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天从下车开始就感觉脚踩在棉花上似得整个人飘乎乎的。
想从他的窗里看月亮。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他红着耳根,时不时瞄一眼于晨,然而他家学神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表现得很寻常,似乎真的就是随口一说,搞得他自己心里七上八下得很不确定。
这种忽上忽下的心情,很快就没了。
因为瞌睡醒了的某个熊孩子又开始作妖了。
莎莎她不肯跟易晓天走,死死抓着于晨的衣角闹个不停,又哭又叫地把在花园里浇花的于母都给引了出来。
“诶呀,这是怎么了?”
于母担心地过来哄小女孩,抬头问儿子,“晨晨,这小姑娘是谁啊?”
于晨解释了一下莎莎的情况,于母这才了解,颇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莎莎是吗,要是不想去小天哥哥家,那要不要来静姨家玩呀?静姨刚买了小点心。”
熊孩子立刻不闹了,牵住她的手,乖乖巧巧地跟着去了,一边走还回头朝易晓天做了个鬼脸。
易晓天:“卧槽?她要不是故意的我名字倒过来写!”
于晨好笑地拍拍他,“进去吧。”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莎莎跟于母在休息室里吃东西聊天,到了晚饭点,于父也回来了,易晓天就顺道一起在他们家蹭了晚饭。
饭桌上,易晓天看着对过给熊孩子夹菜,给她擦嘴,温柔有加的静姨,终于忍不住跟于晨咬起了耳朵。
“那小破孩到底哪里好了,静姨怎么瞅着这么喜欢她?”
他是真的纳闷,想他小时候,还没出那件事时,静姨对他也就是一般的慈祥温和,完全不到这种简直像是溺爱的程度,可今天这俩明明就是才第一次见吧,怎么就能搞得跟亲母女似的?
易晓天的语气带着股酸气儿。
于晨看得好笑,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到碗里,然后说,“妈妈她很喜欢女孩。”
“哈?”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于父在旁边听到了,笑说,“刚怀上晨晨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女孩儿呢,我们当时可都高兴坏了,还买了一堆女孩子的东西,结果啊没过几个月,医院告诉我们是儿子,他妈妈还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她啊,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儿子怎么了,”
易晓天一听就不干了,“于晨哪儿比女孩差了!他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多得是人追着喜欢呢!”
于父都给他这态度怼得愣了愣,而后才忍不住哈哈哈地笑起来,指指他,“成成成,就你最宝贝我们晨晨,连我这亲爹都不能说他了。”
他这说的随意,易晓天却僵硬了一下,咬着筷子干巴巴笑了笑低头吃排骨。
于晨看了他一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
易晓天瞥他,“我不爱吃这个。”
于晨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给我夹?”
易晓天不可思议。
于晨眨了下眼,“我爱吃。”
“……”
易晓天嘴巴一撇,低头吃青菜。
于父于母看得好笑。
“小天,莎莎一会儿要是不想过去,就让她留我们家吧,”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于母给小破孩擦嘴,满脸的笑意,“阿姨照顾她,我们家里还有些新的小裙子可以给她换。”
“以前晨晨小的时候,长得跟个女孩儿似得,我买了好多小裙子想骗他穿,可惜这孩子太倔了,说什么都不肯换。”
于母一脸遗憾。
被道出童年糗事的于晨一脸淡定,易晓天却听得有滋有味,巴不得静姨再多讲讲。
莎莎从椅子上跳下来,趾高气扬地说,“我今天住这儿了!”
“好。”
于母爱心泛滥。
莎莎得意地朝易晓天飞了个挑衅的小眼神儿,小跑到于晨边上揪住他袖子,大声宣布,“我要陪于晨哥哥看月亮!”
于晨一愣。
于父在旁听得有趣,“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挺懂情调啊?哪儿听来的,还陪于晨哥哥看月亮,知道什么意思么?”
易晓天心里咯噔一下。
熊孩子却完全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自顾自地昂着小脑袋,洋洋得意地对着易晓天吐舌头,“王子殿下只会跟公主一起看月亮,才不会跟坏巫婆在一起呢,你死心吧!”
“嗯?”
于父稍微来了点兴趣,“怎么,你们要一起去看月亮?最近难道有什么超级月亮么?什么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这话有点没法接,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天文奇观,只有易晓天的18岁生日。
易晓天全身都僵硬了一下,于晨却不急不缓地开了口,说道,“跟几个朋友一起约好的,你去不合适。”
“哦哦,是经常来我们家的那几个小孩么?”
