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多的时候,贺子兴还在打游戏。
他有点烦。
史溟那个缺德玩意儿没情没义的,就算他让李淙去找他,那逼也不见得就给人好脸色,也得亏李淙脾气好有绅士风度,不然要换了丁小天他们几个,还指不定怎么跟史溟干起来呢。
史溟,史溟!
操,他就是贱的!
贺子兴愤愤的骂着自己,然后换了把枪对着草丛里的那几个人一通发泄,火力全开,三俩下就把人崩的连渣都不剩。
这游戏太简单了,贺子兴晋级成功后就把刚才录的屏和APP链接发到了微博上去,然后在游戏号后面艾特了下游戏开发商,没一会儿底下就出现越来越多的评论,他粉丝不少,大部分在讨论游戏技巧和装备的时候也会喊他一起组队,也有从他隔壁微博大号跑过来凑热闹的,每当这种评论区人声鼎沸的谈论的不亦乐乎时,他就会趁机宣传一波他的网站的近期的更新内容。
虽然他是个游戏博主,但他更是个网站创始人,不论在什么时候,他还是要把自己的事业放在第一位。
等网站上的事儿弄得差不多了,贺子兴就关了电脑和手机准备关灯睡觉。临闭眼前一秒,他在心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史溟混蛋。
说好给他打电话!特么的这都几天了!?还不给他打!他不理他,他就不知道主动找他说话了!?
呵!果然,见色忘义的东西!他有什么好担心那操蛋的东西?人家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这会儿还指不定怎么跟人家姑娘你侬我侬呢!
操操操!
贺子兴愤愤的闭上了眼。
然后,
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贺小少的手机铃声是一首特别激昂带劲动感十足的电音英文曲,由于某个混蛋说好了过年给他打电话,他每晚睡前都会鬼使神差的把音量调到了最大最响,生怕睡觉睡过去了就会错过什么,这一下子猛然在夜里惊响,震得整层楼都跟着晃了一晃,贺子兴一个激灵的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耳朵差点没给聋了。
“贺子兴!”黎明同志的怒喝声从门外传来:“吵什么吵!都几点了!还不快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贺子兴连忙摁小了音量,冲门外喊了一声:“诶呀我学习呢!你别吵吵!睡你的去!”
被气无语了,黎明同志也就不再喊了,贺子兴听着门外再没动静,眼睛细瞅着来电显示,挺傲娇的哼了一声,也没开灯,就直接盘腿坐在了床上接了电话。
“喂?”贺子兴语气哼哼着不满道:“这都他妈几点了?我睡觉睡正香呢,你见过有谁大半夜里跟人打电话的吗?”
史溟没答,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他跟李淙要了贺子兴的微博账号,自己回来就下载了一个微博关注了他,从贺子兴发的第一条文字微博起,到刚才三点半上传的那个游戏视频,他一个不错过的全看了一个遍,这才给他打的电话。
“操,”贺子兴一听史溟这笑就受不了,他又开始炸毛:“笑屁呢!”
“你一秒入睡?”史溟问。
“啥?”贺子兴没明白史溟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史溟叫他:“贺子兴。”
贺子兴“嗯”了声,说:“在呢。”
“新年快乐。”
他不快乐,他甚至十分恶意的希望那些像钢针一样刺进他眼底的一簇簇团圆灯火下的人全都不快乐,但他要贺子兴快乐,他要全天下最幸福幸运的事全都集聚在这一个人的身上。
他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新年快乐,”贺子兴在心里叹了口气,问着:“吃饺子了吗?”
“吃了,”他没吃:“你呢?”
贺子兴听这话还算舒心的笑了声:“我当然吃了,我跟我妈看着视频教程学的调馅儿,我俩一气儿包了好几种馅儿,有酸菜的,有茴香的,有猪肉大葱的,还有牛肉的,额……还有什么来着?哦,对,还有韭菜虾泥儿的!她放调味料下手一直都没个准儿,还是我看着她弄得呢,不过明天我俩就打算吃火锅了,天天吃饺子,我都吃腻了。”
贺子兴的嗓音低沉醇厚,比陈酒还醉人心扉,听着特别好听,史溟躺在床上,把手机挨着自己又近了点,他侧脸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微微失神。
“不过真正过年也就那么几天,妈的!没几天就又要开学了,你们二中也是吧,”贺子兴不满的抱怨着:“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发的那些卷子,全摞起来都快赶上一个三岁小孩儿的身高了,要成天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跟个机器人似的不停的写写写,我早晚得憋屈死!特么的,抄我都不想抄!不过吧……嗐,不过,我瞎说几句你也就听听算了,”贺子兴叹了声:“咱们不一样,你该学的还得学,可别受我蛊惑。”
史溟笑了声:“我怎么可能不受你蛊惑?”
“诶呀,学渣说的话你一学霸听这么认真干嘛!真是的!”
