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如海他妹》作者:沙泪紫【完结 番外】(2013.02.23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衣衣】[红楼]如海他妹[完结+番外].txt

☆、50 第五十章.5

作者:沙泪紫 当前章节:126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你……”对着林浣,徒明谚纵有百般手段,也总是无奈,一时语塞,却是总拿林浣没有办法。面上受了,心里却端的苦涩得紧,但也只得默叹一声。心里也知,这是在孩子跟前,总为他留了几分颜面,不然,只怕会说的越发犀利讽刺。无奈挥了挥手,示意几小落座。林浣又吩咐了众人接着吃,只几人哪里还能再吃的下去。自然又是草草解决了。

林浣又唤了铃兰翠衣好生嘱咐了一番,转头再询问了青琼一回给贾府的东西。黛玉三人上京,贾家那头,贾敏自是已备齐了礼物的,只现今黛玉几人在她这王府里头,面子上,她总要再加上一分,也全当是为了贾敏与三个孩子了。絮絮叨叨又说了一阵,这才送了黛玉三人出门。

☆、65

方转回来,至得门口,青琼已立在廊下,见了林浣,上前贴耳过来,“那位姑娘今早来请安,奴婢本想打了回去。可那陈姑娘执意在院里等王妃起身。奴婢无法,只得领了去偏殿里头。王妃看……”

林浣抬头瞧了瞧天色,已近晌午了。青琼有大把的时间与机会,却等到过了早饭时辰,待得黛玉三人出了门再来禀报。是想在第一天便给那陈姑娘一个下马威。

林浣瞥眼盯着青琼,“你胆子也越发大了。倒学会自作主张!”

青琼一慌,忙跪下请罪,却见林浣望着侧间,眉角几分笑意,知晓林浣虽嘴上这般说,可心里却并未因她此举生气,略放了心。

正巧徒明谚掀了帘子出来,见得林浣身边第一得意之人俯首跪地,不由讶然,道:“怎么了?”

青琼小心觑了林浣一眼,只林浣把玩着手上的镂空雕花镶嵌七彩宝石的金镯子,不发一言,也瞧不出喜怒来。青琼又望了望徒明谚,道:“今日一早,陈姑娘便来请安。只那会子,王妃刚梳洗,面色不大好,精神也不佳,奴婢担心王妃,倒是一时给忘了。却让陈姑娘白等了这许久。”

徒明谚皱眉,“让她回去吧!”

青琼抬头惊愕地看着徒明谚,这些年来,看着林浣与徒明谚二人相处,比谁都知道二人感情,却没想到,徒明谚竟为了林浣,会这般公然打了太后的脸面。侍妾若没给正室请安,没能给正室敬茶,便不算侍妾,是不被认可的。而这位陈姑娘是太后所赐,有太后懿旨。若有心人严格追究起来,可算抗旨。

林浣拨弄手串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过一瞬,却又恢复如常。

徒明谚见青琼傻跪着一动不动,颇有些不悦,又道:“莫非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你去告诉她,念在她是太后娘家人,顾着太后的脸面上,我自会看顾一二,这早晚的请安,便免了。”

青琼身子一颤,低头应了,忙往偏殿而去。

徒明谚这才叹了口气,上前握住林浣不停拨弄手串的手,道:“如今,你可算满意了?”

林浣将手抽出来,哼道:“你便不怕此举会惹怒了太后,到时,你们之间达成的协议只怕便有些阻碍。”

只称“你”,并没有再唤王爷。语气也不如昨夜的冷淡,还带了几分对他的担忧。徒明谚心下一喜,双手自后环住林浣,见得林浣并不挣扎,越发高兴,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林浣低头应了一声“嗯”。陈家虽然倒台,流放的流放,没入贱籍的没入贱籍。可是,陈家大家之族,百足之虫,必然还有一些势力存余。虽已不可能让陈家复兴,但却这股力量仍然不可忽视。且,太后淑妃二人在宫中数十年,其中利害自然比一个贤妃要胜上许多。

夺嫡已至最后关头。半点也不容马虎。只需一丁点意外,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甄妃与勤亲王虽貌合神离,但在此等事上却是一致对外的。

义忠亲王身死,六皇子被夺爵,倘若勤亲王落败,下场必定不会好。那么,便只剩了一个忠平王。到得此时,皇上不免会猜疑忠平王的品性,担心一旦忠平王登基,除却一母同胞的徒明谚与年幼的十一皇子,只怕都难保全性命。

