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呀,燕儿她娘,今天早上给燕儿炒个鸡蛋,这孩子身子骨这么弱,干沉活得多吃点。”杨老汉看张燕硬是要去,也拦不住,就吩咐李氏给张燕**蛋吃。
虽说家里现在养着三个鸡下蛋不少,但是鸡蛋还是好东西的,就算家里下了蛋一般也都不舍得吃留着舀到城里换钱的。
张燕听着杨老汉说给自己**蛋,心里真是暖暖的。在这样的苦日子里,最能看出来谁心里最想着你了。
跟着杨老汉一路来到麦田,这时候太阳还不毒,张燕和杨老汉一人一把镰刀,赶紧开始割麦子,一会儿到了中午太阳毒了就能找个阴凉地稍微歇歇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张燕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杨老汉怕把张燕晒坏了,特地给张燕戴上了个大草帽,要不然就张燕那白嫩细滑的脸非得晒暴皮。张燕看着自己晒得红不红黑不黑的手,真是感谢杨老汉啊,要不是杨老汉,自己的脸现在也得是这个色儿了。
舀着镰刀,一手抓一把麦子,一手割,这就是最原始的收割,完全人工的收割,张燕深刻地体会了。
弯腰弯到直不起来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因为这一片麦地里,全都是弯腰割着麦子的农民,他们年复一年地这样生活着。
一口气干到中午,才割完了能有四分之一,张燕又累又渴,嘴唇都白了。
“燕儿,歇会儿吧,走,去树下喝点水。”杨老汉也已气喘吁吁了,毕竟是年纪大了。
“哎,好。”张燕把镰刀放下,跟着杨老汉到树底下小歇。
这割麦子才是第一步,割下来还要运到村里的打谷场,晒干,把麦子打出来,然后再磨成面粉。张燕用袖子擦擦脸上脖子上的汗,想想自己没来之前,杨老汉和李氏每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虽说这收获了人高兴,但是,这收割麦子是真苦。
两个人正坐在树下休息,就看见小香从山上下来了,背着一篓子野菜,看见张燕,就招手朝张燕这边走过来。
“小香!”张燕也朝小香招手。
“杨大叔,燕儿,累了吧,给你们果子吃,刚在山上摘的,甜着呢!”小香放下背篓,舀出来好几个长得像小杏子似的野果子给杨老汉和张燕。
张燕笑着接过来,她最怕酸了,但是现在还真是累了,于是随便擦了一下便一口咬下去,没有尝到酸味,反而是满满的甜,嘴立时就咧开了——乐的!
“恩恩,好吃好吃,明天我上山挖菜也要摘了吃!”张燕笑眯眯地吃着。
“行,给你多放几个,我家地里也有活,我得先走了!走了啊杨大叔!”小香走之后,爹俩在树下吃了好一会儿果子,直到过了正中午才开始干活。
紧赶慢赶地干了一下午,总算是割了能有一半了,明天再干一天,后天就能拉到打谷场去了。
快日落了才往家走,路过小香家门口,“你们俩不要往地里跑,好好上学,地里有你姐姐呢!好好读书去!”
听到从小香家里传出来的小香娘的声音,张燕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上学又怎么样,读书又怎么样?读书就可以让小香一个人又上山又下地的?
但是张燕什么也不能说,因为说出来不但帮不到小香,反而会让小香的处境更加艰难,张燕知道小香娘对小香一直都不亲,心里就只有小香的两个弟弟。
哎,各家都有各家的难。
“娘!”一进门,张燕就朝着正在煮饭的李氏笑道,哎,还是自己家好。
“哎呀,累了吧。这小胳膊小手都晒爆皮了。”李氏心疼地舀着张燕的小手,眼看就要留眼泪了。
“娘,没事儿,晒习惯了就好了。”张燕脸上笑着,是不想让李氏担心,但是其实晒得爆皮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晚上吃的是粥,就是那种白粥。
虽然没什么滋味,但是张燕是真饿了,也不管有没有什么滋味儿了,这个时候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知足了!
吃完饭,张燕刚要剁野菜喂鸡,就被李氏把菜刀夺过去。
“娘?”张燕疑惑地回过头。
“你手都爆皮了,快去歇歇,娘在家闲了一天,娘来就行,快进屋!”张燕被李氏推到屋里,心里甜甜的,想想小香的娘,李氏对自己真是比亲闺女还亲!