于父遗憾地点头表示了了解。
“嗯。”
于晨点头,自顾自垂眸喝汤。
“晨晨多跟朋友出去玩玩挺好。”
于母说道,斜了丈夫一眼,“老大不小的,你就别瞎凑热闹了。”
这个话题就此过去了,易晓天绷紧的肩胛骨松垮了一瞬,然后发现自己后背都黏上了一层冷汗。
他暗暗瞪了毫无所觉的小破孩一眼,又郁闷又莫名的憋屈。
于晨在桌子底下轻轻用膝盖碰了碰他,易晓天抬眼,看到于晨朝他眨了下眼,易晓天摸摸鼻子,顿觉心情又好了起来。
于父被妻子说了几句,讪讪地端着茶杯喝茶,他觉得自己明明就还年轻得很,哪里就老大不小了?晨晨的同学都说了,男人像他这样的才叫成熟才有魅力!
毛头小子只有少不更事的小丫头才喜欢,想他跟晨晨一样年纪的时候,瞒着家长老师偷偷谈恋爱,在大人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偷偷一个眼神,都能在心里乐半天,就跟个傻子似的……
他正在心里犯嘀咕,不经意一个抬眼,正撞见饭桌对过,俩少年的眼神交流。
他愣了一下,一股没来由的古怪忽然从心底浮起,让他微微皱了下眉。
……
“你这画得什么玩意儿?”
易晓天挑剔地瞅着旁边正在涂涂画画的小破孩,一脸的嫌弃,“学了这么多天就学会画火柴人儿了?”
端端正正抱着画本的莎莎眉毛一竖,拿手遮住画,生气说,“不要你管!我画的于晨哥哥,你走开!”
“哈?”
易晓天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眼在那儿看书的于晨,又看看莎莎画本上的五官扭曲的不明生物,一言难尽,“你说这画的谁?”
“于晨哥哥!”
莎莎理直气壮,翻过画本面向于晨,“于晨哥哥你看,好不好看!”
于晨抬头过来,目光在那小火柴人上停了停,“嗯……”
“嗯什么恩,还给这么个小破玩意儿脸了,”
易晓天不耐烦地从莎莎手里抽走画本,又从口袋里掏了支笔出来,“你给我好好看着,你于晨哥哥到底要怎么画!”
“你干什么!把本子还我!不准你画!”
莎莎立刻叫起来要去抢。
易晓天哪儿那么容易让她得手,站起来把本子举过她头顶让她够不着,笔尖流畅地刷刷刷几下,没几秒就满意地收了工。
“来,拿着,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的。”
莎莎抢回了本子,闷闷不乐地盯着那张被修改过的画看了半天,“怎么样,服气了没?”
易晓天得意地按住她脑袋。
莎莎不甘心从他手底下挣扎出来,半天憋出一句,“不算!你以大欺小!你不要脸!”
“嘿?”
易晓天都气乐了。
“让我看看?”
于晨好奇地伸手拿过画本,看了两眼,脸上露了点笑。
“怎么样?”
易晓天搂住他肩膀,昂首挺胸。
“嗯,你跟她一样大的时候,画得比她好。”
于晨说。
易晓天得意地朝小屁孩做鬼脸,一副找到机会报仇了的小心眼样儿。
“骗人!”
小屁孩不信地大叫。
于晨好笑得看着跟小毛孩儿赌气的易晓天,想了想,“有证据的。”
“啊?”
一大一小都看向他。
还别说,这带着丢丢血缘关系的兄妹,正瞪大了眼睛的样子还真的有那么点神似。
于晨放下画本,走到了衣帽间,弯腰从那个小提琴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本手掌大小的小记事本,朝易晓天示意了下,“还记得这个么?”
易晓天愣了一会儿,才“卧槽?”了一声,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翻了几页,“怎么在你这儿?我还以为找不着了呢。”
“我记得这个本子被我爸发现然后从窗子里扔出去了,”
易晓天满面狐疑,“我在院子里找了好几天,怎么在你这儿?”
于晨一脸淡定,“捡到的。”
易晓天眯眼看他。
捡来的?
然后就这么偷偷藏了这么久?
于晨一派坦然地回视着他的目光,琥珀色的眸底,点点笑意勾的人心头发热。
易晓天清了清嗓子,顺手把小记事本塞给旁边踮着脚伸长了脖子要偷看的小屁孩,然后朝于晨勾勾手指,“跟我过来下。”
于晨一扬眉梢,唇畔含笑。
“你们去干嘛?”
