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操!昭哥!贺子兴你干什么!干什么!”
“操|你大爷的!贺子兴住手!”
“贺子兴!放手!”
齐昭的小弟不是白养的,见自己老大被人揪衣领,全都围上来拽他。
胳膊被好几个人拽着,贺子兴的手依旧跟钳子似的攥得齐昭衣领,他瞪着这人,攥得越来越紧,齐昭却看着他这怒气冲天的模样突然笑了声,一张冒油不断的硬皮脸笑得脸上褶皱丛生,看得贺子兴又恶心又上火。
“我问你呢!你他妈刚才说谁是野种!”
齐昭被勒得直咳嗽,但他就像是故意气贺子兴一样,摇头晃脑的:“我不知道啊!”
一群人在前台门口拥挤成一片,堵得门口水泄不通,前台服务员和附近几个客人也都围过来劝架。
整个大厅的人也都放下手里的东西,扭头瞥向门口看戏。
贺子兴一拳捶在他肚子上,“我他妈操|你大爷!”
“操!你敢跟我动手!”
齐昭肚子上挨了一拳,疼的呛了口气,随后两手发狠立马拧住贺子兴的胳膊反身就是一摔,吓得边儿上围过来的不管是看戏的还是劝架的都齐齐又往后退了一个大圈。
贺子兴后脊骨磕在地板上也震了一震,腰背发胀,眼见着齐昭那几个小弟就要扑上来踹他,贺子兴忍着疼,一个打滚翻身窜了起来,看也不看别人,只盯着齐昭踢过来的脚,抬腿对着他的右膝盖踹了上去。
贺子兴下脚不轻,齐昭疼的大骂一声,踉跄着后退一步,顺手抄起前台门口角落里的灭火器就冲着贺子兴脑袋上砸。
眼见着一个人的脑袋就要暴血,围观群众齐齐惊呼,贺子兴躲闪不及,只偏了个头,四公斤的灭火器就砸到了他的左肩上,半个身子都通了电似的麻得一震,贺子兴左腿也差点跟瘸了似的马上就要跪倒在地,但他没跪,只是弓着身子,两手扶着膝盖站在人群中间,拧着劲儿没倒下去。
他抬头,两眼血红像是要在下一秒就要吃人,死死的盯着同样被自己出手震惊了的齐昭,一动不动。
一圈人没人敢说话,齐昭和他身边的小混混全都被贺子兴这满身煞气吓得一惊。
齐昭两手发抖发颤,灭火器从他手里颤掉在地上砸了脚,他也没说话。
“快报警吧……”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句。
“不准报!”
贺子兴厉喝一声,吓得有个人的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没人敢捡,甚至没人敢低头,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同样颤抖发麻的一双手扶着膝盖,看他两眼发狠发红的盯着对面贴玻璃门口贴了一身雾气的齐昭。
齐昭边儿上有个小混混凑过来小声说了句“昭哥,要不咱走吧”。
齐昭一脚把人给踹出了门外,骂了句“滚”,接着剩下的几个小混混也都点头哈腰的跟着跑了出去。
餐馆里的经理从人群里挤进来,试图靠近贺子兴和齐昭两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但谁都没有搭理他。
到底齐昭没受伤,他缓过劲儿来,就冲着贺子兴讥笑了声,像是有点不理解,又像是有点无奈,他问:“贺子兴,你至于么?”
至于么?
至于么?
当然不至于!
贺子兴盯着齐昭那张笑得格外讨人厌的丑脸,没说话。
不过就是史溟被骂了一句,他有什么好为他出头的?骂史溟的多了去了,整个二中的人不是都不喜欢他么?史溟那臭脾气不就活该被人讨厌么?那混蛋跟他在一块儿这么长时间,连特么自己打哪儿来的都不跟他说,他到底在气个什么劲儿?
左右不过就是知道那天史溟跟他发脾气是因为自己提了句他爸他妈,他大概也就猜着他跟他家里人不怎么和谐罢了。
家庭不和谐的多了去了,他一个外人,吃饱了撑的管史溟家里事儿干吗?
还他妈自己不自量力的跟齐昭一帮子人找事儿,他就是活该挨揍!
