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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在大学上的第一节课。

作者:四大剑人 当前章节:14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2:43

老师讲的是论语,看到我们几个男生在下面讨论的吐沫横飞,非常感动,高兴地问我有什么问题。

我想了下,确实有个问题。

我又想了下,没好意思说。

老师说,什么问题?

我又想了一下,问了另一个比较轻微的问题:孔子急眼了会不会说**?

虽然比较轻微,这个问题依然深深地伤害了老师,残忍终结了他对教育事业的美好想象。

回到宿舍我向大家透漏了那个真实的问题,其实我想问的是,孔子有没打过手撸子(即灰机)?

在寝室里我依然感到地面在摇晃着前行,周围挤满了看不见的人,他们眼神绝望,表情幽怨,仿佛深受折磨,带着成倍于自己体积的行李,闷在燥热的狭小空间,有的还背着大哭的小孩,在人的间隙中抱着泡面来回穿梭。这大约就是25个小时的火车留下的后遗症。

躺在蚊帐围绕的凉席上我依然在回想刚下火车的情形,我们被几个举着中国计量牌子的人带到客车上,大家像坐公交一样将神经绷紧,害怕司机会不耐烦地把行李带走,留下伤心欲绝的人在后面问候他全家祖宗。

我被两个等候已久的小红帽带着四处转悠,稀里糊涂地办完了手续,接着被带到寝室,就是我现在躺着的地方,留下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仿佛被樵夫仍在山上的小孩。

干点什么呢?我在想。

我给鹰羽霞发了个短信。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亲。”她回道。

亲?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胆战心惊地看着手机屏幕。

离晚饭还有半个下午的时间,我紧张地准备着自己的内心。

这个鹰羽霞是不是个漂亮的姐姐?我该怎么给他留下好印象?

此外还有来自家里的烦恼,使我更加紧张。

来的时候就不太愉快。我的想法是路远少带东西,路上不要太累。我妈的想法是一定不能饿着,冻着,东西要尽量多带,都要上车走了还问我饿不饿,要不到吃东西。

家里的本意是让我上军校,后门现成,只需做个手术把眼睛恢复了,这辈子就不用花学费,不用愁工作,毕业就是国家干部。

这就是大人的理想,毕业以后有个稳定工作,找个女人凑合一辈子,天天在办公室喝茶聊天,多好。

在这个所谓亲情被吹的神乎其神的世界里一句我为你好足以泯灭任何思想。

见到了鹰羽霞,是个男的。

男人取女名,俗称人妖。这也难怪,在桃花巷混的,从名字上看男女各半的样子,实际上十之八九是男的。

一个名字,害得我澡也白洗了,衣服也白洗了,牙也白刷了。不过这就不用紧张了。也无所谓漂亮不漂亮,强势不强势,萝莉还是御姐,粗腿还是女神,现在只能做基友了。

鹰羽霞问我,知道爱因斯坦吗?

“只有宇宙和人类的愚蠢是永恒的。”其实爱因斯坦说过的话,我就知道这一句,但是现在假装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可以恰到好处地掩盖我的无知。

鹰羽霞道,在广阔的时空里面,最近的距离也许不是直线。

我们坐上了公交,车里不点灯,只开着外面的大灯。从窗口往外看,看到对面远远的两盏异样的红灯从夜空中飘忽而来,那是对面驶来的汽车。

不一会又看见一个驼背的黑影朝我们飘乎而来,像一个拄着拐杖的幽灵,等车驶近了,看得清那是一面红旗。等我们驶过了红旗,便又看见那个驼背的幽灵飘忽而去。

我们下车的站点叫做八一饭店,在这里换乘另一趟车。这趟车没有诸如213或者438路这样的名字,没坐过的人不会知道这是公交,即使知道了估计也不会乘,因为站牌上没有写这路车经过的站点。

车在夜里狂奔,我渐渐昏睡。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周围的世界是如此陌生,附近没有一座亮着灯的建筑,只能看见很远处一座摩天大厦灯火通明,挺立在无尽的黑暗中。

鹰羽霞告诉我,这辆车经过的站点他只知道两个,一个是八一饭店,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将要下车的地方。没有人知道车从哪里来,要开到什么地方,只知道四小时一趟,昼夜不息。运营这辆车的公司似乎也不在意挣钱,车上很少满人。大家在车上默不作声,到了自己的站点就默默下车。

我们走进一条小巷,灰色的墙砖,不太明朗的月色下,走过一个挑着担子老人。

不对,也不是小巷,而是两排房屋的中间。每走一小截,就出现一个空档,然后再次走进**。

这时候虽然有些月光,天色毕竟很黑,偶尔听到狗叫。想起小的时候,天色这么黑,走在路上只见树影斑驳,凉风飕飕,难说不会遇见鬼,可是有了大人那宛若神明的保佑,自然又不需害怕。