皇上这两年身子越发不受用了。交出皇权玉玺是迟早的事。可是,交给谁,这人选却不一定要是忠平王。

陈家虽有过外戚专权,尾大不掉,让皇上深恨不已。可此时的陈家已不可能对朝廷做出大损害。而身为陈太后的亲子。皇上一时之气这般狠戾的发落了陈家,却不一定真的希望陈家就此凋零。且,不论恭亲王,勤亲王,甚至已是的义忠亲王。都是圣上之子。便是圣上不喜,有将之置于死地之心,却不会允许兄弟间残杀。

要坐上那个位子,不仅需要手段,还需要仁义和一颗海纳百川的包容之心。皇上平蛮夷,攻戎狄,护福建,打倭寇。便是想建一个太平盛世,而一个对自己兄弟都赶尽杀绝的人,如何能放心将江山托付。

所以,忠平王需要联盟太后与六皇子,一方面为了太后一方的残余力量,一方面是做给皇上看。他会善待兄弟。

只是,陈家当年的败落虽大多功劳压在义忠亲王身上,可忠平王与徒明谚却是不可缺少的帮手,在此间没少推波助澜。太后心里未尝没有半分怨恨。要想与太后结盟,这番诚意却是觉不能少。

林浣皱了皱眉,道:“太后那边,只怕不好过。”本就是为了陈家遣过来的女人,而徒明谚第一天便将那女子拒之门外,不肯承认其身份,不让其请安。请安是妾室的本分,若连请安的资格都没有,那么,徒明谚若不愿意见,她便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徒明谚。

太后哪里还能信得过忠平王,还能接受这等结盟?

徒明谚笑道:“三哥答应太后,日后必然让陈家脱除贱籍,入户平民。子孙后代各凭本事,若有才干者,出将入相,一视同仁。”

当年皇上初等大宝,陈家外戚揽权,屡屡驳斥皇上主张,竟是处处掣肘。后来,一路隐忍,又有林浣祖父与多位亲信相助,这才夺了陈家一部分权利,坐实了皇帝之位。可往日的屈辱,皇帝又如何会忘?

因而陈家败落,陈家女子没入贱籍,陈家男子大多流放,不可回京,不能参加科考。而大周朝,流放罪人不可参军。皇上虽未明言,却已是绝了陈家所有的后路。

忠平王的承诺是一块大馅饼,给了太后,陈家一个明亮的未来与希望。便是知道当年之事有这位的手笔,可是这般的好处,谁也不会错过。

“太后赐下这两个女人给我和三哥,无非就是怕空口无凭。只是,若我与三哥是那等奸诈出尔反尔之人,两个后院女子又有多大作为?我会和三哥商量,明日上朝奏本,请求父皇准许陈家年迈长辈回京,免去流放之苦。”

林浣点头,这是第一步示诚。有了这一项的实际意义,对于陈姑娘与贾元春,太后总不好再伸手过问两位王爷的后院了。

林浣却又有些担心,“父皇那边……”

徒明谚见林浣不再生气,笑着把玩着她耳后的一缕青丝,道:“到底是太后娘家。父皇当年一时之气,处置地有些过了,这两年,父皇身子不太好,便已有了几分后悔之心。只是,金口玉言,哪能朝令夕改?且自己下得旨,也不好打了自己的脸。我们这么做也算是给了父皇一个台阶下。

至于那位陈姑娘,你若不喜欢,不见她便是。正好,芳菲院离这也远。你只当是养个闲人。咱们保她一世衣食无忧就好。我与三哥虽是想要联合太后,只这两个女人,真心不是我们为了联盟求来的。舟舟!”

“我知道了。只是……”林浣轻笑,“不论如何进的这门,到底是已经进来了。徒明谚,你可真忍心看着一代绝色佳人守一辈子活寡,凄苦一生?”

徒明谚瞧出林浣话中的狡黠与戏谑,道:“你可是怜悯她?你若心里不忍,我这便去芳菲院!”

林浣脸色立马垮了下来,瞪了徒明谚一眼,“我虽是有几分同情,却也不是圣母,可没有因着这一点子怜悯之心,将自己丈夫推出去的道理。徒明谚,你可记得生长乐那会,你答应过我什么?”

