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正要推托,却听顾言槐笑道:“三婶,这是你女儿孝敬你的呢。”
魏氏羡慕的看着,连连应和,李氏这才收了,小心翼翼的摸着那串钱。
没一会儿,顾行英便将庄叔请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庄婶和她的三个儿子。
进了门,又是一阵恭喜羡慕之类的寒喧,直到杨二春和寻梅端上菜,几人才又推又让的落了座。
顾行周几人又将门外那张破方桌搬了进来,错开放在堂屋里,勉强挤了两桌。
“七妹,这账我算着有些慢了,你一会儿再带回去瞧瞧可有错的。”王瑾珏其实早将账算了两篇,只是碍于目前还有外人,她便留了个心眼,也不说多少,将那些纸叠好交给了顾沫凌。
顾沫凌会意,接过纸略瞧了瞧,心里便有几分了然。
“这大概的总有数了吗?”魏氏一直等,就是想瞧瞧今天赚了多少,光瞧着那一堆东西倒是不少,不过也是用不少好东西换出去的。
王瑾珏笑笑,瞧一大家子都满脸期盼的看着她们,倒也不好不答,便简单的说了几句:“这瞧着是不少呢,不过七妹花了那许多银子,先前又用了那许多,今天这点儿只是少数,这赚了还是亏了一时也算不清楚。”
“不管是亏了还是赚了,这个端午节过得最是热闹,高兴就好了。”李氏倒是想得开。
“要天天这么热闹,亏了也高兴……哎哟,大哥,你干嘛又敲我头……”顾行英嘴里塞得满满的,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顾行周一筷子敲在头上。
“让你胡说。”顾行全也作势举起了手。
顾行英赶紧端着他的碗筷挤到了顾行正的另一边,躲着两位哥哥,惹得众人一阵子笑。
“英子说的也没错,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的,赚不赚的不重要。”李氏听着,心有所触,忽的叹了口气喃喃的说了句,“只是我那六儿……”
“娘,七妹都回来了,说不定没几天,六弟也会回来了。”杨二春坐在李氏边着照应她,将李氏的轻语听了个清清楚楚,忙劝道。
“没错,七侄女就是个有福的,那六子和她一胎的,想必也是个有福气的,你呀,就放宽心吧。”魏氏一听便明白了,笑呵呵的转移话题,一边吃一边向顾沫凌说起以后多照应之类的话。
顾言槐和庄叔一家都在祠堂吃过了饭,此时也不多坐,略喝了几杯吃了几筷便推了顾行周等人的劝,问清了原由后,便拎着那些野味儿到了院中。
顾沫凌家门口搭了棚子施展不开,几人便在顾言林家门口寻了两三棵孤树,找了藤条将野兔往树上一挂便动手剥皮,庄婶做事也极俐索,很快便从家里取了菜刀盆子之类的过来帮忙收拾野鸡野斑鸠。
顾行周等人作为主人家,自然不好意思多耽搁,匆匆吃罢也赶着出去开工。
040忙忙碌碌的节日
(今天是圣诞节,祝朋友们圣诞快乐,晚上八点前还有一章~~~~~)
他们在外面忙活,顾沫凌几人也没闲着,就着油灯将浸泡好的糯米全包了粽子,连夜煮了煨着准备明天端午用,这粽子也不易存放,寻梅原只给自己家备了两三日的量,李氏却想着给各家都送一两个尝尝鲜。
她的理由很简单:“这些年家里事多,没少受人家接济,如今我们家难得热闹一回儿,也让大伙儿尝尝。”
顾言生想了想,却说反正大伙儿现在都在祠堂一起吃,不如包小点儿多包点儿,人人有份不是更好。
于是,几个人又浸泡了米,多备了百来双只有原来一半大小的果饯粽子。
等处理妥了野味儿,剥下的兔子皮让庄叔带回去帮忙处理,李氏又让杨二春挑了几双肉粽子送走了庄叔一家和顾言槐。
直到深夜,一家子才歇下。
第二日是端午,顾沫凌起来的时候,一大家子已经在忙碌了,每个屋子门口都挂上了用艾草挽成的剑,草棚子下最靠外的一边还拉了许多藤条,顾行周正踩在凳子上将一棵棵小白菜挂上去,杨二春和顾言生两人抬着一个大缸正在树下拿稻草做的刷子涮洗,几个孩子今天也没跟着顾行英去,乖巧的围坐在李氏身边啃粽子。
初八是顾一尘和其他两位村长约好的日子,眼见才几天,顾行全和顾行英几人自是继续去上工了。
“七姐,有什么要我做的没?”顾沫凌正要上前给顾行周当帮手,身后便传来顾冬菇怯怯的问候,她转过身,瞧见顾冬菇红着脸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角,“我爹和我娘今天都出工了,让我来给七姐帮忙。”