继续走下去,再也没有任何人。这也难怪,谁会半夜三更的上这地方来?四十分钟的步行,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

没有风,不过有点凉意,安静的黑夜,我感到舒服。两人走在黑暗中,远离喧闹,也没有什么急事,不时走进旁边院子中大找枣树的黑影,仿佛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走出来。我感觉我会一直走下去。

隐隐听到两声吉他的高音。

两声急促的弦音!很明显。

一会,传来了零碎的吉他声,仅仅是断断续续的弦音,当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孤独,就像这条小巷。

伤心旅店!

在孤独街道的尽头,在伤心旅店,尽管地方很小,你依然可以找到一个角落去哭泣。

踩着细碎的高音,我们走到了这条小巷的尽头,那里有一家旅店。里面有一个人在忘情地弹着吉他,这是HeartbreakHotel的伴奏,没有人演唱,那就是我听到的声音。

老板看出了我的疑惑,低声说道,因为猫王没有在。1990年的冬天,有个人走进来唱了这首歌,他就是猫王。

弹吉他的人说道,我弹的吉他。

现在猫王走了,他依旧在弹。

鹰羽霞道,谁是猫王?

猫王是什么样的?他是神秘的,他的表演,就是在这样一个很难找到的旅馆,面对陌生的观众,他离开的时候,人们不知道他唱了什么歌,只知道那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老板说,他也是狂热的猫迷,和我一样,而他很早就知道猫王没有死。那天以后,这条小巷改名叫做孤独街道,这家旅店,也改名叫做伤心旅店。就像歌里面唱的。

第一扇门打开了,就在这里。

是否需要第一朵桃花?

不必,老板说,我已看见。

没有桃花的人来到这里,只会看到一堵围墙,对于他来说,这是一条死胡同。

我们穿过第一扇门,在桃花巷的界面走了一圈,天已将近拂晓,依然没有第二扇门的痕迹。

再走半小时,一条马路隔在前面,我看到对面一家店的上面写着:二楼网吧。

这已是学校附近的地方,看来我们走到了外面。那么第二扇门,一定错过了。

我回到了学校。回想07年的杭州,天色彷佛一下子变亮了,就好像把电脑屏幕的亮度调高了。新来的学生在亮度比平时高30%的阳光下四处转悠,熟悉着学校和周围的一切。

走在校园里,听着广播台播放的量院广播,大家一致很纳闷,咋不叫计院广播呢?

这种情绪深深影响了我,在开老乡会的时候大家自我介绍,我是理工的,我是杭电的,我是传媒的,我是计院的!

我们屋里住着五个人,A床、B床、C床、我、还有E床。

我们的第一次卧谈会大约是这样。

“E床,你们班那个谁呀,他妈的那么大。”

“我靠都能养小牛了。”

“真他妈的Bigcow呀。”

我始终认为Bigcow是我们起外号的巅峰作品之一。前一半说明了特点,后一半则形象地描绘了什么地方具有这种特点。后来甚至干脆叫做奶cow.

突然C床道:“你们管香肠叫什么?”

“香肠。”

“烤肠。”

“香肠。”

“火腿肠。”

“我们叫炸鞭。”

整个楼道里回荡着妖孽的笑声。

鞭真是个好名字。我们本着从我做起的精神立刻相互起了鞭名。E床叫石鞭,C床叫钢鞭,B床叫双截鞭。此后我们如果在屋里听到有人敲门,便大喝一声“报上鞭名!”

我们乘电梯上六楼上课。人满只有C床上去了,我们只好改爬楼梯。我们奔上二楼,A床把二楼按了,我们奔上三楼,B床把三楼按了,我们奔上四楼,E床把4楼按了。

我知道了,5楼是我的任务。

我狂奔到5楼,不幸的是我还没按电梯就开了,大家恶毒地看着我伸出未及收回的手指,一致认定下面三层楼全是我按的。

我们问C床电梯的感觉怎么样啊,C床道,妈的,一层一停,比爬楼梯还慢。四楼的时候前面有个妞拿屁股顶爷鞭。

一节相当折腾的课,老师让我们英文对话。

Whereareyou?

InHangzhou.

Hangzhouhot?

No,Tokyohot!

课后食堂吃饭,跟买火车票似得,最后我们决定前面一个人买一斤米饭,后面一人点一个菜,省得买五份饭。

“来斤米饭吧。”

“那个青菜吧。”

“这个炸鞭,哦不,香肠吧。”

“蛋吧。”

“呃,**!”

