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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洪应明 当前章节:14978 字 更新时间:2026-7-17 04:07

【注释】

渚宫:春秋时楚成王所建,为楚国的别宫,在今湖北江陵城内。后也指江陵为渚宫。

心要:佛家述语。心为心髓,要为精要,为禅宗佛法的终极大义。

保任:佛家禅宗述语。

降魔禅师攀南斗、倚北辰、木剑降魔禅师不知道以前姓什么。早先,他投拜在归宗门下。有一天夜里,他在堂前边跑边喊:“我大悟!我大悟!”众人都有些惊怕。第二天归宗问他:“你得到什么道理,敢说已经大悟?你把你的道理说给我听听。”禅师说:“师姑天然是女人作。”归宗听了默然无对,禅师于是告辞要走,归宗拿来一顶斗笠送给他。

禅师接过斗笠,戴在头上就走,连头也不回。他直接到了五台山,见到文殊普贤,他都骂道:“是什么精魅!”他手里拿着一支木箭,自号降魔禅师。见到有僧人前来礼拜,他就说:“魔鬼来了!魔鬼来了!”然后就木剑乱挥道:“哪个魔魅叫你出家?哪个魔贼教你行脚?你说得出也剑下死,说不出也是剑下死!快说!快说!”僧人都无法回答。他就这样疯疯癫癫十二年,后来把木剑收起来不再胡言了。有僧人问他:“你现在怎么不降魔了?”禅师说:“贼不打贫儿家。”临终前他作偈语说:“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无外望,谁是我般人?”

【原文】

师不知姓氏,初在归宗会下。一夜巡堂大叫云:“我大悟!我大悟!”

众骇之。明日归宗问曰:“汝见什么道理,敢言大悟?试举似我。”师对曰:“师姑天然是女人作。”归宗默然,师便辞去,归宗拈一笠子送之。师接笠子,戴头上便行,更不回顾。直诣五台山,见文殊普贤,皆叱之曰:“是何精魅!”手持一木剑,自号降魔禅师。见有僧来礼拜便云:“魔来也,魔来也!”即以剑乱挥云:“哪个魔魅教汝出家?哪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剑下死,道不得也剑下死,速道,速道!”僧皆无对。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言。有僧问云:“今为甚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临终有偈云:“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望,谁是我般人?”

俱胝和尚一指禅,有悟有不悟师父不知原先姓什么。他曾经静坐在一座庵中,有一位名叫实际的女尼到庵中,她载笠执锡杖,绕着禅师走了三圈说:“您要是能回答出我的问题我就摘下斗笠。”但是她提的三个问题禅师都回答不出来,那女尼便走了。禅师自己叹道:“我虽然生就丈夫的形体,却没有丈夫的气概。”他打算离开这座庵,到处面去云游四方,参拜名师。当天夜里,山神对他说:“你用不着离开此地,很快就要有位大菩萨前来说法了。”十天后,果然天龙和尚来到这座庵中,师父上前迎接施礼,把前面发生的事对天龙和尚说了一遍。天龙和尚竖起一只手指示意给师父。师父当即恍然大悟。从此以后,师父凡是对别人有所教导指示时,也只举起一只手指,更无其他任何解释。曾有一个小徒弟在外面,有人问他:“你师父说些什么佛法要旨?”那小弟子也竖起一只手指示意他人。回来以后,把这事讲给师父听,师父用刀割断那小弟子的手指,小弟子号叫着跑出,师父喊他一声,小弟子回过头来,师父仍旧竖起一只手指对他示意,那小弟子豁然领悟妙法。有一天,师父对众人说:“我从天龙师父那里得到这一指头禅,一生都受用不尽啊!”说完他就逝世了。

【原文】

师不知姓氏。尝宴坐一庵,有尼名实际者到庵,戴笠执锡,达师三匝云:“道得即拈下笠子。”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师自叹曰:“我虽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拟弃庵往诸方参访。其夜山神告曰:“不须去此,将有大菩萨来说法也。”旬日,果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具陈前事。天龙竖一指示之。师当下大悟,自此凡有举示,师亦唯举一□,□无提唱。有一童子于外,或人问曰:“和尚说□法要?”童子亦竖起指头,归而举似于师。师以□割断其指,童子叫号出走,师召一声,童子回。师复竖起指头,童子豁然领解。一日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言讫示灭。

