拾好床铺子,这许多日子没住了,那些被褥怕是有味儿了。”李氏欢喜之余,忙不迭的吩咐众人去准备,“二全媳妇,快去做些凌儿喜欢吃的,给她好好补补。”
“马上马上。”王瑾珏笑着应下,便在带着丫环下去。
“二嫂不用了。”顾沫凌哪里敢多耽搁,忙阻止了众人,看到李氏疑惑的目光,有些讪讪的解释道,“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马上就得回去了。”
“这是什么话?就是再忙总得吃饭睡觉吧?要是你不放心那边,换你六哥去那边照应照应就好了。”李氏当场拉下了脸,不高兴的推开了她的手。
“娘。”顾沫凌就怕她这样,忙拉过李氏的手解释道,“我还要六哥去办重要的事呢,只要撑过了这几天,我肯定马上回家陪你。”
“七妹,可是出什么事了?”杨二春心挺细,一看顾沫凌这样便知肯定有事儿。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雨下太久,店里的粮食蔬菜眼见就要接不上了,店里还有那么多人,我总不能不管吧,我今天赶回来除了看看你们,还要请六哥马上进镇一趟,多进些粮食。”顾沫凌怕李氏再生气,忙飞快的解释,“久雨必有久晴,我们不能不提前预防,便是家里,也得多招些人手马上修一个水池子出来,多备些粮食,多备些水,有备无患嘛。”
李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凌儿说的有道理,那好吧,我也不拦着你做正事,不过,你得答应我,过了这些日子,你就得好好在家待着,都是订了亲的姑娘了,哪还能这样跑。”
顾沫凌听得心里一痛,却只能装作羞赧的样子低下头避开李氏那双仿佛能看穿她的眼睛。
“沫凌回来了啊?”这时,庄婶的大嗓门喜欢的从院门外响起,一进门便笑道,“沫凌啊,回来得正好,大后天你泉哥成亲,你可一定要来啊。”
阿泉成亲?顾沫凌一愣,马上站了起来恭喜道:“恭喜庄婶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哎,要说福气也是我们家阿泉沾了你的福气。”庄婶走到边上,马上有丫环给搬来凳子,她笑着坐着冲顾沫凌说起阿泉的对象,“也是你大嫂娘家村的,自从阿泉跟着你四哥在你那儿做事,便有不少人过来说亲,这不,看了好几家,数这家最实在最能干,说起来,还得感谢沫凌呢,不仅救了我家阿泉的命,如今还让他娶上媳妇了,正日子那天,你一定得坐第一位。”
顾沫凌忙推脱,她年轻轻的坐第一位不得被人笑话死?眼见着庄婶越聊越起劲,她忙找了个借口退出来去寻顾承泽,商量好进镇采办的事,又百般叮嘱了马上建水池屯水的事。
顾承泽一一应下,说完了正事,便问起醉桃源的情况:“七妹,你让四哥四嫂都回来,可是那边出什么事了?”
“六哥,你别管那边了。”顾沫凌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这几**先把水池子的事落实一下,多注意家里的安全,若无必要,别让他们离开顾家村,只要你们安然,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顾承泽是什么人?一听便知道她遇到的不是小事儿,不由更担心。
顾沫凌心知不透露些事情给他,这个六哥必不会安安心心的听她的安排,便四下看了看,凑到顾承泽耳边嘀咕了两句,末了还交待了一句:“六哥,家里就交给你了。”
顾承泽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不过,只一会儿,他便郑重的点了点头,此事非同小可,他也帮不上她的,只能先顾好家里。
顾沫凌见他答应才算放心了些,她就知道仅凭四哥四嫂传话,他是不会放心的。
兄妹俩商议了一会儿,双双出门落实了水池子的事儿,时辰已然不早,顾沫凌挂心着醉桃源,便让顾承泽去给顾一尘带个信,自己告别了家里人急匆匆的往醉桃源赶。
临走时,李氏让杨柳收拾了些糕点非让她带上,其实,醉桃源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不带这些她又饿不到,可面对李氏的目光,顾沫凌还是什么乖乖的接受。
背上传来热热的感觉,顾沫凌心里暖暖的,心里想着这次的事儿赶紧解决了,她便能安安稳稳的陪着家人过日子了。
突然间,眼睛余光看到边上树影一闪,面前凭空出现一条绳子,心里大惊却已收势不及,马蹄已然被绊住,马身子前倾倒地,顾沫凌整个人已被掀翻了出去,人在半空无处可借势,她便是有一身轻功也是陡然,只好蜷缩了身子护住要害,在地上几个翻滚才止住去势,正要迅速起身,却见两刀明晃晃的刀已架到了脖子上。
唉,大意了。
顾沫凌只来得及叹气,便觉颈上一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294杜凤的下场
“滴答~滴答~”
远而空旷的滴水声似乎近在耳际,将昏昏沉沉的意识唤醒,顾沫凌下意识的颦眉,怎么又下雨了?再这么一直下下去,乡亲们的日子更难了……
顾沫凌忧心重重,动了动脖子,忽然,一股涨痛从颈后传来,瞬间将她从昏沉中拉回现实,黑暗前的一切像电影倒带般在脑海中闪现。
是了,她被人使了绊马索,生擒了