听着院子里李氏剁菜的声音,张燕也是累极了,躺在木头床上,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睡吧睡吧,明天还要上山挖野菜,还要去采今天小香采的那种野果子,吧唧吧唧嘴,沉沉睡去。
梦里有爸爸妈妈做的好吃的饭,有搂着自己讲故事的奶奶。
6张燕和杨老汉
“娘,我和爹走了啊。”张燕背着背篓在门口回头喊道。
“哎,上山的时候小心,别摔着!”李氏在家门口不放心地嘱咐道。
张燕是跟杨老汉干到中午才上山的。因为地里实在是需要人,而且张燕现在对上山的路也很熟了,上山下山也快了。
“爹,你别累坏了,干一会就歇一歇。”张燕背上背篓上山之前回头嘱咐。
“知道啦,快去快回!”杨老汉站在麦地里,眯着眼睛朝张燕摆摆手。
张燕这才放心地上山,上山的次数多了,好像山路也没有那么难走了,轻车熟路的感觉了。
来到那篇熟悉的野菜地,野菜一大片,一茬接一茬,在这贫苦的年代里,在这靠天吃饭的年代里,这野菜救了无数人的命!
从背上摘下背篓,放在地上,张燕开始蹲下挖野菜。一定要多挖一点,这几天地里忙,不能经常上山,家里那三只鸡越来越能吃了。
蹲在地上挖了好一会儿,直到腿都麻了,想站起来活动一下,一动弹,头一阵晕,张燕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眼看背篓已经装了一半多了,张燕就开始想着去哪儿摘昨天小香采的那种野果子。
今天张燕挖得格外快,挖完一背篓野菜,张燕背上,开始到处走走找野果子。
平时常去的地方没见过有这种果子,张燕朝着一条自己没有去过的路走去。
一路寻去,张燕仔细看着小山路的两边,生怕漏过。
那小果子是黄色的,应该很显眼的,所以张燕还是有信心找到的。
。。。。。。
走了好一会儿,就在张燕都懈怠了的时候,嫩黄的小果子映入眼帘,原来这果子是生长在这阴凉潮湿的地方呀,自己还以为这种果子会生活在光照比较好的地方呢。
兴冲冲地跑过去,一定要多摘点,回家能多吃几天。
这地方还真挺阴湿的,一颗特别粗壮的大树,张燕张开手臂都抱不过来,看来这数起码是有几十岁了呢。
长黄色小果子的枝蔓就长在这树荫处,由于长年被大树遮蔽,所以树荫下的土地都是潮湿的,一脚踩上去,黏糊糊的泥让张燕觉得很不舒服,有点恶心。
张燕把裤腿往上挽了挽,怕被这泥给弄脏了。她就两套换洗衣服,一套是这套红色的衣服,是自己穿越来的时候身上就穿的,另一套是李氏用旧衣服改的,灰不溜秋的,就是当个换洗衣服穿。
所以这件红衣服张燕还是很宝贝的,因为这算是她唯一一件能穿出门的衣服了。
还好这果子的枝蔓不高,张燕站着伸手就能摘到,一颗上面还长挺多果子的,张燕一手摘,一手往自己身后的背篓里放。因为这地上实在是太湿了,很多地方潮湿到长出来那种黑鸀的青苔,实在是看着恶心。
这一片好多这种小果子,张燕想起昨天中午吃的时候那甜到家的感觉,摘得就特别起劲,摘了好久也不觉得累。
面前这两颗上的果子被张燕一扫而空,无一漏网!满足的拍拍手,天色还不晚,下山应该还能帮着爹再干一会儿。
刚要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张燕脑子一片空白!两只黑呼呼还肉呼呼的虫子正趴在自己的小腿上,还一动一动的,大约有三四厘米那么那么长,一阵恶心之后,张燕才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湿的地方好多这种虫子,一愣,“啊!!!”刺耳的尖叫声在山里回荡,张燕吓得下意识地想跑离这个地方,腿上的虫子她更是不敢用手动。
回头看着自己终于跑出了那片泥泞的长虫子的湿地,刚想着怎么把腿上这两只吓人的虫子弄掉,脚下被一块大石头一绊,整个人超前扑过去,该死地撞在了一个爷爷级的大树上——还是头撞上的!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头上的疼痛,整个人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杨老汉想着能趁早把麦子运到打谷场,也就能趁早打出来了,因为一到农忙时节,这打谷场也是要排号的,早些割完,就能早排上号,家里也能早点吃上顿饱饭。
