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逼不仅搂他,还抱他!又抱他!总抱他!
操啊!这可叫人怎么活啊!
贺子兴在心里愤愤的骂着,他的脸紧贴着史溟的胸膛上,这逼洗脸的时候还松了衬衫的襟口,他瞄下眼就能瞥到这死混蛋脖颈下的锁骨,白皙皙的,还特么挺精致,贺子兴心虚的低了低头,身侧两手悄悄抬起,在虚空处环了下史溟的腰,然后挨上,一把将人推开。
他不能再对史溟有别的想法了,说好昨晚就抱一次,那就只抱那么一次。人不能太贪心,太贪心了就停不下来了。他一直都在警告自己,趁还没陷太深,一定要跟这人划清界限,不然他要是真疯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说话就说话,别老他妈抱我,”贺子兴背对着史溟低头洗脸,低声说了句:“怪烦人的。”
史溟低头,眼底的黯淡一闪而过,他轻嘲的扬了下嘴角,笑了声:“不好意思,我毛病太多了。”
“人都有毛病,下次注意点就行,”贺子兴擦完了脸没再看史溟,开门就往外走:“走吧,吃饭去吧。”
“好。”
贺子兴从床头柜上拿了房卡,站门口开了门靠在边儿上,回头见史溟拿了外套一边穿一边往他这边儿走,视线扫了眼这人的腿,提醒着:“史溟,都十二月份儿了,你还是把秋裤穿上吧。”
史溟也顺着贺子兴视线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腿,朝他笑笑:“怎么,嫉妒我腿又长又细吗?”
“去你的,”贺子兴翻了个白眼:“这都入冬好一阵儿了,你还当过秋啊,不过秋天也没见你穿多厚,就套个半袖也不怕冻死,你感冒发烧不是没有原因的,懂么?”
“我知道,”史溟走出来把门关上:“我还不习惯。”
贺子兴瞧了他眼,突然问着:“哥,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史溟顿了下,没说话。
他不想跟贺子兴说这些,他的身世和家庭,他原来在哪里住,他现在又在哪里住,还有他这些年是如何被身边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孤立着,讨厌着,憎恨着……他一点也不想说。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知道贺子兴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嘲笑他议论他,但是贺子兴会同情他,怜悯他,贺子兴知道了,就不会在像现在这样,高兴了就大声拽着他一起笑,生气了就大声嚷嚷着骂他,看他不爽了就踹他了。
他是个人,虽然是个坏人,但他不是懦夫也不是要饭的,他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经受了什么苦难而主动屈身靠近他,那样的不平等关系,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亦或是爱情,柔情背后,都逃不开施舍两个字。
他没法掌握自己从前被迫背负的命运,所以他欠了他叔叔一家人的,现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贺子兴,他不想欠他。
“啧,”贺子兴见史溟没有要回话的意思,就自说自话着开始打圆场:“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谁心里头儿还没装点儿事儿啊,我也不是查户口的,就这么随口一问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天冷了,你自己记得穿秋裤就成了。”
史溟没说话,就点了下头,然后跟贺子兴一块儿去前台那儿登记退房。
“你昨天没走呀,”前台依旧是昨晚那个女孩儿,笑眯眯的跟贺子兴打着招呼,又偷偷的瞄了眼还房卡的史溟,笑着道:“我昨天值夜班,在这儿站了半天,还等着你走的时候出来跟我玩一会儿呢。”
“诶呀,姐你怎么不早说,”贺子兴笑道:“要知道你这么辛苦,那我肯定先紧着你来啊!”
史溟突然就又瞧着贺子兴很膈应了,他闹不明白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话好说的好聊的?那儿就这么多好笑的事儿?怎么贺子兴对谁都这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真随便!
史溟沉着脸,一把将贺子兴挤到一边儿,掏出手机直接问前台:“多少?”