顾沫凌终于清醒,眼前依然昏暗,只不远处隐约有光照透入,能看清她此时身在一个山洞里,滴答的水声便在不远处,从洞顶的突石上滴落到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坑,除了那滴水声,似乎再没有别的,她像是被遗弃了般,狐独的依靠在石壁上。
她的双手被反绑着,脚上也被绑了个结结实实,身上的包袱已经不在了,可腰带里的东西似乎一样不少。
不知道她落在谁的手里了。顾沫凌眯了眯眼睛,想起最后看到的那一幕:绊马索、弯马、黑衣人……
是梅老儿吗?终于忍不住动手了啊?顾沫凌并不觉得怕,她的唇边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没有立马杀了她,自然还想从她这儿得到点儿什么,若是她猜得没错,他们一定是将她身上的那包糕点当成了他们要找的东西,所以才抢走了那东西。
梅老儿啊梅老儿,你还是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啊?顾沫凌想起几天前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便觉得阵阵反胃。
“嗒嗒~”忽然间,空旷的黑暗中响起一个脚步声,似是往这边接近,顾沫凌忙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
脚步越来越近,很快便在她面前停下,她察觉到两道仇恨的目光锁定了她,心里不由奇怪,难道是她猜错了?不是梅老儿的人?
“顾沫凌啊顾沫凌,你也有今天?”来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得意,可这声音一响起,便把顾沫凌雷了个外焦里也焦,居然是……杜凤?怎么会是她?
顾沫凌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哗~”一股冰冷从头浇来,饶是在这盛夏,顾沫凌也忍不住打了个激凌,立马睁开了眼睛,果然,杜凤手拿着托盘正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杜凤看到顾沫凌醒来,眼中居然带着一丝兴奋,她缓缓蹲下平视着顾沫凌,以一种娇媚的语气说着,“这大热的天儿冲个冷水澡感觉如何?啧啧,身材不错啊,怪不得把少主迷得团团转,只是可惜啊,这男人,终归是图新鲜,玩腻了你,自然就会想起青梅竹马的好处。”
杜凤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顾沫凌,此时是盛夏,顾沫凌的衣服虽不至于像前世那样缺胳膊少腿儿的,可是却也是单薄透气的,此时被水一浇,顿时连里面肚兜上的绣花也映了出来,身体曲线显而易见。
“你知道吗?少主对女人一直很温柔的。”杜凤似乎观赏完一件精品般,把目光从顾沫凌身上移开,她就这样坐在顾沫凌对面,略仰起下巴发出一声腻死人的呻吟,昏暗中,顾沫凌看到她的手以一种极轻柔的弧度从额滑向胸前,没来由的,顾沫凌只觉得一阵恶寒。
“你一定懂的,对吧?”杜凤的手反复的抚着自己的颈、胸最后滑向双腿……间,陶醉般的叹息过后,她才迷离又挑衅的看着顾沫凌,娇媚的笑着,“他的味道,他的力量,他的温柔,你一定体会过,是吧?可你知道不?前段日子,他天天带着我……就是夜夜这么宠我爱我的,呵呵,现在你可明白,他要娶你,并不是因为你漂亮,而是看中了你的那块地,他终究爱的是我。”
顾沫凌冷眼看着她,不为所动,她承认有那么一瞬她心疼了,可是,她却深深的相信,覃天不是那种人,要不然,他在她房里住了那么久,又不是没有亲热过,可最终他都在紧要关头控制住了自己,他会是杜凤说的那种人?
顾沫凌微微一笑,干脆舒服的靠在石壁上准备看好戏,她也不计较杜凤赏的那一身冷水,在这盛夏里,就当是降降温吧。
杜凤看到她的淡然,有些惊讶的眯起了眼,随即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得意都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她腾的站了起来,冲到顾沫凌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匕首,她凑得很近,近到彼此呼吸相融,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顾沫凌被迫扬起了头,她看着杜凤的目光淡然平静,仿佛杜凤说的种种都与她无关似的,仿佛她现在身处的不是这样的险境似的。
她的这种淡然,看在杜凤眼里,却成了嘲讽和笑话。
杜凤手中的匕首突然贴上了顾沫凌的脸,她挫败却又不甘的盯着顾沫凌:“你得意什么?都沦为阶下囚了还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凭这张脸比我漂亮吗?我花了它,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呵,不,这样太便宜你了,知道外面的都是什么人吗?那些人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不过,是人都有欲,对不对?你不是很喜欢被男人宠吗?一个少主还不够,还来个什么瑜哥哥?还有那个梅公子,哦,你那醉桃源里可都是男人啊,呵呵,一会儿,让外面的也进来侍候侍候你,如何?”
