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二楼的卧室，安业抱着乔生稳稳睡下。他不知道现在是开心还是纠结，但他知道，那个指腹为婚现在还是他的。
乔生一夜未眠，他很少在安业旁边会这样。现在两人像是换了身份一样，以前安业会盯着乔生睡觉，怕他跑了。现在乔生会盯着安业睡觉，怕他做后悔的事。
对于闫一念这个人，乔生心里纠结。他知道那人喜欢自己，也知道自己对他不反感，更知道闫一念救了他母亲的命。
可是，他珍视母亲的命，也珍视安业的。
乔生从未这样两难过，当初选择恨安业和排除恨安业他都没有这样纠结过。他不想伤害的人比小时候多了一些，所以他没办法适应，也从未想过应对之策。
以前多单纯，他只想护着安业，父母的寸草春晖，朋友的深情厚谊他从没有放进眼里过。
现在呢？只是守着安业，他已经伤痕累累了。
“哥。”安业在清晨睁开了眼，他看乔生在盯着他，抬手揉了揉乔生的头发。
“怎么醒了？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你多睡一会儿。”乔生回他。
“不困了。”
“让你散酒气呢，不是让你补觉。听话。”
“真不困，我睡不着。”安业抱了抱面前的人，“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有睡？”
“才不是。”
“看看你的眼……红的不成样子了。”
乔生浅笑，“睡不着，不知道怎么了，脑子特别清醒。”
“偷偷想什么呢？”
“什么都想，以前的事，现在的事，脑子里跟放电影一样。”
安业给他舒展了一下眉梢，“想起这些事，心里难受吗？”
乔生笑了笑，“说不难受你信吗？”他躺平，盯着天花板，“你说我们两个这辈子怎么跟演戏一样，哪天都不平稳。小时候就磕磕绊绊的，高兴两天，闹腾两天。以为长大了，性子稳了，这些闹腾就不算事了，谁知道闹腾直接成折腾了。”
“晚上想了这些事啊。”
“你呢？”乔生问他，“你有没有失眠的时候想过这些事？”
“我啊。”安业坏笑着看他，“我只想和你睡觉的事，让你爽的事……”
“闭嘴吧你。”乔生打了他一下。
“哥。”安业揉揉前胸，“你这是酒劲儿，力气太大了。你看，都打红了。”
“打死你活该。”
“我就喜欢吃你豆腐。”安业趴他身上，“不想上班怎么办？想跟你在这里躺一辈子，要不我们殉情吧。写封遗书，让他们把我俩装一个罐子里，不掺和他们的恩仇，我们自己过日子。”
“行啊，你去拿刀子。”
“真拿了啊。”
“滚。”乔生推了不要命的人。
安业笑着下床，“猜你就舍不得离开妈。”他拽了乔生去洗澡，和他一起赶往大厦上班。
路上，阿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安业说：“是素间打来的。”
安业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见素间没打给他，安业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乔生没看明白两人的意思。
安业给他解释，“这是我们跟间哥约好的事情，若是我爸或者我妈到了大厦去找我，间哥就给阿东打去电话通风报信。”
乔生笑了笑，“你爸妈找你，你叹什么气？”
“我猜是我爸过来了。前两天席柯找我合作了一单生意，我爸应该是来盯我进度的，他想让我多跟席柯接触一下。”
乔生想起昨天席柯陪着安业的样子，心里不爽，“席柯是不是知道你为了丛林大厦花了不少钱，给你送钱呢。”
“是。”安业不想骗他。
“那你把丛林大厦给我吧。”
“怎么又想要了？”
“我管着大厦也挣些钱，都给你。你以后别拿席柯的钱。”
安业笑了笑，“我没拿他的钱，这是合作，又不是……”
“不是什么？”
“又不是聘礼。”
乔生打了不正经的人一下。
阿东见两人高兴，就接了句嘴，“我就说我老板是可以靠脸吃饭的，一不高兴，大家都想给他送钱。”
“闭嘴，好好开车。”安业踢了阿东的座椅一下，脸上挂着笑。
乔生见他们互动轻松，心里猛地酸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吃什么安业和司机的醋？他将视线放在了车窗外，没忍住，就又看了阿东一眼。
办公室内，安业被安月成教育一番后心情很差，但他知道安月成是为了他好，听听后算是记下了。当着安月成的面，他联系席柯说了些那单生意的事，处理的还算完美，安月成饶了他。
在安月成准备离开时，安业突然说：“爸，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安月成摆摆手，“今天不行，我要出差，走一个星期左右。”
安业点点头，目送安月成离开。他拿起手机给安妈妈打了电话，“妈，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小业啊，妈妈约了人，今天不行。”安妈妈拒绝了他，“我让阿姨给你做些好吃的吧。”
