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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胡宏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27

    祭祀郊社

    成身莫大於礼礼莫重於祭祭祀之礼所以立吾诚也鬼神之为物非他即吾之诚是矣王者继天而为之子独主万化故祭天於郊祭地於社祭名山大川五祀各於其方後世礼学失传论者不本於性命故秦礼八神以求仙人一曰天二曰地三曰兵四曰隂五曰阳六曰月七曰日八曰四时汉祠太乙求神仙方曰天神贵者太乙太乙佐曰五帝是皆不知鬼神之情状方士家妄作儒者不取也及历考儒者论祭天地之礼於天则有昊天上帝有五方帝有感生帝夫土不可以有二王而天可以有七帝乎於地则或立方泽或立方丘或立北郊与天敌体是犹家有二主也且子事父母父在为母齐衰期不敢见於父者尊无二上故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而可崇地以抗天乎是故夫独制义於其家而家道正矣君独出令於其国而天下定矣天独健而无息地道顺承而无成而太极立矣王者以父事天立诚而精一其德故兆於南郊扫地而祭者昊天上帝而已天言其气帝言其性也社祭土所以神地道也名山大川者宝货财用之所出而四方之所依据也五祀者谷与水火金木也人所日用莫过五材不是之报而顾报行与门户举失轻重岂礼也哉礼之所贵贵其义也是故王者祭天以柴燎牲使气上达语其精神则谓之禋语其感格则谓之类语其方兆则谓之郊指事异名其实一也周礼乃专以禋祀归之上帝以实柴归之日月星辰以槱燎归之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不以日月星辰一於天而以柴燎分为三多见其妄诞也又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歆私意传会不得与易诗书春秋比也

    宿卫兵法

    三代宿卫之法不可得闻矣然亦有可推者按三代王畿千里八百万夫籍为兵者七十有五万人以六军为丁番入宿卫自王城达於畿封一岁十二月虞夏五载一巡狩周天子六年一巡狩则未知其宿卫扈从者皆以一时而更乎以一时而更则五年而再周也春听之以鼓铎夏更之以服舍秋辨之以旗物冬习之以戢陈宿卫三月之狩四方周而复始习之也故不惰教之也故不骄亲之也故不悖寛之也故不怨三王之兵以守则固以征则强後王虽不振犹有所持循者以法良故也

    徐偃仁义

    世传徐偃王仁义人也夫仁义之人无犯上今徐子朝诸侯僭王号犯上干时亦已甚矣盖仁义之罪人也其及也宜非惟徐偃王为然後世亦有之矣如天水隗嚻尊礼贤士坐谈西伯自以为仁义者也然至於杀身亡宗者盖施小惠以为仁立小节以为义虽足以欺惑愚衆於须臾终亦必亡而已矣若夫由仁义行者必无敌於天下岂有兵败国亡而身死之祸哉

    送死礼文

    後世送死无度愚今叙集礼文虽未大备推类而行亦所以尽孝子之心也三代制作具於此矣暨乎末流不知死生之说则有以玉歛者焉故秦汉以来天子后妃葬骨未朽破塜暴尸为盗贼戮辱岂不痛哉至此然後知三代之王为可法也而刘歆周礼有曰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疏璧琮以歛尸汉世诸帝尚不皆以玉歛曾为周公立为此法哉刘向曰文武之丧丘陇皆小葬具甚微周公非薄於君亲诚以长虑却顾求便於体也则周公不以侈靡训子孙也必矣

    吕刑五虐

    考吕刑刖墨劓剕宫大辟乃苖民所作五虐之刑也苗民坐是以絶世而先王亦遵用之者以是五刑治怙终之人盖五刑之极刑也贼人肌体而絶其命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穆王耄荒德虽不裒然犹曲尽典狱之情伪以为天下後世之训戒其仁民之意厚矣孔子所以有取也亦不得中行而与之故思狂狷之意欤

    昭王南征

    史有谓昭王以楚人不朝南征济汉楚人密以胶舟进中流舟解王没於水审若是则楚有不赦之罪嗣王所当寝苫枕戈誓弗与共天下也愚观穆王命君牙伯冏之文典雅弘奥克已求善盖贤君也岂有忽弃君父而不动天下之兵以讨荆楚者乎疑好事者为之如尧幽囚舜野死之类也是以不取彼而取此

    文侯之命

    幽王无道虽天下所不与其见杀於犬戎则天下所不忍而平王乃子也所宜坐薪尝胆养民训兵帅天下诸侯披其巢穴诛其宗党复居镐京继迹文武成康以盖前人之愆则可谓人子矣愚观其命秦晋之词语平而不切志舒而不惨忘不共戴天之仇轻弃旧都以西事委之於秦而即安於洛邑亡三纲矣孔子定书而取文侯之命何哉平王虽不自饬励而晋侯不失藩宣之道逐西戎黜伯服扶立冢嗣定都成周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使平王稍有仁心义气而辅之以晋文卫武则周室中兴矣圣人心广道大权轻重不失毫厘是以深取晋文而於平王犹有望也及其末年怠惰放纵不可救药日以衰微名号虽存其实与杞宋等矣圣人据事实本天命而作春秋固非衆人之所识也