我吃饭最慢,被室友无情抛弃,他们吃完半小时后我才打道回府。进了屋里居然就我一人,太好了,我等着有人敲门。

笃笃笃!

“报上鞭名!”我喊出了准备已久的台词。

见半天没动静,我想一定是刚才的声音不够洪亮,于是运气丹田,大喝一声,报上鞭名!

等我终于发现不对,慌忙地去开门,只见查卫生的阿姨满脸黑线地走了进来。

我比较喜欢的一个老师,教我们心理学的,姓范,由于一个和范玮琪有关的笑话而被赠以外号范结巴,平时也叫老范。

我喜欢他是因为一次上课吃东西。但凡偷吃东西,必须仔细研究,摸清老师的转身规律,乘其不备立刻低头假装捡东西并趁机猛咬一口,一气呵成,然后用化功大法化成唾沫咽掉。前面的部分E床掌握的相当精湛,但是化功大法没到火候,因此在上课的时候老师经常惊异地听到有外星人在这里巴咂嘴。

我刚咬了一口,结果老范叫我说话,我就站起来。本想赶快咽下去再说话,可是饼子太硬了,我就想使劲咬,这时同学们都回过头来看我,我只好慢慢咬,他在上面看着我站起来一字不发,神态自若的在那吃东西,倒也没生气,等着我吃完这口。

要命的是我咽完那口之后突然脑子短路,忘了我本是站起来说话的,然后我就又咬了一口,听到同学们哄堂大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尴尬极了,站在那不敢在咀嚼,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无法说话,他也没说什么,笑着叫我坐下。

他说心理学,就是有些东西你可以知道一下,但是这玩意基本上都是骗人的。他年轻的时候,本来觉得教书没意思,可是人家用心理学把他骗了,让他树立起了教书的伟大理想,结果本来他可能成为一名快乐的歌者,现在却成天扯蛋。而且现在已经四十多岁,梦想就相当于自动注销了,真是痛苦不堪。

午睡的时候总是难以控制,以至于晚上毫无睡意,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小说,还是不困,索性摸下床来,开门到楼道里走走,透透凉气。

谁知到了一楼,竟然楼门大开,桌子上烧着一炷香,还放着果盘。

我看四下没人,就吃了一只香蕉。再看四下没人,又吃了一只橘子。再看四下还是没人,我便像逃犯一样兴冲冲地溜出去,一直跑到路也找不着。

空旷的荒野,月色亮如白昼,看得清头顶的树叶。我独自走在这宁静的树影之下,凉风直透心口,月光寒气逼人,月亮上面的图像令人战栗。

一个穿短裙的女孩走在我的前面。

中等身形,白色的凉鞋,可以看到她脚腕上的一圈白色,脚踝既不瘦弱,也不突兀,在极其明朗的月光下可以看清她的肤色。

世界上的词汇到了这里只剩下一个,就是恰好。显瘦的双腿刚刚看到膝盖,那里因为美好而脆弱,让佛被人摸一下就会留下手印。在裙子摆动的时候可以看到完美的腿型,恰到好处的弯曲正是一个黄金分割点,让人想到爱怜,怜就是爱的意思,但是怜和爱不一样。她的腿弯就让人深深的怜爱,不忍想象任何人碰触那里。

头发垂到肩膀,刚刚到了可以被称做长发的地方,绝不多出一分,既不烫染,也没有拉的笔直,自然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内曲,她躺在你身下的时候你正好可以把头埋进她的头发。

腰很瘦弱,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正好倒在你的怀里慢慢摇晃。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加快脚步,我离她最近的时候,看到了她的后颈。几丝离群的头发依偎在耳侧,她的皮肤温润柔弱,吸引侵犯的天然气质随着呼吸从毛孔中散发。

我跟在他的后面,宗教一般的跟随,我不知道会走到哪里。

忽然我意识到了灯光。

我们本来走在旷野中,现在居然走到了有灯的地方,灯一排一排地列在前方,前面看不到人。

一辆客车驶过。车里没有点灯,只开着外面的大灯,颜色出奇的发红,在昏暗的街道中穿行而过。

我想起了奶奶带着我散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灯火通明的棺材在黑暗中行走,在棺材四角四个红灯的的亮光下可以看到抬着棺材的人影。

我虽然不认识路,但是这里让我感到熟悉,我可能在附近走动过,尤其是那辆客车,让我想到鹰羽霞带我乘过的那辆客车。

我们穿越走廊,到第一个拐角的时候闻到发霉的木头味,转过来便看见一开一合的门扇,合上的门扇上面写着依稀可辨的三个字,杀人偿,我仿佛看到了一把砍人的生锈斧头,穿门而过的时候我看到另一扇门上写也写着三个字,欠债还。屋子的正面却裱着四个金字,上面写道,开挂封号。

