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生瞧到自家门口变了样,不由一愣:“这是做什么?”
“爹回来了。”杨石见到顾言生忙上前见礼,他们一家来时顾言生并不在家,一直未能见礼,此时才回,顾秋菇忙招呼着几个孩子喊外公。
顾言生只是笑笑,摸了摸谷儿的头算是应了。
“难得来一回,怎么还干起活来了?要做什么等我们回来再做不迟嘛。”顾言生瞧瞧桌边坐着王瑾珏,便选了栅栏边的树桩子坐着。
顾秋菇忙将大伙儿商议的事细细说了遍,顾言生倒是没说什么,下午也不再出门,帮着收拾剩下的散碎东西。
收拾妥了,已是入夜,寻梅和杨二春早早便要去祠堂帮忙,顾沫凌却不想去掺和,便让寻梅带话向村长告罪,只说是用完饭再去他家坐坐。
可是,没等他们家烧火做饭,便顾言槐却带着几个人来了,说是村长发了话,死活非要他们一家子去。
李氏心里挂着家里这许多东西,以往家里空空的也不怕有人走空门,可如今一下子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她自是放心不下,便又用了中午时的借口,说自己眼睛看不见,去了也不方便,还不如在家自在。
王瑾珏却说不放心婆婆一人在家,自己身子又不方便,也不愿去。
而顾秋菇,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怎么也坐不到那儿去,又带着这大大小小的一群孩子,自然也谢绝了顾言槐的好意。
好说歹说,顾言槐才同意几人留下,只是不许他们自家做饭,说一会儿派来给他们送饭菜来,得了他们再三保证,才算松了口,不过杨石和谷儿,他却不准备放过,硬是一手一个拉着去了。
顾沫凌无奈,只好让他们先走,自己去打了盆水回屋稍稍擦拭了下,才换了件浅紫的衣衫,又用一条紫色丝帕系了秀发,才不急不躁的往祠堂走。
今日的祠堂,比之昨晚还要热闹,祠堂的空地上已摆了二十张方桌子,妇人们忙碌的穿行其间,将一碗碗做好的菜端上,收了工的男人们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说笑着,年纪稍大的些则早早的坐到了席上,身边围了些小孩子,暗暗看着桌上大块大块的肉咽口水。
顾一尘陪着杨伯严和魏力山坐在正上方,和那八个老头子挤了一桌,此时,前往陈家岙送信的顾信松已回来了,正跟顾一尘等人说着什么。
顾沫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下,相识的女人只有三婶魏氏带着顾冬菇坐在角落,旁边还有那个五大三粗的枣花娘,顾沫凌自然不会去找麻烦,又看到自家老爹和几个哥哥还有杨石父子俩被顾言槐拉着坐到了边上一桌,信娃、鹊儿和莺儿各自依在他们爹爹的身旁,顾沫凌想了想,那桌都是自家人,一会儿也不会拘谨,便信步走了过去。
可是,刚走到边上,就听到顾一尘在喊她:“沫凌啊,到这边。”
顾沫凌只得无奈的挪了过去,行礼:“大伯公,杨村长,魏村长。”
“这一整天儿的,你倒是知道躲清闲啊。”顾一尘笑着打趣她。
“大伯公,我哪里是躲清闲啊,这旁的事儿我也帮不上忙,就干脆回家收拾东西去了,一听你召见,我不就马上来了嘛。”顾沫凌笑嘻嘻的顺着他的话说道,看到一边的顾言松和另一个人,忙问,“四叔刚回来吗?那边情况如何?”
“我见过村长,他们并不知水源一事,说是他们的整个山林都被陈大春家圈起来了,这几十年谁都不能进山。”顾言松简略的重复了一遍陈家岙的现状。
“这么说,若有纠纷,陈家岙的人应该不会参与喽?”顾沫凌松了口气,既然对方村长不出面,那便不是村与村之间的纠纷了,只单单对付某个人,自然简单许多。
“陈村长说了,他不会出面阻拦我们开水源,只是有一点,陈大春家财万贯,族中大多是他家的人,只怕到时他会鼓动族中长老们出面搅,他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搅和又如何?他们陈家的人有错在先,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魏力山愤愤的说道,“欺了我们这么多年……哼。”
“沫凌,你可有什么好主意?”顾一尘笑眯眯的看着顾沫凌。
“大伯公,我哪有什么好主意啊,不过,身为顾家村的人,自当尽一份自己的力,大伯公和两位村长若是出面和他们交涉,我和寻梅可以负责你们的安全。”顾沫凌实话实说,她对这些事务根本不懂,何必班门弄斧的自揽麻烦,一开始不过是遇上了那事,又恰巧知道些防洪抗灾的事,才出了那么个主意,最起码,水源收回来了以后她便能天天有洗澡水了。
“既然陈村长不参与,徐村长身体报恙也来不了,那这事儿就我们几个商量着办了吧,如今也不用去招惹那个陈大春,我们只管先将自家门前的事理清了,到时去推了那墙便是,有沫凌和寻梅在,谅那陈大春也翻不起什么浪。”顾一尘心情极好,招呼杨伯严和魏力山,“我年纪虽大了,不过这酒……呵呵,两位今晚可莫要客气,这酒管够,沫凌,你说是吧?”