顾沫凌见她羞怯不安的模样,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八妹有心了,那就和我一起帮大哥递递菜吧。”
“嗯。”顾冬菇只觉手上暖暖软软的,脸上更红了,飞快的看了顾沫凌一眼便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粗糙黝黑的手上,心里羡慕的想着: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么白嫩的一双手……
顾冬菇的心事谁也顾不上,一家人忙忙碌碌,将那批蔬菜该存窖的存窖,该腌的腌,该酱的酱,该晒的晒,到中午的时候,顾言生带着顾行周装了两百多个小粽子送去了祠堂,便没再回来,想来是被人留住了。
顾沫凌等人也不再重新做饭,灶上还有煨了一晚上的热粽子,便只将昨夜剩下的菜放屉上腾了腾,将就着吃过。
杨三春便去舀了些散酒兑上雄黄,屋里屋外的喷了一遍,又将几个小娃娃头顶手指缝耳窝子肚脐眼脚指缝脚底的都抹了一遍。
一整天下来也没几个人上门来换东西,只中午时有不少乡亲来换了些散酒,想必也是和杨二春一样兑雄黄酒用的。
黄昏时,庄婶来了一趟,说是村长发了话,让他们一家晚上都去祠堂,谁都不许拉下,不然就是不给村长面子。
李氏虽不放心家里的东西,不过听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坚持,便又巴巴的让杨二春等人收了那些菜,锁了柜子,将该搬的又搬回了屋子里,里里外外的查了三遍,才牵肠挂肚的在家人的搀扶下去了祠堂。
祠堂那儿,还是那二十张方桌子,来来往往的妇人们正将热腾腾的菜往一张张桌上摆,瞧那一盘一盘的倒也有模有样。
“沫凌啊,来来来。”顾沫凌一家正要向顾一尘等人打招呼,顾一尘便朝着顾沫凌一个劲儿的招手了。
“大伯公。”顾沫凌只得先快走几步。
“你上次说的那事儿,想得怎么样了?”顾一尘直接了当的问。
“哪件事儿?”顾沫凌一愣,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哪件。
“就是你说的什么市集的事儿。”顾一尘提了个醒儿。
“哦,那件事儿。”顾沫凌下意识的看了看一旁的路老等人,路老只垂着眼皮子似是睡着了,其他一桌子老人倒是一个个笑眯眯的看着她,“我这些天一直忙着,还没来得及寻思呢,大伯公可是想到什么好点子了?”
“好点子倒是没有,只是这几天和你这几位叔公们聊了聊,觉得是个法子,昨日也瞧见了不少人来你家换东西,想来建成以后生意也不会太差,便想问问你的意思,你是打算自己挑担子呢?还是由顾家村的名义?”
“我还没想好呢。”顾沫凌笑了笑,心里隐约知晓了点儿意思,想必又是族里这些吃饱了没事做的长老们出的主意,“大伯公觉着该怎么做?”
“以我说,这事儿方圆百里也没人干过,也不知道该如何个建法,而且,这主意是你想的,旁人自不好抢是不?二来呢,你随你师父这些年,见得多知道的也多,这见识村子里还真没人能比的,所以呢……”顾一尘顿了顿,瞧了瞧路老等人,才吐了口,“我们商量着,这事儿就由你挑头去办,村子里也不占你什么好处,只是这顾氏祠堂年久失修,以后还得靠你了。”
顾沫凌听罢,久久不语,顾一尘的态度其实已暗示了她,这主意只怕又是路老那些人想的,既想占好处又怕担风险。
“是啊,你要是看中了哪块儿地,跟我们说,各家征地我们去帮你谈价钱。”顾一尘身边坐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老人一咧嘴,露出两大板牙,热情的说着,“村口那一块就不错的。”
“叔公,那是你家的吧。”旁听的村民哈哈大笑。
“是我家的怎么了?侄孙女想要,我便宜点儿卖她了。”老人也不着恼,干脆笑着大声应着,又惹来旁人一阵哄笑取闹。
“二全家妹子,要是用得上人,就喊一声,也不要你出钱,只要管饭就好。”
“没错,也不用餐餐白米饭,只要能饱肚子,馍馍拌汤都成啊。”
“去你的,瞧你这点儿出息,你家没馍馍啊。”
“还馍馍呢,我家光剩下半缸子水了。”
顾沫凌笑笑,不理会这些人:“大伯公,那只是一个想法,我还没细想过呢,再说了,这也不是小事儿,目前不着急。”