顾沫凌看着杜凤扭曲的表情,皱了皱眉。
杜凤却满意的笑了,拿着匕首拍着顾沫凌的脸:“怕了吧?你怕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吗?今天,我就发发善心,成全你了,让外面那十个壮汉子进来好好的侍候侍候你,嗯?可好?”
“杜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沫凌叹了口气,她并不怕那些人如何,他们要是梅相的人,那在没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前,她都是安全的,她只是婉惜杜凤,想当初四嫂嫁过来时,她第一眼瞧见杜凤还挺有好感的,觉得这姑娘恬静温柔,便是后来知道杜凤对覃天的情谊时,她也并没有太多反感,只是今天的杜凤,让她太意外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覃天是不可能做什么的,可是杜凤刚刚那娴熟的动作可不像个不谙情事的姑娘家。
难道……真的是覃天么?
顾沫凌的心有丝丝动摇。
“够了,收起你这假惺惺的好心,我为什么会这样?你不知道吗?”。顾沫凌这一句话,仿佛导火索般点燃了杜凤,她就像炸了毛的野猫般,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顾沫凌脸上,“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出现,他就是我的,你以为只有你能帮到他吗?我也能,相爷说了,只要我忠心,他就会帮我讨还覃老将军的仇,到那时,他还会封我当公主,他还会作主让我当覃府的女主人,我做到了,呵呵,明天……哦,不,今天,再过一会会儿,天朝就是相爷的了?你的醉桃源还有那位爷,哈哈,都见鬼去吧,哈哈……”
顾沫凌皱着眉闭上眼睛,杜凤这一巴掌力道不轻,竟甩得她有些头晕,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嘴里有种淡淡的腥甜不断的扩散,唉,这女人,真的疯了,信谁不好偏信那个死梅老儿,他封她公主?他作主让她当覃家女主人?这话骗鬼鬼也不信啊,若说世上谁最想毁了覃天,只怕除了梅老儿没别人了,可这杜凤却似被驴踢了般,居然还就真信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就在这时,左侧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怒意,顾沫凌听了再次一愣,居然是汤老头,唉,这下真完了,落到他手里,怎么死都不知道。
“我……外面的大哥担心她渴死,让我来送茶水。”杜凤看到来人,马上变了个人似的,瞬间收起了匕首,谄媚的上前,“汤爷,不就一阶下囚嘛,怎么还值得汤爷您亲自过来?这儿有我就好了,我一定好好管教管教她。”
“你?”洞中昏暗,看不清汤老头的表情,只听到他冷漠的哼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快滚要是碍了相爷的事儿,你也别想活。”
“可是汤爷,这女人我了解,她最是诡计多端,轻功暗器都极了得,汤爷可着了她的道儿……啊”杜凤正献着殷勤,却突然被汤爷甩了一巴掌,吓得赶紧跪下,捂着脸不敢说话了。
“我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来教?”汤老头飞起一脚将杜凤踢飞,暴喝一声,“来人”
很快便有两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你们都是死人啊?居然让这死女人进来,知不知道那东西对相爷有多少重要?要是让她毁了去,你我的脑袋还想要不?”汤老头指了指墙边的顾沫凌,冷哼道,“你们给爷听好了,这个女人,谁都不能动,她要掉了半根头发,相爷问起来,可别说爷不给你们担着。”
“是。”那两人听罢,忙惶恐的低下头,快速走向杜凤。
杜凤被踹得重重的撞到了石壁上,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一口腥甜便夺口而出,她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汤老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这老头不是相爷的人吗?为什么要护着那个女人?
眼见得两个汉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她想说话却一张口便是一口腥甜,还没等缓过来,整个人已被拖着往外走。
“等等。”汤老头却突然喊道。
杜凤心喜的抬头,她以为汤老头良心发现了,怕处置了她,相爷问起来不好交待,可是,汤老头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的绝望了。
“把她的衣服剥下来给她。”汤老头指了指沉默的顾沫凌,淡然的侧过身,“至于她,不是挺喜欢男人侍候么?大伙儿守在这儿也寂寞了,拿去好好乐乐吧。”
不杜凤想喊,喉间的腥甜却冲了出来,喷在面前的石头上,形成一片阴暗。
“谢汤爷。”那两个汉子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三下两下便将杜凤的外衣给扒了下来披到了顾沫凌身上,然后飞快的回身扛起只着肚兜单裤的杜凤走了。
“前辈也是个人物,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子未免有失磊落?”顾沫凌无奈的看着这一切,她有些不忍心,杜凤虽然偏激,虽然当了内奸,可是她还不至于受这样的罪吧?