“是。”顾沫凌失笑,若只是管这几个人的自是没问题,不过要是管全村的可就供不起了,当然,她也知道顾一尘说的是玩笑话,不然,他也不会将尽数粮食送回她家了。
菜肴陆陆续续的送了上来,居然也有模有样,有冷盘也有热菜,顾沫凌看了看,桌上有八个冷盘,干果糕点拼了六盘,还有两个却都是凉拌野菜,热菜却还未端上来。
小孩子们虽然眼馋,不过却没几个捣乱的,只是在一边盯着看。
“鱼儿,果儿,过来,见过你沫凌姐姐。”路老见正事谈完了,便笑着招呼一边的两个小男孩过来,将他俩推到顾沫凌面前,两个小男孩怯怯的看着顾沫凌不敢说话,看起来比信娃略略大些。
“这是……”顾沫凌一愣,不明白路老这是演的哪一处,好好的推两孩子给她干嘛?。
029冲着银子来的
“这是路老家的两个曾孙孙,这是信鱼,这是信果。”顾言松虽然也有些纳闷,不过他抬头看了看,见他爹装作没看见的和两位村长闲聊,便开口替顾沫凌解惑。
“原来是路老家的,长得挺可爱的。”顾沫凌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好干巴巴的赞了一句,心里又免不了腹诽自己也变虚伪了,这两孩子哪里可爱了,面黄肌瘦,还时不时的吸着鼻涕,相比之下,还是自家的信娃、谷儿他们可爱多了。
“快去,喊姐姐。”顾沫凌正想找借口退下,便又听到边上有人在说话,一侧身,吓了一跳,十几个妇人手里牵着怀里抱着的站在那儿,看她转身,一个个都赔了笑脸,催促着那些孩子上前喊人。
全是男孩……顾沫凌狐疑的看了看顾一尘,他却装什么都没看到,只是默然的坐着,又看看路老,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其他几个老头子,统一的保持了沉默。
一群老狐狸,一定没什么好事。顾沫凌腹诽着,见他们个个如此,便熄了从他们那儿得到提醒的心思,转向那群笑容可掬的妇人们。
这些男孩中,大的看似和谷儿差不多,小的……还被人抱在手上,应该才几个月吧?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招人喜欢了?难道,这些人是想把这些孩子送她当徒弟吗?顾沫凌百思得不得其解,只是保持了微笑,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村长,菜都好了,现在上吗?”庄婶从厨房里满脸带笑的跑了出来,问完才觉得现在这场面怪怪的。
顾沫凌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庄婶是那么那么的可爱,简直是救星啊。
“上吧。”顾一尘马上接话,大声招呼众人入座,“大家都坐吧,站那儿干什么。”
“好嘞,上菜。”庄婶欢天喜地的拔高了声音先冲着厨房喊了一声,才快步跑了进去。
顾沫凌趁此机会溜回了自家人那一桌,坐在顾行英身边。
她刚坐下,顾行英便贼头贼脑的张望了一番,凑过来轻轻的说道:“七妹,二伯公可说过要在村里找人?”
“找什么人?”顾沫凌早对刚才那怪异的一幕有所怀疑,此时一听五哥这么问,忙追问。
“听说他们要给二伯公找个孙子。”顾行英避开旁人,一五一十将听来的话说给顾沫凌听。
孙子?