我想这大约是说开国辅运、列土封疆的意思。里面有个人见了我看那几个字的样子,过来问我,知道什么是挂吗?我说,不知道。

屋子里立刻从数不清的阴暗角落里爆发出骇人的笑声,还投来几束邪恶的眼光。

我想起小的时候有人问我,知不知道牙狗子趴在草狗子背上干什么,我说不知道,然后我就听到了那样的笑声,看到了那样的眼神和笑容,眼神里充满了邪恶和复杂,再加上承载着笑容的满口黄牙和嘴角的唾沫,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现在我第二次见到了那种笑容。

有个人迎了过来,我们认出了对方。

鹰羽霞道,哈哈!

我说,这是哪?

鹰羽霞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知道吗?七月十五哦亲!

中元节!

我操,今天是鬼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我想操了这鹰羽霞不会是早就挂了吧。

鹰羽霞道,中元节是桃花巷的国庆节,每年的这天都有人去外面“接新人”,你很幸运。

我想起刚才肆无忌惮地吃了祭品,心里还在哆嗦。

被“接”了“新人”以后,就可以出入桃花巷的大部分地带,已经可以进入灰烬坟场的地界。

“这样,就不用第二朵桃花了吗?”

“不,这样你就不需要找了,会把这里的路告诉你,你直接进来,但没有桃花是进不来的。”

我说这里的路好复杂。鹰羽霞道:“这里就是从伤心旅店进来的,等会我带你转转,你可以从伤心旅店回到学校。”

我跟着鹰羽霞,穿行在空无一人的灯火之中,这里是桃花巷的主城。我们穿过主城的的街道上,两旁的建筑宏伟而安静,我还是不能忘记那个邪恶的笑容。

“刚才的那个屋子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那便是桃花巷最核心的地方。”

“不对,我还不知道口令呢,怎么就进去了?”

“你还没用进去,只是经过。等你知道了口令,就会知道那屋子有多大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坟场。

这里的反而没有主城那种空荡荡的骇人感觉,因为这里在野外,本来就应该空荡荡的。月亮在树梢间穿行,薄云在天上飘散,半人高的黑影在坟堆间穿梭,小河的流水声异常清晰。

鹰羽霞道,小心点,这里真的有鬼哦。

我说,小心毛。

鹰羽霞道,过来,教你点好玩的。

我便走过去,靠着一株树坐下来,风忽然大了,树枝剧烈摇晃。

“别靠那里”鹰羽霞道,“这树不喜欢人靠。”

我吃惊地挪开一步。

鹰羽霞道,记着这是手太阴肺经。然后他自己运气,从我的中府穴缓缓注入,待真气充足后,再引着这股气经云门,天府,侠白,过尺泽,孔最,列缺,行至经渠,太渊,鱼际,止于少商。

这是传说。

鹰羽霞道,去石阶走走吧。

我们便向东走去,走了七八里地,看到九条石阶盘旋在山壁上。我大为兴奋,鹰羽霞忽道,低声。

地下有个人喊道:“我**,你说话注意点,会死人的,小心打的你满地找牙。有种留下姓名。”

左手那人道:“中华商会,魔法无极。”

右边那人道:“中华商会,地之神,是不是连手机号也给你留一个?”

地上那人忽然怒气大消,向中间那人道:“你就是龙天枫?”

中间那人道:“你是谁,你爹是谁,你师父谁?”

地上第一人道,无色死全家,第二人道,连发不是挂,我俩是白狼的。

魔法无极忽然下手,好像闪过一丝光亮,但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鹰羽霞道,图屠帝恶天传史,帝王或恶魔,不对,恶魔或天堂!

魔法无极已经收手,向中间那人道:“是漠北狐狼的路子。”

中间那人道,也就漠北狐狼养的出这种狗,带这两逼回去,让漠北狐狼找我哥要人,回去打一顿先。

绝壁之上忽然窜下一人,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不麻烦了,我带他俩回去。

鹰羽霞在我手心写了四个字,光绪皇帝。

中间那人和魔法无极、地之神都没说什么,那两人跟着光绪皇帝窜上石阶,很快消失在绝壁中。

鹰羽霞道,记住这个人。

鹰羽霞道,中间那人不是龙天枫,是龙千寻。

龙千寻,是龙天轩的儿子,龙天轩,是龙天枫的哥哥。不过龙天枫生的很晚,跟龙千寻年纪相仿,相貌奇像。这三人就是中华商会的老板。

鹰羽霞带我回到写着“开挂封号”的那间屋子,走出来,指着不远处对我说,那个就是伤心旅店。

我显然是个路痴,我在心里反复理顺来时的路线。乘车到八一饭店,换车。在伤心旅店附近下车,可以经伤心旅店进入桃花巷主城,而伤心旅店在学校不远处。

我搞不清的是伤心旅店到主城的猫腻,因为我第一次走的时候,没有进入主城却回到了学校。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回答,我只知道现在可以从伤心旅店进主城。