翻着小记事本的莎莎警觉地抬头。
“尿尿!”
易晓天勾着于晨肩膀。
“尿尿干嘛两个人去?”
莎莎怀疑。
易晓天回头不耐烦地冲她一瞥,“你在学校的时候没有跟你朋友一块儿去过厕所?”
莎莎愣了一下,想想好像她每次去厕所确实都是跟小姐妹手拉手一起去的,于是嘟了嘟嘴,“男生怎么也这样啊!那你们快点儿!”
糊弄过了小破孩儿,易晓天勾着于晨几步进了旁边洗手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再上锁,转身一把把人按着抵在门上。
“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你丫的到底惦记我多久了?嗯?!”
于晨不理他凶巴巴的质问,垂眸扫过他的嘴唇,笑说,“你猜?”
说完,低头凑了上去。
……
莎莎在于晨家留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妈妈就来了。
过年时见到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这次可能是太匆忙没来得及仔细装扮,看起来竟然有点沧桑,眼睛也还带着血丝红肿着,接走女儿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连句道谢都没有,看得于母都皱了眉,有点担心。
婶婶也打了电话过来稍微问了问莎莎情况,说后头她会经常去看看,让小天别担心。
随后一个星期,没了熊孩子的吵闹,他们过得倒是顺顺当当地平静,也快临近期末考了,大家努力埋头复习功课,加上易晓天集训的事情也确定了下来,祝主任无法理解这小子好好的怎么会选择去学美术,他们班主任老李倒是通情达理,不仅没劝他,反而鼓励他好好学,坚定目标,不要中途放弃。
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周末,7月6日星期六,易晓天18岁生日这天。
易父前几天就飞去了国外,但好歹没忘记儿子的生日,一大早地给他转了笔巨款让他今天想买什么就去买,让孙姨给他多做点爱吃的东西。
难得生日,他原本想偷懒一天不去画室,没想到刚跟于晨晨跑完回来,就接到了红毛的电话,让他去一趟画室,有东西给他。
“这么客气,居然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易晓天惊讶地看着多日没见的红毛黄毛。
“这不18岁生日,意义重大么,怎么着也得表示下。”
绿毛搓着手笑,他因为帮林杨清看着画室,和易晓天他们经常见,“来,快看看咱们为你都准备了啥!”
红黄毛三人准备的东西倒是都很有个人特色,仿佛就为了映衬自己脑袋上那颜色似得,红毛给易晓天塞了个鼓囊囊的红包,表示拿钱自己买零食吃;黄毛给送了个用黄色塑料袋粗糙包装的大礼盒,也不晓得里面是什么,黄毛表示让他回去再拆;至于绿毛……
易晓天盯着手里那顶军绿色帆布质地的棒球棒,嘴角直抽抽,“心意我领了,这帽子颜色一般人还真hold不住,你自己留着用吧。”
说着,手腕一翻,把这绿帽子扣回到了绿毛脑袋上,还别说,跟他那一头绿□□得益彰。
“诶?我这可挑了好半天呢!”
绿毛不满地嘀嘀咕咕。
“对了,还有一个。”
红毛说。
易晓天一愣,“啥?”
红毛笑了笑,“大哥也有礼物送你。”
“什么东西?”
易晓天好奇。
“大件儿!”
绿毛戴着绿帽子,昂首挺胸一副自豪样,“你小子肯定搬不了,一会儿我们给你送过去。”
易晓天很快就明白了林杨清送他的是什么,是那幅原本挂在展厅中央的他妈妈留下的画。
易晓天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碰,还是缩了回来,扭头对红毛道,“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红毛倚着墙笑得了然。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易晓天问了一句。
“说是快了。”
红毛道,“你走之前应该能见到,本来他是想赶在今天之前回来,临时有点事拖延了。”
“你们一会儿什么安排?”
绿毛兴致勃勃地提议,“要没安排,来我店里,我亲自给你们下厨,咱哥几个好好给你庆祝生日怎么样?”
“不用了,”
易晓天偷偷瞥于晨,清了清嗓子,“有安排了!”
绿毛问,“怎么?”