前台看着他笑眯眯的说了个打完折的数。
史溟让人扫了码,然后对着跟人还聊正欢的贺子兴就踹了一脚,转身就往外走。
贺子兴在心里又骂了句史溟这个不懂事儿的大傻逼,然后笑着冲前台挥挥手:“姐!我俩先走了!下回找你来玩啊!许哥来的时候帮我问个好啊!”
“好的!知道啦!”
“急急急,”贺子兴跟在史溟后头骂着:“你他妈赶着投胎去啊!懂不懂点礼貌啊!”
史溟心里头也不痛快,他回头冷眼瞧着贺子兴:“现在七点半了,你还要不要上课!”
“诶呀我操,”贺子兴挺无语,他提醒着:“史溟,我知道你挺牛的,但我呢,我依然是那个大明湖畔的逃课惯犯啊,你可别睡一觉就忘了,我根本就不着急上课啊!”
“你不上课我也要上课,”史溟语气依旧不怎么好:“拖拖拉拉的,有什么好聊的。”
“啧,”贺子兴无情泼着冷水:“哥啊,你逃课次数可不见得就比我少多少,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别在我面前装什么三好学生,我可不吃你这套。”
史溟直接没理贺子兴了,站在路口也不管红绿灯,迈着腿就往路对面昨晚那家火锅店门口那方向走,贺子兴让一点都不讲道理这人给气得不轻,一边儿骂着一边儿赶紧追上史溟,生怕下一个瞬间那逼就让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窜出来的车给撞死了。
“你就作吧,你就作吧,”贺子兴愤愤的跟着史溟:“早晚不是把你自己作死,就是被别人开车碾死!”
史溟站到一家早餐店前头,里面老板正在门口冒烟儿的蒸笼那儿放着屉子,屋里已经有好几桌人在吃上了,都背对着他,看起来还挺热闹的。老板见他来笑呵呵的招呼着:“小伙子,要点什么?”
史溟转头问着贺子兴:“包子煎饺和豆浆?”
贺子兴闻言,骂骂咧咧的嘴登时一停,跑过来看了下门口小黑板上写的菜单,挺认真的指着上面道:“包子要牛肉馅的,煎饺要素茴香的,豆浆要现磨的核桃芝麻豆浆,嗯……就不加糖了吧,你呢,你吃点什么?”
“跟你一样。”
“好勒!”老板听着他俩说话,笑着朝里面指了指:“两位进去坐吧,煎饺可能要慢一点儿,稍等啊!”
“谢谢叔!”
贺子兴朝老板点了下头,然后拽着史溟就往里面走。
“诶呀!这不是贺少吗!”靠门口埋头正吃饭一桌男生有一个抬了下头,一眼就看见了贺子兴,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就笑着打招呼,指了指他们那一满桌子的小笼包:“兄弟,一块儿吃点吗?”
“不吃了不吃了,”贺子兴摆摆手,拽着史溟就进来了:“我俩都点好了。”
桌上其他吃饭的几个人也抬头笑着跟贺子兴打着招呼,贺子兴就这么站门口,跟几个人寒暄着。
史溟挺烦躁的,他站在贺子兴身后,往前迈了几步,刚想说贺子兴怎么又跟人唠起来了,余光扫了下正说话那几个人的脸,面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那桌人也瞧见史溟了,面色也都不怎么好看,刚开始说话那个男生冲着史溟冷笑了一声,突然就转头看向贺子兴,下巴冲史溟虚抬了下,半笑不笑着:“兄弟,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学校这位大刺儿头认识的?这位脾气可是不怎么好啊。”
“操,我认识的人脾气有几个好的?”贺子兴也知道史溟在二中不怎么受欢迎,就往人身前站了站把人挡住,他伸脚踢了踢刚跟他说话那人,笑着:“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不还打过不少架吗。”
“诶呀,那可不一样,”另一个男生过来插话,笑嘻嘻道:“咱们这些人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那哪儿能一块儿相提并论呢?”
