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李淙的黑色卷发和浅蓝眼珠,面前这个外国人蓬松有型的头发是金色的,碧色的眼珠里黑色瞳孔清晰可见,肤色也是明显不同也亚洲人的白色肤种,长相英俊,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上身黑牛仔夹克,下身破洞黑裤,右耳后面还纹着一个“K”形字母,典型的朋克青年,但如果用三个字来定义这个人的话,那就是——
潮、拽、混!
混!是贺子兴在发现自己被这人骗了之后,怀揣着弄死这人的一种心情加上去的!
候机大厅里已经在通报下一列航班的起飞时间,潮拽混这个人很明显知道贺子兴已经错过了他的航班,完全无视贺子兴一脸要杀了他的表情,笑眼眯眯的走过来,很欠揍的指了指头顶的广播,十分的“善意”提醒道:“喂,你误机了。”
贺子兴攥拉箱拉杆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他瞪着潮拽混:“你他妈故意的!”
什么狗屁的girlfriend!什么not policeman!这傻逼分明就是故意耽误他时间!故意耍他的!
“你完全可以不理我啊!”潮拽混对贺子兴耸了耸肩,很无辜道:“It\'s up to you,not me!这完全是你自找的啊!”
“操!”贺子兴松开箱子,猛地朝他走进,抬手一把搂住他的后脖子朝前一带,右手使足了劲儿握拳抡人肚子上,听着这人吃疼一叫,贺子兴死死的攥紧了这人的衣领拎到自己跟前儿,眼底喷火,低喝着:“名字!”
这人刚才说认识史溟,贺子兴不是傻子,从这个年纪和相貌来看,再综合从前史溟给他的描述,这人极有可能是史溟认识的某个人。
潮拽混被他勒得都要喘不过气了,听贺子兴问话力气稍松的空档,他猛力攥上贺子兴的手腕将人甩开,低骂了一声,然后偏头捂着自己的脖子喘了口气儿。
“你这个人!”潮拽混不爽的看他一眼:“真暴力!”
“你自找的!我他妈还没踹你呢!”贺子兴拎过箱子走到潮拽混面前,冷着脸看着他:“我问你名字!”
“不是吧,”潮拽混阴阳怪气的叫着:“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这就又勾搭我了?”
“不说拉倒。”贺子兴转身就走,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他改签还来得及。就算他很想知道史溟究竟瞒了他什么,也用不着非得找潮拽混这个傻逼问!
而且他现在已经断定,这傻逼绝对不是那什么韩淞!
听史溟的描述,韩淞那个人是一个车队的领袖,就算玩摩托的穿的潮酷稍拽了点,但也不可能像潮拽混说话办事都这么不靠谱!
“喂,”潮拽混明显对贺子兴很有兴趣,他追过来跟在贺子兴边儿上,一边儿打量着他一边凑头问着:“你真的是史溟的男朋友?”
贺子兴满脸阴沉:“滚!”
“啧,”潮拽混摇头:“你们俩的脾气还真是像啊!”
“你他妈有完没完?”贺子兴瞪他。
“怎么了?着急给他过生日?”潮拽混玩味儿笑笑,“你很喜欢他?”
“你管不着。”
“喜欢他,为什么还摔箱子骂他?”潮拽混啧道:“看来我白替他出头了!”
“傻逼!”贺子兴骂了他一句,加快了步子往机场柜台那儿走。
“您好,”办理业务的小姐微笑问着:“请问需要帮助吗?”
“你好,”贺子兴把证件和机票递给她看:“麻烦给我办一下改签,要最近一班的。”
“通往S市的航班啊?”服务台小姐看了下票,又查了下电脑:“现在只有明天的了,最早的一班是明天下午四点四十,请问可以接受吗?”
贺子兴猛地回头就去瞪潮拽混。
潮拽混站在不远处的楼梯上冲他幸灾乐祸的招着手。
操!
贺子兴瞪他一眼,没再理他。
·
“喂,”贺子兴办完改签就给丁小天打电话:“天儿,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回不去了,一会儿我可能还得回去住。”
“怎么回事?”
“遇上个傻逼碰瓷儿,”贺子兴拖着箱子往大厅外面走着:“误机了。”
“早就劝过你别多管闲事,”丁小天不满的声音传来:“你就是闲的活该!”
“操!”贺子兴也挺烦躁的下着广场台阶:“助人为乐这还赖我了?什么时候做好事儿就成了多管闲事了?我身为一中国公民,在机场遇着语言不通的外国人求助,我他妈能不管?”
“那你还不是被人玩了!”
“那我也不能丢中国人的脸!”
“操,算了,”丁小天也挺无奈,他顿了下,然后说:“你先别回来,她说要过来,你去接机。”
“谁要过来?”贺子兴条件反射的问了句,随后脚步一顿,立马反应过来:“珊姐?!”