“你要想好了,可得提前告诉我一声。”顾一尘点点头,“水渠的事儿已成了一大半了,改明儿你要有空,也来瞧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好改进改进,我们和杨魏两位村长都约好了,初八便开渠了,还有那个陈大春,可不是个能忍的人,但到如今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我担心他这几天会使坏,你要是没空,就让寻梅来帮帮忙。”
顾沫凌自然不反对,一一应下。
041神秘的纸条(圣诞快乐~~)
李氏记挂着家里的东西,匆匆吃过便要告辞,顾沫凌等人自是一起回去。
到了家中,四处没见异常,李氏这才放下了心,由杨二春照顾着回房歇下,王瑾珏本就身子沉重,这几日虽然只是坐着记记账也是累得够呛,早早的带了莺儿回了屋。
“小姐,家里备的水差不多快用完了,要不,我去外面再取点儿?”寻梅去给顾沫凌打水却空手而回。
“不用了,你去略取些水够浸帕子就成,过了初八就能好好洗洗了。”顾沫凌坐在桌前挑亮了灯芯翻看这两日记录的清单,心里想着晚上顾一尘的那番话。
寻梅复又出去,没一会儿便倒了半浅盆子水,只略漫过帕子,两人将就着略略洗漱了一番。
“你先睡吧,我再把账理一遍。”顾沫凌一时睡不着,便让寻梅自去睡了,寻梅这几日忙忙碌碌的,也是累极,一躺下便熟睡了过去。
顾沫凌独自一人仍坐在桌边,取了张白纸,提笔沾了墨汁画表格,对着那叠清单一张一张分类记录,想从这些数据里推算买下这批货算亏还是盈。
前世的她,梦想是当一名室内装璜设计师,最爱的就是一点儿一点儿的将自己的房间变美丽、变舒适,可是她那个敛财如命的母亲却说那个没“钱”途,硬是让她选了财会,理由就是将来找工作容易,那时的她,不知怎的竟也屈服了,大学两年,虽然学得一般般也没什么实际工作经验,但处理这些简单的账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顾沫凌想起母亲,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换成母亲处在她现在这般的境地会怎么做?顾沫凌不自觉得想像母亲的处事方法。
如果是母亲……凭那敛财的手段,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而不像她现在这样,步步维艰,被人算计来算计去。
眼前浮现母亲的笑,微笑……面对顾客总是微笑,无论对方多少难缠多么无礼多么刁难,她总是微笑着面对,四两拔千斤的化麻烦于无形,最终还让人将她当大师般的敬着……
生平第一次,顾沫凌觉得可惜,可惜以前的自己太固执,总认为母亲装神弄鬼太可恶,可如今细想,若是她能学得母亲半分敛财的手段,现下也不必这般无奈了。
油火忽然的跳了跳,瞬时大亮,随即又暗了下去,顾沫凌侧头瞧了一眼,见芯心已燃得微卷,便放下手中的笔,用油碗中放着细竹签拔了拔,见那灯火恢复了稳定,才将竹签放回,继续看清单。
刚刚不知觉得想到母亲,眼前这一叠清单竟只分录了一小半,也不知有没有抄错的。
顾沫凌又叹了口气,敛了心神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继续抄录剩下的,一张一张,边记边算个大概,居然也比方才快了许多。
突然,一张陌生的纸条出现在眼前,顾沫凌一愣,王瑾珏的字迹比较娟秀,写得也是小楷,而眼前这行书却行云如水、遒劲俊秀,短短数字就这么夹杂在清单中。
初六陈家抢亲勿落单。
陈家?抢亲?顾沫凌愕然的看着那行字。
谁给报的信?顾沫凌并不觉得纸条上的字有何可怕,她在意的反而是这报信人,要知道,王瑾珏交给她时,她便翻看了一番,之后便放在自己腰包里,临睡前放进柜子的,若说昨夜有人潜入,以她和寻梅的警觉,不可能不知道,除非那人功夫远高于她们俩。
而今天一整天,家里几乎没断过人,李氏更是带着几个孩子坐在门口,她的眼睛看不见,耳边却极敏锐,没道理会不知道。
唯一的机会,就是晚上一家人都去了祠堂。
可是回来时都检查过,门锁都无异,唯一的窗户……被钉了木条子,除非孙悟空那般的会七十二变。
要是真有人进来过,那这人一定是开锁的高手。
顾沫凌心念一动,放下手中的纸条,端了油灯蹲到桌子下面细细寻找,泥地上,除了她和寻梅的鞋印,再无别的,她不由皱了皱眉,重又坐正。
走路无痕,一定是轻功不错喽?
