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通告单拍好的时间, 庄一夏一早就到了拍摄现场。
第一场就是户外戏,剧组已经提前租好了场地, 周围倒是没什么别的人,绵绵细雨从凌晨四点就开始飘,庄一夏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没打伞。
他本来就不是爱打伞的那种,一般雨不大的话, 直接穿个帽衫, 把帽子一扣就算是有个挡雨的了。
一旁跟着的助理, 几乎每天都被庄林电话叮嘱要好好照顾一夏, 庄林叮嘱完,孟爽叮嘱。
这也就算了, 甚至就连庄志卿昨晚都来了个电话, 问他庄一夏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小助理战战兢兢跟在后面, 几次想给庄一夏撑伞,都被对方给按了回去。
“我真不用。”庄一夏第n次看到罩在自己头顶的伞, 立刻跳闪到一旁。
他是真不喜欢,再说了这个天气刚好是一会儿戏里需要的, 小雨淋着还能带入点儿感觉。
“夏夏,别任性,你身体不好。”
有了这一句,庄一夏这才发现,给自己撑伞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由助理换成了向白炽。
“咳,是你啊, 怎么不说一声。”
以前自己淋着小雨回家,总会被向白炽认真“教育”,搞得庄一夏在这种情形下看到对方,不自觉就有点儿心虚。
向白炽有日子没见到一夏对着他露出这种表情了,握着伞的手不自觉收紧,手里的伞又向对方那边倾斜了点儿。
“我跟在后面有一会儿了。”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向白炽感觉着实有点儿头疼,“以前就总跟你说,即便是雨小也不能不打伞,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况且这个雨可能随时变大。”
庄志卿昨天围读的时候,就跟他们说了,之所以选在今天拍这场戏,就是因为在中午的时候会有一场暴雨。
这场雨早几天前就有预告了,庄志卿拍电影历来是能用自然天气,绝对不用人工造景,这么多年磨合下来,他自己的团队也非常擅长拍自然天气的景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就很考验演员的能力了,毕竟时不待人,万一要是雨停了还没拍好,那这一天可以说就真的是白干了。
见一夏不吭声也不躲,向白炽胆子突然就大了不少,找回了点儿以前嘱咐对方的感觉:“夏夏,之前我怎么跟你说来着?不管外面雨大雨小,只要下雨,伞就得打好。出门之前一定要看天气预报……”
本来在叮嘱一夏这件事儿上,向白炽就有那么点儿无师自通的天赋。
加上这段时间着实给他憋个够呛,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跟一夏这儿说话了,一时半会儿的就没刹住车。
或许是以前因为这个事儿挨训太多,听着向白炽絮叨,庄一夏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来反驳对方,只是闷声应了一句,眼睛也低垂着,像极了个被家长训的小孩子。
直到俩人都在剧组布景的地方绕了快一圈了,庄一夏才反应过来:他们不都离婚了吗?那自己何苦还听这狗男人磨叽啊!
顾洲从刚才向白炽追着给夏庄打伞开始,就一直跟在这俩人后面了,眼见着向白炽跟个絮叨的管家婆一样叨叨起来个没完。顾洲心里那座伟岸的男神雕像,眨眼就已经碎到腰了。
好歹也是自己沉迷多年的男神,顾洲真不想男神形象碎得那么彻底,想了想快走几步到夏庄身边:“夏哥,你这么早就来了呀!”
庄一夏好不容易想到了回怼向白炽的话,被人这么一打岔,他也不好说了。
卡嗓子眼儿的话说不出来了,庄一夏干脆趁没人留意,飞快的瞪了向白炽一眼。
把梗着的那口气撒了点儿,庄一夏这才看向顾洲:“还好,我昨天整理了一边通告单的时间,最近在调作息。”
“是吗?”顾洲说着话就走到了夏庄身边,手里的伞也向对方倾斜了些,“没想到夏哥你还挺有经验呀,这么早就开始调整了。”
顾洲的身高介于向白炽和夏庄之间,因此他打着的伞,也要比向白炽的低一些,刚好能从向白炽那边把夏庄给“抄”回来。
也是赶巧,庄一夏正好不想继续跟向白炽接触了,想起刚才对方的絮叨他就头大。
于是接着这个机会,庄一夏微微脚步挪了一下,顺着就躲进顾洲的伞里了。
“我也是跟别人学的,毕竟我没有拍戏的经验,只好尽量跟身边经验多的取经。”
庄一夏说的自然是夏玫。
以前夏玫带着他跑通告、跑剧组,虽然不能对外说庄一夏是她儿子,白天对外尽量避嫌,不表现得太过亲密。但是晚上还是会住在一起,夏玫也会用最大的耐心哄儿子。
那个时候庄一夏不过四五岁,加上幼年丧父,爷爷又不认他,正是最粘夏玫的时候。
加上白天怎么也没办法跟妈妈撒娇,晚上的小孩子就变得格外缠人,搞得夏玫一个头两个大,只好每次一拿到通告单顺序,就早早开始规划时间。
这么跟顾洲聊着,庄一夏又想起了那个优雅又十分有魅力的女人,唇角不自觉就多了一抹笑。
顾洲注意力打刚才就都在夏庄身上,听他说起“身边经验多的”的时候,下意识就瞟了一眼旁边的向白炽。
据他跟顾淩查到的,夏庄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混的也一直都是音乐圈,基本就没有影视圈的朋友。
那这个“身边经验多的”……顾洲自然就只能想到向白炽。
夏庄只是想起对方,就能笑这么甜啊……
顾洲心里无味杂陈的点点头:“那我也跟着你一起调整作息呀,要不要咱们每天互相监督?”
