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心道,他倒要看看张杉能哭多久。结果,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李斯终于开口,疑惑地问:“你是水做的吗?”
李斯无奈道:“我都说了,这事已经翻篇了。但我还需要些时间适应。”
李斯见张杉还在默默流泪,只好妥协般地主动把身子挪近张杉,把他抱住,脑袋倚在张杉的肩膀处,道:“可以了吧?”
张杉的声音里还噙着似有若无的哭意:“我也想回抱,可以吗?”
“……你就是等我说这句话吧?”李斯吐槽,“可以可以,您别哭了行不?”
张杉用力地回抱住李斯,不停地念叨对不起,眼泪糊了李斯半个脖颈和半边头发。李斯由着他紧紧地抱着,听到耳边的声音小了些,便动了动身子,张杉放开他,他认真地说:“以后我不提了,你也不准再提。行不行?你这还没完没了了。”
“嗯。”张杉低声道,“我不会再强迫你做那种事的,只是我总想亲你抱你,我肯定只亲只抱,不会往那方面发展的。”
听罢,李斯起身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递给张杉。张杉便把脸上的水渍擦干净,而后仰躺着闭上眼,道:“我不看你了,你睡觉吧。”
李斯凝着张杉紧闭的眼睫毛,想起昨天半夜这人还偷偷摸摸地来看他,来来回回那样摸他的脸、他的头发,最后没亲到他,就走了。李斯犹豫了一会,缓缓附身下去,蜻蜓点水般地亲了口张杉的嘴唇,感受到张杉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又亲了口张杉的脸颊,脸有些烫,小声道:“那就睡觉吧。生日快乐。”
他躺回床上,阖上眼睛,不一会便睡着过去。倒是张杉,因着这两个主动的吻,愣是闭着眼睛清醒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的阳光晒进来,李斯遵循着生物钟,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便发现张杉是醒着的。他等了会,将晨勃消下去,才用手肘推张杉:“醒了怎么不睁眼呢?”
张杉这才睁开眼来看李斯:“早餐吃什么?”
“都行啊,随便。”李斯抓抓头发,一个挺子坐起来,无意间瞟到张杉的下半身,又匆忙转移了视线。
张杉一直盯着李斯看,察觉李斯看到了他那处的反应,便一把扯过被子盖住。李斯本还觉得没什么,见张杉动作迅猛地遮挡,揶揄道:“我一直看你都是挺厚颜无耻的,这会儿倒装模作样起来。”再说,这么薄的被子盖上去,该凸显的形状半点没含糊,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张杉没回话,面上倒没什么害羞的神色,只见李斯没生气,才把抓紧被子的手松了松。
从浴室洗漱出来,李斯便看见张杉用手半捂着那儿,朝浴室走去,他稀奇地瞅着张杉这番做派,戏谑一声,出了卧室。
李斯干脆自己去厨房做了早餐。煮了八宝粥,又炒了一份青菜。菜都弄好后,李斯却还没见张杉下来。他等了一会,索性起身走进主卧,却发现浴室门锁上了。
“早餐做好了。”李斯以为张杉在上厕所,对里面喊道。
“嗯。”张杉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有李斯不仔细听便发现不了的压抑着的喘息声。
这下,李斯知道张杉在里面干什么了。他听着里头似有若无的声音,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在丽江那晚,张杉对着自己自渎的模样。就这样想着,李斯陡然发现自己居然也起反应了。
正好这时里面的动静大了起来,李斯慌不择路地跑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篮球杂志,翻到他喜爱的球星的人物访谈,认真看了一会,自身的反应才消下去。李斯松了一口气,坐到餐桌上开始吃早餐。
李斯还没喝两口粥,张杉便从主卧里走了出来。李斯觑见张杉神色自若的样子,自然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现,说:“吃吧,青菜都快蔫了。”
“好。”张杉坐在李斯对面,“以后还是我做饭吧,你坐沙发等就行。”
“分那么清干什么,谁有时间谁就做呗。”李斯随口道,夹了根青菜入口。
“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想让你干。我来就行了。”
“……”李斯噎了一下,“这,倒也不必如此。”
张杉顿了顿,与李斯略有些茫然的眼神对上,认真道:“反正我不舍得。”
两个大男人,说这些舍不舍得的,李斯听着,脸微微有些泛红,只好含糊地说:“随你吧。”
“嗯。”
两人吃过早餐,张杉便自觉撂起碗筷进了厨房。李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客厅,他扬声问厨房里的张杉:“我在客厅翻一下,行吗?”
闻言,张杉特地从厨房出来,穆着脸对站在橱柜前的李斯说:“这也是你家,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不光是主卧,客厅,还是任何一个角落。以后都不需要问我。”
“哦,”李斯见张杉这样慎重其事,下意识乖乖应道,“好。”
张杉转身回了厨房继续收拾,李斯便到处翻看起来。他好奇地打开橱柜,发现几乎要挨着脚的最底层的格间里摆放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李斯想起什么,猛地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提出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衣服,一个碎了半边的八音盒,一堆写着字的卡片。这就是他之前扔掉的那袋东西,里头什么东西都没少。
李斯没想到这些东西能失而复得。他猜到那晚上张杉后来必然是跟了他一路,甚至还在宿舍楼下一直站着。
幸好,幸好张杉那时候把它们捡回来了。
那些旧日的粗糙的卡片上的写着生日祝福的文字,和那个全新的精致的八音盒里的唱着生日祝福的曲子,此刻都一并争先恐后地占满了李斯的思绪,交错映现又回荡。他蓦地意识到,这些年来,尽管有什么东西或许早已发生变化,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没变,都还在。
新的已经来了,旧的却也从来没去过。
他们以前是兄弟,以后是爱人,总归,都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