顾沫凌盯着那张纸条,下意识的敲着手指。
“小姐,怎么还没睡?”寻梅听到动静,醒了,看到顾沫凌仍坐在桌边,惊讶的问,
“吵醒你了?”顾沫凌回过头,见寻梅已坐了起来。
“这几天够累的,小姐要当心身子,还是早些睡吧,这些账又不要紧。”寻梅瞧了桌上一眼,不满的说。
“嗯。”顾沫凌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寻梅,之前应了顾一尘让寻梅去帮忙,现在又不知这纸条上写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又不知抢的是谁,总也得让寻梅事先有个准备,“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说着便将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寻梅掀开被子趿着鞋子过来,接过纸条只瞧了一眼,便惊讶的问,“哪儿来的?”
“在清单中间夹着呢。”顾沫凌指了指桌上的纸。
“这还了得。”寻梅立即警惕的四下瞧了瞧,说道,“看来这屋子也得防备防备才行。”
“算了吧,我娘看不见,几个孩子又不懂事,万一误伤了可不得了。”顾沫凌自然知道她说的防备是什么意思。
“那怎么办?万一哪天小姐一人在怎么办?”寻梅下意识的忽略顾沫凌的功夫,将她当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所谓财不露白,这几日我们确实疏忽了,现在谁不知道小姐有钱,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摸进来,冲撞了小姐怎么办?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才好。”
“你觉得这人是冲着银子来的?”顾沫凌从寻梅手里抽回了纸条,“那为何什么都没少,唯独多了这一张纸呢?而且,瞧这字迹,非几朝几夕能练出来的,这样的人,会看中我们这点儿小钱吗?”
“也是。”寻梅一听也冷静下来了,刚刚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家小姐的安全有隐患,“这顾家村里识字的又能知道陈家的事的也只有村长一家,难道是他们家谁写的?”
“不像吧……要是他们家知道这事,何必这么鬼祟,再说了,晚饭时他们一家子好像没少了谁吧?”顾沫凌摇头。
“也对哦,要是村长有这样的高人,顾家村也不会被陈大春欺负成这样了。”寻梅偏着头苦思,怎么也猜不到这人是谁。
“算了,瞧着也不像有歹意的,待明日就知真假,你若出去也防着点儿,别被人抢走了。”顾沫凌也不是那种一根筋的,想了这么久也没见想出个所以然,当下就撂开了,也没了继续算账的兴致,随手将纸条又夹回了原处。
这字写得不错,嗯,就当书签用了吧。顾沫凌胡乱想着,放好那叠账单,洗了毛笔,熄灯,睡觉……。
042有人来抢亲
(PS:今天赶着出门,怕晚上赶不及八点前更新,特意提前发。)
初晨,湛蓝的天不带一丝杂质,只是一贯清凉的山中今日却沉闷闷的,不见一丝轻风。
不过,顾家村的人们起得比往常还早,男男女女早早的出了工,家里只留下老人看家看孩子。
都说众志成城,这话果然不错,顾言松兄弟三人分工合作,带着村民们日日起早贪黑,已将水渠已挖到了村口田地间,一路大小水池也固了无数个,树桩已全部钉下,现在只剩下一小半的水道还未填上草袋子,不过,他们也没闲着,带着人反复检查着各处,做最后的修整。
相对而言,顾行英带着的那些妇人们便显得更加忙碌,他们日赶夜赶的,也没能赶上草袋子使用的速度。
顾沫凌和寻梅两人一早起来便商议过了,不管那纸条是真是假,该做的事总是还得做的,只需警惕些便罢,于是吃过了早饭,两人便到了顾一尘家,寻梅随着顾言松等人去了
难得的,那八个老人并没有出现,顾一尘独自坐在院子里。
“沫凌啊,坐。”顾一尘拍了拍他身边的树桩。
顾沫凌很听话的坐到他边上。
“市集的事儿,有几分把握?”此时身边无人,顾一尘说话也没了顾忌。
“说实在的,半分把握都没有。”顾沫凌笑笑,也不隐瞒。
“哦?”顾一尘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是有把握才说出口的。
“原就是个想法,我本来还想着等空闲些便去附近村子看看,也想去镇上瞧瞧,只是一时没得空。”顾沫凌叹了口气,“我娘也不放心我去。”
“哦。”顾一尘点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也莫怪他们,都苦了一辈子了,乍有些希望,难免会急躁了些。”
顾沫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应道:“我晓得,只是……师父的事没得商量。”
“一凡的事,他们不会再提了。”顾一尘笑笑,欣慰的看着顾沫凌,“你也莫怪大伯公不拦着他们,我虽是族长,但以一对八,却也不是对手啊。”
“沫凌从未怪过大伯公。”顾沫凌笑道,“不过,大伯公也不能坑沫凌哦。”
“这孩子,我什么时候坑你了?”顾一尘佯怒的一瞪眼,“我不过就是给你加了个担子,这是信任你。”
“沫凌不过是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哪挑得动什么担子呀。”顾沫凌笑嘻嘻的胡扯。
“你虽是女子,却不是一般的女子。”顾一尘眨了眨眼,“大伯公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啊~我都不相信我自己能行~”顾沫凌苦着脸,“大伯公,不如你挑担子,我帮你扶筐?”