    齐用?貂

    五帝三王之盛一行一止必於其时必於其义是故昼居於外所任使者则公卿贤大夫士也夜居於内所叙御者则后夫人淑嫔妇也曷尝有刑余之人在日月之侧哉虽夏商季世桀纣之乱尚无是也及幽王宠褒姒灭西周始有妇寺之名自是以来帝王大本日以销亡为人君者以行道布德之公位为快情遂欲之私居故听政有素而公卿进接者希宴游无度而妃嫔幸御者无节外不分於昼内不分於夜矣然天下万事来者不可不应也公卿既不可使至於内妃姬又不可使至於外於是始有用刑余之人将命於其间者矣齐小白用自刑之?貂死不获殡秦胡亥信天刑之赵高为其所杀後之人君是宜披根拔本追复夏商之制以革衰周之弊而汉唐犹用之以亡国者岂非君之不仁哉噫病在君之不仁不可与言也使其可与言则何亡国之有

    管仲相齐

    诸侯之不得僭天子大夫之不得僭诸侯犹趾掌之不可为股肱足之不可为元首也观管仲使齐桓下拜及此辞享之事可谓恭矣而谓镂簋朱紘山楶藻梲塞门反坫三归不摄之僭何欤霸者务施报图大权而共小节据实势而崇虚名者也仲相桓公匡王室封诸侯号令天下几於改物故桓公尊宠之而赐以羣臣不得用之礼也仲夺伯氏骈邑三百饭蔬食饮水没齿无怨言虽盟会征伐无寜岁而能使齐师常冠於诸侯赋歛轻简府库充实百姓富庶贤才服其能小民怀其惠矣故斯礼也国人以为宜赐仲自以为当得莫有知其非者孔子讥之曰管仲之器小哉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所以明王霸异道义利异途示後人以天理之所在使人欲不得而泊之也且夫齐亦公侯之地耳管仲得政遂能强大霸诸侯何也守信不贰行法无私举用贤才开辟言路不籍树蓄务富民财不大兴兵务纾民力仗尊王之义会於首止天子惮其正而王室之乱稍寜鲁难诛哀姜公道伸而诸侯服盟於召陵礼荆楚而中国之义立封卫楚丘城邢夷仪迁杞缘陵而夷狄不得肆此其所以九合诸侯虎视中原之大畧也其於戎狄也远矣故孔子曰如其仁如其仁若夫伐鲁国以杀子纠而父子兄弟之恩薄五大夫立子颓出天王不能奔命而君臣之义亏鲁晋宋有弑君之贼而不能讨也陈有杀嫡立庶之乱而不能正也郑有兄弟争国之祸而不能止也以病燕则北伐山戎以包茅不贡则南伐楚以不从已则伐宋伐郑执陈辕涛涂厚自封殖灭谭灭遂降鄣迁阳处置如是何以服人於是北则晋专冀方西则秦专西土南则荆楚强横灭弦灭黄围许伐徐而终不退听也其原皆由不知天理之本而驰心於功利功烈如彼其卑也其去王也远矣故孟子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谓我愿之乎

    齐桓公卒

    齐桓之所以有始而无终者大本不正也使其果有匡天下之志而不求自利则管子者天下之才也当以见诸天王上言文武之勤中述成康之盛下陈今日之衰微盖自幽王灭於西戎秦人力战取丰镐平王东迁於成周虞虢魏芮皆畿内诸侯乘乱各据土宇王畿中断无西偏矣使齐桓管仲入赞天王正畿甸以修王畧谨五礼以齐诸侯整六军以膺戎狄则周室赫然中兴而王化行矣惜乎齐桓管仲不知出此而溺於宴饮衽席之间也

    鲁会楚婴齐

    唐末马殷窃据长沙畏荆南成汭淮南杨行密之强议以货结之高都曰奉天子抚士民训励卒伍霸业修明谁能为敌殷从之果能平定湖南没身传嗣敌人不敢谋吁观此周公之裔宗卿之嗣至於以货赂人而乞盟者其弃礼义人民辱国家也着明矣

    鲁立武宫

    立武宫者立武公敖之宫也诸侯立五庙武公至宣公十一世矣乃祧主也季氏立其宫者岂为案之功也哉谨按武公者从宣王不顺之命舍长立少者也季氏以少子专鲁国因是立其宫为子孙计以自坚耳夫子书之以表着其非礼也

    楚杀追舒

    有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按公子追舒非有大逆之罪退之可也而王必欲杀之则非矣为弃疾者进宜陈使臣之礼以谏王退宜陈事君之礼以谏父谏於王而王不听则窃负父而去之可也谏於父而父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可也谏於王与父皆不听焉则请後祖庙而以身代父死可也乌有闵默恬然不动其心坐待王杀其父然後死之者以为子则不孝以为臣则不忠噫大道不明是以人至此极而莫觉莫悟也故愚论之以示为仁之道焉而春秋书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不罪弃疾者大夫君之股肱心膂也公子宗室之枝叶庇?也而轻杀之所以罪楚君也弃疾与杀其父矣岂待贬而後见乎