【注释】

原文缺,疑是“指”。

原文缺,疑是“余”。

原文缺,疑是“甚”。

原文缺,疑是“刀”。

惟俨禅师悟佛道,云在青天水在瓶禅师姓韩,十七岁随慧照禅师出家,受戒于衡岳希操律师。禅师曾慨叹:“大丈夫应当脱离佛法保持自己心境的清净,怎能为区区小事耿耿于怀?”后拜石头大师为师,学到了佛法真谛。一天禅师正在打坐,石头问:“你在干什么?”禅师说:“什么也没干。”石头又说:“那么说你在闲坐呀。”禅师回答:“如果闲坐那不就是做了吗?”石头接着问:“你说不做,那么你到底不做什么呢?”禅师说:“连您这样精通佛法的大师也不知道呀。”有时石头出言怪僻,说:“语言行为互不相关。”禅师答:“不言语、不行动,也不相关。”石头说:“我这里针扎不进。”禅师说:“我这里石上载花。”石头大师听后欣然点头。

朗州刺史李翱,为了请教佛法,亲自进山拜访禅师,禅师当时手持经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李翱性急,上前说道:“见面不如闻名。”禅师叫李翱的名字,李翱答应了一句,禅师说:“为什么耳朵很灵,而眼睛却视而不见呢?”李翱于是拱手相谢道:“请问禅师,什么是佛法的道?”禅师用手指指天,指指地说:“明白吗?”李翱说:“不明白。”禅师说:“云在天上,水在瓶中。”李翱欣然有悟,送给禅师一首偈语:“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话,云在青天水在瓶。”李翱又问:“什么是戒、定、慧?”禅师说:“我这里没有这种无用的东西。”李翱茫然不知何意,禅师又说:“太守您要搞明白佛家的真谛,就要向上攀登,直到高山顶上坐下来;向下探索,一直深入到海底。如果不能舍去凡念的话,就不能修身养性。”一天夜里,禅师在山路上行走,忽然乌云散去露出明月,禅师大笑一声,声震九十多里。老百姓听见后吃惊地相互打听,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李翱因此写诗一首:“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笑一声。”唐大和八年,禅师忽然有一天大叫:“法堂倒啦!”众僧听见后抬着梁柱赶来支撑,禅师却寂然逝去。

【原文】

师姓韩。年十七依慧照禅师出家,纳戒于衡岳希操律师。乃自叹云:“大丈夫当离法自净,岂能屑屑事细行于布巾耶?”即谒石头,密领宗旨。一日,师坐次,石头问曰:“作什么?”曰:“一切不为。”石曰:“那么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石曰:“汝道不为,却不为个什么?”曰:“干圣亦不识。”石头有时乖语云:“言语动用勿交涉。”师曰:“不言语动用亦勿交涉。”石曰:“这里针扎不入。”师曰:“这里石上载花。”石头然之。朗州刺史李翱向师玄化,乃躬入山谒之,师执经不顾,翱性偏急,乃言曰:“见面不如闻名。”师呼太守,翱应诺,师曰:“何得贵耳贱目?”翱因拱手谢之,问曰:“如何是道?”师以手指上下云:“会么?”翱云:“不会。”师曰:“云在天,水在瓶。”翱乃欣惬作礼,呈一偈云:“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话,云在青天水在瓶。”翱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师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翱莫测玄旨,师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坐,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师一夜登山径行,忽云开见月,大笑一声,响闻九十许里,居民迭相讶问,不知何声。李翱赠诗云:“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迹无迎;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笑一声。”大和八年,师忽叫云:“法堂倒矣!”僧众各持柱撑之,师乃寂然顺世。

船子和尚泛舟吴江,浪迹烟水禅师名德铖,在药山禅师处受戒学习佛法。他曾在吴江上划一小船,借钓鱼陶冶情操,来去无踪,浪迹于烟水之间。他作偈到:“千尺丝编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又写诗到:“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便得休。”后来他只留下一只小船,人却不知去向。

【原文】

师名德铖,在药山会下受戒习法。尝于吴江上泛一小舟,借钓适情,浪迹烟水,去留无定。尝作偈云:“千尺丝编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又云:“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便得休。”后弃舟而逝,不知所终。