“我老了。”顾一尘微眯着眼,笑着摇头,“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世面了。”
“说到底,就是抓我当苦力嘛。”顾沫凌不满的嘀咕。
“这件事,我也替你想过了,他们主张让你挑头,是怕失败,怕到手的银子又打了水漂,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未偿不是个法子。”顾一尘被她惹笑,也不再继续打趣她,话题一转提起了正经事儿,“要是村子里挑头,他们少不了七嘴八舌,你做什么事都放不开手脚,你挑头却不一样,自己的事自己便能作主,虽说他们说修葺祠堂的事以后都归你管,不过,真要修葺了,身为顾家子孙,谁也跑不了,就是谁出得多谁出得少的问题罢了。”
顾沫凌想想这也是正理。
“不过,有件事比较麻烦。”顾一尘也不等她说话,径自说道,“就是选址的问题,村口靠近路边的位置无疑是最好的,只是那几家……不是说自家的是良田便是算计着每年产多少粮食,说到底,还是盯上你的银子了。”
“这事儿,现在倒也不急。”顾沫凌笑笑,心里有些感动,这个大伯公果然是真心为她考虑的。
“身为顾家村的村长,我自是有责任为村里谋利的,不过,要是那些人过份了……”顾一尘顿了一下,抬头瞧了瞧院门外,“往南半天的脚程便是三岔道,一道往池泽镇,一道往江湛镇,一道往郯城,原先曾有人在那儿搭了个草棚子卖些茶水,不过,才两三个月便荒了,人都说是被强盗给光顾了,只是那儿仅有几亩平地,其余都是荒山土埂,你若有空,可去瞧瞧。”
顾沫凌眼前一亮,那样的地势可是要道啊,要是在那儿立足,可不光是附近村子的生意了。
“只是,强盗……终是个隐患啊,没有万全之策,你还是先不要冒险了,你一女子,遇到那等凶恶之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顾一尘叹了口气,郑重的警告顾沫凌不可轻举枉动。
顾沫凌也不想让他担心,便应下了,又陪着说了会儿闲话,才辞了出来,心里记着顾一尘托她的事,便顺着水道慢慢往上走。
水道所经之处,两边杂草都被清理了个干净,每隔一段路都开出了台阶方便人行走,靠近屋子聚集的地方还挖了几个大池子,其中几个边上还摆了供人洗衣用的大石头。
顾沫凌转了转,见那草袋子垫的比她画的还工整,便不再放上走,反正她也不太懂这些,想了想便折了回来,顺着路去寻顾行英。
“二全家妹子。”刚转过一道山岙,迎面来了个陌生的中年妇人,看到她笑着打起招呼。
顾沫凌并不认得她,不过听她打招呼显然是认得自己的,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边来了几个人,在打听你们家呢,瞧着抬了许多东西,估计是到你家换东西的。”中年妇人指了指山脚。
“多谢,我这就去瞧瞧。”顾沫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见到几个人站在那边儿,便笑着谢过中年妇人,转身往山下走去。
村口,一个中年人正向人打听换东西的人家,不远处,五个年轻人每人都挑了一担大箩筐,此时都放在地上,有两人还柱着扁旦坐在筐上。
“诺,她来了。”被拉住打听的是个有些年纪的老人,瞧见顾沫凌过来,颇自豪的冲着中年人扬了扬下巴,转身对顾沫凌笑道,“侄女,有买卖上门了。”
顾沫凌笑着回礼。
“就是你家能换东西?”中年人瞧见顾沫凌的那一刻,眼中掠过惊喜的光芒,一双绿豆眼上下瞄着顾沫凌。
“是。”顾沫凌不悦的皱了皱眉,不过,顾客上门总不好推出去。
“哦,我们带了些山货,也不知姑娘要不要,不如请姑娘先瞧瞧,要是不收,我们也省得挑上去了,这些还怪沉的呢。”中年人似乎挺满意,目光终落在顾沫凌脸上。
顾沫凌见这人如此不避讳,心里有些着恼,不过禀着和气生财,她也不便给人脸色,当下绕过他,径自往村口外走去。
那几个年轻人见到她过去,纷纷起身让到一边。
“姑娘请看。”中年人抢在顾沫凌前面,殷勤的掀开了其中一个箩筐上面的稻草。
顾沫凌略低下头,忽然间,她闻到一种淡淡的异味儿,忙屏住呼息,眼睛余光瞟向旁边,果然,身后有一人已从箩筐里取出了个大布袋,正要往她头上套。
043是你家兄弟又如何
“快来人啊!抢人了!!”