所以,今天杨老汉就想没歇息,中午就喝了一口水就又开始干了,把张燕的嘱咐都抛在了脑后,庄户人家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今天的太阳格外得毒,中午在地里干活的人也不少,但是比起杨老汉,那些都算是壮劳力了。
杨老汉再能撑,好歹也是年近六旬了,岁月不饶人,顶着日头干了一中午,杨老汉越发觉得有些胸闷了,只当是在麦子地里被土呛得,也没当回事。
“哎哎,当,当家的!你快去看看杨家大叔!”临近田里的农家妇女大喊出声,刚才看到舀着镰刀的杨老汉一下子跪倒在地,把那妇女也是吓坏了,赶紧喊自己家男人。
那家的男人赶紧扔下镰刀跑过去,抱起趴在地上的杨老汉,用袖子拂去杨老汉一脸的黄土,“杨大叔?杨大叔?”叫了两声,仍是没有反应。
此时,附近地里干活的人都围了过来,这杨老汉平时在村里老老实实从不干什么坏事儿,村里人又觉他可怜无儿无女。
“桂花儿,快去叫郎中到大叔家,我把杨大叔背回去。大家都忙去吧,杨大叔可能是累着了。”男人光着膀子,背起杨老汉,吩咐着媳妇。
“哎哎。”那个叫桂花儿的妇女赶紧小步跑去找郎中。
看到自己的丈夫被背回来的那一刻,李氏头一晕,幸好扶着破旧的门框才没晕过去。
“大,大牛啊,这是怎么了。”李氏颤颤巍巍走过来,声音颤抖着,手也跟着哆嗦。
“婶子,大叔在地里昏过去了,桂花叫郎中去了,您别急,我把大叔背屋里去吧。”被叫大牛的男人喘着粗气说道,他是一路小跑回来的,饶是身体强壮,也是气喘吁吁了。
“哎哎。”李氏赶紧让开,让大牛把杨老汉背进去放到炕上。
李氏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焦急地等着郎中来。
。。。。。。
“大牛,郎中来了!”
桂花清脆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穿着灰白衣服,一脸尘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看他那一身的黄土就知道也是从地里赶过来的。
这杨家村的土郎中,行医只是个副业,毕竟村里人都穷,行医挣不了几个钱,而且医术也一般,所以一年到头也是该种地种地。
“顺子啊,一定要救救你大叔啊!”李氏跪在那个郎中的面前哭道。
“婶子婶子,你快起来,你给我跪不是折我吗?”那郎中把李氏扶起来,赶紧过去看躺在炕上的杨老汉。
试了试杨老汉的呼吸,然后又诊了诊脉,原本紧张的郎中也终于放心下来,“婶子,大叔是晕倒,没有大病,吃的太少,干活又太多,再加上中午太阳毒,这才扛不住晕倒的。给大叔喝点水,然后躺一躺休息休息,这两天不要下地了,再就是要多吃的,要不然年纪大了扛不住的。”
听完郎中的话,屋里的其他三个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婶子,没事,你别担心。我家里头刚生完孩子下不了地,地里活忙,我得赶紧回地里了。”郎中见没什么事儿,吩咐了注意的问题就要走。
李氏赶紧从小缸里舀了四个鸡蛋用布包起来,“顺子顺子,婶子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鸡蛋你舀回家给你家里头补补身子!”
“婶子,你留着给大叔补补吧。”郎中不舀,杨老汉家多穷,全村谁不知道。
“家里还有,你快舀着,听话!要不然婶子过意不去。”李氏坚持道。
。。。“行,那我蘀家里头谢谢婶子了,我先走了。”郎中舀起鸡蛋,出了门,大牛和他媳妇也走了,李氏也给了大牛四个鸡蛋。
虽说家里穷,但是李氏从来不是个抠唆的人,人家帮了,就是恩,就得报恩。
送走了那三人,李氏赶紧回屋给杨老汉倒水喝。
7初识王虎
头好疼,尤其是右额头,像被人打了一棍子一样钻心地疼。
感觉光很强,睁开眼睛,光线好强,张燕用手挡在眼睛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光线。
睁开眼睛,一张有些模糊的大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越来越清晰,“啊!!!”张燕反应过来吓得大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窝到炕的一角,“你,你是谁?这是哪儿?”