史溟没说话。
“史溟?”贺子兴以为他睡着了。
“你叫谁?”
“叫你呗!”
“我是谁?”
“操!你是哥!臭不要脸的!”贺子兴笑骂一声:“有便宜还就占的玩意儿,你说你缺德不!”
“是你先这么叫我的,”史溟从来不讲理:“那就得一直这么叫着。”
“行吧,”贺子兴叹了声:“我算是栽到你手上了。”
“我也是。”
“操?”贺子兴皱眉:“你也个屁啊,我怎么着你了?”
“你,”史溟顿了下,说:“你是个傻逼。”
“你也是个傻逼,”贺子兴不想再想这些了,他沉了口气:“我累了,没事儿我就先挂了。”
“嗯。”
史溟盯着挂断的手机屏看了一会儿,直到手机息屏全黑,他才回过神来。
莫名有种失恋的感觉。
不过贺子兴现在又不是他男朋友,他又失哪门子的恋?
史溟忽然又想起他那个网恋男友来,他那天跟人说清楚后,好像再没看过QQ了,毕竟三四年了,他们虽然不是正经意义上的互相喜欢,但那人也算是他的朋友,史溟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看看“败火”的态度的。
他就登上了QQ,立马就看到了那人给他发的消息。
“我在现实里,也有喜欢的人了。”
史溟忽然挑了下眉。
这人竟然跟他一样?
这就很有意思了。
于是他就干脆直接的问:
---在一起了没?
好歹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好朋友,尤其还是他所认识的人中唯一的同类,史溟认为他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败火”的,当然,如果那两个人在一起了,他还可以顺便向人取个经。
---没有。
贺子兴被史溟那通电话扰得心神不宁的,再没了睡意,刚开了灯登上自己QQ准备打局游戏催个眠,就看见了“去水”给他发的消息。
如果“去水”今天不跟他说话,贺子兴还以为他俩就一直这么冷着了呢,恰巧他正好也想找个人诉个苦,现实里,他身边那些朋友哥们儿这些话是肯定不能说的,就连知道他性向的方鉴,他也不能跟他说。
方鉴又不是男同,没有跟他一样烦恼的人又怎么能理解他的烦恼?
他自己憋也是快要憋不住了,他必须找人倾诉!
于是贺子兴就巴拉巴拉给“去水”说一大堆他有多喜欢那个傻逼,但是因为那个傻逼跟他不一样,他就坚决不能动他的跟造孽一样的破缘分!
史溟不太理解“败火”的这种过分束缚自我想法的行为,他才不管贺子兴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原则道义什么的,那是贺子兴讲的,他一个坏人,他认为只要贺子兴不喜欢别人,他就有机会把他弄到手。
喜欢了就去追,追不到是追不到的,那连追都不去追,反而还一味逃避那个人,这又算是什么?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你不懂,他是我朋友,我要动了他,我俩就做不成朋友了。
其实贺子兴心里还是有点不舍的,要说彻底放弃史溟,那对他无异于一场抽筋剥皮的酷刑。
---做不成就做不成,有个词叫釜底抽薪,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这话说是在劝“败火”,但史溟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去追一个可能知道他真实性向就会无比厌弃他的人,贺子兴……贺子兴朋友那么多,而他,他可能因此再度堕入地狱。
不过,他本就从地狱而来,软的不行,史溟想,他就要来硬的!
总之,他要定他了。
---你以为这是玩过家家啊,还试试,试了一次我不就暴露了吗!人没追到,朋友也没了!
---你不本来就在躲着他么?如果失败了,正好可以彻底断了你的念想,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用再受他的困扰了。
贺子兴让“去水”说得有点动摇,他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去水”的这种思维方式他还真没试过。
是啊,他不本来就在躲着史溟吗?他不本来就恨不得赶紧离得他远远的,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对他犯下事儿吗?他本来也是不能见他的啊!他什么都不做也是不能见,他争取失败了也是不能见,既然左右都不能见,那他为什么还跟个缩头乌龟似的避着他?
可是……可是……可是失败了,他就真的再也没法跟史溟待在一块儿了。
---你呢?你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贺子兴不想再说史溟的事儿了,他就问“去水”。
---早晚的事。
史溟还是这句话。
---看来现在还是没追到啊?
贺子兴感慨了句。
---起码我有胆子去追。
史溟在跟“败火”较劲。
—操?
贺子兴瞬间不爽了,这意思就是说他没种呗!他贺子兴这么狂这么傲!他能没种?!!
于是贺子兴赌气似的,给“去水”发了一条:
---妈的!追就追!
作者有话要说: 【脑洞小剧场】
“去水”: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追他!?
贺子兴:不行啊!我讲原则啊!
“去水”:别讲了!听我的!干他!
贺子兴:干他?
“去水”:嗯!对!干他!
史溟:“干谁?”
啧,关键时候,还是要咱溟哥亲自出手扭转乾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