虽然这两个人自己一个都不能真的追到手,但能混上用同一个作息,那顾洲也觉得知足了。
“唔……”庄一夏倒是很认真的思考起了顾洲的建议,“也不是不行,但是怎么监督?互相发短信、微信?”
“拉个群吧。”眼看着一夏离自己越来越远,整个人都已经被顾洲带走了,向白炽在一旁开口说道,“咱们三个人拉一个群,每天打卡相互监督。每天准时睡觉,第二天要发自己的睡眠质量监测图。”
“睡”这个事儿是一夏最大的一个问题,所以他一直都有监测睡眠的习惯。
定期复查时候,医院做的会精准些。但是平时,每晚也会用专门监测的手环来收集睡眠数据。
“夏夏经常用的手环和软件是HealthSleep的,我也在用这个。”向白炽一边说,掏出手机迅速把群已经建好了,“App的链接我发到群里了,挺好用的这个,它是专门做睡眠监测的,数据也比较准。”
向白炽说的随意,但也是在暗搓搓的向顾洲表示:自己对一夏的了解很深,跟一夏的关系也并不简单。
虽然不清楚顾洲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但无论顾洲心里惦记的是自己,还是转了目标去惦记一夏,这些行为都是在对顾洲发出警告信号。
顾洲当然听出了对方话里话外的炫耀意味,气的小鼻子都皱了皱,可群都拉好了,他也不好就这么拂了“前”男神的面子。
买卖不成仁义在,好歹也是自己以前迷过的男人啊!
“我现在下单,快递预估说手环最快也得后台到了。”顾洲想也没想就下了单,“不过我常用的运动手环也能监测,这几天我就先发那个手环的数据吧。”
“都成其实。”向白炽其实一点也不想顾洲用跟他们一样的。
但话都说出来了,尤其顾洲这手环的单都下了,就算现在想把刚才“炫耀”的话收回去也晚了,总不能刚顾洲那边刚联系完,紧接着就把那单给取消了。
“好,那我们从明早就开始打卡吧。”顾洲微扬起下巴眯眼看着向白炽,拿着伞的手又往夏庄身边靠了靠。
眼瞅着自己分明一句话没说,却被一左一右两个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庄一夏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跟这俩人说话了。
他能说他根本不想打这个卡吗?这会让自己觉得,他像个时刻被家长监督的小学生。
睡前要把布置好的“作业”准备好,然后第二天一睁眼,就有份作业等着自己交。
每天早晨起床后汇报睡眠情况这种事儿,结婚前每天要跟成林汇报,结了婚跟向白炽每天汇报,早在跟成林汇报的阶段,庄一夏就已经腻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刚想闹意见,就在上学自己骑车的路上睡着了,但睡着之后,骑自行车的动作没完全停,差点儿没怼进路过货车的车轮子底下。
这事儿给成林留下了极大地阴影,也让庄一夏彻底没了闹意见的理由,直到他结婚,“汇报睡眠情况”这个事儿,被成林全权委托给了向白炽。
后来因为向白炽实在是忙,坚持了没两年,庄一夏就以对方“总不回消息,没意思”的理由给中断了。
“我尽量吧。”庄一夏嘴唇动了动,恨恨地送了向白炽一个最大的……白眼。
一旁的小朋友顾洲作为“不知情者”,庄一夏不好对着他发飙。但是向白炽那边,自己就不用客气了。
只是这次想怼人的话还没在脑子里成形,庄一夏拿着的手机就震了震。
打开手机看到庄念文发来的消息,庄一夏挑了下眉,没有吭声。
“向老师,庄导估计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催了,庄导那边催的急,你不先去准备准备?”庄一夏笑笑,“一会儿的淋雨戏,辛苦向老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要勤奋!~
我认真对自己说(认真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