    实沈台鲐

    医卜祝史技数也然切於人身而人理之所不能不用者也先王之世医卜祝史世守其事而身属於官医以十全为上过误而杀人者有诛有大事则讯之卜有疑事则决之卜而吉凶军宾嘉凡有告於鬼神之事必祝史宣其意然後主事者得全其精以与神明交矣今世则不然散於民间取人者无罪骄人者无禁杀人者无诛而妙达隂阳之理有十全之功者官亦莫之旌用也国有大事亊有大疑内不反覆谋诸心外不谋之於士庶精不谋之於龟筮而卜道以亡噫五礼之不得其理也久矣君子漫不知其义祝史岂能知其数哉故民间惟有疾病则卜而卜者率皆诳言某鬼某神之怨怒以恐惑之如晋卜人之言因为之祝祭以图衣食而已民寜破产祀鬼而不求医至有收事荒夷之神驱除其祖考而不荐者岂不伤人情逆天理乎是故君天下欲仁其民者虽医卜祝史之流亦必如先王之世然後礼教可行也

    鲁立炀宫

    炀宫伯禽之子考公之弟以弟而得国者也丧事即远有进而无退宫庙即近有毁而无立炀公至是十有九世矣是祧主也其不可立宫明甚所以立之者季氏以少子当鲁国祭祀自专废立自恣重赂足以结四邻私恩足以收百姓所惧神怒或降之罸耳故有祷於炀公而立宫也圣人笔之於经使後人考其世寻其由则季氏诬神之罪着而礼制不至於遂乱而惑人之听矣

    天产地产

    此彖文孔子之所作也孔子极言天地之道谓乾道变化则万物各正性命坤顺承天而万物生焉是故虽一物之微无天地合而後成其施者天也产者地也刘歆周礼曰以天产作隂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是裂天地为二本而中和礼乐异道矣何可以为经与易诗书春秋比乎

    周易成书

    愚读包羲画卦文王系辞周公爻辞孔夫子翼然後知圣人忧患後世之至也後生晚学守一卷成书岂复知经百千岁四圣人竭心思之勤故愚复其旧将以启之也夫先圣後圣发明大义如太和之体万物春生秋杀雷动风行千变万化务晓人以生生之道初非缘已成事由闻见知识而为之者故愚读之警动焉鸣呼圣人亦人耳所以臻此必有道矣夫诗书春秋後人犹多引以正心断事至於易则希矣吁士大夫负先圣可胜道哉

    叔孙州仇

    凡人之情利害不及则不相誉不相毁也彼叔孙之所以贬圣人誉子贡者孔子方用事恶其有不便於己而子贡孔子之门人也一贬一誉人固不疑於以尝试诸大夫之向背其奸慝如此而衆莫以为非也故遂毁圣人而挤之陈亢若非真不知圣人则亦党州仇者也观子贡以自絶责州仇而以为邦语陈亢则知州仇之毁誉正孔子用事利害相及之时而小人去君子之情状见矣人君临涖羣臣与夫执国命进忠贤察奸罔之君子其可忽诸

    孔子去鲁

    人之有德慧术智者常存乎疢疾阳虎在郓不狃在费侯犯在郈此三家之疢疾也季孙斯几於死故发愤凭思礼义遵用孔子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谓此时也故能堕郈又堕费三家才损其死疾而叔孙遂毁圣人仲孙遂听处父季孙遂受女乐惜哉三子者期於苟安而不能远谋拘於小利而不知大虑习於人欲而不能於天理也

    孔子摄相事

    司马迁载孔子堕三都之明年由大司寇摄相事夫圣人之仕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如天之生物遂其分限无不可为而过者无可为而不及者为委吏则会计当为乘田则畜养蕃为宰而亲民则制为养生送死之节为司空而正封域则沟合昭公之墓为司寇而治奸乱则诛少正卯而堕三都及成不堕三家之虑变矣故经文不言三家直书曰公圣人色斯举矣安有明年由大司寇摄相之事所以必知其无者考按经文明年无更败起废之事而筑囿大蒐絶与堕都之意不侔故也迁载孔子言行不得其真者尤多则未知其所以得实録之名者何欤

    楚子轸卒

    楚国败坏於囊瓦创夷於吴几於灭亡昭王之所以复国而益富强者皆公子申之谋也或问申於孔子子曰彼哉彼哉圣人度量弘远而责人以恕何独於子西如此乎按楚之先鬻熊为文王师以封於楚及熊通越礼僭号圣人黜之等於荆蛮文庄而後与中国并驾齐驱圣人进之同於诸夏逮昭王之时中国衰诸侯放恣大夫骄横无可告语者而昭王独发大论皆当於道若左右得其人其进未可量也惜也得君之专执政之久曾不能辅之变楚俗匡天下瞢然守旧规而已故仲尼责之如此

