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在屋里呆了少顷,等张杉的情绪平复下来后李斯就和他下楼找民宿老板。
见两人下来,民宿老板把相机递过去:“给,看看。”
李斯接过相机,仔细翻看,几乎要捧腹而笑:“哈哈哈,张杉,你看你的表情,太逗了。”
照片里的两人牵着手,落日洒斜晖,明明是一副和煦温馨的景象,偏偏身在其中的张杉呆头呆脑的,尤其是他的眉眼轮廓锋利,桀骜的气质与呈现出来的痴傻模样愈加对比分明。
李斯越瞧越觉得滑稽,连带着民宿老板都笑起来。张杉瞥到照片里的自己,无奈地由着李斯嘲笑。
老板把相片传输给两人的手机,一边对两人说:“我年纪大,赶不上时代咯,之前只会把相机拿去冲洗店叫别人洗出照片来。”
“这个,是……小张是吧。”老板想了想,接着道,“他为此还特意跑来拿原始照片,我也就跟着学会了。”
“对哦!”李斯这时才突然想起来,“我们平时都没怎么接触摄影这方面,当时半点没想到能直接传照片,亏得还和您商量着怎么寄呢。”
“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你们这些小年轻居然跟着我落伍了。”
李斯郁闷:“是有点。”
“那个……”民宿老板想喊李斯,又不知道名字。
“我叫李斯,斯文的斯。”李斯忙接道。
“李斯,还有张杉,”民宿老板热情地招呼道,“你们要不要在这儿吃晚餐?我还没做饭。”
李斯笑着推辞:“不了,等会儿就回去了。”
“好吧。”民宿老板提前跟李斯联系过,知道李斯的确计划只呆一会儿,便没再强求,他收好相机,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稀奇地笑出来,“欸?……你们俩的名字太逗了吧?你叫李斯,他叫张杉?”
老板是土生土长的云南人,咬字时有些平翘舌不分,因而他念张杉的名字时便忽略了翘舌音。
“张三和李四?”民宿老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长得年轻帅气又时髦,名字凑到一起怎么这么……”
出于基本的礼貌,民宿老板没明说,但张杉和李斯都听得明白里头隐含的意思。
很土的两人:“……”
李斯犹无言以对,张杉反倒颇有些引以为豪地说道:“是挺巧的,天生一对。”
李斯还远没有能够当着外人的面秀恩爱的心态。听罢张杉的说辞,他扭头惊愕地瞪了一眼张杉后便脸色涨红地窘迫着不敢看民宿老板。
民宿老板甚至要笑出泪花来,衬得眼角的皱纹彰彰,他边笑边拍了拍张杉的肩膀:“对。多好啊。要珍惜。”
恼羞的情绪逐渐褪去,李斯看着民宿老板脸上的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短暂地告别后,李斯便和张杉出了民宿的庭院。临出门,李斯回头看了眼蹲在树旁边抚摸着大黄狗的民宿老板。他百感交集,又是难过又是庆幸。
因着来回这样折腾,两人回到家里时,李斯已力倦神疲。他做了决定后便坦然许多,进了门不管不顾地往沙发里一躺,澡都不想洗,眯着眼睛犯困。
张杉挨着李斯的脑袋坐下,垂眼凝着李斯疲倦的神情,有些心疼:“赶着回来做什么,在民宿那儿住一晚,你就不会觉得这么累了。”
李斯半阖上眼睑,淡淡道:“你生日,难道你不想在咱们家里过?”
咱们家。张杉在心里细细地翻来覆去地品这三个字,甜滋滋的味道便盈满了整个胸腔。
他没料到李斯能想到这层意味,心中熨贴,改为蹲在李斯脑袋边的姿势,近看着李斯的脸,柔声道:“哥,你真好。”
耳边是张杉略有些缱绻的吐息,李斯面皮发紧,倏地睁开眼,扭头望过来:“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惊不惊喜?”
覆着薄薄水意的眸子眺过来,好像一滴小水珠“嘀嗒”滴进平静的湖面,还发出了清灵的声音。
“惊喜。”又惊,又喜。张杉盯着李斯长长翘翘的眼睫毛,指尖发痒,心尖也发痒。
“那明天就把相片洗出来,按之前那张双人照的尺寸。”
“好。”
“不过,”李斯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来回都是你买的机票,相比你给我的礼物,倒显得我一毛不拔。”
“我的就是你的。”
“再说了,你不是把心给我了吗?这是无价之宝。”
“……”李斯本还迷糊的神思顿时清醒大半,他不大听得这样腻歪的话,瞌睡虫都被齁死了:“张杉,能正常说话吗?”
“都是心里话。”
“……反正我说不过你。”李斯把脑袋扭回去,面朝天花板,重新闭上眼睛。
“不是,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太幸运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跟做梦似的,梦里都比不得这么美好。”
李斯憋着一口气:“……你能不能少说点这种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
张杉仔细看着李斯那蔓延至耳根的一片粉色,和不停颤动的长睫毛,心里头就像被粘腻炽热的糖浆滚过一趟似的,热乎乎的甜。他越发想逗逗李斯。
“你可以以吻封缄。”
好家伙,以吻封缄都出来了,灵肉合一还远吗?李斯霍地起身,果断地往主卧走,冷酷道:“你自个儿在这封缄吧,我睡觉去了,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