法明和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大师不知是哪里人,生性豪迈,喜好饮酒,假装疯癫,无所约束,一天到晚醉醺醺,很会唱柳词。人们叫他“醉和尚”,大师说:“我虽然醉了,还是清醒的,你们醉了又怎么办呢?”他不露锋芒,与世无争,但实际上并没有为世俗所污染。一天,他住在灵隐寺中,忽然对众人说:“我该走了。”于是口述一偈:“平生醉里颠蹶,醉里却有分别;今朝酒醒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原文】

师不知何许人,落魄嗜酒,佯狂不羁,终日大醉,善唱柳词。人以“醉和尚”称之,师曰:“我醉且醒,君醉奈何?”混俗和光,然实不染一尘。一日,居灵隐寺中,忽谓众曰:“吾当行矣。”乃述一偈,云:平生醉里颠蹶,醉里却有分别;今朝酒醒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八卷

无生诀还初道人自诚氏辑杨曾文简释释迦牟尼佛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注释】

“法”,指事物,也指佛法。此指佛法、正法,禅师所说的“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即能引导众生自悟解脱的至上妙义,有时与所说众生本具的“佛性”同义,称之为“心”。

【提要】此为禅宗所说的“付法偈”。禅宗主张“以心传心”,此心即为正法,也称“心法”。心无形象,与空、实相相通,故所传之法本来为无法,但此无法之法也是法。以此相付,虽称之为法,此法又何曾为法?

意为对所传、所受之法不可执著。

摩诃迦叶尊者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注释】

法之意同前释。“本来法”,谓本来就有的法,相当佛教所说的“本有佛性”,与“本法”同义。此法不生不灭,非空非有。虽说“无法”,又不是绝对没有,故说“无非法”。

【提要】从大乘佛教二谛角度来看,禅宗佛佛祖祖所传心法,既空又不空。从欲谛说,它是有的,可传授的;从第一义谛(真谛)来说,它是空无所有的,超言绝象的。故说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商那和修尊者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

【注释】

“法”指事物,也指佛法、法的要旨。心指众生的本性,指大乘佛教所说的佛性。在此句中法侧重指佛法、旨要;心指本性、心性。“心法”,指心之法,限定特指心性。

【提要】从第一义谛(超越世俗世界的认识)来说,所传正法非是法,也不是心。因为据般若空义(《般若经》所宣说的诸法性空的道理),一切皆空,自然“无心亦无法”。当限定说所传的是“心法”时,它已不是“心法”。因为它同时还有“非心法”的一面。正确见解应按“中道”的观点,它“非法亦非心”,同时又“是法亦是心”。

优波鞠多尊者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注释】

众生之“心”,是本具的心性(非后天外加的),可称之为“本心”、“本性”。它即是佛性,诸法实性,是超言绝象,毕竟空的。

【提要】“本心”虽空,“非有法”。但从俗谛(世俗世界的认识)看是“有法有本心”的;从真谛看是“非心非本法”的。

鹤勒那尊者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

【注释】

“心性”,即前面所说“本心”,指众生本有的佛性。

【提要】按大乘佛教的观点,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当自己经佛或师友启示而觉悟到本有的佛性时,这种境界是不能用普通的思维方式想象的。对它不能用言语表述,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故“了了无可得”。一旦领悟到它,自己的认识境界便与它相契无间,也是一种空境,不再分辨是非有无,故“得时不说知”。

菩提达摩大师在胎为身,在世为人。有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谭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

【注释】

“法界”,指世界上一切大大小小的事物、现象,包括物质和精神的一切东西。既指事物的现象界,也指事物的本质方面;既指原因,也指结果。“佛性”,佛的本性,指众生成佛的内在可能性或依据。

【提要】用现在的话讲,全段在讲精神的特性和功能,是众生之所以为众生的内在依据。众生有了它才“在胎为身,在世为人”,才能见能闻,能行动。通过它可想见整个宇宙万物(佛教称之为显现或包摄法界、世界),又可通过坐禅使它专注一处。此种精神即佛性,而不懂佛理的人称它为精魂、灵魂。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曰祖。

【注释】

“大道”指至高真理、无上正法。“佛心”指佛的认识境界,佛的精神,也指佛性。

【提要】禅宗主张“无念为宗”,即对世间一切不分辨有无、是非、丑美,在思想中不产生好恶取舍的念头。既然如此,就不见恶而嫌弃之,见善而努力争取之。。因此达到此“大道”境界,与“佛心”相契合,便超凡入圣,称之为“祖”。