贺子兴低头喘了几口气,强撑着直起了身子,肺里喉咙里又干又腥,他呛得咳嗽了几声。
贺子兴拖着步子走到了门口,他左肩疼的厉害,他知道有个地方折了。
齐昭倚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朝他笑了声。
贺子兴懒得理他,“闪开。”
“贺子兴,”齐昭像是还不满足,他瞧着贺子兴明显塌下去的左肩,笑道:“你不行,就别为人出头。”
“你管不着。”
“贺子兴,你……”
“齐昭!”贺子兴忍着左肩疼,转身狠劲儿拎着齐昭的衣领,两眼瞪得他发蒙,几乎都看不清面前这人的丑脸,他冷着声:“管好你的臭嘴,否则我就是残了,也不放过你。”
齐昭冷声呵了一声。
贺子兴抓住机会!他左膝突然抬起,对着齐昭后腰就是一磕,齐昭猝不及防挨这么一下大叫一声,贺子兴站他身后死拽着他不让他倒,又抬脚伸到齐昭右脚底猛力往自己方向一带,随后右手摁住人的后衣领,对着他要倒下去的后背又是一脚。
三招两秒,贺子兴从不在人前掉面子。
没人想到他会突然就动了手。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声惊呼。
齐昭“操”了一声,挺不巧的滑在了刚才倒在地上的灭火器,随即脑袋冲下,膝盖跪地,额头跟地板磕了个对碰,撞出一声闷雷的声响。生理上的眼泪哗哗溅出眼眶,齐昭惨叫一声。
周围有人在嘶气。
贺子兴没在管身后齐昭再怎么骂他,旁边有个观战半天的客人见他转身要走,立刻靠近过来给他开了门,贺子兴瞧了他一眼,咽下喉咙里的一丝腥甜,低声道了句谢,然后走了出去。
“贺子兴?”
一声清脆的女声跟着寒凛的冬风一块儿直扑他的面门,贺子兴刚出门一抬头,就看见了在街上散步过来的万珊和丁小天。
万珊看起来挺模糊,但他能瞧出她在冲他挥手,丁小天帽檐底下的那张脸看不太清,嘴动了动,好像是在跟他说话。
他有点头晕,不知道是看到丁小天这不给力的缺心眼儿站的离万珊这么远给气的,还是因为他使完劲儿了以后脑子就开始发蒙,贺子兴咳嗽了几声,冲丁小天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丁小天过来扶住他,回头看了眼餐馆玻璃门里头的坐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齐昭,皱眉问:“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贺子兴咳了几声,抬眼看了下低头等在路边儿的万珊,叹了声:“你俩先别约会了,先送我去医院。”
丁小天转头冲路边喊了一声“珊”。
万珊闻声,这才发现不对劲儿,急忙跑过来,看着贺子兴明显没劲儿的塌下来的左肩,皱眉问:“怎么回事!”
“操,”贺子兴想哭:“你俩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
仁中医院,儿科室里。
史灿灿蜷缩在病床上靠墙的角落里委屈巴巴的抱着小熊玩具哽咽着。
史溟挺无奈的瞧了眼自己被抓的七八道血痕的手背,他叹了口气,他就应该先给她剪指甲的。
“你家的小孩儿太能折腾了,”大夫也挺无奈的笑了声,他从桌上把一瓶酒精棉给史溟递过来:“等会儿再走,消消毒吧。”
“她每次都这样?”史溟问,他现在一想起刚才史灿灿哭的撕心裂肺喊破嗓子的那种叫声,还有她扑腾着又踢又踹抓来挠去宁死不从的样子,他就头疼。
“是啊,小孩儿打针都这样,”大夫看着史溟没有要擦药的意思,就又把酒精棉拿回去了,他瞧了眼史灿灿:“只不过你家的这个,可是真能折腾啊!”
“能折腾是好事,她以后不会挨欺负。”
老大夫笑笑没说话。
史溟瞧着史灿灿哭的差不多了,他就凑过去,“咱们走吧?”
史灿灿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偏头抱紧了自己的小熊玩具。
她刚才被人出卖了。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小熊玩具不会背叛她。
史溟笑笑:“要不再打一针?”
史灿灿蹭的扶着墙站了起来,冲着史溟张着胳膊要抱,气鼓鼓的瞪着他。
史溟捏了捏她的脸,史灿灿哭的满脸泪痕,他拿湿巾给她擦了下脸,然后一把抱住她就往外走,史灿灿搂着他的脖子,哼了一声,然后蹭蹭他的脸,趴在他的肩膀上又开始打盹儿。
史灿灿早就困了,但她是个敏感的小孩儿,从史溟下车时,还没到医院门口,史灿灿直觉就不对劲了,刚一进门她就开始哭开始闹,扯着嗓子喊叫,好像自己是被拐卖的,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往史溟身上瞅。
史溟长得也确实挺让人怀疑的,年纪看着不大,偏生个子高,气质成熟,社会气息浓烈,比起清朗单纯的学生,他倒还真挺像是个拐卖小孩儿的不良少年。
现在,拐卖小孩儿的不良少年站在医院里边正厅门口,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把怀里抱得这个被拐卖的、要睡过去的小孩儿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伸手去掀开门口厚重的青绿色防风皮帘。
门帘被人抢先一步掀开,掀帘的人是个长相温柔的女生。
女生五官精致,长相大气,画着淡妆,衣着洋气讲究,蓬松的长发波浪卷披在身后,个子较高,一米七靠上一点儿的样子,她掀帘光看着身后的两个人,没注意前面有人,就一头撞在了史溟的身上。
“不好意思。”女生抱歉的冲他点了点头。
史溟根本没有瞧见这人的脸,也没察觉这人撞他,更没听见这人跟他道歉。
史溟站在门口,只盯着女生身后的那两个人,盯着弓着身子低着头、疼的都快断气儿了的贺子兴,皱眉问:“怎么回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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