林浣怀着徒君然时除了有些嗜睡,但不见其他反应,反倒是徒笑然,那会儿,当真是苦煞了林浣,几乎吃什么吐什么。过了四个月也还是如此,徒明谚不知请了多少太医名医,寻了多少法子总没办法。有时为着孩子勉强硬吃下去,却又呕吐的辛苦。直到了生产之时,本就有些营养不好,偏还遇上胎位不正。这一胎却是害惨了林浣。好容易母女平安,只林浣到底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调养着。

那会子,林浣凶险,徒明谚也顾不得规矩,在产房里陪着,只说,孩子他不要了。若林浣能好好的,这辈子便只守着她一个。竟是叫林浣又气又喜,哭笑不得。

徒明谚一笑,抱着林浣的手更紧了几分,“自然是记得的。这次只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了。”

林浣这才罢了。

徒明谚又道:“算起来,长乐也有八岁了。”

林浣回身瞧着徒明谚,“都调养了这么多年了。这一年来,我的小日子时间上也都准了。岁安,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一子一女,对于身为王爷的徒明谚,确实太过单薄。也容易成为对手攻讦之项。

孩子,徒明谚不是不想,只每每想到,总会不由得浮现出徒笑然刚出生时的场景。心思也便歇了。

林浣如何不懂,回抱住徒明谚,“你别担心。不过是长乐这孩子折腾人。你瞧,君儿那会不是挺好?岁安,我想再要一个孩子。”

软玉温香,柔声祈求,徒明谚哪里能不动容。心里早已似有一百只爪子再挠,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横空抱起林浣,便朝内室而去。

“好!咱们便再要一个孩子!”

☆、66

芳菲院。

青琼将陈芷心送至漪澜阁,福身告退。

“姑娘好生休息,奴婢先且告退。这芳菲院虽小了些,但主院耳房,抱夏花厅,自称一体,且另设了小厨房。姑娘瞧着若还有什么缺的只管使唤了奴婢来添置。”

以太后懿旨赐下的侍妾,身份早定,可忠顺王府上上下下,见着的不论是林浣身边得力的丫头,还是二门外守门的婆子,皆是一口一口姑娘。全当她是暂住的客人一般。陈芷心身子颤了颤,强笑着自袖中掏出一个厚重的香囊,道:“劳烦青琼姑姑了!”

青琼低头,并不伸手去接,反道:“姑娘严重了。此乃奴婢分内之事,当不得姑娘谢,更当不起姑娘这姑姑两个字!”

青琼的声音不疾不徐,平缓柔和,却掷地有声,内里的隐藏的尖锐,陈芷心又如何听不出来?她本是念在青琼在林浣身边的脸面,抬举一声“姑姑”。可谁知,竟被如此羞辱。陈家虽然败落,可好歹也曾是名门望族,她虽只是旁支,却也是千金大小姐。而青琼不过是一个奴婢。因着在林浣身边伺候多年,这才得了几分脸面,满府里头上自世子郡主,下自丫头小厮,见了都唤一声“姑姑”。

青琼受得了世子郡主的礼遇,却对她言语阻挠。是在提醒她。在这忠顺王府里,她什么也不是。

陈芷心眼中的怒火将燃未燃,只一晃眼却又恢复了平静,装作什么也没有听懂。再次将香囊递向青琼,却是改了口,“姑姑是府里的老人。便是世子郡主见了也得给几分脸面,芷心如何能托大?芷心有一事还要请教姑姑。王妃体恤,免了我的晨昏定省,这原是王妃心善给的体面。只我心里头却总有些惴惴不安。我……”

青琼抬头浅笑着觑了陈芷心一眼,道:“姑娘这话差了。此是王爷的意思,并非王妃。既然上头主子这般说,姑娘只安心受了便是。”

陈芷心纤弱的身子一晃,好容易挺住没有倒下去,只手心攒着的香囊却险些被修长的指甲刮破,可面上却还不能露出半分,强撑着福身谢了恩,仍旧将香囊塞给青琼。青琼望着陈芷心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回却是没有推辞,不动声色收入怀里,再没抬头瞧上陈芷心一眼,退身离去。

陈芷心深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离了一般,身子朝后一仰,倒在一旁的贵妃榻上。身边的秦嬷嬷忿忿不平,却又不敢大声,只得压低了嗓子骂道:“这王妃也太拿乔了些。姑娘好歹又太后的旨意在。居然让姑娘等了半日还将姑娘遣了回来!这不是明摆着不将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吗?”发作了一阵,又贴近陈芷心,接着道,“在正院里的时候,奴婢听院里守夜的丫头说,昨晚上,王妃和王爷吵架了。王妃直接甩了王爷的脸子,将王爷关在门外,一晚上没让进门。还随了一套青瓷器。哼!果然是没有个父母教养的。这般德性,可有半分为人妻的本分,连最起码的妇德都不知,也配做这个王妃的位子?”