顾沫凌哑然失笑,师父一辈子孑然一身,连个老婆都没娶过,如今人没了,反而有人惦记着给他找个孙子了,不知道师父在阴间知晓自己当了人家的便宜爷爷会不会跳出来吹胡子瞪眼……
“七妹,怎么说你也是二伯公唯一的徒弟,要过继也得你过继过去啊,怎么能便宜他们,都是些小屁孩子……”顾行英听到了些风声,极度不满的在顾沫凌身边嘀咕着。
“行了,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啊。”顾行全刚好坐他身边,将他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原来还保持了沉默,此时见顾行英越说越多,忙瞪了他一眼,夹了一声肉堵住了顾行英的嘴巴。
“呜……”顾行英没防备,被堵个正关,顿时烫的呜呜叫,将肉吐在盘子里,才不满的冲着顾行全嚷了一声,“二哥,很烫啦。”
“吃你的吧。”顾行全手握着筷子作势要往顾行英头上敲。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还不成吗?”顾行英缩了脖子拿手挡在额前求饶,见顾行全放下了手又忍不住嘀咕了句,“我也是为了七妹好……好了好了,我吃,我吃。”
见到顾行全又想抬手,忙打住话头埋头吃了起来。
顾行全不理他,抬手夹了一块酱鸭肉放到顾沫凌盘子里:“七妹,别理他,忙一天了,快吃吧。”
“谢谢二哥。”顾沫凌笑笑,她原来还想去给顾一尘等人敬杯酒,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多费口舌,反正她一小姑娘家,不去也无妨,在这山里,谁会计较她失礼不失礼的。
于是便专心对付起桌上的菜来,这些想来是寻梅的手艺,比前两天的馍馍菜汤美味不止多少倍,自己没必要因为些小事就弄得吃不下东西。
过继孙子?还不是冲着银子来的。顾沫凌忽然心情极好,反正师父不在了,她不开口,谁能越过她去?就算她肯,寻梅那关也难过,那丫头,任何和师父有关的,她都不会轻易让人谋了去。
“小姐。”没一会儿,菜全上齐了,寻梅匆匆来到这边,脸带不悦。
众人挪了挪,腾了个位置给她。
“累了吧?快坐下吃点儿东西。”顾沫凌笑着,在桌上寻了个干净的盘子放在寻梅面前。
“小姐,我刚刚在那儿听到好多人在说什么孙子银子的事,他们想做什么?”寻梅气呼呼,拿起一双筷子使劲戳着空盘子出气,“他们还说小姐你一定得了许多银钱,所以才这么大方……小姐,以我看,你花这么多银子买了这些东西给他们吃都是白费了,吃了也没人说你好,还白白的让人编排是非。”
“好了,快吃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回去再说。”顾沫凌笑笑,挟了一筷子瘦肉块放到寻梅的盘子里。
“小姐,你也听到什么了?他们说的什么孙子,是不是打算给居士找的?”寻梅抬头环顾了一下,按捺住心头火,轻声问道。
“管他什么孙子银子呢,我们花了钱请客,自己总也得吃饱肚子不是?你若再说,估计就得饿着回家了。”顾沫凌眨眨眼,使劲劝寻梅吃东西。
寻梅无奈,心知这会儿也问不出什么,想想顾沫凌说的也有道理,没得自己花钱请客自己还吃不饱的,当下便抱着自己多吃一口他们便少吃一口的心态埋头吃起东西来。
二十多张桌子或坐或站的挤了二百多人,满满的席面很快便被秋风扫落叶般的席卷一空,吃完了也不急着走,一个个就这么坐着,抠着牙缝,兴致勃勃的说着闲话。
顾沫凌等着一家人吃的差不多了,便提出回家,顾言生下午便得了任务,知道她是要去送礼,便掬着自家人跟顾一尘等人打过招呼,一起回了家。
030还有更热闹的
李氏几个显然刚刚吃完,芽儿和麦儿两个见到谷儿,高兴的跑到他边上说自己吃的有多饱,说这些东西有多好吃,又问谷儿怎么样,几个孩子自围着一团说个没完。
杨二春和顾秋菇正收拾空碗筷,王瑾珏则坐着将剩下的菜分类拼盘收好。
“爹,这些,就劳你和大哥二哥去吧,我去大伯公家。”一到家,顾沫凌便急着处理那些礼物,反正要送,不如早早的送完了,免得占地方。
“这么多,都是送给谁的啊?”顾行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给族中几位长老的。”王瑾珏随口应了句。
“怎么还给他们送东西啊?”顾行英一听顿时跳脚,“给他们吃了也未必说你好,还不如自家留着呢。”
“多事,不愿去就在家呆着,费那么多话做什么。”顾言生眼一瞪,顾行英顿时蔫了,只是脸上却仍是气愤不已。
“这是怎么了?”李氏听出不对,忙问。
“他们说要寻个人,记在二伯公名下,刚才吃饭的时候,各家都把自己儿子往七妹前面推呢。”顾行全叹了口气,简单解释了两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过继个人嘛。”李氏松了口气,笑道,“这族中不是经常的事吗?至于你们这么不高兴啊。”
“他们就是冲着七妹的银钱来的。”顾行英倚在门边,忿忿的嘟哝着,“我看他们都是商量好的,一家家那么急晃晃的,就把我们家瞒得死死的。”
“我们家也就信娃一个男娃,瞒不瞒的,反正不和他们搅和。”李氏不在意的说道,“有村长在,我们吃不了亏。”
“凭什么啊,七妹才是二伯公唯一的徒弟,他们算什么。”顾行英依然不满的哼哼着,越想越生气,“他们也不想想,今天吃的都是谁拿出来的,吃的七妹的,还想来谋七妹的银钱,他们做梦!我第一个不同意。”
“同意不同意的,有你说话的份儿?”顾行全一挥手便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笑着骂道,“别在这儿瞎叨叨,赶紧帮忙把这些送出去,送完了,我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理他们干什么。”
顾行英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墙边排着的礼物。
“五哥,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这事儿,还没影儿呢,好了,大伙儿都累一天了,赶紧把这些送完,也算是了了师父一番心意。”顾沫凌心头暖暖的,这才是她的家人呢。
“小姐,这事可不是什么没影儿的,我在那儿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明着暗着的打听呢,还好有庄婶在,帮我挡了不少话。”寻梅皱着眉头,“有人还问居士给小姐留了多少家产呢。”
“师父留下的银子,都是要派大用场的,到不了哪个人的手里,行了,这事儿再看看吧,别到时候没边儿的事被我们自己给捣鼓出来了,四哥五哥,帮我把东西送到大伯公家去,今天六叔可帮了我大忙呢,就他帮着省下的银子就够买好些东西了,爹,一会儿过去后,人家若问过继的事儿,就回不知便行了,莫多说。”顾沫凌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船到桥门自会直,现在何必自寻这烦恼,反正,师父留下的银子,她都想好怎么用了,那些人想如何?也不过是想想而已,哪做得了她的主?