    子贡见太宰嚭

    子贡在言语之科观其遗言理义明畅虽使甚愚人亦晓然知利害之所在此圣人之所贵也若夫纵横捭阖不顾理义一出而存鲁乱齐破吴强晋霸越则子贡之所甚恶也呜呼以文王武王之将圣司马太史尚信以为隂修德政而倾商不宅大忧而伐纣又况圣门诸子哉愚恶夫弃圣经而祖述司马太史以为实録者是以论之使後学母惑焉

    商鞅变法

    先王之所以沟封田井者亩数一定不可诡移一也邑里阻固虽有戎车不可超越二也道路有制虽有奸宄不可羣逞三也此三利者絶兼并之端止狱讼之原沮寇盗禁奸宄於未兆所以均平天下行政教美风俗保世永年之大法也秦一废之及今千六百岁而弊日益深而戎马不可禁矣可胜叹哉

    孟子辟杨墨

    愚读孟子书谓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及考诸史则朱翟未尝用於时君时君亦莫有信用其言者安在其为盈天下而孟氏辟之如此其力似空言侈大无益於实者後人虽信诵其言亦莫能究明其义愚始而疑中而惑卒乃慨然长叹见孟氏指意深远广大非苟为夸辞而已也何以言之天下之道为人为己二端而已惟圣人合内外之道得时措之宜故不塞不流而王道行百姓寜舍是则或失於为人太重而不知立已或失於为己太重而不知立人失己与人则天地否塞而人之类顿灭矣五伯之末仁义益不明有志於为己者直欲高飞深入不在人间如接舆沮溺之徒是也於是杨朱倡为我之论而此徒翕然是之矣有志於为人者直欲自沽自献必行其说如卫鞅仪秦之徒是矣於是墨翟倡兼爱之说而此徒翕然是之矣此二氏之言所以盈天下也然孟子所以不辟沮溺者为其无词说而杨朱之言近义故也所以不辟仪秦者为其事浅陋而墨翟之言近仁故也近於仁则不仁近於义则不义不仁不义近於禽兽又将何以立於天地之间故孟氏拔其本塞其源则末流将自正矣有见於此然後知孟氏辟杨墨承先圣有大功於王道而可以为万世法也使齐梁之君一行其言岂至人之类自相残灭陈吴刘项之际死者十九而後止哉

    五峯集卷四

卷五

易外传

    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屯者盈也物之始生盈盈然皆有充满塞实之意及既生则发舒矣刚柔始交而难生震始交於下坎始交於中难屯未通畅也震为雷坎为水隂阳始交则勃郁为雷未为雨也震动坎陷二卦相重动乎险中也屯有大亨之道贞且因雷雨之动满盈也故勿用有攸往往则不贞失大亨之道矣方天下屯难之时纪纲未正法度未明岂独力所能济建侯广求辅忧勤不懈然後能济矣

    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寜

    秦暴既极而未息汉安方来而未定陈涉以匹夫首事出万死之计不畏狼秦动乎险中也诚能立为天下除残贼之志复立六国後於此有人贞固其心为秦益敌以自辅助守正而不移则秦可灭时可治而天下之屯解矣自蕲至陈未远也秦兵方强残贼肆行未艾也而遽王之示天下私无中正诚慤之心岂有大亨之道也傲长者而妻父去斩宾客而故人行听谗毁而诸将不亲附失建侯之义甚矣死於城父不保首领非不幸也勿用有攸往岂不信乎若汉高则起丰沛扶义而西卷蜀汉扶义而东诛残贼其贞固可知矣得张良於邂逅举陈平於亡命拔韩信於行阵取英布於敌国收雍齿於故怨是以能诛灭秦项剗革暴虐与天下更始四海会同六合为家由是观之则大亨贞利建侯之义圣人示後世之意悉矣

    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

    东汉之末豪杰竞起有刚阳之德宜为君者昭烈而已痛王室之倾颓愤奸臣之窃命扶本宗诛奸宄一匡天下其志也而为相於平原为牧於徐州归袁绍投曹操依刘表曾未足以舒其志然临祸患而信义益明不少变其初志三顾草庐以致诸葛得龎统来法正追景升顾恋赴义之徒而衆士景从若水之归海以贵下贱而大得民也於是遂定巴蜀三分天下而有济屯之势居贞建侯之利大矣

    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六二九五之正应而逼於初阳不得相从者以屯故也天子者天下之首蛮夷者天下之足中国盛强蛮夷屈服天下之常经也而汉之时匈奴暴桀抗衡中夏其为足也犹初其僭乱也犹九苏武使焉匈奴壮其节义凌折困辱必欲降之武虽倚汉武刚明之君而远在蛮夷为所拘絷降之不可归欤不听故屯如邅如乘马班如进退不能也六隂也二亦隂也妻道也臣道也从一而终者也武守是道舍生取义以死守节心归中国义絶蛮夷虽身在匈奴不为之用岂求有功名於彼哉譬如贞女虽或介於强暴而不可侵陵终不为之字也夫使蛮夷而善归者多是时匈奴强暴非心服中国而武乃使之是以遭难如此耳十者数之终极而後变也居十九年匈奴势衰欲归计强汉武乃得还然後名扬於匈奴功显於汉室完节而归乃字也蛮夷服中国反常也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於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