陈芷心吓了一大跳,慌忙堵住秦嬷嬷的嘴,“嬷嬷快别说了!王妃与王爷当年可是皇上亲自赐的婚。这般的话一传出去,岂不是非议皇上圣断?”

秦嬷嬷脸色一变,瞧了瞧左右,好在这漪澜阁地势较高,若有人偷窥,一眼自窗口望去便能知晓。四下里查探了数遍,确定无人,这才放下心来。面上却一派凄苦,鼻子一酸,道:“老奴这也是担心姑娘。才一时失了分寸。姑娘,咱们这可还是第一天进府呢。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如今便这般,姑娘日后可怎么办?”

陈芷心不说话,许是打击太过巨大,眼神茫然,怔忡不语。

秦嬷嬷拿帕子摁了摁眼角,又道:“不如,咱们去和太后娘娘说说。只需让太后知晓王妃的作为,必然会被唤去训斥一顿。也好给她一些警醒。”

陈芷心苦笑着摇了摇头,“进府之前,我是太后娘家人,陪侍太后也无不可。只进了这府里,我便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妾,哪里还能有再见到太后的机会。我知道嬷嬷的意思,只是,即便让人捎了信给太后又如何?嬷嬷可听清楚了?不许我去请安敬茶,不许我去服侍布菜,不许我去晨昏定省的那个人不是王妃,是王爷!”

秦嬷嬷脸色大变,颤颤巍巍道:“姑娘的意思是说……是说……是王爷……”

陈芷心点了点头,“王爷与太后之间有协议。王爷答应为陈家出头,却并不愿意接受我这个陈家女。王爷虽如今只是一个亲王,但若忠平王有朝一日,荣登大宝,王爷便是出皇上外的第一得意人。这等位子,若府里头陈家女受宠……”陈芷心叹了口气,“只怕王爷也是想借此机会告诉太后。他容得下陈家,却不会让这大周再出一个‘陈家’。”

秦嬷嬷似懂非懂。陈芷心摇了摇头,懂了如何,不懂又如何。总归不能改变她如今的境况。由始至终,她都只是太后与王爷各自谋划之下的一颗棋子,一个牺牲品。这点她在进府之前便有了几分意识。只是万万没有料到会是如今这般困局。她以为,总算现在王爷还用得上太后,念在这一点,至少如今对她不会太苛刻。而只要见着王爷,凭她的姿色与手段,一翻经营,倘或得个孩子,也总算老有所靠。可如今……

青琼所言,芳菲院自称一体。又加之告知她的那句“姑娘是太后的娘家人。府里自然会好生伺候着。这早晚的请安,也便免了。”

这是明晃晃的告诉她。这芳菲院以后便是她的居所,警告她不必有什么心思,王爷不愿见她。若她知情识趣,自会保她一世衣食无忧。可是,这般孤寡终老,便是锦衣玉食又能如何?让她如何能甘心?

指甲在贵妃榻的边沿划出一道道痕迹,陈芷心但觉口中一阵腥甜味道,嘴唇已被咬破。秦嬷嬷抱着陈芷心,哭道:“我可怜的姑娘!”

二人抱头哭了一阵,秦嬷嬷打了热水来伺候陈芷心净了面,又重新梳了妆,铜镜里的少女,十五六岁的豆蔻韶华,端的是清水芙蓉,明丽妖娆。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眉山远黛,犹如墨画。眼似星辰,口如朱丹。

只需一眼,不说男子,便是女子也要为之惊艳,不知心生多少嫉妒怨恨。真正的应了那一句:风华巨笔难俱述,犹有倾城未尽时。

望着铜镜里的如花娇颜,陈芷心心念一动,笑了笑。回头与秦嬷嬷道:“嬷嬷若有时间不妨去府里多转转,与丫头小厮们多说说话。”

秦嬷嬷听得弦外之音,道:“姑娘想让老奴做什么?”