“十点下地,记得问她吃没吃晚饭。”丁小天像是被看穿什么心事,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
“操?”
贺子兴看着手机,某个因为心虚而挂断电话的人只留给他一串嘟嘟的尾音。
好吧,贺子兴啧了声,又开始往回走。
万珊这次应该是真生气了,他那天就不该劝丁小天给她打电话的,果然是越帮越忙,竟然气得人家这回直接坐飞机就过来了!
不过……贺子兴转念又一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那俩人,还从来没一块儿住过呢。
贺子兴拖着箱子在站口等着,忽然就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好笑。
他一个误机的,大晚上的还要替自个儿兄弟接他女人的飞机?
可怜倒说不上,贺子兴掏出手机无聊的划拉着微信,他就是有点想史溟了。
史溟,史溟。
贺子兴忽然闭眼,仰头靠在墙上,伸手轻轻蹭了下他衬衫后面那块不易被察觉的血迹,长叹了口气。
--哥,干嘛呢?
贺子兴终究还是对史溟气不起来,他没再打电话,就给人发了条消息。
---在上课。
史溟那边儿立刻回了。
贺子兴收到消息后挑了下眉,刚想问为什么“大周末晚上十点多上哪门子的课”,顺带着谴责一下这人为什么刚才不接他电话,他就又想起王建跟他说过史溟这学期要准备很多考试的事儿,也就没细问。
---哦,那你好好上吧。
贺子兴有点沮丧的关了手机,他挺想让史溟陪他说会儿话的,但史溟在忙,史溟忙,他就不能打扰他。
史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怎么了?”史溟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没上飞机啊?”
贺子兴最受不了史溟的这种温温柔柔的声音。
“哥,我误……”
贺子兴委屈巴巴的刚想跟人告状他广州有个欠揍犯浑的哥们害他误了机,他就突然想起史溟的手来了,他声音沉了沉,“你别管我,你手怎么回事儿?”
电话那头一默。
“那晚上回去,”贺子兴沉声问着:“我给你打电话的那晚上,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大出血?为什么戴那么厚的手套还能渗出来!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切水果,”史溟说:“半夜起来眼晕,不小心把刀刃当成了刀柄,没看清就握上去了,小事儿。”
“半夜?”贺子兴可不傻:“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没到半夜!”
“在你打电话之后……”
“可你说!跑不了汽车那么快了!”贺子兴已经在低吼了:“你那时候就已经出事了!”
史溟低低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贺子兴,你福尔摩斯看多了吧?”
“滚你大爷的!别跟我扯东扯西的!”贺子兴火气又开始蹭蹭冒着:“史溟你给老子等着!你看我回去不收拾死你!我他妈干不死你我就不姓贺!”
史溟笑声不停,温声宠溺:“别,你还没成年呢。”
“我操?”贺子兴正怒着,冷不防被史溟这一句调戏给整得一噎,他偏头看了眼周围,然后低头捂着手机对着那人咬牙切齿道:“我他妈没成年,也能干死你!”
史溟一笑:“所以,你是想了吗?”
“想什么?”
“做。”
“……”贺子兴脸上腾得一红,乍然之间,就火燎燎的烧得全身发烫。
这混蛋!太不要脸!
“贺子兴,”史溟挺惆怅叹了口气,语气安抚着:“别着急,再忍两个月,行么?”
“滚滚滚滚滚!谁他妈想了!你自己想你别扯我!”
贺子兴典型的自己撩别人无动于衷,别人撩自个儿浑身不自在!尤其对方还是史溟,这狗操的玩意儿!太特么无耻了!他俩还没正式在一块儿呢!他还没表白呢!
史溟那边儿低笑了几声,贺子兴刚想再骂他几句,就听见手机又另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喊了句“史溟”,史溟笑声就淡了下去,“我先挂了,你下飞机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别接了!”贺子兴说:“你手都他妈残成那样了,我自己打车!”
“我也可以打……”
“打你大爷!明天周一你他妈不上课啊!”
史溟笑了声:“行吧,那挂了。”
贺子兴愤愤的挂了电话。
又不告诉他!还不告诉他!还转移话题调戏他!真当他看不出来!?
“贺子兴!”
正怨愤着,不远处一道清亮的女声就传了过来,贺子兴抬头,就见一身连深蓝衣牛仔衣的万珊挎着包踩着高跟鞋大步矫健的往他这边迈。
“姐!”贺子兴收了脾气,冲她招了下手,满脸笑意的迎了过去:“怎么大晚上的就过来了,天儿后天就回去了。”
“他呢?”万珊一过来就四处瞧着:“上厕所去了?”
“额……”
“还有你,”万珊挺不爽的看他:“你不早就该走了么?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误机了。”贺子兴挺诚实的回道。
“那你什么时候走?”万珊瞥了也他手底下拉的箱子,挑眉问着:“一会儿应该不会再回酒店了吧?”