安业苦笑一下，“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那行，你忙归忙，要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安业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盯着楼下的匆匆人影出了会儿神。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因为见了乔生突然想了起来。可是乔生好像不记得了。
也是啊，自从乔生走了之后，就没人给安业过生日了。他们早就忘记这个日子的存在了。
乔生晚上要陪乔妈妈吃饭，提前给安业打了招呼。安业准备和他一起过生日的话就咽了回去。
这时，阿东走进了办公室，他给安业换了杯水，准备离开时，安业喊住了他。
“阿东。”安业对停下脚步的人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阿东觉得安业有些奇怪，平常他俩也一起吃饭的，安业从没有提前说过。
“阿东，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阿东微微蹙眉，“不记得了，从来没过过生日。”
“月份和日期都不记得了吗？”
“只记得年份。”
“那今天作为你的生日吧。”
阿东眨眨眼，“行啊。”
“你去买个蛋糕，我晚上给你过生日。”
阿东挠挠头，“好，我这就去订。晚上让阿姨做饭还是出去吃？”
安业淡淡回：“你说吧，你是寿星。”
“去柳生记吧。”
“好。”
“再去唱个歌？”
安业浅笑，“怎么想起唱歌了？”
“老板上次说想唱歌的不是吗？”
“那是想见生哥。”安业看向他，“没关系，你想唱歌我们就去。”
“好，我订个房间。”
安业等他离开，拿起手机给乔生发了条信息：【我晚上去给阿东过生日。】
【别太晚回家。】
【回家后给你说。】
【好。】
安业私心里是希望乔生能想起今天是他生日的，看情况乔生给忘了。
下班后，阿东载着安业去了柳生记吃饭，见到了邹杰和柳然然，四人搭伙吃了顿饭，给阿东过了把生日。
饭局结束，他们一起去了会所唱歌，阿东今天很开心，或许是没过生日的经历，他觉得还挺过瘾的。
期间，安业收到了席柯发来的一条信息：【生日快乐，小业。】
安业挑挑眉，回了他：【谢谢。】
席柯见他回复的快，给他打来了电话。
安业走到门外去接电话，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瞧着对这次聚会兴致不高。
“小寿星，今天开不开心？”席柯在电话那头说。
“开心。”安业淡淡回他。
“买蛋糕了吗？”
“买了。”
“吃过饭了？”
“吃了。”
席柯笑了笑，“听声音你还在外面吧。乔生陪着你呢？”
“生哥今天有事。”
“不是吧……”席柯有些幸灾乐祸，“那你要不要赏个脸，让我这个朋友去蹭蹭寿星的场子？”
“算了，让生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你可真没良心。”席柯知道他会拒绝，也没有意外，“我听说你爸今天去找你了。不是我告的状，我得解释一下。咱俩这单生意早晚要做，也不差这两天，你别以为是我给你找了事。”
安业揉揉额头，“我知道不是你。我没怪你的意思，相反，这次的事要感谢你。”
“会说谢谢就行，我今天也算没白打这个电话。”席柯顿了顿说：“你昨天和乔生干的那件事我可生气了啊。以后你们卿卿我我别在我面前，你知道我喜欢你，受不了这个，你好自为之。”
“过个生日也要被你威胁。”
“这是善意的警告。”
“我不跟你说了，我累了。”安业着急挂电话。
“行，你好好玩，下次乔生再气你，我还是乐意当个备胎替你气回去。下次我可不会错过机会了，我他妈当着乔生的面吻你。”
“说够了吧。”安业不耐烦。
“够了，你玩吧。”席柯挂了电话。
安业越想心里越堵得慌，他昨天干的那件事跟混蛋有什么区别？利用席柯对他的喜欢吗？
他不是拎不清感情和利用的人，他对席柯没感觉，那人对他再好，他都提不起对那人的兴趣。所以，他不该给席柯一丝误导。他昨天，真他妈混账。
安业拿出手机给席柯发了条信息：【席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昨天的事，我混蛋了。】
席柯很快回了他：【我还是那句话，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有压力。追不追你，什么时候放弃，我自己决定，不用你替我做主。】
没等安业回他，席柯又补充了一句：【过你的生日吧，少来烦我。】
安业放下手机，看向走廊尽头。他希望一眼能望见乔生，希望那人记得给他说句‘生日快乐’。
零点时分，安业独自过了生日的最后一秒，他没等来乔生的祝福。
今天这事儿他没提醒乔生，没让那人在陪他和陪乔妈妈之间做为难的选择。
比起之后乔生和他可能遇到的为难事情，安业觉得，一个生日算个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