顾言生点头说自己心里有数,便带着顾行周顾行全一家家送东西,杨石本就不会喝酒,被几个舅子灌了几碗,此时早醉得走不动了,顾行正便先带他们一家子回自己家,将他们交给了顾言林安顿,自己又回来帮顾沫凌拎东西。
顾沫凌四人来到顾一尘家里,他家里也正忙着安顿杨伯严三人,顾一尘还未歇下,坐在堂屋里饮茶,看到顾沫凌也没露出任何意外,似乎早猜到他们会来似的,让顾言槐陪着顾行正几人在堂屋喝茶,自己则带了顾沫凌去了他的房间。
“你应该知道了吧?”顾一尘让顾沫凌搀扶着坐在床边的藤椅上,直接的问。
“是,一早听路老提起还以为是玩笑话呢。”顾沫凌想起早上来的时候,路老倒是听说这样的话,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出的主意。”顾一尘叹了口气,“按古法,像一凡这样的,生前无妻无子,死时无后送终无人守孝,死后是会受大罪的,所以,他们想过继个人给他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唉,你虽是他唯一的徒弟,可终究是个闺女,谁家会过继个闺女过来呢?”
“大伯公,非要这么做吗?”顾沫凌看到他的为难,心里有些了然,今天在祠堂看他避而不语的态度就知道答案了,不过她还是想问问他的意思。
“这就是人心啊。”顾一尘无奈的摇了摇头,靠着椅背感叹道,“苦日子久了,没了盼头便不会有什么沟沟道道的,可现在,天上掉馅饼了,谁不争着抢着的,你等着吧,明天,还有更热闹的事呢。”
“大伯公指的是?”顾沫凌听着,忽觉得眼皮子跳了跳,还有更热闹的?
“若是过继成了,是阳间便是有后了,不过阴间……”顾一尘顿了一下,看了看顾沫凌又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师父素来就不是个能被束缚的,这事儿虽然得按族规办,不过……总会有两全之策的,你这么聪慧,就不必我再提点了吧?”
“大伯公,旁人怎么想我不管,可你是师父最在意的,我得知道你怎么想。”顾沫凌想不通为什么他不出面阻止,反而像现在这样旁观,都说长兄如父,他是师父的义兄,在师父的事上应该是最有话语权的,难道他也在图谋那些银子吗……
“山里人,没见过世面,难免眼皮子浅,便想着沾些好处,这些,你尽可不必理全,那些银钱是一凡留给你的,任何人都伸不得手。”顾一尘摆摆手,“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事儿他们不明说,你就当不知道,一凡逍遥了一辈子,难道死了还能被人摆布了去?”