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则识摄色,迷则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较,自心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取心本寂灭,无一动念处,是名正觉。

【注释】

“迷”,迷于道理(佛法);“解”,领悟道理。“法”指一切事物。

“识”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六种感觉和认识的机能。“色”指地、水、火、风(古印度认为是构成万物的四大要素)及其所造的一切东西,相当于现在讲的一切物质现象。“分别计较”,指对事物所进行的对比、分辨和推理的思维活动。“正觉”,达到最高觉悟。

【提要】认为人若没有达到觉悟,自己的情欲思想便追逐周围环境和事物,不得自由。应认识到,自己所想到的和看到的一切,都等同于梦幻。若使自心清净、静止,不追逐外物(“无念”),便达到佛的境界—“正觉”。

僧璨大师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地尽无生。

【注释】

“华”,即花。“种”,种植。

【提要】此为禅宗三祖僧璨的“付法偈”。种花要有地,但更重要的要有人做下种的工作。此比喻众生觉悟要有有知识的师友(“善知识”)指点、教示。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爱憎,洞然明白。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缘,莫逐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止动归动,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如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皆空。归根得旨,随照失踪。须臾反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用斟酌。梦幻空花,何劳把着。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

【注释】

此为僧璨的《信心铭》。“至道”,指最高觉悟。“拣择”,指取舍、选择。“两边”,指两个对立的方面,如有无、是非等。“一种”,当指“中道”,如“非空非有”,“不生不灭”等。“息见”,息灭各种世俗见解。“一如”,等同一样,皆如本来样子。

【提要】不要对外界一切事物进行分辨和判别,不要产生任何是非、善恶、取舍的念头。应把握中道,息灭偏颇有,偏颇无;追求善,弃舍恶的偏见(“边见”),而认识非空非有,非善非恶的道理。认识万法皆空,万法一如的道理,便可不起“妄见”,达到觉悟的“无为”境地。

一切无心自性戒,一切无碍自性慧。不增不退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

【注释】

“戒”,禁戒,禁止做的规定。“慧”,指智慧。“金刚”,喻如坚硬的金刚一样的信心,称“金刚心”,指菩萨的普度众生的信心。“三昧”是禅定的意思。

【提要】要人不要思虑分辨事物,不要对事物有是非善恶的成见(无碍)。这样即是自性戒、自性慧,即自己内在的戒、慧,不是外在的戒、慧。一切按自然言行,自由自在地生活,这样就具备了菩萨一样的金刚信心,就等于进入思想解脱的禅定境界。

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

【注释】

“无见”,认为一切皆空的见解。“空知”,与“无见”义同,空的知见。“解方便”,领悟方便的说教,即认识借助语言文字的说教只是一种引导众生觉悟的手段。“灵光”,此指智慧。

【提要】虽佛经上常讲一切皆空,万法如幻,但如果因此而执著“无见”、“空知”也是错误的。此是不理解佛经上所说为佛的方便说教,而至高真理是非有非空的中道,它与实相、真如同义,是超越于言教之上的。

弘忍大师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注释】

此为禅宗五祖弘忍的“付法偈”。“有情”,原指众生,此指有人(“善知识”——师友)。“无性”,指无有佛性。

【提要】禅宗奉菩提达摩为初祖,认为由他从印度来华传入禅修习方法,中华禅宗才得以成立。谓达摩来华种下佛种(传法),在中华大地上开花结果。如果没有达摩西来传法,众生本性不得显发,就会如同瓦石等一样“无性亦无生”。

附达摩的“付法偈”:“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慧能大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注释】

此是《六祖坛经》所载慧能的“得法偈”。此偈针对神秀的偈颂。神秀的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有尘埃”。把身比做菩提树,把心比做一面立着的明镜,要人勤奋修行,不使心性让烦恼染污。慧能偈中的“菩提。。明镜。。”皆反其意而用之。

【提要】慧能发挥《般若经》中的一切皆空的思想,说身、心本属虚幻,空无一物,何有尘埃可染。反映他反对渐修渐悟,而主张直探心源,以空扫相,而达到顿悟。

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经久不明,与义作仇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