    炎汉再建之初隗嚣起於陇西以庸才居民上有偏霸之意即是鹿也夫立国以得贤为本若马援申屠刚杜林郭兴诸贤皆莫之与而去之是无虞也惟陷身於不义以及乱亡耳嚣终不悟举兵背叛不知几而往困於西城饥而死吝穷甚也窦融则不然矣其保河西也岂无专据方面之志哉然闻光武勃起中原土地最广甲兵最强号令最明遂舍五郡之权一心汉室终保福禄亦可谓之君子矣

    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桓公自莒入齐鲍叔实辅之既而不执其政乘马班如也管仲者已之交游有贤才而胜已则求之於鲁脱之於俘荐之於公让之以政求婚媾往吉也於是桓公九合诸候一匡天下而管鲍为齐臣至於今称焉可谓吉无不利矣非其能知己之短而肯进人之长乎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鲁昭公当三桓强盛禄去公室之时以人则皆季氏之人以政则皆季氏之政君位虽存而威权去已不足以有为欲恩泽下流难矣其膏也膏凝结而不流者也然则宜奈何自小而以渐正之使恩泽浸润加於百姓仁心仁闻着於天下则有吉如唐武宗宪宗是也鲁昭不知出此举兵攻之欲夺数世之权於一旦恩泽未孚民莫之与以致失国出奔客死他所凶矣

    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汉献帝皇泰主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凟凟则不告利贞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凟凟则不告凟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

    太甲成王以幼冲未有所知而居君位童蒙也伊尹周公以刚阳之才任顾托之重为发蒙之主者也夫伊周非有求於太甲成王太甲成王非伊周无以保其尊位守其宗庙社稷故匪我求童蒙乃童蒙求我也初筮告若伊尹於太甲方其居忧之时即放之桐宫密迩先王其训是也若不决之於初待其听政然後随事之失而言其非则凟蒙矣周公於成王自幼冲之中不顺其意而行姑息之恩故左右侍御仆从即以正人为之以检束其行使幼而闻正言见正行亦不待其临尊位然後因事一一以教之也是以太甲成王虽无过人之才而卒皆为大贤者以伊尹周公能养其正於蒙有作圣之功此蒙之所以亨也夫当天子蒙蔽未发之时当发蒙之任负天下之责苟不持正自信不疑则必有乘间投隙而起者矣故圣人又戒以利在於贞也惟贞然後足以弭奸邪窥伺之心厉忠贤进为之志事功可就而祸难不生矣

    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

    大舜之有天下也先诛四凶孔子之执鲁政也先诛少正卯唐太宗之起义兵也先诛高德儒盖时方蒙蔽未知好恶之所在惟先威之以刑则观听耸动而民知所从矣是说去其不知所从之桎梏也虽然刑加於恶之尤者然後足以正法新民之耳目而施教化也若用之不正以及衆人则不足以得民心民苟免而无耻於治安之道为可吝矣

    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诸葛孔明执蜀政柄上有後主孱暗之君下有扬仪魏延昧於大体之属北有蔽欺天下窃命之魏东有不知天命称尊之吴可谓蒙之世矣然孔明尽礼後主听信无所嫌忤圆融仪延使各展其才力结好江东而不明其称帝之罪志在北征亦必闭关息民然後用之其志大其量弘虽未能致其亨而有安强之吉矣广开言路弃非如敝屩得是如珠玉孜孜尽下事无不察筭无遗数纳妇吉也岂有凶祸之及哉大臣事君犹子事父九二刚阳之才而六五柔顺之君与之相应故虽居蒙世而有吉圣人举而示人以近故云子克家也

    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远实也

    汉元初立萧望之以师傅下行端揆之职为发蒙之主史高与望之同受顾命位望之上为亲近大臣以隂柔庸劣之才辅暗懦之君而昵比於恭显阉宦不中正之人疎远望之不与同心辅政於先帝付托之意岂不负哉是亦自远於刚阳笃实之贤故有困蒙之吝耳

    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

    汉昭所以委政霍光者冲幼未明习国家事耳非天资愚蒙乃童蒙也以其童蒙而天性聪明故能上顺先帝之志下任霍光之贤而燕王之谋不成簒弑之祸不作故为吉也

    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大舜之征苗文王之伐崇汤之放桀武王之伐纣皆以其蒙昬之极不得已故击而去之耳若後世汉高之诛秦项汉宣之诛先零之类御寇者也平城之兵马邑之伏唐太宗之伐高丽为寇者也御寇者出於不得已故天人顺之汉武为寇於四夷而望天下之人皆如卜式之顺已其可得乎

    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彖曰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