那几个人似乎是新手,大布袋魏魏颤颤的抖开正移到顾沫凌头上,突听村口有人大声呼喊着,手一抖,布袋罩了个空,两人猝不及防,头撞到了一起,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顾沫凌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喊人的是刚刚那个老头,他原是走了的,可此时不知为何又折了回来,正巧瞧见几人想用布袋罩顾沫凌,便扯着嗓子拼命的喊着。
“哪?哪?”离得近的人家听到后,马上跑了出来。
“有人要抢二全家妹子!快!快喊人!”老人刚刚喊得急了,脸涨得红红的,指着村外的人着急的说着,边说边咳的厉害。
“啊!这还了得,快喊人!”无奈,家里年轻力壮的都出工去了,老人喊的再怎么大声,听到的也只是附近几家老头老太太,见到这状况个个着急的说要喊人,却偏忘记了放声喊人。
“爷爷,用这个。”有个机灵的小女孩伸头瞧了瞧,迅速跑回了家里,取了一个破锣回来,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便敲了起来,“当~当~”,这锣也不知几年未用了,中间破了个大洞,发出的声音暗哑沉涩,不过总算也有了点儿作用。
“快来人啊!有人抢人了!”小女孩声音嘹亮的配着破锣声,终于提醒了急糊涂了的几个老人,“救人啊!救人啊!”
这一下,顿时惊动了村子上上下下,村子的各个角落纷纷涌出许多人。
“快,有人抢亲。”明眼人一看便明白了。
“是二全家妹子。”第一个发现的老人补了一句。
“那还了得。”居然敢抢他们的仙女加财神……众人大惊,加快了速度往村口涌。
“快。”那几个人原被吓了一跳,却不死心,中年人一挥手,便要几人抢了顾沫凌离开。
几个年轻人被他一提醒也回过神来了,纷纷围到顾沫凌前面,这回连布袋子也不用了,直接就要上前扛人。
顾沫凌皱了皱眉,一提脚,踹在了离她最近的那人膝盖上,那人“啊”的声,仰摔在地,抱着膝盖直叫唤,边上两人忙上前扶起他。
“你们是陈家的?”顾沫凌想起那张纸条,她原以为所谓的抢亲应该是偷偷摸摸在无人的地方进行的,没想到这些人胆还挺大,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找上门了。
“你怎么知道?”几人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中年人惊愕的看着她,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没事?”
“你觉得我该有什么事?”顾沫凌瞟了刚刚看的那个箩筐一眼,淡淡一笑,“不过是寻常迷香罢了。”
“你……”几人闻言,顿时慌了,回头瞧了瞧已到村口的人群,“叔,他们来了,快跑吧。”
中年人面有不甘,可眼见顾家村黑压压的出来一群人,被抓到可不是好玩的,要是抢到亲了那还好说,按着风俗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喜事,可现在,连人家姑娘衣服都沾到,被逮着了非被揍一顿不可。
“爹,快跑吧,这媳妇我不要了。”那个被顾沫凌踹到膝盖的年轻人冷汗都下来了。
“走。”中年人狠狠的瞪了顾沫凌一眼,扶过儿子便要逃。
“几位,既然来了,不如到我家喝碗茶再走。”顾沫凌一闪身挡在了路中间,这条路极窄,只容两人并行,两边都是稻田,顾沫凌往中间这么一站,他们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几位不是来换东西的吗?这些山货虽然不怎么样,不过总也能换些东西的。”
几人惊愕的瞧了瞧她,又回头瞧了瞧追上来的村民们,心里叫苦不迭,他们还以为有便宜可占呢,谁知遇到的这姑娘那么彪悍,连迷香都奈何不了她。
“快跑。”后面越来越近,几个人终经不住吓,跳进了旁边稻田里,扑腾着往外逃,那田里因缺水并未浇透,看着倒像是微湿的泥地,很快便让他们逃到了田边,可是,当他们一只脚刚踏到路上,便觉腿上一软,几人人同时被跌在田里,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赶到的村民们拿住了。
“你们也未免太不厚道了,农人种些粮食不易,却被你们这般糟践了。”顾沫凌不满的看了看那些被压倒的稻子。
“没错,居然把我们家地糟蹋成这样,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人群中挤出两个妇人,一瞧自己田地被压成那样了,上去就挠人脸。
“不长眼的,居然敢抢我七妹。”顾行英和那些妇人编草袋子的地方离村口颇近,一知道自家妹妹差点儿被人抢亲,便冲在了前面,挤开那两个妇人,拳头没头没脑的往那些人身上招呼。
那几个年轻人挨了几拳便连连告饶:“不是我们要抢的,是他家。”
于是中年人和那个被踢了膝盖的年轻人便成了顾行英痛扁的对象,两人痛得想躲,无奈又被村民死死反制住了,脚上不知为何又使不上力,只得哭爹喊娘的讨饶。
“谁敢打我家七妹主意?”没一会儿,顾行全和顾行正一人拿了一根粗木棍冲到了村口,后面跟着顾行周和杨二春。
“啊!别打!别打!”忽然,枣花娘挤了出来,挡在了顾行英面前,涨红了脸求饶,“英子,婶子求你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说罢掩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婶子,你拦着我干嘛?”顾行英的拳头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他不解的看着枣花娘。