“嬷嬷也不必心急。到底咱们刚来府里。我又是侍妾的身份,带不得许多丫头进来,身边也只有你。在这府里头,可谓是孤立无援。嬷嬷先且耐住性子,多与府里的下人交好。然后再慢慢打探世子爷和郡主的喜好习性。”

秦嬷嬷眼珠一转,便知,王爷只得世子和郡主两个孩子,自然看重的紧。若能得两位小主子的欢心,在王爷跟前说上两句自然最好。若不能,也只需得知她们的喜好,时常送些东西过去,若有一样是二人喜欢的,时常带在身边,便有机会被王爷察知,到时自然便能引出姑娘,只需让王爷与姑娘有机会相处,以姑娘的容貌与性子,也便有办法留住王爷。

秦嬷嬷心内稍定,低声应了。

这厢,林浣左右偏头瞧了瞧新梳的发髻,笑道:“双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身后双儿略微有些羞恼,“是青琼姑姑教的好!”

林浣一笑,又转了话题,问道:“王爷呢?”

“王爷去忠平王府了。临走时嘱咐奴婢,王妃昨晚未眠,叫不许吵着,让王妃好好休息。”

林浣轻轻嗯了一声,便见青琼掀了帘子进来。双儿乖觉,自知二人有话要谈,福身退了出去。

林浣寻了双层彩绘妆奁里头的碧玺手串套在手上,道:“该让她知道的都告诉她了?”

青琼低声应是,又跪下,将方才陈芷心给的香囊双手奉上,“这是陈姑娘给的。”

林浣斜眼瞄了瞄那香囊,丝毫不在意,“给你的,你收着便是了。陈家虽败了,可却还留下了不少家底。且还有太后呢,她到底伺候了太后一段时日,太后给她的自然不会少。倒让你得了便宜,以后恐还有你收的时候。”

青琼会意,笑着将香囊收入怀中,道:“多谢王妃。”

林浣鼻间一哼,只得芳菲院的方向,“这赏你的可不是我。你该去谢那位正主去!”青琼听了,忙装模作样的跪下朝芳菲院叩谢了一番,直看着林浣苦笑不得。

带了拜了一拜,青琼又朝林浣磕了头,笑道:“那也还是该谢王妃。”引得林浣直笑,拉了青琼起身。

青琼又道:“那位陈姑娘,咱们现在怎么办?”

“不管她。咱们往日怎么过如今还怎么过。全当没她这个人。芳菲院那头,你找人好生盯着便是。经了今日,她心里难免不舒服。只怕不甘心。大好的年华,怎能甘心。这点我倒是可以理解。先且看她如何做吧。若她碰了几回钉子能看透了领悟过来。待得王爷大事得成,局势稳定之时,给她令造户籍,假死脱身出去也无不可。左右也不过这几年。她还年轻,那时也不过二十来岁。虽较其他女子大了些,可以她的姿容,令觅良缘也未尝不可。”

青琼满口赞道:“王妃大善。”

林浣斜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叹了口气,“到底不过一可怜女子。只是……”林浣眼神突而从同情变为冷厉,“到时便别怪我心狠无情了!”

青琼躬身道:“奴婢明白了!”

林浣暂且将此事丢开了去,又问道:“玉儿兄妹可回来了不曾?”

“已是回来了。只是,奴婢瞧着三人面色都不太好。林姑娘眼眶还有些微红,许是哭过了。”

林浣皱眉,“去唤铃兰过来好生问问。”

“奴婢已问过了。铃兰说,贾家中门紧闭,只开了角门相迎。林大爷拒不进,当做不知,只唤了小厮去中门叫门。贾家这才开了门。只府里头却来来往往,似是都在准备着东西,寻思着抬去给忠平王府里的贾庶妃。因而恐是顾不到许多,行事上有些怠慢。”

只怕不只有些怠慢,青琼顾着她的面子,言语间修饰了一番。林浣冷笑,“还有呢?”

青琼抿了抿嘴,觑了眼林浣的面色,道:“铃兰说,后来那府里头的宝二爷回来了。还当着林姑娘的面摔了那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玉佩。还自说自话要给林姑娘寻表字,自取了颦颦二字。”

林浣甩手将妆台上的菱花镜扫落在地,“他是什么人?玉儿父母俱全,再则还有我这个嫡亲的姑姑在,凭他也配给玉儿取甚表字?”

青琼见林浣盛怒,忙道:“林姑娘已是拒了,且铃兰也端着王府的架子只说王妃这头等得急,既然贾家忙着贾庶妃的事不得闲,便不打扰了。当场请了林姑娘出门。又寻人去与外院的林大爷林二爷说了。三人即刻便回了府。”

林浣面色稍好一些,道:“回头你赏铃兰一百两银子,全做表彰了!”