“既如此,大伯公为何不对他们明说?”顾沫凌略松了口气,她对这位老人有种莫名的敬重,自然不希望他也是见钱眼开的那种人。
“我虽是族长,但族中大小事情并非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若是他们一致决定那么做,我一人之力又能如何?不过,不管他们如何折腾,只要我不松口他们也奈何不得。”顾一尘叹了口气,“你先回吧,且看看再说,能若有个两全的法子自是最好的,都是乡里乡亲的……”
“谢大伯公。”顾沫凌明白了,忙转正了身子,朝着顾一尘郑重的行了一礼,回到堂屋又陪着顾言槐等人说了几句,四人才告辞回家。
031媒婆找上门
第二天一早,顾沫凌还没起来,外面便传来轻轻的说话声,隐约听到似是三姐一家要跟着杨伯严几人一起同回,忙和寻梅两人起身穿衣。
出门一问才知杨魏两位村长已和顾一尘约了初八那日一同推土墙放水,今天便是要赶着回村召集人手,学顾家村这般拓水道挖水渠加固水池子,杨石自然是待不住了,顾秋菇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也是吃力,便想着一起回去。
王瑾珏早已按着她昨天写的准备好了给三姐的礼物,此时正让顾行全取了一担空筐子,将东西一样一样的盘进去,顾行全原想送他们回去,杨石百般推让不肯收下这些东西,经不起众人盛情才收下,哪里还会让顾行全亲自送去,便硬是将他拦下,只说一会儿会托杨村长身边的那个小伙子多照应。
杨二春心细,从自己屋里取了条长长的背带将不知是豆儿还是粟儿的孩子细细包了系在杨石背上:“哥,一会儿小心些,莫晃到孩子了,到家代我问爹娘好,后日便是端午,到时我让大周送些粽子去。”
“嗳。”杨石点头应下。
顾沫凌这才想起来,自家的嫂嫂原也是三姐夫的妹妹啊。
“小姐,先洗洗脸。”寻梅端了水,绞了帕子给顾沫凌,又去取了些牙粉伺候着顾沫凌洗漱。
那边,杨石一家子已准备妥了。
“还有,七妹说的事,哥一会儿在路上跟两位村长提提,好让乡亲们早些知道消息。”杨二春拉高了布条拢住孩子的头,又细细查看了一番,才放心的退在一边。
“放心吧,我一准儿让他们都知道这儿有东西可买。”杨石满口应下,又向众人辞过,又谢过了顾沫凌,才挑了筐子走在前面,顾秋菇抱着另一个,谷儿牵着两个妹妹跟在后面。
“谷儿,回去好好读书,小姨改天去看你。”顾沫凌跟在后面送他们去村口,一路拉着谷儿叮嘱。
“小姨放心,我一定好好读,好好练字,下次小姨来了可以看。”谷儿极懂事,有板有眼的作着保证。
到了村口,杨伯严带着那个小伙子和魏力山等在那儿,顾一尘和许多人正陪着说话,看到杨石挑了满满一担的东西,难免又被人打趣了一番。
“哟,这就是顾家村的小仙女吧,果然水灵。”顾沫凌牵着谷儿刚站稳,便听到有个夸张的声音吓了起来,还没看清,有个影子已停在了她面前,原来是个老妇人,身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亮油油的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条黑色的发带包着,手里还拿着把破旧的团扇,站在顾沫凌面前,两眼冒光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看完才笑着对顾一尘说道,“顾村长啊,你们要说的可是这小仙女儿?”
顾沫凌眉头一皱,这妇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人呢,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刚才看她那眼神,就好像看到摇钱树似的,让人恶心。
“徐老嫂子可莫乱说,这是我家侄孙女没错,不过和你要说的事可没半点儿关系。”顾一尘淡淡的回道,似乎也看不怪这人的做作。
“姑娘多大了?可定了婆家?”徐老妇人也不在意,又冲着顾沫凌笑开了,看那老脸上似乎还抹了脂粉,这一笑一抖的,粉终遮不住满脸皱纹,显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壑来,偏她还不自知,冲着顾沫凌笑得谄媚,“姑娘这样的人物,这穷山沟沟的可没人能配得上,不过我徐老婆子给人做了半辈子媒了,说合的亲事无数,认识的好人家也无数,不如,我给姑娘说合说合?”
“你是?”她凑得太近,一说话便一股子蒜味儿,顾沫凌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皱着眉问。
“哦,瞧我老糊涂了,还没给姑娘介绍我自个儿呢。”徐老妇人夸张的大笑着,拿着团扇冲着自己的嘴直扇,那股蒜味散发出来,她却没注意到顾沫凌等人退开的动作,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夫家姓徐,家住在徐村,这方圆百里的亲事大多数是我说合的,蒙大伙儿看得起赏口饭吃,不是我自夸,凡我说的亲事没一桩不成的,这谁家有儿郎没娶,谁家有女儿没嫁,谁家儿子长得俊,谁家女儿长得俏,没有我不知道的,不过,我还没见过像姑娘这么水灵的呢,说来也巧,前阵子王家集的王大掌柜想要续弦,正托我说合呢,这王大掌柜家有财又与衙门关系好着呢,王家集那家客栈就是他家的,去年春,他那元配老婆没了,家里只一个女儿,便想着要个儿子,将来好续他家的香火,后来便挑的几房姨娘不争气,这一年下来也没见一个肚子有动静的,这不,他便想着再找找,以我看,姑娘这相貌做个继房夫人……哎,哎,姑、姑娘……你、你……”
她正说得兴起,便想拉过顾沫凌的手好好夸夸,却不料一把明晃晃的家什横穿过来,抵住了她的喉,吓得不敢动弹。
拿剑的正是寻梅,她原以为这老婆子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和那些无知村妇们一样,没想到她竟更过份,竟想把小姐说与那样的人,说着还想动手,气得寻梅脸儿发白,气极之下便抽出了腰间软间刺了出去。
“老虏婆,我家小姐也是你能随便说的?要是你敢再编排半句,我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寻梅狠狠的瞪了徐媒婆一眼。
“是是是,老婆子再也不敢了。”徐媒婆吓得脚直打颤,可身子却不敢动半下,只是僵硬的站着,侧着眼盯着剑,生怕这剑一抖自己的脖子便多一个洞。
“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传我家小姐半句不好的话,我灭你全家。”寻梅冷哼一声,收回剑,还故意挽了几个剑花才将剑直接插回了腰间。
她这句话,算是镇住了徐媒婆,连带的让在场的所有人惊住了。
032有人介绍鬼师娘
“是是是,老婆子真不敢了。”徐媒婆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脚下一软差点儿滚下台阶,还好她也算机灵,直接跌坐在地上,抬起袖子直擦自己额上的冷汗。
“哼。”寻梅这才退了回去,站在了顾沫凌身后。
“徐老嫂子,快起来吧。”顾一尘忍了笑,客气的问候了一声。
“嗳,嗳。”徐媒婆巍颤颤的站了起来,一边擦汗一边偷瞄着寻梅退回到下面平地上,冲着顾一尘说道,“顾村长啊,昨天晚上我接到路老的信,今天天没亮我就赶着来了,他托的事儿我正好有个户主,您且先听听合不合适?”