回去的时候。渐渐走近繁华,月亮虽然在天上,但还没有楼房高。楼顶的红字比月亮还要显眼。

楼门大约还没开,我在外面溜达一阵,天很快就亮了。

我回到寝室,拿钥匙开门。

这是我特有的动作,因为我的钥匙别在裤环上,我挺起腰用手把钥匙送入锁孔,自从我住进这间寝室我就这么开的门。这天被发现后得到一个霸气的名字:操门。

以后但凡一起回家,同寝室的同志们总是把操门的机会无私地让给我。

第二天一早的课,我在电梯里闻着旁边女生的体味,或者香水味,或者什么洗面奶之类,我分不出,但我很享受。我喜欢这种亲密的接触,因为气味也是人体的一部分。

记不得什么课,我思索着鹰羽霞教我的好玩的东西。

“巫之星,你来做第一题。”

“不会。”我流利地回答道。

没想到这个老师人比较好,觉得我做不出来有些丢人,又给了我一次机会:“那你做第二个吧。”

“也不会。”我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你还能叫我做第三道不成。

没想到这老师实在是够意思,一定不让我丢这人,又给了我第三次机会:“那你会哪个?”

总不能都不会吧,老师可能想。

“都,都不会……”我结结巴巴地答道。

老师当时就黑了,我也黑了,还真是个好老师,可我实在是不会啊。尤其这种带数字的东西,我除了一些简单的加法完全听不懂。老师大约有点于心不忍的感觉,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的原因。

不久新生运动会报名,我以为可以随便下,报了个短跑。

冲到是魔鬼。外国语学院07级只有五个男的,报短跑的只有我一个,所以怎么比都会进入校级决赛。

预赛我只能和女学生比。比赛前他们四个几次三番,千叮万嘱,千万不要用力跑,和女生比太丢人了,随便跑两步就是。我听了吩咐,真的没有用力。

回到住处他们四个集体批斗我,说我太给他们丢人了,连女生都比不过,一个说了一个说,也直接跟我说,也当着我的面自言自语说,也对着我互相议论着说。总之吩咐我不要用力越多的批斗起我来越是带劲。

决赛的结果毫无悬念,我以压倒性绝对优势夺得全校倒数第一,并遥遥落后于倒数第二。

运动会之后我越来越确信杭州就是个流放犯人的地方。运动会当天就是雨天,一个多月之后仍然没有停的意思,每天总的淅淅沥沥的下上半天,衣服也干不了,出门也不好出,让人窝火不已。好不容易盼的雨停了,但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第二次下起了雨,一下又没完,接下来的二十几天每天都淅淅沥沥的。愤怒的我多次给老天爷上书,意思只有一个:我**。

我有一个抽屉,我在那几十天的连续下雨中渐渐不知道自己在抽屉里放了些啥,唯一记得的是从家里带来的一包泥土。这时供我万一水土不服恶心呕吐的时候当咸菜就着吃,吃了就好。那个抽屉在大约半年后积上了难以清理的灰尘,这导致我更加不去动他,天气转冷又转热的时候时常看到蟑螂爬进爬出,我就越发不管了,它就成了我永久不需清理的一个抽屉,一直到最后卷屁股走人都没动,我走了自然有人收拾!

在这几十天大雨中的那个周五,大家早早地跑到教学楼占位子,楼道外面放满了雨伞,人们疯狂传诵着某位正在冉冉升起的巨星的光辉事迹:汤唯真干了!

这是计量学院有史以来最火爆的电影,可能没有之一。

回到寝室我们依然沉浸在不能抑制的极度兴奋中,热烈地讨论各种关于汤唯的各种内幕,例如汤唯有关系了,汤唯跟导演干了,汤唯跟梁朝伟干了,大家用各种截图各种分析来证明汤唯和老梁真干了,不过出名是王道啊。以前谁还知道有个汤唯,现在汤唯比梁朝伟还有名。

这么一场雨就是杭州的全部秋天,雨前热的路的走不动,雨后怕冷的人已经开始动用冬天的设备,气氛日渐变得阴冷。

我们寝室有五个人,一般九点以后都带着屋里,只有一个例外就是E床。

呆在屋里的大约在听收音机,但是其实当时我年纪太小,一个单词也没记住。这就好像我们小的时候总感觉“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是扯淡,毕竟大脑还没发育成熟,苛求不来。

我记住最多的是E床十点半以后回来的演讲。

“我摸她奶了。”

“怎么样?”

