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畅态度好很多。
陪在病房时，没有不耐烦。
女人虽动过刀子，但一直在硬撑，微笑，安慰麦畅爸爸。
“我去打饭。”麦畅说完迳自就走。
我赶紧也跟上去，并回头给两位老人留下一个笑容。
麦畅走得很快，我用小跑才跟上了他。
“你不用急成这样吧。”我想说，这种时候，谁还吃得进去饭啊。
麦畅没吭气。
很怪异的气氛。
等麦畅突然停住脚步时，我才发现他眼睛红红的。
“麦畅……”
“她不是不能生育，但是从没考虑过要一个肯叫她妈妈的孩子……小时，别人告诉我，是她害死我生母，所以她是想赎罪。”麦畅低声地叙述着这些“懂事起，从来不肯叫她妈妈，看见她时，就会避得远远的，一再地告诉自己，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妈妈就不会死，所以冷漠，是我对待她唯一的方式……那么多年了，这个女人，活得战战兢兢，是为了什么？”
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就接上：“是因为她爱你。”
麦畅又疾步如飞。
当将盒饭提回来时，女人的疼痛缓和了些。也许是药力作用，也许是因为度过了危险期。总之，她见到我们时，笑了，还记忆超好地叫了我一声：“然然。”
“阿姨好些了吗？”我俯下身，凑近她，问道。
“没事，只是小问题，不碍事的。“
哎，都动刀子了，还小问题啊？
麦畅把盒饭放在桌面上，没说话。
后来，麦畅爸爸将麦畅叫出去，不知会聊些什么？
我把盒饭拆开，递给女人。
“阿姨，你会怪扬吗？”
“怎么会呢？”
“阿姨，其实……”我低头，细声说道，“我们去看过扬的妈妈了。”
她手一颤，饭盒差点掉了下来。
我赶紧稳住，用更低地声音表示抱歉：“对不起阿姨，我不该说这些。”
“扬，他都知道了吗？”女人眼里尽是哀伤之色。
“嗯。”
思绪如同陷入某种噩梦中一样，女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蠕动嘴唇，喃喃地道起来：“扬5个月时，他母亲精神失常得厉害，给扬盖被子时差点捂死他；给他洗澡，用的是滚烫烫的开水……她并不是不爱扬，就是精神问题让她越来越可怕。也许你会觉得你叔叔做法很不人道，但是那个情况，实在让人无可奈何……他把扬的生母送进了正规的疗养院，然后娶了我。各种各样的传言就传开了……当时扬还小，并不懂事，但是你叔叔害怕扬长大后会因为这些传言而影响他心理，所以就说他妈妈死了，死于自杀。你能懂吗？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一个会被别人叫作疯子的妈妈比没有妈妈还可怕得多。”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知道了也好。”女人突然叹息，“扬长大了，也生活得很好，这就够了。”
“阿姨……”
“阿姨没事。”她伸过手，摸摸我头，说，“替我爱他，好吗？”
我眼眶一热，想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