“嗯?你不忍心?那你去代她啊。”汤老头讥笑的回头,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冷意,“无关紧要的人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吧,有那闲心,不如多想想怎么效忠相爷,相爷说了,只要你交出那东西,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属,否则……”
便在这时,杜凤的哭喊声凄厉的响起,伴着许多男人的嬉笑声和身体不断的撞击声。
“好娘们……哈哈,爽啊居然还是个处……便宜爷了。”猥琐的笑声伴着粗重的鼻息声得意的响起,随即便是其他人羡慕的笑骂声。
“娘的,知道是个处……爷早抢了,白便宜你了。”
“没见这娘们刚才那浪样么?谁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是雏啊。”
“就是就是。”众人嬉笑着仿佛欣赏什么好戏般,谈论的话题越发的不堪入耳。
顾沫凌的脸火辣辣的,她不是懵懂无知没见过世面的,听这声音便知道杜凤遭遇了什么。
“你们婉惜什么啊,那里面不是还有个雏……嗳……”突然间,议论中响起一个更猥琐的声音,不过他话音未落便似被人拍了头。
“你不想活了?没听汤爷说的吗?里面那个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就算现在不是,可你们也是知道的,她手里有大公子赠的信物,居然敢打她主意,吃了豹子胆了你”
“啊那是不是说……大公子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刚才那个声音惊呼出声,事关前程的话题顿时盖过了刚刚yin言乱语。
顾沫凌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他们对她有所顾忌,她便是有机会的,不过,她现在最大的危险还是眼前的汤老头,以他对师父的怨恨,他会轻易的放过她?
295狗血无间道
便在顾沫凌担心汤老头之时,汤老头动了,他悄无声息的接近她,和杜凤那样蹲下身平视着她。
顾沫凌警惕的靠着身后的石壁,她如今手脚被绑,便是想偷袭也没法子了,这汤老头可不是杜凤。
汤老头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对她下手,也不知是顾忌相爷的命令还是觉得她现在没有一点儿威胁力,他竟然就这样平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站了起来,可是,顾沫凌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便看到他捡起了杜凤掉的那把匕首再次回到了顾沫凌面前。
顾沫凌紧抿着唇,心底多少还是紧张的,她发现自己还是怕死的,虽然刚才汤老头亲口说任何人不得动她半根头发,可她还是紧张。
汤老头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无声的笑了笑扬声说道:“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还是怕死的,既如此,便好好的归顺相爷,有你的荣华富贵。”话音未落,手中的刀已落了下来,不过,落下的地方却不是她身上任何一处,而是她脚上的绳结。
顾沫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虽然昏暗中看不真切,她却清楚的看到绳子被割得极巧妙,看似未断实际上轻轻一挣便可解开。
汤老头再次扬手将她手上的绳子也如此割过,然后将匕首轻巧的放在她的身边,用杜凤的衣服盖好,才起身冷嘲热讽的说道:“小丫头,知趣些,你不是相爷的对手,交出那东西,你便是新朝的太子妃,否则,明日午时,你就跟着那姓司的一家一起做亡国奴吧。”
说罢便快步离开了,拐过了那边的石壁还传来他淡淡的说话声,“兄弟几个尽情了记得好好办事,此处洞府四通八达,机关重重,你们可得把人给看好了。”
“是。”
外面的声音在片刻的安静之后再次变得不堪起来,顾沫凌皱着眉,暗暗婉惜杜凤,不过,事情到底还是杜凤自己惹的,好好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相信梅相那些人呢?要是那些人有良心,当年覃五小姐也不会有一样的遭遇了。
顾沫凌很快便抛开了杜凤的事,不是她冷血,而是眼下再热血也没有用,她还是想想汤老头的用意吧。
她以为汤老头会趁机报复,可是为什么他不动手?反而替她割开了绳子?刚才所说的洞府内四通八达机关重重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给她的暗示,难道这汤老头还成无间道了?或是这一切又是他们设的另一个局?放长线钓大鱼么?
不过,不论是不是阴谋,有机会不跑才是傻的。
顾沫凌有了计较,决定先离开这儿再说,再待下去,光听那乱七八糟的声音就够恶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