“他……他是我娘家兄弟。”枣花娘早就看到自家兄弟和侄子了,只是瞧到这场面,心里发虚便一直缩在了人群后面,此时见顾行英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便顾不了那么多,跑了出来。
“啊!”人群中一片惊呼,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就连顾行全几兄弟也不得不给枣花娘面子,怎么说她也是他们的婶子。
“侄女,这事儿怪我,我原先曾给你提过的,就是他。”枣花娘见暂时保住了自家兄弟,也顾不得哭,凑到顾沫凌面前,指着她侄子解释,“他就是我曾说过的娘家兄弟的三儿子,平常人极老实,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端午节前送娘家礼,我就……我就给他们带了个信,让他们使媒婆来提亲的,谁知道……”
“婶子。”顾沫凌冷眼看着她,“我何时应了你说的?”
“这……我……”枣花娘被她瞧的突然心头发凉,这才想起这侄女的能耐……还有那天她那丫环威吓徐媒婆的话,顿时蔫了,急惶惶的求饶,“是婶子糊涂了,侄女儿最是明理,就给婶子个面子吧,饶过他们好不好?以后侄女要婶子做什么都成,他们……他们毕竟是婶子的娘家兄弟不是……”
“是你家兄弟又如何?”顾沫凌还没说话,寻梅冷冷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枣花娘吓得一颤,侧过头,只见寻梅手里握着的正是那天那把凭空变出来的剑,正冷冷的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
044不是吃素的
寻梅今天一早便和顾言松等人四处查看,她对这些自是不懂的,只是顾沫凌让她听顾言松等人吩咐,她当然遵命,不过,顾言松等人也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事儿,只是带着她到了山顶的湖边查看,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正在那儿商量初八那天的事。
寻梅因事先看过顾沫凌那张纸条,心里虽担心却并没有真正怎么着意,就算真有人抢亲又如何?以她和小姐的功夫,对付些个村汉还能是问题吗?于是,得知抢亲的人被逮住了,她也不着急,只是跟着顾言松兄弟几个往村口走,没想到,抢亲的却不是她们想像的陈大春,居然是枣花家的亲戚,而枣花娘偏还一副想拉拢亲事的嘴脸,心头便窜上一股无名火来,这些人,自小姐来到这儿就没消停过……
“侄……”枣花娘看着明晃晃的剑就这么递到了面前,吓得腿发软,向顾沫凌求情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喉间。
那抢亲的几人更是煞白了脸,连哼都不敢再哼了,他们不过是想抢个亲,哪知道抢的人不怕迷药不说,还出来个拿剑的,那可是能要人命的家伙啊……
“寻梅,把剑收起来。”顾沫凌皱了皱眉,伸手压下了寻梅的剑锋,她并不是因为被枣花娘求的心软才拦着寻梅,而是觉得这儿毕竟不是江湖,对这些庄稼汉动剑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小姐,这些人,不能轻饶了。”寻梅闻言,纵然不情愿也没办法了,不甘不愿的放下了剑,见枣花娘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寻梅不由冲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枣花娘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作声。
“这事儿……”顾沫凌皱着眉,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理才好,原先看到那纸条时,她第一反应就以为是陈大春家的,没想到居然是枣花娘惹来的事,说真的,她反倒希望来的是陈大春家的,那样她便可以不必留情,可现在,枣花娘再怎么讨厌,总也是乡里乡亲的,称呼上还占了个婶子的名。
“七妹,这事儿,就算了吧。”顾行周匆匆赶来,后面跟着一腐一拐的顾言生,村民们本来将这些人围的水泄不通,见到他们俩倒纷纷的让出了一条路。
“大哥,不能算,今天要没个说法,他们明日还来怎么办?”顾行英一听,急了,“七妹差点儿被他们抢走了。”
“怎么说,也是你婶子娘家兄弟。”顾言生叹了口气,看了枣花娘一眼,“枣花娘,我自认我们家没对不起任何人的地方,可今儿这事,你办的可真不地道。”
“三哥,是我们的错。”人群后面又挤过来一个人,满头大汗的走到顾言生面前,看能枣花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朝着顾言生陪着笑脸,“这事儿也怪我,初四那天,这婆娘让我带信回去,说是让我小舅子托人来提亲的,谁知道他们竟想了个这么个馊主意,让侄女受惊了。”
说罢,便一脚踢在了枣花娘的脚弯处,咬牙切齿的骂道:“叫你不安生,还不向三哥赔罪?”