“挺松的,他妈的我轻轻一下把她整个奶都捏扁了。”

“隔着摸的还是直接摸的?”

“隔着摸的呀,他妈的哪有那么快呀。”

她是我们班的,我和E床一个班,也就是说她和E床也是一个班的。E床从小被他爹逼着学钢琴,然后在琴房遇到了她,她,她,她,还有她,然后她最冲动,所以就在一起了,大约是这样。

“是她先搞你的?”B床问道。

“是啊,她他妈按住就亲我。”

“你就从了?”

“什么我就从了,你操。”

“我不操,你操。”

“怎么开始的?”

“他妈我先搞的她呀,很多敏感的地方,爷经常碰碰的,跟她玩嘛。她他妈脸都红了。”

上课的时候她就坐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当你看到她,她和所有人一样,像模像样,温柔可爱。只不过她不知道我们在后面如何生动形象细节丰富地想象E床摸她奶的过程。

由于情节需要,我叫她JJ。

现在我可以说下E床的名字,很早以前E床的名字叫蔡荃坚,后来因为JJ的事而得到一个使用更加广泛的名字:蔡强奸。

蔡强奸的进展很快,在圣诞节左右开的房。其中细节不仅有蔡强奸的精彩演讲,更有我们其他四床的生动想象。

开房一周后分的手,分手的地点是教室,当时蔡强奸流眼泪了,用我的纸擦的。

当然后来蔡强奸像我们透露,他吃亏了,JJ的胸不好看,下面也不好看,还黑。

在这个时间飞逝的学期,我操心最多的可能还不是桃花巷,而是找地方练歌。对于我来说练歌就是练音色,音色中的细微变化是歌的灵魂,当然计量很小,我在格致中楼练过一段,但不是很理想。

我走上辉煌的时候是十佳歌手的比赛,我唱了lovemetender.初赛的时候好几个学长问我是不是直接通过了。后来我因为这次唱得到了两年不需审核直接参加圣诞晚会的机会。我似乎看到了多年努力得到回报的希望。我认为唱歌就是要好到让人吃惊,那天我做到了。我仿佛一下子找回了在桃花巷渐渐消磨掉的雄心壮志。我会成为站在舞台上的那个人。

07年的雪,很多人都记得。

阴冷的入冬时节,都在寝室睡觉。晚上不爱睡觉,早上不爱起床。中午的时候睡的最沉。

窗帘一拉,感觉仿佛到了黄昏,昏天黑地的一阵睡。

有动静,我以为是C床在磨牙,翻了个身,人还迷糊着,马上就要再次沉睡。

我忽然听见有人警觉准备的声音,大概在A床这边。

然后是说悄悄话的声音,大约来自B床这边。

“把土堆哪呢?”我确信这是来自B床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有点紧张,这时A床的人突然跳下床,衣服都未穿好就狂奔而去。

从午睡中醒来是我智商最低的时候,我看了好几次表都没认出几点,也没记得今天有课没,我想也许要迟到了,我拿了件衣服追了出去。我出7号楼的时候看到A床已经出了生活区西门,跑向公交站。

我想今天有活动吗,我拼命追了出去,这时我感到肺活量严重不足,胸口要炸了,但我玩命奔到站点,和A床上了同一辆公交。我看到到在前面只穿着一条网球裤(即宽松内裤),他还没看见我。

我在那个阴冷的冬天穿着宽松内裤上了公交,虽然手里拿了一件衣服还是叫苦不迭,竟然忘了留意着A床下车的地方,等我发现车停在八一饭店,我已经找不到A床的身影,我从这里下车,因为我对八一饭店以后的站点一无所知。

庆幸的是八一饭店恰好有人下车,否则的话这个站点是不停的。

我穿过伤心旅店,走进写着开挂封号的那间屋子。

经过门的时候门扇后面伸出一个什么东西,我还当是蛇。等心情平静,我看清是一张字条,上面写道:枪神饭后一支烟,东篱暴走酒吧眠。

天子呼来不上学,自称臣是菊花仙。我当然记得。

我继续往进走,黑暗中好像看到一个穿着网球裤的身影。

世界上有一种事情,就是似曾相识。当我进入一个场景,我总觉得这不是第一次。我总认为这个穿着网球裤的身影是我第好几次看到了,说来奇怪。

这是个黑暗的屋子,我突然发现它一点都不小。等我的眼睛稍微适应了里面的黑暗,看着几级往下走的台阶,我想起来了,上次穿过这屋子的时候确实有几级往下走的台阶。

不过这回没什么事情,也不需要跟着谁担心跟丢了,我渐渐发现黑暗小道的两旁坐满了人,甚至想起了几个上次向我投来邪恶目光的角落。

在大约50米远处有一处红红的光亮,我走过去,那是一个打铁的炉子。我看到两个人站在炉子旁再说话。

“老配方,红银,硫磺乳,骷髅头。”