【注释】

这是慧能对前来投奔的法达所说的一段话。法达曾读《法华经》七年,但仍迷而不悟,不知何为正法。“《法华》转”,是被动地在迷惑中被《法华》束缚(为读而读,不知要义)。“转《法华》”,是主动地在觉悟的情况下实践《法华》的要义——从自心“开佛知见”(《坛经》)。“白牛车”是《法华经》上对佛乘(引人成佛的教法)的比喻。

【提要】要人不要拘泥经典,不要认为读经就可达到觉悟。要人按《法华经》上“开佛知见”的要义,认识自己的本有佛性。应清除头脑中一切计较、区辨是非有无的观念,达到佛的境界。

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犹如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虽有二,体本不殊。

【注释】

这是《六祖坛经》上所载慧能论定、慧关系的一段话。传统佛教主张先定后慧(先坐禅,通过坐禅观想引发智慧),以定发慧。慧能反对这种看法,认为定慧不二,定慧等同。

【提要】慧能站在中道的立场,认为定是慧之体,慧为定之用,二者不一不二,好像灯与光的关系。这是说法的意义在于否定禅定有固定形式、程序的理论,而认为,凡可给人智慧的一切皆属于定。如此,行住坐卧、生活日用皆是禅,也皆可以给人智慧。

欲求见佛,但识众生。只为众生迷佛,非是佛迷众生。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是佛。自性险邪,佛是众生。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

【注释】

这是《六祖坛经》的一段慧能论佛与众生无根本差别的话。

【提要】佛与众生无根本差别。所谓差别,只在迷悟上。若迷自性,若有贵贱优劣的观念,佛即众生。若悟自性,心中怀诸法平等一如的见解,众生即佛。佛不在众生外,每人自心即是佛,是真佛。

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注释】

这是《六祖坛经》上的一段话,原出自《大乘起信论》。“法”指事物。【提要】认为一切事物和现象皆由心所生。如果心死,万有也灭。

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着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

【注释】

这是慧能论凡夫与佛、烦恼与菩提(觉悟)的话,也出自《六祖坛经》。【提要】前两句是按“不二”的观点讲的,凡夫与佛、烦恼与菩提是相即不二的。后面几句是讲在一定条件下或为凡夫,或为佛;或为烦恼,或为菩提。

神秀禅师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将心外求,舍父逃走。

【提要】人自心本有一切佛法,要做佛不必外求。

南岳思大师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

【提要】求道,想使自性显发,不必向他人寻求,应自修自悟。

天皇悟公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提要】应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平凡中达到超脱。

本净禅师佛因心悟,心以佛彰。若悟无心,佛亦不有。

道本无心,无心名道。若了无心,无心即道。

【提要】心悟可成佛,成佛即本心的显现。从真谛来说,一切皆空,故也无有佛。心与无相契,即与道等同,因为“道”(真如,也指觉悟)无自性,是无心的。

见闻知觉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如鸟空中只么飞,无敢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

【注释】

“三昧”,定,禅定。“观自在”,在玄奘所译《般若心经》中把观世音菩萨译为观自在菩萨,但这里当指一种观想自由自在的境界。

【提要】对通过见闻觉知所接触到的一切事物无好无恶,无舍无取,那么身处外界(声、香、味、触——可理解为外界现象)在任何时候皆如同进入禅定一样。对一切皆放任自然,无思无念,这才是观想自在的精神境界。

见道方修道,不见复何修。道性如虚空,虚空何所有。遍观修道者,拨火觅浮沤。但看弄傀儡,线断一齐休。

【注释】

“浮沤”,水泡。“傀儡”,木偶。这是本净禅师所作的《无修无作偈》。【提要】本净反对勉强地立“佛”、“道”二名,认为心为虚无,佛与道也是无实的“假名”。认为一切皆空,不要去修道,去做功德。对自称见到“道”的人才有修道之事,对认识到道本虚无的人来说,何须修道呢?他讥笑世上的修道者是如同在火中找水泡,又像被人用线牵着动作的木偶一样。

