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说话了。
沈华背着小晨，班长提着袋子，小晨手脚血迹斑斑，伤得最严重的一处，已被沈华撕开衬衣袖子给包扎住。她并不哭，不闹，也不喊痛，只是木讷地趴在沈华背上发呆。
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好好的一次出游，就这样毁了。
从登山涧上去，走水泥大马路下山，沈华和班长轮流背小晨。
我跟在后面，拇指的指甲被我咬得残缺不全。
整整两个小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我不想细细描述，这种令人隐隐作痛的感觉，我一点也不想去描述。
在山下招的，选择了去最近的沙湾医院。一路上，仍然是，没有人说话。
在急救室里，处理伤口，涂药，我们看着小晨被衬衣包扎过的地方缝了五针。然后是，结帐，拿药，沈华又去背小晨。
班长过来拉我，见我不动，摇摇头，干脆伸手将我揽住，“走啦。”
仿佛失了灵魂一样，心里空洞得很。任他揽着，推进TAXI，他非常明智地让我坐了司机旁边的位置。
从布吉到南山，这么远，始终没有人说话。是啊，说话做什么？安慰小晨？或者让我向小晨解释一番？没有作用。小晨的心结，只在沈华身上，跟我无关，她爱的是沈华。
送小晨回家，当父母的，没有一句疼惜的话，当场就发脾气，指桑骂槐地从嘴里迸出很多难听的话。没有人顶撞他们，扶小晨回卧室，沈华留下，我和班长提出告辞。
“然然，伯母求你，别再怂勇小晨出去瞎跑了，她跟你不同，小晨要上大学要考研的，你明白吗？”许妈妈一脸悲戚地恳求着。
怎么不明白？我又不是傻子。“好，对不起，阿姨。”
我想，她下一个针锋的目标该是沈华了，但是，这与我无关。
开门，出去，班长跟在后面。
外面，阳光猛烈，这种时候，最适合找一个阴凉的地方，去畅饮几杯。酒，饮料，都行。
“要不要去喝几杯？”我问班长。
“唔……”他回答得有点模糊，不知是不是也想喝几杯口感比较不好的东西了？
他仍然拉着我，就像在沈华面前演戏那样，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因为天太热了，我不想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路。“班长，找一个最近的地方好不好？”
“快到了。”他指指前面，好像是一个冷饮店，专卖冰淇淋加各种现制冷饮那种。
班长也不问我，直接就点下了一大推的东西：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巧克力代圣，和大杯的刨冰果汁。
这种天气，确实适合吃这种食物，但是……这未免太多了吧。
我跺脚，“现在不用演戏啦，你怎么还整跟电视上一样的花样出来？这……太浪费了。”
他笑得爽朗又很有风度，在我对面坐下，摆摆手，“没关系，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
我愤愤地瞪他一眼，“当我是傻子啊，这种天气，还想打冰淇淋？”
他突然凑近来，欠揍地说：“你放心啦，今天你给了我很多次吃豆腐的机会，我一点也不吃亏。”
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在桌下朝他踢去一脚，“去死。”
他一点也不介意，将一杯挺好看的冰淇淋推到我跟前，推荐道：“你试试这个。”
我振作精神，尝了一下，“嗯。口味挺好。”
“然然。”
咦？怎么换这种语气了？
“沈华是不是喜欢你？”
我敏感地抬头，想捂住他的嘴，可一想，小晨和沈华都不在，就放弃了。
他却认真了。搅着果汁，继续说：“我发现沈华一直在看你，无论你在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其实，沈华一点也不喜欢许小晨。”
“别说了。”我想喝止。
“被一个人这样喜欢着其实是挺美好的事，你为什么不接受？你不知道吗？班上至少有超过一半女生都喜欢沈华。”
我想说你不会懂的。可他又抢先地反驳了我：“虽然你和许小晨玩得很好，但也不代表就一定要将爱情拱手相让。”
“别说了。”我黯淡下来。
“现在还有机会。”他将脸凑得很近，想用说悄悄话的方式来说话，“只要你争取，就可以得到沈华，否则……你看沈华那个人就也知道，责任心太强，如果他和许小晨发生了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你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小晨也是你朋友。”我突然生气了。
他耸耸肩，回：“可是沈华不喜欢许小晨，他们若结合，只会是悲剧。”
我不想说话了，大口大口地挖着冰淇淋吃。
“你以为你伟大吗？你不过就是在成就一对怨偶。”
悲剧？怨偶？脑中晃过了很多刚刚发生的片段……沈华去追小晨；撕下衬衣给她包扎伤口；甚至是背着小晨步伐缓慢地下山……都是因为他的责任感吗？
我脑口有些发闷了。
我能怎么做？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