青琼一喜,“铃兰好运气,不过几句话,便得了旁人一家子几年的花费。奴婢替她多谢王妃了!”

“你只嘱咐她和翠衣,她们如今跟着谁,谁便是她们的主子。再不必去理会这王府丫头的身份。一心不能有二主。只安心伺候好玉儿,事事为玉儿想。不论是我,还是玉儿,都不会亏待她们。”末了,林浣嘴角一笑,又吩咐道:“正好,左右长乐与玉儿住在一起,相邻着。你去告诉她们,明日,我待了她们去忠平王府玩儿。

不过一个妾,贾家还真当自个儿家里出了个王妃了不成?她们既仗着贾元春便敢如此作态,委屈玉儿,我便让她们瞧瞧,明日见了那贾元春,是谁给谁行礼!玉儿受得委屈,我自给她在贾元春身上找回来!”

☆、67

都说皇家无亲情。但或许是有着那一番不一样的童年经历,有着在耻辱,漠视,算计之中的艰难求生,徒明谚与忠平王相互依存,彼此扶持。这才使得二人感情深厚,与其他天家子孙不同。

徒明谚甘心赴汤蹈火来成就忠平王,忠平王也从不曾怀疑过这个九弟。

这十几年,忠顺王府与忠平王府相交深厚。林浣和忠平王妃更是常来常往,倒处出几分手帕至交的姐妹情分来。

对于忠平王府,林浣是熟门熟路。府里的下人自也知道,主子对忠顺王府,乃至这位忠顺王妃与旁人不同。自来也不必禀报,领了往正院去。

忠平王妃此时刚吃过早饭,在贾元春的伺候下用了凤仙花汁涂染指甲。林浣看着跪在一旁的贾元春心下微笑。她虽与忠平王妃交好,但是要来此,自然也需得提前说一声,因而一早便谴了人来忠平王府告知。忠平王妃必是知道的,却依旧唤了贾元春跟前伺候,怕是也有着些意思在里头。一则想看看她的态度,二则也是想在贾家的亲戚跟前踩贾元春一头,颇有敲打警告的意思。

林浣丝毫不在意,正好,省得她找由头再将贾元春唤来。

“三嫂好兴致!”

忠平王妃回过头来,笑着上前迎了林浣,“哪里什么好兴致,不过偷得浮生半日闲。”

二人平日里处得多,也不客套,只徒笑然领着黛玉与忠平王妃见了礼。忠平王妃拉着黛玉左右打量了一圈,拿了帕子捂着嘴朝林浣笑,“我瞧着这丫头倒不像是你的侄女,仿佛便是你的亲生女儿一般!”

徒笑然一撇嘴,道:“三伯母也这般说。自玉儿妹妹来了,每每人见了都这般说,如今三伯母也是这话,越发显得我这女儿是多余的了!”

忠平王妃仰着脖子大笑,搂了徒笑然过来,“长乐这是吃醋了呢!你只别委屈。若你母亲偏了心,你只管来找我。我左右也没个亲生的女儿,你若是肯,我却是巴不得的。”

忠平王妃有四个儿子,最大的徒朗然与徒君然年岁一般,最小的不过七岁。忠平王府倒是也有两个女儿,只都非忠平王妃所出。

林浣也跟着打趣,“三嫂只管拿了去!也省得她整日里气我!”

忠平王妃眉眼儿一挑,眯着眼睛道:“这话可是你自个儿说的,改明儿我去和父皇上书,求改了长乐的玉牒,记在了我的名下,你那时可别来与我急。”

“三嫂!”

忠平王妃见得林浣焦急模样,捂着肚子笑道:“瞧瞧,瞧瞧!这会儿可不愿意了吧!”

林浣哪里不知忠平王妃不过也是在说笑,不过作陪罢了,见得如此,颇有些哭笑不得。忠平王妃却又拉了徒笑然,道:“你母亲当年那般艰难生下你。她虽口里说你气她,只心里却不知如何高兴欢喜呢。”

对于林浣难产时的种种凶险,府里人虽未曾刻意与徒笑然说过,却也未曾刻意避开徒笑然,因而徒笑然也是知晓的。这会儿听得此话,心中又有些自责,低声点头应了。

几人落了座。贾元春这才得了机会上前见礼。忠平王妃似是这会才想起贾元春来,俯手道:“瞧我,竟是忘了。这贾庶妃仿似与你还有几分亲戚关系呢!”