推真真无相,究妄妄无形。返观推穷心,知心亦假名。

【注释】

“假名”,东西的名称,为了方便称呼而给世上东西起的名字。相对于东西本身,它是不实在的。

【提要】既然一切虚无,真与妄同是虚幻的,连心本身也如同假名一样是不实在的。

善既从心生,恶岂离心有。善恶是外缘,于心实不有。舍恶送何处,取善令谁守。伤嗟二见人,攀缘两头走。若悟本无心,始悔从前咎。

【注释】

“外缘”,缘指可构成原因的一切事物,单相对于“因”来讲是辅助性的条件(有“内因外缘”。之说)。这里指的是在心外的现象,也指因外在现象而在心里引发的影像。

【提要】心生善恶,善恶不离自心。心既然虚空无实,善恶也虚无。人不应因善而“取善”,因恶而“舍恶”,而应无念无作,放任自然。

南阳忠国禅师青梦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而人自闹。

【注释】

“夤缘”,攀附以上升。“淡■”,当为“淡沱”之误,意为云色秀丽、明净。

【提要】青梦(当指梦境)直攀寒松之顶,白云出没太虚之中,都是自然而然,非人强力所致。“万法本闲,而人自闹”,是说万有本自清静无为,而人却追名求利,有为不已。

众生迷时,结性成心,犹寒则水凝为冰。众生悟时,释心成性,犹暖则冰涣为水。

【注释】

“性”指佛性。“心”指本心,虽含佛性,这里特指尚未开显的状态(“不觉”)。

【提要】众生皆有佛性,但有迷悟之别,或使佛性受烦恼覆遮,结为一团;或使佛性显现,通往成佛之途。

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不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来红,莫问如何修种。

【注释】

“法”指事物;“法法法”,广指各种各样事物。“空”指空无。佛教讲由一切因缘和合形成的有生灭的事物,皆无自性,皆空幻不实。虽不实,不是绝对的无,因它有假象存在。

【提要】世界虽空又不是全空,有假象存在,如同梦幻。所谓修行,是无修无证中完成的,如同花落果熟,自然而成。“有用用”即“有用之功用”。此有为的“有用之功用”中无功用。“无功功”,即“无功之功用”。在自然的“无功之功用”中,却存在着功用,指无修之修。

盘山积公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

【注释】

“心月”比喻本性、佛性。

【提要】心可观想万物(境),但如果做到“无念”,光境(能照之心与所照之境)“俱忘”,这是达到了至高觉悟境界。

大珠海公若不随声色动念,不逐相貌生解,自然能无事去。

【提要】如果不被外界(声色、相貌)牵着鼻子走,不受环境所动(产生欲念、见解),这是一种自然无为的超脱境界。

般若经云:九类众生,一身具足,随造随成。是故无明,为卵生。烦恼包裹,为胎生。爱水浸润,为湿生。欻起烦恼,为化生。悟即是佛。迷号众生。菩萨以念念,心为众生。若了念念,心体俱空,名度众生也。智者于自本际,上度于未形。未形既空,即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注释】

《般若经》是大乘经典之一,以宣传“诸法性空”著称。“九类众生”

指卵生、胎生、湿生、化生再加有色天、无色天、有想天、无想天、非有想非无想天的五类众生。此中包含虚构的生命体。原意众生分布于欲界、色界、无色界,有不同的种类(此不详释)。这里把九类众生说成是每个人身上皆有,用人身的不同精神作用、不同情欲及迷悟状态,比喻为九类众生。如说“无明”(即痴,不明佛理)即卵生,烦恼纠缠人身为胎生,爱欲充满为湿生,忽生烦恼为化生,觉悟为佛,迷时为各类众生,等等。众生之迷,表现为有念念不息之心,即不停止地分辨、取舍外物。如能把此心置于“无念”境地,认识心体俱空,此为普度众生。

【提要】九类众生在一身,是佛是众生全由自己决定。智者应从自己心性上来体认空义,达到无念境地,到时便可领悟度众生之理,并悟实无众生灭度之义。善慧大士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提要】此指真如、佛性,认为它是天地万物的本源,永恒的本体。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提要】这是一种违背常识的近似文字游戏的偈颂,传为南北朝时傅翕所作。其旨在教人从对立双方中选取一方而联想到另一方,并有意夸张语言的相对性、局限性。空着手与把锄头;步行与骑水牛,是对立的两方。人们可以从空着手想到把锄头,从步行想到骑水牛。也可把空手改称把锄头,把步行改称骑水牛,语言是人可改变的。人过桥,与水无涉,从人的视觉来看,认为从桥一端到另一端是桥流,故称“桥流水不流”。

