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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有心上人,这是我能看的?

作者:四字说文 当前章节: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44

· 四字说文 字数:3923 更新时间:2021-02-14 20:23:22

193.

裘之语的想法自不一般。

在他看来,他虽然与衡瑶光并未结识多久,但在话里深意中抽丝剥茧,多加理解,还是不难看出此人究竟是怎般品性。

简而言之。

裘之语认为,衡瑶光打太极的能力,足以佐证其是个不能以常理来看的人。

裘之语同谌引语重心长地讲:“他嘴上说不喜欢你,不代表他心里不喜欢你。他可能觉得自己心里不喜欢你,但也许这都是他自己的错觉。”

毫无此等经验的谌引听得一愣一愣。

谌引忙问:“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裘之语答:“我也不好说是哪种。但依我所见,你现在若是真的放弃,那你们以后也就绝无可能。”

其中利害关系,短短两句可明。

谌引沉默良久。

他问:“我要怎么知道?”

裘之语一锤掌心,和着潺潺流水,掷字如金。

“证明他也是个男人。”

谌引:?

194.

心事重重的人不止裘之语自己。

还有一个被裘之语一番话语,说得满心震惊的谌引。

谌引在心底里扪心自问,这世间,究竟还有没有比裘之语的话语,更离谱的东西。

大抵是没有的。谌引想。

他虽然活了近千年,是个剑界传奇。

没有剑不为他的风采所倾倒。

但他在这情情爱爱的事情上,白纸一张,随时都会被震撼。

195.

一行人在裘之语的指引中抵达了终点。

林其渭居住之地,有山有云,绿树成林,碧草如茵。

最重要的是,这竹屋莲池,和他们在琼霄宫中的住所,几乎一样。

也不知道是修真界的审美就是这样雷同。

还是住山上的必然就是这样。

裘之语却比任何人都更紧张。

他外出说是办事,其实不过是去酒馆里借酒消愁。

走得远了,就以为事情被他轻易抛之脑后。想过的,所在乎的,就当作不曾有过。

但一回来,他到底还是会忆起旁的。

买醉时有多狼狈,再回头就加倍狼狈。

狼狈到林其渭问他为何走了这么久。

他也只敢喉间艰涩地应一句:“迷路了。”

一听就挺没水平的。

谌引连连摇头。

196.

林其渭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他独来独往,孤独的活了很多年。

无论是修行之法,还是辨人识物,他走至今天,得到如此地位,有这般身份,全凭他自己有无穷无尽的野望与勇气。

能和裘之语相遇,是他人生里千万个必然偶然中,最特别的意外。

他很愿意给裘之语面子。

也很乐意对裘之语好。

所谓每日三省吾身,林其渭省来省去,深觉自己重情重义,没有任何不对。

他也不追问。

心底明白裘之语不是个会迷路的人,也清楚人人各有秘密。

林其渭的善解人意是桩好事。

他只道:“还认得回来的路就不错。”

裘之语就笑了笑。

裘之语往旁边侧了下身,对林其渭说:“虽说迷了路,但我还是没忘给你带回一个很不错的帮手。”

林其渭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视线落下的地方,正正是谌引的方向。

只他眼底倒映而来的人影还未完全显露,眼前,又突兀地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林其渭回神看去。

有人挡在了眼前,一双眼,情绪难辨。

开口说的话语藏着几分冷意。

衡瑶光说:“是我。”

但对望而来的眼底深处,翻涌了无数幽沉的涟漪。

197.