“就上次警察吸毒的恶魔升过一次天堂,这配方不好。”

“警察吸毒有天堂了?”

“有过一阵,已经爆了。”

“还想升传说,活该!”

一把剑放在火炉上烧,,火焰的影子在墙上不住晃动,火影的两边可以看到两个人影,影子比真人大很多,一个脑袋的影子大约有半堵墙那么高。

等中间一段剑身渐渐变的暗红,一些粉末丢在火里,又倒进少许液体,火苗嗖的一声喷起来,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吓了我一跳。紧接着一个人抡起大锤在剑身上猛砸四下,仿佛跟谁有仇。我给这个动作起了个名字,叫做疯魔四连刨。

等我回过神,我看到两人影怔在那里一动不动,火焰的影子在中间慢慢摇晃。半晌,一个人道:“**,四把恶魔了。”

“已经四连爆了,要不要试试那个传说短剑。”

“我操。”

“荣耀区已经有四把传说,史诗还没有。”

“我操。”

“别犹豫了,有冒险才有收获。这样,我这里有木皮秘,你要敢试材料我出。”

“木皮秘。。。木皮秘。。。这样,我有钻,木皮钻!”

疯魔四连刨砸下最后一锤的时候,有人大喊:上史诗了!!!

小屋里本来躲在阴暗角落的人突然围了过来,后面的一个猛人企图飞越人群,结果在中间跌倒,他手里的可乐抛进了火炉。

“又是你白狼狗!”

“白狼不是狗。”

“回去告诉漠北狐狼等着屠会!”

“谁他妈怕你。”

“朱千笑在吗?”

“这。”

“跟我回去安排,灭不了白狼也弄死笑十彡这逼,这回把荣耀区前一百名都叫回来。。。”

什么是荣耀区?

打铁那人看了我一眼,这里就是荣耀区。

“你认识灭世?”

“嗯。”

“你奶奶姓什么?”

“杨。”

“那么你姓田?姓曹?姓巫?”

“你怎么知道我姓巫?”

“我有个东西给你。”

我看着面前的一把长剑。在我小的时候,我梦想能玩一会邻家小孩的木剑。

“这是你奶奶打到帝王的,还留下些东西,你要有兴趣我帮你升恶魔,不保证成功。”

奶奶留下的东西是:白金,玄铁,红银,钻石,乌木,皮雕,硫磺乳,秘银,骷髅头,一共九种,每种64个。这是一笔巨资,用桃花巷的钱来衡量,大约价值一亿。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卖掉,我的名字可以立刻写进桃花巷的历史,并在后面注释:一掷千金。

我跟他聊了一会。打铁的人叫做张水岩,桃花巷的常客没有不认识的,他是这里唯一的铁匠,虽然经常打坏兵器,生意还是常年火爆。

他让我看屋子四周悬挂的四盏大灯,红的异样,远远看来就是四片暗红色照出墙壁,简直吓人。

我说这灯是多少光的?他说什么多少光的,那是他妈的月光。虽然看着吓人,这可是他的心血,平时看不出来,满月的时候一走近屋子这边就能感到上方的月光明显变暗,这倒确实有些吓人,不过这个不收电费,虽然不是很亮,到能凑合看见。

我仔细观察了下挤满人的阴暗角落,人们在这抽烟,打麻将,谈女人,打铁的由张水岩接应。有时也听到人们相骂,一个男的说道“我**!”另一个女的也道“我**!”然后那个男的便升个小三度喊道“我**!”那女的便道“那我操你爹!”