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

【提要】这是讲人人自身之中有佛。佛不在外,而不离自身。他与众生起居与共,形影不离。人的声音就是佛的声音。此诗之旨是教人从自身求佛,而不必外求。

鉴贞禅师眼光随色尽,耳识逐声消。还源无别旨,昨日与今朝。

【提要】眼、耳追逐色声,故称眼识、耳识,若无色声,也无眼耳二识。直探心源。使本来面目现前,只在今日明日的修行努力。

夹山密公心本是佛,因念起而漂沉。岸实不移,因舟行而骛骤。

【提要】即心是佛,只因有种种欲念而使自己在生死烦恼中漂沉。岸喻自性,欲念喻舟。

玄沙备公镜照诸像,不乱光辉。鸟飞空中,不杂空色。

【提要】镜、鸟皆喻佛性、本性。意为人之自性清净,不为尘世万象所染。

傅大士水中盐味,色里胶青。毕竟是有,不见其形。

【注释】

“胶青”,一种颜料。盐、胶皆喻万有的本体,此当指真如、佛性。它虽无形无相,却体现于万有之中。

【提要】真如、佛性虽视而不见,听而无闻,但毕竟体现于世界万象之中。

妄计因成执,迷绳谓是蛇。疑心生暗鬼,病眼见空花。一境虽无异,三人乃见差。了兹名不实,长御白牛车。

【注释】

“妄计”,虚妄的思虑,错误的思想。“执”,执著,迷执。“三人”,指小乘的声闻乘、缘觉乘和大乘的菩萨乘(佛乘)。“白牛车”,《法华经》中所比喻的佛乘——最圆满的教法。

【提要】绳虽是绳,但如果认识错误,便把它看成是蛇。诸法实相如同人们面对的外境一样,虽曾无变化,但三乘的人见解非一。了解此理之后,便不会迷于名相,而归依大乘佛法。

法云白公离朱有意,白浪徒尔滔天。象罔无心,明珠忽然在掌。

【注释】

“离朱”、“象罔”皆见于《庄子·天地篇》。篱朱为古之明目者。象罔为虚拟为物,意为无心者。此篇讲黄帝丢失宝珠于赤水之中,命明目者离朱找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

【提要】喻有意修道者得不到解脱,而无意无心求佛者,反而得到证悟。

永明寿公如随色之摩尼,众相现而本体不动,似应声之山谷,群响发而起处无心。

【注释】

“摩尼”指宝珠,水晶宝珠。

【提要】逶明宝珠映众像,山谷应声而有回声,皆非由它们自己而发。此喻人虽处世俗万事之中,其本性常寂不动。

孤猿叫落中岩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会得,白云深处坐禅僧。【提要】坐禅僧身处白云深处。最善领会大自然的情趣。

真心自体,非言所诠,湛如无际之虚空,莹若圆明之净镜。毁赞不及,义理难通。不可以有无处所穷其幽迹,不可以识智言诠谭其妙体。唯有入者,只在心知。如捣万种而为香,■一尘而具足众气。似入大海而澡浴,掬微滴而已用百川。