山巅冷风习习。

林其渭衣摆飘飘,迎着风静了许久。

如今左右再无旁人,他也可干脆利落同衡瑶光说话。

但他实在是太爱给裘之语面子。

这面子一旦给出去,就轻易不能再往回收走。

是以他的语气依旧和缓。

“我听之语说,你告诉他,你可以帮助我重整天乐界的秩序?”他如此说,并非是刻意的试探,不过是话题的开端,总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问题。

衡瑶光也深谙话术之下的每层意义。

衡瑶光颔首应答:“的确。我亦询问过裘公子,林界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在他的口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裘公子说,界主自幼便没有宗门师长,所有的修炼之法,都是从旁人处看过,自学而成。直至如今,界主也没有任何一个亲人、长辈、师父。但界主却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并不想像上一任界主那样,坐视天乐界逐渐走向崩毁。他想改变这个堪称被遗弃的地方。”

林其渭便舒展了颜容一笑。

他说:“之语的确懂我。”

“我不愿看着天乐界逐渐走向末路,如今在天乐界的修士,人人都自以为逍遥快活,不求大道,不再修炼,转而贪图享乐,还要嘲笑界内修士追求永生而舍情断欲。他们总自以为是,仿佛这天乐界才是人间净土,在这里醉生梦死就足够。”

“可我偏不这样觉得,”林其渭说,“我之所以在天乐界,并不是因为我追求逍遥快活,也不是因为我厌恶界内的种种法则。而是我没有选择,我只能在这个地方活着。我想离开,想走到界内,也想正大光明的活着,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个跻身界外,永无退路的魔修。”

林其渭的野心并非是多么大的野心。

在他成年之前,他不过想要活下去。因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让他活着,就已是千万分的垂青。

可人的想法,总会随着时间渐渐移转。

当他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他开始想站得更高,拥有更多的力量与权力。于是他费尽心血往上走去。

走到巅峰,他便有了将心愿达成的可能。

为了这份可能,林其渭不在乎如今的天乐界会如何评判他。

他只在千万种不可能里,求一个可能。

198.

那边厢林其渭与衡瑶光谈天说地,一见如故。

这边厢,对爱情一窍不通的谌引正在虚心请教。

请教内容大致分为。

“他为什么会为你断指?因为他爱你吗?”

“那衡瑶光为我断手指的可能有多少?”

“他都为你断指了他还不爱你,你好像也不是很厉害。”

裘之语被他说得额角青筋直冒。

裘之语问:“你还要不要我教你?”

谌引连连点头。

裘之语道:“首先,爱情不是你为他做多少,他为你做多少。而是你们心甘情愿,不想从对方这里得到多少。”

谌引恍然大悟一点头,然后顿了顿,他摇头问:“什么意思?”

裘之语伸出手扳回一根拇指。

“你不能想,我为他花了八千两银子,他就必须也给我花八千两银子。他给我花了八千两银子,我就一定要为他也花八千两银子。”

裘之语又扳下根食指,他语重心长道:“你要想的是,我给他花了八千两银子,他可以一分钱都不为我花,因为我爱他,所以我舍得这八千两银子。千金难买我高兴,千金不买我乐意。”

谌引听了,觉得很有几分道理。

但是,他还是很不给面子的问了自己心中所想。

谌引问:“那你为什么要计较林界主不跟你说心里话?”

裘之语:。

被内涵得很惨,很是受伤。裘之语捂着心口叹息:“爱情这种东西,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就像我,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衡公子。”

说到这里,裘之语脑中灵光一闪。

他问:“你看我和林其渭,能不能看出他喜欢我?”

谌引眨了眨眼睛。

他左思右想,细细回忆了许久。

谌引道:“我没看到,衡瑶光把我挡住了。”

裘之语看着他,他看着裘之语。

半晌,裘之语哈哈一笑。

裘之语道:“……你赢了。”

199.

衡瑶光是在黄昏时分与林其渭分开。

林其渭的野心,支撑他太久太久,难得有人愿意相助,他也算是用人不疑,当下就抖落得干干净净。

分别前,林其渭说:“看你和那位小公子关系不似寻常,我问过之语的意见,便只给你们备了一个别院,你不会介意吧?”

若说在以前,衡瑶光想,自己还是很能坦坦荡荡说不介意的。

但说在现在,他难免迟疑了片晌。

可片晌之后,他仍是摇首,道:“无妨。”

于是循着林其渭指引的方向,衡瑶光在黄昏时行到了别院之中。

一方宽大莲池,一座小桥。

竹屋掩映在重叠的树影之下,只微微露出一角翠绿的屋檐。

衡瑶光推门进屋时,谌引正搭了个板凳站在上面,踮着脚往书柜里看。

衡瑶光问:“在看什么?”