    文王虽有亹亹刚健之德既受命为人之主矣若遂欲进定天下则纣之才犹足以有为恶未贯盈人心未尽去天命未尽改时未可以定也文王逡巡不进退处於西伯而纣在上险在前也文王以服事殷其忠信於上下其诚动於残贼故得行其号令於诸侯天下化之而纣不以为嫌刚健而不陷岂有困穷哉有孚光亨贞吉此之谓也若文王中非有孚则不足以动商纣而至於以兵相加文王虽得天下是簒也非位乎天位中正之义矣惟文王位乎天位中正而不过故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夫以天道处之何事不济故曰利涉大川

    初九需於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於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

    夫人幼而学之壮而行之古之君子如伊尹之耕於有莘傅说之筑於傅岩吕望之钓於渭滨皆待时於郊野旷远之地不冒犯世患而求进者也其耕也其筑也其钓也用常而已非有惊时异衆之行也故无咎

    九二需於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於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

    孔子孟轲执其规矩准绳周行於诸侯见可而进需於沙者也近於世难矣然孔孟志在天下後世非私己也故不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或以微罪行或三宿而後出昼道广德弘其心甚大虽小有患害厄於陈蔡围於匡人景子谓之不敬尹士谓之干泽於孔孟乎何伤故当时诸侯敬之重之万世之下尊之仰之以吉终者此之谓也

    九三需於泥致寇至象曰需於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

    范滂李膺名冠天下激浊扬清进必以其道需於泥者也然时方多僻灾在外也其气刚其志鋭其行劲无所顾虑露其锋刃欲以力除奸邪奸邪畏忌则思所以中伤之矣党人禁锢岂无自而然哉皆自致之也若敬慎如陈寔虽中常侍张让父葬亦往吊焉敬慎之至也及党人被诛而名士因寔得免者甚衆使范滂李膺敬慎如此岂有诛死之败乎

    六四需於血出自穴象曰需於血顺以听也

    汉桓既诛梁冀拔黄琼首居天位天下想望异政琼奏诛州郡贪汚者十余人海内翕然称之时小人充朝正人处乎其间佞幸之所必中伤也需於血者也夫琼之心岂止於诛州郡贪汚而已哉肃清廷列乃其志也少须服之耳及嬖宠益横琼自度力制不能遂上疏极言称疾不起不敢安其位出自穴也琼虽言然一言不听则不敢据其位而去力言之而不止以与嬖宠争也顺听时命委而去之虽其志壅遏不行戮於小人而无凶祸之及矣

    九五需於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

    文王当纣之时位乎天德退称西伯天下归之实行天子之事矣其居中正又何疑哉饮食宴乐以待天命所需必遂可谓吉矣故孔子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

    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韩冯翊之说萧赵广汉之讼魏皆中无孚实不知畏惕过而失中道者也故终极其事皆至於凶左雄周举中吉也王浑王濬利见也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中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

    郑兴桓谭

    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

    杨恽

    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曰食旧德从上吉也

    郭子仪鱼朝恩

    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

    杜淹

    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

    曹腾梁商贺若弼韩擒虎贾复寇恂和事天子

    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

    主父偃来俊臣之徒

    师贞丈人吉无咎彖曰师衆也贞正也能以衆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

    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纣率其衆七十万战於牧野武王鼓之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前者倒戈後者北焉其故何也纣不能正心以正天下故衆莫为之用武王征之非富天下也正已而已矣

    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刘虞吉德之主士民之所与也公孙瓒暴黠之将士民之所不与也然虞以十万之衆声罪讨瓒而一败不振者以无律故也不以律虽臧亦凶矣

    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邦也

    赵将李牧初守雁门之塞赵王听谗而罢之既而边境不安复命牧将牧请行其初志赵王听之牧乃受命於是利钝进退功罪赏罚牧皆专制赵王不得而与也故能一战而破灭三国边境清净夫不用则听命而退用之则专命而行得中道者也故吉而无咎其後牧御秦师赵王罢之而不受命则恃专而失为臣之道矣见杀宜哉故象以承天宠为中吉也吴楚反景帝命周亚夫将三十六将军讨之亚夫言於帝曰楚人剽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絶其食道乃可制也於是吴攻梁急梁求救於帝帝命亚夫救之亚夫守先谋不奉诏坚壁不出而遣轻兵絶吴楚粮道吴楚兵卒困於梁饥死叛散遂以破灭惟其委之重而自任也专故能有是功吉无咎也虽然人臣有大功於天下奉身而退不为天下先可也亚夫绦侯之子复有大功又为辅相守正而行抗义不挠其居正也善矣然卒取死亡之祸者不知消息盈虚与时偕行之过也唐宪宗之讨淮西也既命裴度长御史往视师矣又命以为相使赏罚用命不用命又命往厘以既厥事信之深任之确恩礼有加而无怠也所以平逋寇宿贼威震诸藩合乎王三锡命怀万邦之义可以为天下後世法矣

    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

    用师之道必以才德谋虑足以服人心如丈人者主之故能有成功若燕乐毅丈人也而以骑刼代之若赵亷颇丈人也而以赵括代之李牧丈人也而以顔聚代之此以衆人而尸丈人之事者也不败亡何待六之才德衆人也而三之位则统师也故圣人明舆尸无功之义