“陪对象——”
易晓天眼神飘了飘,“哦不是,是我对象要来陪我过生日。”
绿毛立刻起劲儿了,“喊她一起来啊!正好让我们见——”
红毛一胳膊撞过去,黄毛默契地捂住绿毛的嘴,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甭理他,”
红毛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画我们会给送过去的,你们自己玩去就好。”
易晓天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打着哈哈跟于晨一块儿逃离了现场。
两人下午一块儿看了场电影,在外头吃过晚饭,又去超市逛了逛,用红毛给的红包买了一堆零食饮料,走出超市的时候易晓天两只手都提的满当当的。
于晨看看他,伸手示意分一个袋子给他。
易晓天也不知道怎么理解的,把两个大袋子都拿到了左手上,空出右手握住了于晨伸过来的手,笑嘻嘻说,“这样就行了。”
于晨眉毛一扬,好笑地没再坚持,“刚才你在收银台那儿偷偷看什么?”
“啊?”
易晓天一愣。
于晨扫他一眼。
“咳!”
易晓天立刻呛住,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于晨看到了,咳得满脸通红,“不是,我就好奇看看……我以为那是口香糖么——”
“哦。”
于晨点点头,他们到了储物柜那儿,之前为了方便,黄毛给易晓天的礼物他们暂时寄存到了储物柜里,于晨伸手从易晓天的口袋里掏出了凭条扫了扫,从打开的柜子里拿出了那份还没拆开的礼物。
“你说他到底送了我什么玩意儿?”
回去的车上,易晓天端详着那个黄色的盒子,琢磨,“他们这三兄弟品味都挺有个人特色。”
“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晨说。
“也是。”
易晓天揉揉鼻尖,开始暴力拆礼物。
礼盒打开,易晓天看了一眼,脸色瞬变,啪的一下又给盖上了。
于晨好奇地看他,“是什么?”
易晓天满脸通红,眼神左右漂移,“那个……”
于晨抬眉,“什么?”
易晓天小心地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司机,压低了声音凑到于晨耳边,“……成人大礼包。”
于晨一愣,反应了片刻明白过来,顿时表情也有点古怪。
“不愧是开成人用品店的……”
他低低嘀咕了一句。
可不是。
红毛送红包,绿毛送绿帽,黄毛就送黄色大礼包……
这三兄弟可真有个人特色。
易晓天抱着那个盒子仿佛抱着个烫手山芋,整个人都连带着要烧起来了,刚刚他就瞄了一眼,就看出里头东西种类丰富,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新手礼包”。
两人下了车,做贼似得悄悄回了易晓天家。
一进门,也不开灯,易晓天牵着于晨的手,凭着对家里的熟悉摸黑带他上楼。
于晨今天出来的时候跟家里说是要跟朋友去郊外看月亮,得明天一早回来,这件事因为上周末就已经提起过,所以于父于母也没有特别意外,只叮嘱他们好好玩注意安全不要通宵。
所以这会儿要是开灯被看到,就没法儿解释了。
于晨在他这儿留宿,易晓天原本其实没有想那么多的,他也不敢胡思乱想,于晨说想从他的窗里看月亮,光字面意义上的看月亮,他其实就已经乐得不行了,但要说他心里一点小心思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不然他没事儿往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瞟什么?不就是在犹豫要不要以防万一做个准备嘛。
就是没想到,黄毛居然都给他准备好了,而且是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准备了。
但是易晓天真的不敢,也没勇气。
于晨先去洗澡了,易晓天明明站在自己的卧室,却有种手足无措不知该看哪儿的慌乱感,黄毛送的礼物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书桌上,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放到那儿之后他就没敢再碰过。
他走到飘窗边坐下,手指一下下捏着手机挂坠上的小羊吊坠缓解剧烈的心跳。
从飘窗上望出去,对面就是于晨的窗子,过去的每一天,他都是这么看着他的,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易晓天回过神,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觉得有点渴,正弯腰想去翻超市买来的可乐。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显示有收到新消息。
-于晨:来。
短短一个字,易晓天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红了。
……
易良才匆匆办完手上的工作,提前回了国,虽然最终还是没能赶上自家儿子的18岁生日,但是好歹在第二天一早到了家。
时间还很早,天都还没亮,孙阿姨也没来,他放轻声音进了屋,只想着不要吵醒儿子,于是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来到了易晓天的房门口。
抬手握住门把手时他还有些感慨,过去十多年里,他经常这样趁着小天睡着的时候进去看他,易晓天醒着的时候,他们父子俩总是针锋相对吵闹不休,也只有这种时候,他们能有个比较安静和谐的气氛。
但是好在现在,心结解开了,他们父子俩不会再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反目成仇,这段日子,易良才想了很多,觉得是该跟老于说的那样,试着相信自己儿子。
他的儿子其实一直都很优秀,是他这个做爸爸的没有做好。
他拧动门把,门应声而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311:10:32~2021-02-0512:5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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