“嗯,说来听听。”顾一尘闻言,抬头看了看顾沫凌,才应道。
“嗳。”徐媒婆被寻梅这一吓,哪敢再多罗嗦,只盼着早早将事情说明白了好赶紧回去,便一五一十挑重点说了,“我们村里倒有户人家,那老婆子若是在的话,今年也该有六十多了,原先十八岁时嫁到王家集,头两年倒是挺好的,嫁过去一年就得了一个儿子,只是后来儿子才两岁,就说得了什么恶疾,被休回来了,她娘家只有个哥哥,三十才娶的媳妇,平时事事都听媳妇的,自然就容不下她,将她赶到徐头破庙里,谁知那庙里住了好些个花子,当夜就把她给糟蹋没了,昨天晚上我接了信,就往她家去了,她那个哥哥还在,也同意了,不过这聘金有点儿高呢,说是要十两银子。”
顾沫凌远远的听着,他们虽然说的很轻,对她和寻梅来说却依然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寻梅不知内情,自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而顾沫凌却不一样,昨晚顾一尘曾提醒过说今天有更热闹的事,刚刚又听那老妇人提起路老送信,她便警觉了,可是,听完之后她心里便怒了,这些人,真真荒唐,居然想给师父找个阴间媳妇,找的还是那样一个人,更离谱的是,这死人的聘金竟然比活人还高……
“七妹,有空来三姐家坐坐。”顾秋菇有些不舍的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心想着不知自家的六弟是否也像七妹这样,遇到了贵人……
顾沫凌回过神,看到三姐大着肚子还得抱一个,后面还跟着三个,心里怜悯,便打定主意以后多帮衬,自然一口应下,答应有空便去看她。
送走了杨伯严等人,顾沫凌正要回家细想开门做生意还需要什么,却被顾一尘喊住:“沫凌,这儿正好有件事,你也来听听。”
顾沫凌瞟了徐媒婆一眼,心里了然了,今天果然更热闹了。
“寻梅,你先回去吧,把之前采的箬叶用水煮了,再清洗干净放着,再浸泡些糯米,一会儿我们多包些粽子好过端午。”顾沫凌心知寻梅脾气,若是被她知道有人给师父寻了那么个鬼新娘,一定会气得找那个媒婆麻烦,便寻了个理由打发寻梅回家。
寻梅瞧了瞧那个媒婆,皱了皱眉:“小姐,你莫再让那个老婆子胡说八道。”
“知道了,先回吧。”顾沫凌笑着挥挥手,慢慢的往顾一尘家走去。
来到顾一尘家的院子,不仅路老那八个老头子在,还多几个不认识的老太太。
徐媒婆正眉开眼笑的猛扇着手中的扇子说得兴起,见到顾沫凌进去,话茬儿嘎然而止,忙伸着头瞧了瞧顾沫凌身后,才明显的松了口气。
“大伯公。”顾沫凌扫视了那些人一眼,瞧一个个眼中难掩的兴奋,心里不由有些恼意,脸上的笑也变得极淡。
“沫凌啊,有件事,得问下你的意思。”顾一尘正端着一个粗瓷碗喝茶,看到顾沫凌来了,呷了一口便放下了,看了看众人,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师父的身后事,我和几位长老都商议过了,大伙儿的意思,你师父既是顾家人,自是能入顾家宗祠的,只不过,他名下无妻无子,且不说阴间如何凄苦,他这一房的香火也就断了,所以之前便托了徐媒婆留意,今日算是有了些消息,你呢,从小由一凡扶养长大,对他自是最了解的,你且听听徐媒婆说的这亲事可配。”
“是。”顾沫凌腹诽这些老头子吃饱了没事做,居然想出这样的招图人银钱,不过,顾一尘事先打过招呼,而她又想知道他们会出什么招,便不动声色的应了,站在一边静静的等着徐媒婆细说亲事。
“村长,这是?”徐媒婆一愣,早上的教训她可没忘记,虽然那凶神恶煞的小丫环没跟着,但她也不敢再胡乱说话。
“她是我二弟唯一的徒着。”顾一尘淡淡的点点头,“你且把刚刚说的情况再说与她听听。”
“哎呀,原来那亲事是给这位小姐的师父说的。”徐媒婆这才恍然,拿着团扇一拍自己的大腿便凑到了顾沫凌面前说了起来,“小姐且听老婆子说道,这户人家呢原是嫁到王家集的,嫁过去两年便得了个儿子,后来那家攀了门好亲事,便寻了个由头将她休了,只是她命薄,回娘家头晚便没了,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寻到了那家里,都说好了,只要十两银子便成了,若是小姐觉得可以,我这就去接人过来。”
“徐媒婆,你说的这个可与早上说的是同一家?”顾沫凌睨了她一眼。
“呃,是,是。”徐媒婆一愣,便明白自己早上说的话都让她给听去了,不由讪讪的笑道,“这寻阴亲可不比寻常亲事,难得的很呢。”
“哦。”顾沫凌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徐媒婆不是说没什么亲事能难到你的吗?”