【注释】

“真心自体”,指真如,也称法性、佛性,大乘佛教所说的至高真理,也含有本源、本体之义。

【提要】佛性、真如,非言语可表述,清净光洁,非常人思虑可及。只有觉悟者才可领会到它,它具足一切善德妙法。

见性之时,性本离念,非有念而可除。观物之际,物本无形,非有物而可遣。

【注释】

“见性”,即现性,使本具佛性显现。“观物”,指观想万物,一般在禅定中观想。

【提要】如果达到使本具佛性显现,此时已无世俗之念可以断除。

如果观想到万物本空,也就没有物的观念可以遗弃。

满眼见色,满耳闻声。不随不坏,方了色声。正性若随声色之门,即堕凡夫。若坏声色之相,即入小乘。

是以如来正眼,普照无遗。岂同凡夫生盲,二乘眇目,则逢缘不碍,触境无生。

【注释】

“不随”,不追逐、追随。“不坏”,不通过分析的方法判断外界的事物为虚幻不实的东西。“如来”,佛的名号之一。“生盲”指瞎眼者;“眇目”,一眼瞎。

【提要】对外界(色声)既不有意追随,又不刻意否认它们而回避之,应顺从自然,任运生活。若追逐外界则为凡夫,否定和回避外界则为小乘(声闻、缘觉二乘)。

庞蕴居士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

【提要】认为空义对修行都最为重要。

水明寿公真源湛寂,觉海澄清。绝名相之端,无能所之迹。

最初不觉,忽起动心。因明起照,随照立尘。如镜现像,顿起根身。从此遗真失性,执相徇名。积滞着之情尘,结相续之识浪。鏁真觉于梦夜,沉迷三界之中。瞽智眼于错衢,匍匐九居之内。向不迁境上虚受轮回,于无脱法中自生系缚。如春蚕作茧,似秋蛾赴灯。以二见妄想之丝,缠苦聚之业质。用无明贪爱之翼,扑生死之火轮。复有邪根外种,小智权机,不了生死之病源,罔知人我之见本。唯欲厌喧斥动,破相析尘。虽云味静冥空,不知埋真拒觉。如不辨眼中之赤眚,但灭灯上之重光。罔穷识内之幻身,空避日中之虚影。斯则劳形役思,丧力捐功。不异足水助冰,投薪益火。岂知重光在眚,虚影随身,除病眼而重光自消,息幻质而虚影当灭。若能回光就已,反境观心,佛眼明而虚影空,洁身现而尘迹绝。以自觉之智刃,剖开缠内之心珠。用一念之慧锋,斩断尘中之见网。此诚穷心之旨,达识之诠。

【注释】

“真源”、“性海”,皆指众生本具之真如佛性。《大乘起信论》中有“依一心法有二种门”,“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以及本觉、不觉之义。文中多为发挥此论之义。“三界”,佛教讲的一切众生生存之环境,有欲界、色界、无色界。“邪根外种”,指外道,佛教以外的宗教、学派。“小智权机”,指小乘教及不明诸法实相的修行者。“二见”,有见、空见等执著二边之见。

【提要】真如佛性为达到觉悟的根本依据,超越于语言名相之外。众生本有佛性,当初无所谓觉悟。因有欲念(无明)兴起,从此本性被烦恼遮蔽,使众生沉沦生死轮回之长流之中。外道和小乘的修行者不知众生的真正苦源,只求离世隐居苦修,或深究理论,否认现世之真实性,不能引导众生达到解脱。要真正达到觉悟解脱,应“回光就已,反境观心”,用自己的智慧,断除遮蔽本性的情欲烦恼,使佛性显现。

慈云慧禅师片月浸寒潭,微云映碧空。若于达道人,好个真消息。

【提要】寒潭、碧空皆清澄无瑕,喻“达道人”(觉悟的修行人)之心。此心可映明月(法身),可映万物。

黄山轮公投赤水以寻珠,入荆山而觅玉。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

【提要】普通人只贵远方寻来之宝,对身边之宝却不珍惜。人自有佛性,求佛应求诸自心。

天衣怀公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遣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

【提要】应从此种现象体悟自然无为之义。

圭峰禅师用则波腾海沸,全真体以运行。体则鉴明水静,举随缘而会寂。

【注释】

“用”指心之用、作用。“体”指心之体、体性。

【提要】心之用则动无止境,心之体则寂静湛明。一切由心而生,心亦空无自相,不应执著。

智真禅师心本绝尘何用洗,身中无病岂求医。欲知是佛非身处,明鉴高悬未照时。

【注释】

“尘”,指六识的对境:色、声、香、味、触、法称六尘,相当于客观世界的形形色色的现象。“绝尘”,即与世界隔离。“明鉴”,即明镜,喻自心佛性(真如之心)。

【提要】自身本来与世俗世界隔绝,无垢无病,无需修行“求医”。在心之明镜未与世俗世界接触时,众生与佛本无二致。

李长公十世古今,终始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智凡不碍,状多镜以纳众形。彼此无妨,若千灯而共一室。

【注释】

“刹境”,佛教讲的国土。“无边刹境”,即无数国土。佛教认为四维上下有无尽世界、无尽的国土(包括佛国净土)。“毫端”,细毛之端。【提要】李通玄(李长者、李长公)是华严学者,在此发挥华严宗的法界圆融无碍的思想。认为一念(时间极小的概念)与古今十世相通,无尽世界存于纤毫之端,智者与凡夫融通,法界重重缘起而共成圆融无碍世界。

天台观公高超名相,妙体全彰。迥出古今,真机独露。握骊珠而鉴物,物物流辉。掷宝剑以择空,空空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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