    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齐桓伐楚退师召陵赵充国讨先零固守不战汉高祖伐项羽舍荥阳成皋而趋宛叶朱隽讨韩忠解围而後复战皆左次也左次者不以气也必有义也不以力也必有谋也夫聚衆而付以艾杀人之器岂得已哉能以谋义行之庶几其可胜矣此兵家之常也故无咎

    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

    夷狄居边塞不毛之地盗贼屏其邪心而从於教化不害良善其宜也夷狄若有侵犯於中国盗贼若有干犯於天下则是禽兽在田而侵犯稼穑也当申其罪而讨之若大禹之征有苗汤武之征桀纣汉高之伐项羽则皆申其罪而讨之故蛮夷率服天下响应为利大矣故无咎然任将之道必以名德才行足以率衆者为之九二刚阳三才在下为师之主长子也若不任长子而以弟子衆人庸才间之未有不败者也以郭子仪李光弼尚有相州之败况他人乎故吕蒙不肯与孙皓并为大督曰昔周瑜程普并将几败国事

    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寜方来後夫凶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寜方来上下应也後夫凶其道穷也

    张良以兵法说他人皆不省及以说汉高则常用其策良曰沛公殆天授故遂从不去原筮也其从沛公以复仇暴秦而济世安民非以为乱也此仁人之心可久之道为天下之正理得元永贞之义也故无咎若沛公之约法三章以收秦民马援之择君窦融之归光武郭嘉之去袁绍皆原筮者也其相比莫非有善谋行常道守正理者故邴原告曹操曰原之所以自容於明公明公之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训典而不易也非刚中者不能如是不然以利相比如赵高二世之君臣与夫窦灌之朋友未有得无咎者也夫天下未定国家未立而身未安固宜汲汲求此若楚汉分争之时君臣未定百姓未知所归贤能未尽见用韩信彭越英布之徒不能乘此时举贤恤民求上下之助以宰制山河保其大功及楚已灭天下归汉乃奉兵叛逆自取灭亡後夫凶也况隗嚣之徒才不逮数子方纷乱之际则坐谈西伯及中原畧定乃始举兵图大事者乎

    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

    伊尹耕於有莘之野成汤三聘之然後起诸葛孔明躬耕南阳先主三顾之然後见聘之在彼而起在我顾之在彼而见在我其尊德乐义之心着於礼貌之间然後就之故足与有为也不然则失身於人虽有规矩准绳焉得而用之反为有势者之所贱矣安得吉

    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

    如齐王建所有之羣臣宾客反为秦用卒误王建死於松柏之间不亦伤乎

    小畜亨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郭子仪虽为鱼朝恩所忌然朝闻命夕引道信命而行复自道者也是以奸邪莫之能害而终吉也若李光弼因谗邪之间遂拥衆不朝则不能复於道矣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汉明帝察察刚急治楚王英狱无辜连逮不可胜数羣臣希旨无敢以情恕者独侍御史寒朗心伤其寃出万死为无辜一言其言发於忠诚恻怛有孚者也其情既笃其辞既达其义既明故帝卒从其言死罪免而恐惧亡矣正君心救无辜何咎之有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舜既受尧之命有天下而尧朝旧臣如共工驩兜伯鲧佐尧治天下其执权利之日久矣舜江海陶渔之人也虽以尧命听居其上其志未尝不欲专命使舜不得有为於天下也然舜以天德居天位其有孚可知固将分天职与天下圣贤共治之分天禄与天下圣贤共食之列天位与天下圣贤共守之岂奸邪之臣所能遏哉是以九官命而不仁者远矣挛如富以其邻此之谓也

    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象曰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东汉阉宦之盛自孝和永元中郑衆始得与闻政事其宦者出入禁闼以奉承为事者也昵比则易以亲顺事则易以信其後遂得天宠日侵朝权至永兴之时中官近习手握王爵口含天宪政令一自之出矣然贤者犹或用势已张而未成也及延熹之末逐党锢贤智举不得进於是乎成矣所以及此者以其昵比顺事足以惑媚人君而桓灵之君心与之同性与之合既雨既处也彼赵忠张让之徒岂知其非日以益甚终受诛戮固其宜矣妇贞厉也虽然阉竖也而执国柄政自己出侵逼人主月几望矣陈蕃窦武以区区之力不复顾虑诵言诛之欲以一旦而夺百有余年凭藉之权不亦难乎孔子曰有所疑者戒时君子必知疑虑徐思所以制之则不至於凶矣

    履虎尾不咥人亨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袁涣之答吕布严顔之答张飞薛包之事父母谢安之待桓温所处至顺所言至当皆以柔履刚说而应之故虽履强猛暴戾之地终不见伤害也纣至强暴也而文王徽柔懿恭以事之故能免於羑里以西伯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则得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其德光大明於天下後世也其亨可知