“那是,不是老婆子我吹,这方圆百里的还没我说不成的亲事呢。”徐媒婆正要得意的秀她以前的种种功迹,便听到路老“咳”的一声,才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来,忙高兴的问,“小姐可是应了?”
“徐媒婆,你可知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顾沫凌不理她,突然问起别的问题。
033一招不成再来一招
“呃,这还真不知,不过,这……顾村长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好村长,他的弟弟自然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徐媒婆偷偷看了看众人的神情,也没见谁提示什么,只好挑好的说。
“我师父一生四海为家,救济贫苦百姓无数,在江湖上,隐龙居士的名号,江湖豪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在那京都,也无人敢对他不敬。”顾沫凌淡淡的笑了笑,第一次当着这些人的面说起师父的名号,“世人都说门当户对,这寻常人家尚且讲究门户,更何况我师父这般的人物,虽然我师父业已往生,但也不能随意寻一门亲事了事,这说出去,岂不是堕了隐龙居士的名号惹江湖朋友笑话吗?徐媒婆,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小姐说的有道理。”徐媒婆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懂这个什么龙居士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她听清楚了京都的人也不敢对他不敬,这京都里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啊。
“不知道徐媒婆给我找的师娘是哪家的名媛?”顾沫凌莞尔一笑,也不说反对。
“啊?名……呵呵,小姐是有学问的人,老婆子大字不识几个,小姐就别逗弄老婆子了。”徐媒婆听不懂顾沫凌说的名嫒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走街串巷的给人说媒,那脸皮也是练出来的,便诞着脸笑问。
“你说的是哪家名门高官的小姐?”顾沫凌也不指望她能听懂,便好性子的又问了一遍。
“这……这……小姐说笑了不是,这哪家的小姐会……”徐媒婆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可又不敢轻易的得罪了顾沫凌,她也是个人精了,早瞧出顾沫凌的衣着打扮不是一般人,就连王家集最富的王老爷家的姨太太们也比不上。
“既如此,何必再提?不是我狂言,以我师父那般的人物,今日就是你去寻了哪门大家的小姐也不一定能般配,至于你说的那什么人,还是个下堂妇,死得还不干不净,我今日若寻了这么个师娘,且不说江湖中的朋友知晓了如何笑话,就是他日去见了我师父,也是无颜了。”顾沫凌冷漠的说完,看着徐媒婆和路老等人讪讪的神情,忽的一笑,“大伯公,我知晓各位都是为了我师父好,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宁可一辈子不成亲,定是有原因的,以我看,这亲事还是罢了吧。”
“这要是说个活人,倒是简单,可这是配阴亲……”徐媒婆苦着脸,实在不甘心到手的谢媒钱又要飞了。
“既然是嫌这门亲事不干净,那不妨另寻个闺女结亲吧。”路老低着头想了半天,又出了个主意,“身世清白,人品好的闺女,只要肯花银子,必能找到愿意守的。”
老家伙,净出馊主意。顾沫凌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不如……让我们枣花……”有个老妇人忽然喃喃的说了句,却被顾一尘扫了一眼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谁家闺女会愿意啊?这过了门可是要守一辈子寡的,这么做不是害了人家闺女吗?”又有个老妇人不忍心的说道,不过她的话显然被那些老头子们直接给忽略了。
“不妥,自古以来便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若寻了个不安生的,不是让一凡没脸吗?”顾一尘毫不迟疑的反对。
“哼,一个女子,能翻得了多大的浪?过后门便在祖坟那儿修一处屋舍,让她住着,我们族里不是有几个老嫂子嘛,到时让她们一处住着,也好有人照顾她们。”路老想得倒是周全,他这么想,倒是将那些孤苦的老太太们安排妥当了,却不知有没想过会害了人家闺女一生,顾沫凌忍不住鄙视。
“这法子倒是好,那几位老嫂子平日也没人顾着,年纪大了确实也可怜,让她们一处住着,老嫂子们也有人照应,那过后的新媳妇也不怕她不安生了。”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大有一锤定音的架势。
“几位有心了,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的,只要家世清白,与我师父能门当户对,聘礼不是问题,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无论是阴的还是阳的,寻的师娘便是要陪伴我师父的,我师父入土之日,师娘自然也该陪着一起不是?”顾沫凌依然淡淡的笑着,不露一丝恼意,“徐媒婆说亲的时候也该跟人家说明白些,可别到时候人家找上门讨要闺女,说我们害人性命,总是要两厢情愿才是。”
“你……你……你的意思是?”徐媒婆吓得面如土色,颤颤的说不出话。
“我的意思就这么简单啊。”顾沫凌无辜的眨了眨眼,“师娘嘛,自然是陪着我师父的,难不成还寻了让我供着吗?”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路老气的直顿拐杖。
“路老。”顾沫凌转过身面对着他,“难道大伙儿费尽心思的,不是为了给我师父找个伴吗?”