林浣还未说话。贾元春已道:“奴婢姑母正是忠顺王妃娘家长嫂。”

林浣动了动眼皮,眯眼看着贾元春,并不接她这话,反是回头握着忠平王妃的指甲瞧了瞧,又道:“三嫂倒是得了个能干的奴婢,瞧这一手染甲的技术。”

侧妃或还可称之为妾,只庶妃虽也担着个“妃”的名头,只不过是家里还稍有些地位,面上叫着好听些,实则与奴婢无异。且妾室至于正妻,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人,可任意差遣使唤。

话本是没错,只如今这般场合,自林浣的口里说出来,贾元春的身子微微一颤,忠平王却心里乐开了花,道:“可不是你夸,这丫头着实不错。也是太后调教的好。只可惜,伺候了太后这些年,如今倒叫我得了这便宜。你要是喜欢,不妨让她也给你染染。”

这番话却更是压低了贾元春丫头的身份了。黛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做未听。徒笑然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糕点,一点也不客气,嘴里还含着绿豆糕,那边又伸手去拿枣泥糕,忙不停歇,却也不忘时时给黛玉递上一块。又招呼这黛玉吃这吃那,全然不当自己也是客气,好似半个主人一般。

忠平王妃笑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瞧你这副模样,好似你母亲饿着你一般。”

林浣皱眉叹气,“三嫂瞧着,哪里有半分女孩子的模样。”

忠平王妃拍了拍林浣的手,“左右她还小,正是爱吃爱玩的时候呢!”

“还是三伯母这是糕点好吃。”

忠平王妃越发欢喜,“你们府里的糕点就不好吃?”

“也好吃。只是,母亲不让我吃!”

林浣佯怒,“不过是因着你前阵子换牙,恐吃了甜食不好。偏就让你拿来在这告我一状。

许是一边儿吃着东西,一边儿说话,一时竟有些噎着,呛地咳嗽了两声。黛玉见了,忙将一边的茶水递了过去,“姐姐小心噎着。”

长乐接过仰脖子喝下。却对茶水的味道有些不喜,微微皱了皱眉。

忠平王妃笑道:“我倒是忘了,长乐素来不喜欢我们喝的这些六安茶。”又吩咐贾元春道,“既有贵客,你去重新沏了茶过来,只向花蕊儿拿了我房里的普洱便是。那茶养胃,小孩子喝也好。”

贾元春抿了抿唇,应了声“是”,躬身退下。

普洱此时还没有后世的闻名,但是已被许多上流社会推崇。只是,整个大周朝,只有云南这一个出产地。产量并不多,那边的夷族经过这好些年的杂居汉化,虽已纳入大周板块,成为我大周子民。但民族间的矛盾却依旧存在,只是,皇上下达政策,善待夷族百姓,因而虽偶有争端,却也不不如此前的尖锐。

只如此,普洱大多落在当地夷族百姓手中,进贡的少。流于民间的便更少。且普洱不同寻常茶叶,贵在陈,而不在新。

忠平王妃又拉了林浣道:“你不知道,那丫头可不只是会染指甲,便是这沏茶的功夫也不弱。你也知道普洱吃法上颇有些讲究,若没这么个懂的人,我还怕糟蹋了这等好茶。”

林浣笑着附和,“呦,这可算是我赶巧的好,有口福了。”

普洱需得用同样的水量与方法煮上两遍,然后将两次的茶水混合在一起过滤。这般的过程着实需要一些功夫。索性,林浣与忠平王妃东拉西扯,两个孩子一旁聊天却也不闷。

说至一般,忠平王妃问道:“你府上那位怎么样了?”

林浣自知她说的是陈芷心,道:“还能怎样,在芳菲院里呆着呢!”