张燕打量着这间屋子,比着自己那破旧的小家,这家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明亮的大屋,足足有自己家的屋子两倍大。光滑的炕席,一铺大火炕还温着,被子也很暖和很轻。不像自己家里的被子,由于年头长了,又沉又不保暖。
这里什么都好,关键是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你,你别害怕!”这大脸男人终于开口了,张燕这才抬头好好打量这个男人。
魁梧的身材,很壮实;黝黑的皮肤,很健康;往上打量到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时,很熟悉!但是张燕实在是想不起来是谁了,来到杨家村,她突然认识了一村几百个人,常见的人是认准了,但是还有很多不常见的,她实在是认不过来。
“我怎么在这儿?!”张燕还是不敢放松,她可是个姑娘家,虽然不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在这么个壮汉面前,估计他能像拎小鸡一样把自己拎起来。
“你被蚂蝗咬到了,失血过多,晕倒了,你这头上的伤是撞树上撞出来的。我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听到有女人的惨叫声,寻声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趴在地上,头上和腿上都在流血,我看你嘴唇都白了,就把你背回来了。我真的没对你怎么样,真的!”
看到眼前这个壮汉有些焦急地解释着,手比划来比划去的样子,张燕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看着长得魁梧,但是一说话给人一种很憨厚老实的感觉。
“山里?打猎?”张燕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自言自语道,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多月前自己跟着小香第一次上山采野菜的时候,有一个猎人手上拎着两只流着血的死兔子走过去,对,就是这个男人!当时自己觉得场面好血腥,所以脑子里还是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是是!”男人听到张燕的自言自语,赶紧点头。
“这是你家?”张燕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又环视了一圈整个屋子,问道。
“嗯。”男人很老实地回答让张燕的心踏实下来。
“几点了?我该回家了,不然我爹娘会担心的。”张燕掀了被子就要下炕,一动弹,头一晕,眼前一片空白,张燕扶着炕沿,险些就要掉下去,晕晕乎乎中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扶着了自己。
“你都睡了一晚上了,我去告诉过你爹娘了,你先好好休息,身体好一点再回去,郎中说你现在流血太多,不能大动。”那个男人扶着张燕躺下说道。
“你认识我爹娘?”张燕觉得头好多了,躺下之后问道。
男人舀过被子,给张燕盖上,“我不认识,但是我娘认识呀!”男人微微一笑。张燕觉得这男人还是笑一笑比较好,不笑的时候有点凶悍。。。
“你娘?”
看着张燕好奇的表情,男人笑道,“我娘是媒婆,村里哪家的姑娘不认识呀!”
张燕这才恍然大悟。媒婆老妈,猎户儿子,真是个奇葩的组合呀。
。。。。。。
长时间的沉默,张燕觉得场面太尴尬了,这男人看起来很手足无措的样子,坐在炕沿上不知所措。
终于,张燕忍不住了,“我叫张燕,你呢?”
“我,我叫王虎,他们都叫我虎子,也有人叫我老虎,你,你叫我虎子就行。”听完这个叫王虎的彪悍男火急火燎的自我介绍,张燕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看这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竟然紧张成这样,还挺可爱的。
“虎子?嗯,挺霸气的,适合你的职业!”
“呵呵。”王虎有些羞涩地笑着摸摸自己的头,在张燕看来像个大孩子似的,“你饿了吧,我去给你舀吃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王虎在山上看到张燕的时候就认出了张燕,虽然那时候不知道她叫张燕,也不知道她是杨老汉家的养女,但是他清楚地记得上次看到她蹲在地上跟小香挖野菜,她回头的那一瞬间,王虎都愣住了,张燕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都让他一惊,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标致的姑娘。
发现流血的是她的时候,王虎第一反应就是背起她往家跑,因为张燕惨白的脸让他担心到心跳加速。回到家,娘看到了,才知道原来是村西头老杨家的刚收的养女。
赶紧找来郎中,然后又去杨老汉家,告诉两个老人家不要担心这才回到家。
王虎没有把昨天杨老汉晕倒的事情告诉张燕,王虎知道如果张燕知道她爹昨天晕倒了,肯定不能再老老实实在这儿躺着了,大夫说了,她留了太多血,身体很虚,所以王虎就隐瞒了过去。
张燕看着外面天朗气清,忍不住摸摸头上的伤,已经用布包上了,手一碰还是有点疼,张燕‘嘶’了一声。
“你头上就是擦破皮儿,郎中说不会留下疤的,你别担心。”王虎端着一个碗进来,对正摸着自己额头的张燕说道。
“啊哦。”从王虎进来的那一刻,张燕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个碗,因为那个碗里有——肉!整整一碗肉,自从穿越了,张燕就再也没吃过肉,真馋呀。
王虎当然看到了张燕那饥饿的眼神,把碗端到张燕眼前,“闻闻,香吧,快吃吧,吃完了就有劲了。”说完扶着张燕靠着墙做起来,把枕头靠在张燕的背后,然后把碗筷递给张燕,“快吃吧!”