“我……”路老被呛了一句,接不上话来。
“大伯公。”顾沫凌也不理会他们,径自对着顾一尘说话,“我知道几位长辈都是为了我师父好,今日也不是沫凌无礼非要拦着,只是觉着,徐媒婆所提亲事实是有辱师父名望,不过,若另寻了哪家闺女过门也实是不妥,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平白害了人家姑娘不说,日后难免惹是生非有辱家门,若觉得师父名下无嗣,过继一人便可,何苦做那等有损阴德之事呢?”
“说的有道理,这事就作罢吧。”顾一尘配合的点点头,也不再问其他人怎么说,直接赶人,“徐媒婆,今日辛苦你跑这一趟。”
“徐媒婆,有劳你费心了,这些你拿着买碗茶喝。”顾沫凌从荷包里掏出一粒碎银子递给徐媒婆,虽说她对这老妇人没什么好感,不过,怎么着也是媒婆,家里的哥哥们还得娶亲呢,得罪了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好好笼络为己用,“我家还有几个哥哥还未取亲,以后少不得烦劳徐媒婆,若有合适的,自当重谢。”
“嗳,一定一定。”徐媒婆接过,眼睛顿时一亮,也不避讳的就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又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喜滋滋的告辞了,打定了主意回去便寻几个合适的说与顾家兄弟,瞧这姑娘一出手便是近一两的银子,若是说成了她家哥哥们的亲事,那谢媒礼一定少不了,可比自己平日跑粗了腿赚得多多了。
“既然你也同意过继,那就过继吧,我们族中小娃儿多的是,选一个合适就是了。”路老许是觉得总算有件称心的事,当下也不揪着这阴亲的事不放,只是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过继。
034过继就过继吧
“非要在族中选吗?”顾沫凌淡淡的问,她算明白了,今日这事不说透,估计他们也睡不了安稳觉了。
“一般都是在族中选的,不过也有例外的。”路老正要说话,却被顾一尘抢先。
“既如此,我倒是有个人选,大伯公看是否合适。”顾沫凌也不想再给人机会,径自说起自己心里的人选,“寻梅自小与我一起长大,虽名为丫环,但师父从未把她当丫环看过,我有的,她一样有,从未厚此薄彼,而且论功夫,她比我更像师父的徒弟,师父的本事,我不过得了一二,寻梅的剑术却已尽得真传。”
顾一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似是在顾虑什么。
“功夫学得好,并不代表她就是最好的人选,过继是为了传承香火,不是为了传承什么剑术。”路老老神在在的反驳着。
“这些年,我和师父的衣食起居,样样都是寻梅打理的,师父临终时,也是她和我一起披麻戴孝送的终,若提过继的人选,难道不比那些不相识的娃娃妥当吗?”顾沫凌暗自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想说服这些老头子并不是简单的事。
“就算如此,她一个丫头,如何过继得?”路老毫无意外的第一个反对,“按我说,还是从自家族中选一个为好。”
“若是传承师门,族里有小娃儿资质好的,我自是能代师授艺的,只是,若是给师父承继香火还是免了吧。”顾沫凌心头忽的一阵烦燥,不愿再跟这些人扯下去,便直接了当的说了自己的意见,“那么小的娃儿,与师父毫无干系,如今师父已故,也没有所谓的尽教送终之事,选了何用?而且,过继之后,该由何人教养?难不成还跟着亲爹娘一块儿吗?还是说让一个小娃娃自生自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