枣花娘“啊”的一声,被踢的跪倒在地,她待要抬头发火,便看到她家男人一脸凶狠的样子,心里便虚了,委委屈屈的低了头朝顾言生赔罪:“三哥,是我不对,我以前再也不会了。”
“算了。”顾沫凌最见不得人跪来跪去的,在她的认知里,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也跪不到旁人面前去,如今,枣花娘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了,她还能说什么,“没有以后了。”
“嗳,是,是,是,没有以后了。”枣花娘一听大喜,便要起来,却听到她家男人“咳”的一声,慌忙将刚起来的一条腿又放了下去,委屈的哭道,“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只是看侄女这样的好人儿,心里喜欢,才想做亲戚的,谁想到……”
说到这儿又侧过头冲着那几个人埋怨道:“哥,你怎么这么糊涂!”
那中年人懊悔的低头,嘟哝了一句:“我们家……哪里出得起聘礼……啊!”话没说完,顾行英又是一拳揍在了他肚子上。
“英子!”顾言生忙喝斥。
顾行全紧了紧手中的木棍子,最终还是放了下来,上前将心不甘情不愿的顾行英拉到一边。
“你们走吧,不过,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们不讲亲戚情面。”顾行周站在顾沫凌身边,见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才放下心来。
旁人见顾言生一家都说放过了,当然不会多做恶人,便放开了手。
结果,那五个人“扑通扑通”的全都扑倒在地上。
“哥,你怎么了?”枣花娘大惊,顾不得别的忙爬起来扑到那中年人身边。
“我的腿,没知觉了。”中年人惊慌的看着自己腿,怎么使力也站不起来,“我的腿!”
“爹,我……”他身边的年轻人已吓得哭了起来,双手不断捶着自己的腿。
其他几人原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在一边看着,还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此时见他父子那样,才回过神,一试之下果然自己的腿也没了知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后悔今天多事,半点儿好处没捞到,还把自己的腿给搭进去了,这以后可得怎么过啊?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恐惧,忍不住开口咒骂起那对父子来,一时间,混乱一团。
“寻梅。”顾沫凌皱着眉,朝他们略抬了抬下巴,“把针都取下来吧。”
“小姐,这点儿教训是他们该的,何必麻烦。”寻梅嘟着嘴,不愿上前。
“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做,没必要在这儿浪费功夫。”顾沫凌淡淡的扫了那几个人一眼,说道,“今日之事看在大叔的面子就这么算了,不过,若再有下次,我家寻梅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嗳,谢谢侄女。”枣花娘大喜,连连道谢。
“可记清楚了,我家小姐可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想的,呸呸呸,想都不许想,若被我知晓,要你们好看。”寻梅无奈,可又不甘心就此放过他们,放了一番狠话才上前起了他们腿上的针,只是,她连手都懒得动,直接一脚踹在人家小腿上,将针震了出来。
痛得人直嚎啕,不过,等那几人发现自己的腿保住了,也顾不得痛,也不管那对父子怎么样了,爬起来就跑。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村民们见事情了了,便继续回去上工,枣花爹纵然怎么生气,但总算是顾念亲戚情面,扶着那对父子回家检查休息,枣花娘哭哭啼啼的跟着后面。
瞬间,村口黑压压的人群又如退潮的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谁也没注意到通向村外的山岙处,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正掩在那儿偷窥着这一切,直到人群散尽,他们才鬼祟的抬着个轿子迅速消失在一条小路上。
045隐匿的黄雀
李氏被抢亲的事吓到,顾沫凌出去一会儿她便提心吊胆的问个不停,无奈之下,顾沫凌只得让寻梅去给顾言松等人帮忙,自己便干脆留在家里陪着李氏。
过了端午之后,来换东西的人便少了,偶尔来了一两个,都被人警惕的当贼般防着,顾沫凌不由叹气,按这样下去,谁还敢上门买东西?看来自己想开铺子的事又难了一分了,只是一时又想不到好点子,便只好静下心来,整日里和杨二春王瑾珏两人收拾着那些东西菜干酱肉什么的,日子倒也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