    初九素履住无咎象曰素履之住独行愿也

    张良以布衣起为帝者师及功成天下定则从赤松子游杨秉以儒生起为三公尝称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此安其卑下之素往行其志愿者也故贵势不能动其心利禄不能乱其操以是而行岂有咎乎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黄宪汪汪若千顷波澄之不清淆之不浊非有惊衆险异之行也初举孝廉又辟公府友人劝之仕宪亦不之拒也行至京师竟无就若其中以利欲自乱岂能从容应之若是乎

    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於大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有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於大君志刚也

    吕布刚决不常智卑而才小虽统衆为将固不足以济乱也然以董卓之悖逆而杀之以袁绍之背叛而絶之眇能视跛能履者也其见非能穷理其行非能尽义亦迫刼於形势因以为功耳使布统御於人遵约束而行则未必不为名将如尉迟敬德之流保其天禄矣以其刚决猛暴而居人上自主一方也故躁率妄行谋不中礼义动不中几会履虎尾蹈危难为曹操所擒而被咥人之凶焉

    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

    东汉之初窦融保据河西专有方面厥後归命光武以为大司空居近君之地光武刚强明决以法术制驭臣下之君也融尝专制则光武心忌本处於外入为大官则旧功臣心不平履虎尾也然融谦恭小心有子欲其恂恂守道不愿其才能其畏慎可知愬愬畏惧也融能如是不以宠利居成功其志行也故终吉

    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

    夬刚决也尧舜之圣犹曰钦明文思允恭克让禹戒舜曰无若丹朱傲仲虺戒汤曰从谏弗咈先民是若诗称文王曰小心翼翼盖优游从容寛大尽下者圣人之容止也能如是则履帝位而不疚矣若自以为居位正当任其刚决不复畏惧则德不能日新往住日退不如其初此危道也故曰贞厉

    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曾子寝疾病谓门人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夫人有一善一功一言一事欣欣然自喜自足而不能有终者多矣焉知君子以天下世世为消息没身而後已乎曾子启手足可谓视履考祥矣必得正而毙可谓其旋元吉矣

    贲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象曰舍车而徒义勿乘也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王烈寓於辽东公孙度欲以为吏烈为商贾以自秽乃免

    六二贲其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

    六二文明贲之主其质隂柔随质之善恶而贲之耳故不能变其质也如叔孙通制礼仪因汉高所能行者而已

    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三处文明之极阳奇隂耦阳居其中隂阳交合情文悦怿贲之盛也如舜得十六相文王得四友汉高得三杰光武得二十八将唐太宗得房杜王魏君臣相辅光被天下後世而膏泽下於斯民贲如濡如也方世之乱英雄角逐君择其臣臣择其君非素有定分也皆以情合气浃相从耳苟不长守贞固而继之以疑阻猜嫌则君臣必不相保未有能终者也安得吉如陈灵之杀泄冶赵迁之杀李牧袁绍之杀田丰是也终为人所凌辱矣

    六五贲於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

    德宗陆贽

    剥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足以灭下也汉和帝以郑衆诛窦宪有功遂得与闻政事阉宦擅权侵害正人自此始矣小人得志君子道消其凶必矣

    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辨未有与也天子者天下之本民神之主其得位也上受於天下受其君父而辅之以大臣者也桓帝以李润江京而废来历以死争之是也而同谋之徒皆见险而止历独立无助桓帝遂废後虽立於孙程等然进退人才更张政事皆在天子之手犹未甚也而执朝政与大臣为伍之势成矣若大臣得人以其类进则犹可为也

    六三剥之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

    剥者隂剥阳也三居刚应刚以隂从阳者也昔东汉吕强处阉宦之中独有爱君子忧宗社之心虽身被杀犹有令名无咎也

    语指南【证黄祖舜继道沈大廉元简之说】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

    黄氏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观人子之志可也父没之後其志可以施为则观其所行如何耳君子不忍其亲三年之间孝子唯恐不及於父所行之道或当或否将有所不暇议忍改之乎

    沈氏曰昔居先君之丧於哀苦中而得此说甚以为合於人情也

    评曰观其言可见其为子矣如此说极是也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黄氏曰事无大小一於敬而无和其失也过严知和而无礼以节之其失也无辨二者偏胜概之以先王之道其不可行均也

    沈氏曰礼固贵和小大由之则过於和矣不以礼节之则不可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者申上言也

    评曰小大由之谓事无钜细皆以和为贵也而有所不行者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也礼用和为贵不以礼节之则不和故亦不可行也沈氏谓申上言是也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黄氏曰孔子之时礼乐废坏不仁之人用之是言盖有为而言也如季氏旅泰山舞八佾知礼乐者如是乎

    沈氏曰不仁者私意横生何有於礼乐

    评曰不仁者所行七颠八倒虽用礼乐舞八佾雍彻而非礼乐也故曰如礼乐何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或问禘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於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黄氏曰鲁跻僖公乱昭穆也既灌之後所以降神故不欲观之或者不喻而穷其说孔子为鲁讳故托以不知而指其掌其意若曰明乎上下之分治天下无难矣夫祭以诚为主今从逆祀而失昭穆之义於诚何有是祭与不祭等矣此孔子之所以不与若吾与点也之与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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