“什么什么人?”贺子兴瞧了他一眼:“王建儿,你给我好好说话啊,再阴阳怪气儿的小心我踹你啊。”
“就是……咱们都是小人物,”又一个男生瞥了眼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史溟,摆了个笑脸,啧了声:“跟大人物不一样的意思呗。”
“操?一个个的都他妈放什么屁呢?”
贺子兴挺不爽的看了眼那人,又回头看了下史溟,史溟冷着一张脸,手底下攥的拳头早就咯咯响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说话那人,他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但还是伸手按住史溟,给了那仨一人一脚,然后拽着就往外走:“我俩走了,你们几个接着吃吧。”
“别啊!”王建喊着:“一块儿上学去呗!都顺路的!”
“我一中的!不顺路!”
贺子兴强拽着史溟出了门,正撞上给他们端着两屉小笼包上菜的老板。
老板有些愕然:“怎么啦?不吃了?”
“不好意思啊,叔,”史溟攥着拳头又想往回走,贺子兴死死的摁着这人拽自己身边儿,跟老板笑着:“麻烦把包子给我们打包一下吧,还有豆浆,煎饺没做的呢?”
“啊,煎饺还没有呢。”
“那煎饺我们不要了。”
老板点了下头就去打包了,贺子兴见史溟依旧不老实,直接上去就给了他一脚:“老实点!”
“你别管我!”史溟见着老板走了,就又开始甩贺子兴的手。
“操|你大爷的,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他妈就让人给揍死了!”贺子兴死活不放手,拽着人立在隔壁小餐馆的门口等着老板打包,瞪了史溟一眼,恶狠狠的攥紧了这人的手腕:“王建他们几个可不是什么善茬儿,那四五个坐那儿吃饭的,打架一个比一个狠,你以为你一个人冲过去能捡着什么好便宜?找死呢你?”
“贺子兴!”史溟瞪着他。
“史溟!”
“你!”
“我怎么了!”贺子兴愤愤的又踹他一脚,瞪着史溟:“这给你能耐的!有点眼力见儿没!长脑子了没!那帮子人说话就是嘴欠儿,你跟他们计较什么计较!一点胸怀都没有,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
史溟腕骨都要被贺子兴攥裂了,他回瞪着贺子兴:“就你他妈有胸怀!就你他妈朋友多!就你他妈最是个男人!”
“对!就我是!”贺子兴也气的直喊,“所以你现在就得听我的!”
“操!”
史溟气疯了,直接一头撞在贺子兴脑门,歪头对着贺子兴的右下巴就狠狠的咬了上去。
“操!”
贺子兴感觉自己下巴都要被咬掉了,疼得一叫,但还是死活不放手,他憋了憋劲儿,然后对着正咬他下巴的那个大傻逼一头磕了下去,史溟被撞的牙床都跟着一抖,疼的松了嘴嘶着气,贺子兴下巴却跟被钳子夹过了一样,史溟下嘴不轻,啃得他下巴又红又胀的,还特么带着史溟嘴里早上刚刷完牙后的那种清香薄荷牙膏的味儿!
贺子兴怒的不行,正赶上老板过来给他俩递包子,他一把手甩开史溟,闷头接过老板的打包好了的包子,老板挺同情悲悯的看了一眼他被咬的深红的都快泛血的牙痕,啧声叹着转身离开。
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贺子兴心里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有个地儿就突然很难受起来。
他怒极生悲,这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特委屈,眼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就给红了,他挺纳闷自己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性子刚烈要强,本来也不是个爱红眼眶的人,但是他此时此刻的心里就是委屈!特别委屈!十分委屈!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的委屈!
他就这么静静的拎着打包袋站在大街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一边儿莫名其妙的自我怀疑着,一边儿默默的掉眼泪。
能见到贺子兴哭,不亚于见到一场陨石撞地球的世界奇观。
史溟怔愣的看着贺子兴,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你们看看这事儿给闹得,多不好,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