“……”得,贺子兴挺尴尬的四处瞧着,他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
“他呢?”万珊又问。
“他……他……他在酒店诶呀那什么姐你饿不饿你要饿的话我带你先去吃顿饭去?”
“他没来?!”万珊声调逐渐升高,眼神犀利的审问着贺子兴,贺子兴明显的感受到天哥自己犯下的罪孽已经被株连到自己的身上。
“他在酒店洗澡呢!”贺子兴被盯的大喊一嗓子:“刚才他去升套房去了!两人间的!”
“嗯?”
万珊一听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下自己的头发,瞟眼看了眼贺子兴:“真的?那冷小子会干这种事儿?”
贺子兴大力点头。
丁小天当然不会,但是你会,你来不就是趁这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干这种事儿的么,但是现在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谁先干这种事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俩别吵架了赶紧在一块儿也好让我安生安生吧!
“那行,”万珊掏出镜子照了下自己的脸,涂了个口红,然后转脸冲贺子兴整理了下发型,眨眼问着:“怎么样怎么样?”
“我姐真美!”贺子兴满脸堆笑拍着马屁。
“净放屁!”万珊冷哼一声,不过嘴角已经扬了起来,她扇了下贺子兴,转身摆着手:“拜拜,我去找他了!”
“诶,姐!我送送你吧!”贺子兴有点不放心的跟上去:“大晚上的,怪不安全的。”
“不安全也是别人不安全,”万珊头也不回:“我泰拳棕段白打的么?”
“行吧,”贺子兴在后边挥挥手,小声叨念着:“去吧去吧,最好把丁小天也打死算了。”
目送万珊上了出租,贺子兴又回候机厅去等,然后给丁小天发了个赶紧让他升套房的消息串通一下。
“你疯了!”丁小天一个怒气冲冲的电话炮轰过来:“我叫你接她!没叫你胡说八道!”
“啧,”贺子兴今晚被整的也真是没脾气了,他去自动售卖机里买了面包啃着,然后懒洋洋的坐倚在座位上,语气悠悠:“天儿,我是为了你好,不然珊姐真能把你打死。”
“我宁愿被她打死!”
“嗯,那你被她打死算了,”贺子兴一口一口的咬着面包,口齿不清:“我不管你饿不饿,反正珊姐饿了,我也饿了。”
丁小天:“……”
“哦,对了,我今晚回不去了,没人救你了,”贺子兴看了下时间:“预计珊姐还有半个小时抵达你房间门口。”
“贺子兴!”
“你叫我也没用,天儿,今天像个男人点吧,卡,在你手里,钱,你随便花,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哄,珊姐是个好女孩儿,你别让她哭。”
那边静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贺子兴今晚电话打得有点多,跟丁小天聊完之后,他面包也啃的差不多了,贺小少扔垃圾袋的时候突然就想,为什么他难得有钱一回?还要把卡扔给别人自己到机场啃面包睡冷板凳?
为什么?
贺子兴站在饮料贩卖机前头扫了个码,拿着一瓶红牛起了盖儿仰头喝了一口,他看着玻璃镜前映着的那个一身休闲装的身姿完美身高腿长的大帅逼,挺严肃的想了下,最后摆着pose侧身昂头,伸出手指对着镜子挺豪横的指了几下,“因为,朕、太、帅、了!”
“噗嗤——”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是个熟悉的声音。
贺子兴挺不爽的转头:“你他妈怎么还没……”
话没说完,贺子兴就愣住了,他看到了潮拽混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Blue hair没错,狂气十足的灰霾蓝大背头,光看发型就知道这人是最拽的一批。
Red dress没有,但这人穿了一件长款的亮色橘红风衣,长腿跟史溟那身高简直不分上下。
高鼻梁上架着一副RayBan墨镜,耳洞左三右二,都闪着黑钻的光,奢华耀目,高调而不失端稳,手上也是,左右十指共有七指戴着粗细花纹样式不一的钢戒,虽繁杂,但戴在他的手上就愈发赏心悦目。他身形正直背笔挺,姿态倨傲,左手散漫的转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像是也在打量着贺子兴。
貌似这是一个……比潮拽混还要拽的潮拽混?
“诶,淞,”潮拽混拿胳膊肘怼了下他身边站着这人,指着贺子兴笑着,用英文跟他说了句:“这就是我刚给你说的,溟的男朋友。”
潮拽混真正说英文时语速超快,贺子兴听不太清,但“淞”和那后半句“Ming’s boyfriend”他听见了,虽然他挺讨厌自己被人这么当动物似的打量围观,但贺子兴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问对面那个红色的潮拽混:“你就是韩淞?”
红色潮拽混朝他笑了声,漫声轻怪道:“叫什么韩淞?你应该叫我,韩淞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韩淞出来啦~
感谢不知道哪位小天使为我投的营养液,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