忠平王叹了口气,“难得老九能这般为你。我倒是羡慕得紧,只是,我与你不一样。”

自然不一样。忠平王与忠平王妃不是无情。只是,忠平王有睥睨天下之雄心,忠平王妃总有一日需得母仪天下。母仪天下者,便要有“海纳百川”的容人之量。

林浣可以耍性子,发脾气,向徒明谚要承诺,要保证。可忠平王妃却不能,忠平王也给不了。林浣心知肚明,却也只能微笑着以示安慰。

正好贾元春端了四杯茶上来,给在座者一一上了。林浣与长乐自是泰然处之,只黛玉有些尴尬,因想着到底是母亲的娘家人,与长幼辈分上还占着长字,便要起身相接,只却被林浣按住了。

忠平王见了,忙道:“你是贵客,她不过一个丫头,很是不必如此。”

黛玉有些不安的回头去瞧林浣,林浣笑着点了点头,黛玉这才安了心,对于贾元春手指轻微的那么一抖动只做不见,安然坐着。只心里却又想到昨日去贾府发生了事情,终于明白,为何在家时,母亲每每提及贾家,总有几分无奈,不舍,又夹杂了几分痛心与失望。刚得知这贾家大表姐贾元春被送进宫闱的时候,母亲很是沉默了好一会,此后言及贾家便越发的淡漠疏离了。

黛玉瞧了瞧闲话家常的林浣与忠平王妃,又瞧了瞧已是安静退于一边的贾元春,心念转了转,便不再多想,转头与徒笑然兀自玩笑。

时至正午,忠平王留了用饭,林浣也不推辞。饭菜摆了上来,满屋子的丫头也是机灵,并不上前伺候,只忠平王唤了贾元春布菜。

之前本就伺候站了这许久滴水未沾,如今四人一番吃食下来,尤其有徒笑然又是指示着要这个,又是要那个,临了又说不要了。我说要吃玉米苏花羹,只今日这菜色上又没有,贾元春又只得去厨房吩咐了另做。真正是被指使的团团转。

忠平王妃与林浣见了,只做未见,黛玉也没了初时的不安,对贾元春的伺候越发受用自如,低了头,拿了帕子擦嘴掩饰,偷笑不停。心里却暖洋洋一片,她如何瞧不出来,徒笑然这一番举动,不过是因着昨日在贾府受得气,要给她找回来。

饭后,林浣与忠平王妃来了兴致,又让贾元春寻了棋盘想手谈一局。徒笑然也嚷着要踢毽子,待得贾元春拿了毽子来,徒笑然又说要打陀螺。黛玉也在一旁附和叫嚷。满屋子的丫头都眼观鼻,鼻观心,全不动弹。

贾元春如何还看不出来,今日林浣此来的目的?虽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还要笑着伺候。

到得天色将晚,林浣这才带了徒笑然与黛玉打道回府。贾元春这才得了忠平王妃的发话,回了屋子。只伺候了一日,滴水未进,早已摊在了椅上。

抱琴忙上前,问道:“姑娘?姑娘?奴婢知道姑娘疲累,只是,姑娘好歹先吃点东西。奴婢已让人去端热水。这天冷,待用了水再歇着也能舒服些。”

贾元春闭着眼,不说话。抱琴等了许久,觉得贾元春似是睡着了,寻了毯子来给其盖上的时候,贾元春突而睁开眼睛,眼神情迷,哪有半分睡意。只抓着抱琴的手,道:“我虽出了宫。只在这王府,没有王妃的允许,也是不得见亲人的。你却不同。你寻个机会,便说是为了采买私人物件,多给守门的婆子些银钱,想必出去一趟不至于太难。”

抱琴醒悟,“姑娘想让奴婢去趟府里?”这府里说的自然是贾府。

贾元春眼神闪了闪,道:“在太后跟前的时候,忠顺王妃我倒也见过几回。虽待我并不亲近,可也不会如今日这般,故意刁难。若我没记错,林家表弟表妹是这两日才来的京城。你去府里问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因着府里的周姨娘,母亲与姑母不和,我是知道的,便是过了这许多年,姑母早已去了扬州,每每见着周姨娘,母亲总心中意难平。你回去与母亲说,如今我虽进了王府,有着太后的护佑。只却仍是步步艰难。王妃是正室,不论如何折难我,总也占着理。太后身子是越发不中用了,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还难说。

王爷与忠顺王是一母同胞,王妃与忠顺王妃的关系可不只是一般的妯娌。如今林家也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林家表弟表妹客居在忠顺王府里,有着这层关系,这好给了我们借着林家拉拢忠顺王府的机会。但凡母亲为我想上一分,也切不可怠慢了林家的弟妹。若能让林家弟妹时常去贾家小住上一阵,便更好了。”

抱琴想着贾元春今日的委屈,倘若林浣态度稍稍缓和一些,哪至于此?叹了一声,应了下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