这个云雾缭绕的地方使我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在我短暂的生命中,这是我十分迷恋的一个地方,以至于在很长时间内我有了一个外号“假掌柜的”。

在我看来,归属感是这么个玩意。当你还在学校,还在听老师扯蛋,你就想着哎呀快点,快点他妈下课。下了课把书往寝室一扔,也不用整理就向桃花巷走去。走在路上的时候,你迈着极大的步子急匆匆的往那赶,那步子大的不论从什么角度看起来都像个**。一到门外你就迫不及待的推开门,等终于闻着了里面扑面而来的烟味,你才感到有了归属。然后你走进去,幸福的看着人们在吐出的烟雾中摆麻将,在自己的牌前面把一堆香烟摞起来,你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开始慢慢的整理衣服,谈论女人。要是有一天你身在异地,却闻到这股烟味或者看到有人打麻将,就会感觉怀念不已。要是有一天你身在铁匠铺,却看见人们无心抽烟也无心打麻将,就会感到莫名凄凉。

我问道这边为什么叫荣耀区。

“没有为什么,江浙沪一带就叫荣耀区。灭世在SX、SD、HB、HN一带混,那边叫旭日区。远的还有其他区,就是个名字。”

荣耀区以前有一个大行会,叫做神州结义,非典前夕,会长浪子情侠突然带着许多行会精英离家出走。副会长PK圣和雅典娜、姗独立支撑了几个月也离家出走了,现在神州几乎瘫痪。

神州没落后兴起了几个行会,最大就是现在的中华商会,刚才在这打剑的是副会长噬魂。本来都成了,结果被笑十彡搞坏了,你刚才不听见要屠会么?因为笑十彡是白狼的,新起行会,狠人很多,中华很早就不太爽。最近来了个叫做光绪皇帝的,实力仿佛还在龙天轩之上,会长是漠北狐狼。

张水岩道:“你现在从这里走进去,去主城看看。”

“我已经看过了。”

“再去看看。”

上回走的慌,什么也没记住,这才看到从铁匠铺到主城还隔着一条小巷,走在里面几次怀疑自己变成了瞎子,甚至几次预感到再走一步就是墙壁,不过小巷是笔直的。

城里有人!

我几乎走到了小巷的出口,已经看到前面的灯光和人影,走出这条小巷还有十米不到的样子,前面有条蜈蚣。

我的恶心多于害怕,蜈蚣长得极其渗人,有40厘米长,身子停在那里,一些腿不住蠕动着,头部转动的时候想象一下它突然碰你一下,简直要吐出来。

我手里拿着剑,没有拔,就算一下劈死它,溅点汁水在你身上也够恶心了,何况无冤无仇的我也不行要它的命。当然更何况的是我一件劈出去可能劈不着它倒被反咬一口。

我想回去问问张水岩,一回头吓了一跳。眼睛已经适应了前面的微光,当我回头看到那骇人的黑暗不禁打了个趔趄,以为身后突然变成了通往地狱的深渊。

这时蜈蚣向我这边动了,我不知道它只是经过一下还是打算咬我,又害怕它假装经过一下,等进入我身后的黑暗再阴我一把。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我慢慢后退,蜈蚣没有停止的意思。

我已经渐渐远离了前方主城的灯光,眼看就要退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不敢再退也不敢站着。我也害怕激怒蜈蚣,没敢拔剑,但是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一只鸡从墙上跳下,叼起了蜈蚣,蜈蚣没有挣扎,我认识那只鸡。

“老虎!”我叫道。

它没有理会,叼着蜈蚣走进了主城,看不出有加害蜈蚣的意思,也许那蜈蚣是它养的宠物,刚才确实没有阴我的意思。

我再次走进桃花巷的主城,虽然冷清,但是分明有人在这里活动,人们在好多建筑前停下,进去又出来,我走到了传说中的“邻家女孩”,那里装饰的非常高档,几个很有气质的女孩走出来。她们举止温柔可亲,谈吐不凡,衣着品味高雅,谁也不会想到她们是从事那种低贱工作的人。

从那天起直到放寒假,我成了桃花巷的常客,我呆在张水岩的铁匠铺仔细研究材料的配方。

寒假前的一星期,我在课上等着短信。

对于我来说,文字是有画面的。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我在上课的时候收到短信,上面写道:你刀上了,我立刻就看见光芒四射,如果短信写的是,你刀爆了,我立刻技能看见半把断刀在地上一颤一颤并伴随“噗呲”的一声。

如果说我对上课有什么记忆,那就是我从一片哄堂大笑中醒来,跟着大家哈哈大笑。我不能听见笑,听见笑窝就不自觉的跟着笑,一个是保护自己,一个是讨好别人。这可以说是我说了这么多年书血的教训,如果不跟着笑,就会被当作很傻。因此我尽管常常在课上睡的死去活来,但是笑声总能把我叫醒。

张水岩:你刀上了。

我:上天堂了?哈哈!

张水岩:我说上炉子了,这回要成了可能上天堂也可能上传说。

我:要上传说我就满足了,没想过上史诗。嘿嘿。

张水岩:谁都这么说,等你上了传说就会想要史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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