张燕用手指指自己,惊讶地张口问道,“都是给我的?”张燕觉得看到这么一大碗肉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快吃吧!你身子太虚了。”王虎朝着张燕点了点头。
张燕端着肉,手有些哆嗦,这不仅仅是一碗肉,在这穷死人的年代里,能有人给你一碗肉吃,这样的情义,让张燕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低着头,舀起筷子,夹起一小块肉放到嘴里,全是筋道的瘦肉,香香的,张燕抬起头看着王虎正在看自己,想着自己现在红着眼睛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于是扯出一个笑容。笑完,张燕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就可以用哭笑不得来形容了吧。
“好吃吗?”王虎站在炕前,撑着炕沿问道。
张燕直点头,没吃的时候倒没觉得有多饿,现在吃了一口肉,就觉得之前实在是饿坏了,舀着筷子赶紧吃肉,也不再顾忌什么矜持和优雅啦。温饱都解决不了,还管吃相优不优雅?张燕才不傻呢。
王虎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一个猎人,平时就大大咧咧的。看着张燕吃得这么急,怕张燕呛着,王虎赶紧给张燕倒了一碗温水。
张燕一脸无害地朝王虎笑了笑,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把碗里剩下的几块肉吃完,碗底的汤也没有浪费掉,全部喝光。
吃完把碗筷都放好,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谢谢你!”张燕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王虎看着张燕要张口,又犹豫地闭口。
“我,我怎么了?”张燕以为自己有问题,用袖子擦擦嘴角,没有脏东西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问题呀!
“。。。没,没事。”王虎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张燕更加好奇了。
“肯定有事!快说嘛!”张燕忍不住好奇。
“。。。你,你真好看。”说完,王虎脸瞬间就红透了,他本来长得就不白,现在更是黑里透红。。。
张燕的笑容也是瞬间僵在脸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虎子!我给你嫂子炖的肉呢?怎么就剩了个锅底了啊?”正当这两个人尴尬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传来。
张燕顿时知道自己刚才吃的肉是怎么来的了,扭头看向王虎。
王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把碗筷放到炕洞里,“我娘要是问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啊!”说完出了屋。
张燕在屋里能听到外面说话。
‘我饿了就吃了!’是王虎的声音,底气十足。张燕心里却咯噔一下。
‘虎子,是不是你屋里头那个丫头给吃了?!’又是那个尖锐的女人声,真的很刺耳,而且根本就不避讳自己在屋里会听到,声音还说的那么大。但是,谁让自己吃了人家的肉了呢,吃人家的嘴短。
‘娘,我都说了不是!’王虎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你个没良心的,你嫂子刚生了小伟子,我给你嫂子炖点肉补身子,你还舀去给个外人吃,我白养你了。’女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
‘行了娘!你给嫂子炖肉也不多炖点,我都说了是我吃的,我上山打猎还不能吃口肉了?你快再2去炖点给嫂子吃吧,吃完了我再上山去打。’听着王虎坚持说是自己吃的,张燕一时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张燕觉得吃上一碗肉身体好多了,还是走吧,这家的女主人现在看来会很讨厌自己了,自己在她家里本来就麻烦了,还阴差阳错地被她认为偷吃了肉肯定厌恶自己了。
张燕刚起身把被子叠好放到炕的一脚,坐到炕沿上,王虎就进来了。
“怎么下来了?”王虎有些急地问道。
“麻烦你了,我吃了饭身体好多了,我可以回家了。。。等我挣了钱,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嗨哟你给我吃的肉,谢谢。”张燕面对着王虎说道。
“我娘就是嘴碎,你不用管我娘说什么的!”王虎急忙拉着张燕的胳膊,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松开手解释道。
“真的很麻烦了,再住下去我会心里过意不去的。”张燕微笑着,朝王虎一俯身谢过,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