谌引身形一顿,回过头看来。

尴尬,这气氛,依然是这么的尴尬。

谌引心跳乱七八糟响了一通,他嘴上也答得语无伦次:“我,那什么,其实,就是,想着看看,对你明白的,我想着检查一下,万一那林界主不怀好意,藏了什么东西,我看看,看到就没事,没有更好。”

衡瑶光抬着眼帘与他对视。

静了片晌,正欲说话,谌引忽然又道:“没关系,床底我已经看过了,你不用帮忙。”

说罢,这尴尬的气氛就变得更死寂了。

谌引想,真的挺离谱的。

站也不是,下来也不是。继续看,显得自己很蠢,跳下来,又实在无话可说。

如此僵持了一会儿,衡瑶光走近两步,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慢慢斟了杯茶。

他听到衡瑶光在说:“累了就下来。”

200.

这台阶,给得恰到好处。

谌引一听,就有些飘飘然起来。

他一边回忆着裘之语所说的种种细节,一边感慨,也许他是爱我的。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

你看,我不过在板凳上站了一会儿,他就心疼我是不是累了。

思及此,谌引越发笃定他们的两情相悦。

笃定了,脸颊就有些发烫。

几乎无法好好思考的谌引坐在了桌旁。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噜噜先就饮了一杯清茶。

清香爽口,稍稍消下他几分心间滚烫。

谌引没话找话道:“你和林界主说了些什么?”

衡瑶光答:“讲了一些他过往俗事,顺便打听了些许别的事情。并不重要。”

谌引哦了声,自己又给自己斟了杯茶。

他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继续道:“说到这个,我和裘之语也说了下他们过去的事情。你是不知道啊,当初林界主为裘之语断指的时候,十分果断。那一刀斩下去,裘之语竟然都没能反应过来。”

衡瑶光道:“如此。”

“是啊,”谌引干巴巴地应,“当时林界主把手指一斩断,裘之语眼泪都下来了。他以前从来没想过,林界主这样性子的人,居然也有为了别人甘愿受伤的一天。”

“的确。”

谌引实在摸不准衡瑶光这两个字两个字的背后,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深意。

他没话找话了这么久,窘迫到毫无思考的退路。

也许人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谌引顺着这两个字就问了句:“那要是我们也遇到很危险的事情,会怎么样?”

衡瑶光听了,没有立刻回答。

竹屋里偶尔吹进一点微风,带着青竹的清香。

谌引紧紧攥住衣摆,张了张嘴想说,那就当我没问过。

但话到齿间,心底那点儿微末的期望就死死抓着他不放手。

他偷偷抬了眼帘去看衡瑶光。

读神情,他总读不透彻。

衡瑶光坐在桌前,看向他的眼神,也不过是无底的深渊,永远也看不出尽头会否有涟漪翻涌。

他们匆匆对视了,彼此看上许久。

衡瑶光忽然开口:“我不会为你断指。”

谌引的表情并未一瞬变得如何失落。

可他眼里的光灭如流星飞逝,短短刹那,就已看不出半分亮色。

衡瑶光宛似叹息地继续——

“若两人可活,那便是有全身而退之策。若是真到了极危险时,唯一人可救。”

“那我愿意为你而死。”

他如此说。

作者有话说:

谌引以为的危险:断指。

衡瑶光理解的危险:天道要强迫他去断剑。

谌引:也不是非要断指,就是想问问。

衡瑶光:如果非要断剑,那我可以死。

天道:你清醒一点!!能不能稍微有点儿求生欲啊!!!

我嗑到了,哭了,你们呢。

请把嗑到了打在评论区。

情人节,衡瑶光说:我愿意为你而死。

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感人情话。

而他现在甚至还没察觉到他这么暧昧。我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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