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她最近也在写文,我点进去看,想着支持一下小读者,结果看完了,越看越气,发现我被抄袭了。
不知道这位读者你还有没有看我的文,我不说你大名,是因为你没签约,说了也没用,希望你有自己原创的东西。
另外,我已经全部截图了,可以做盘哦,不要再这样了!
请尊重原创,虽然我写的不怎么样,但是年成是我的宝贝!也有喜欢年成的小天使陪着我!
☆、福与年(初相遇)
“哪里巧了...”顾念愈发觉得水温过烫,他沙着声音,道:“仙逸。”
剑灵应声嗡鸣疾来,剑指人心,利刃停在宋锦年心口,颠得剑柄上琉璃一溜溜响。饶是危及性命之时,年也未有受大的惊扰。
宋锦年一挥手,房内窗架皆合,妖气纵横,裹严了个二人界,外者不可扰。
水中他手心作抵,食中二指搭上顾念的腕上脉搏,细微的脉搏隆起,指腹摩挲,大妖想蛊惑人心了。
年湿漉漉的长发散在水里,飘零开贴合他的身躯。顾念不敢瞧他一眼,恨不得成为清心寡欲的撞钟和尚,闭眼温声:“妖冶轻浮,你能不能收敛多一些——”
本是正人心神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宋锦年听着还有几分示弱的甜腻。
他家阿念每一世都是做事端正,偏偏这一世板正乖巧,叫他逗不得吓不得,更叫他不愿离开。此人勾得大妖神魂颠倒,忘却事宜。
年微微起身仰起头,侧着脸往前凑,柔柔一吻落在阿念的眼睛上,他道:“我赌你不会伤我。”
见顾念满脸绯红之色,他尝到甜头才松手一退,撑着桶檐仰在浴桶另一边看他。年喜欢看他这般,好捉弄得紧。
顾念没再听见他说话,一圈一圈水纹涟漪作响,叫他无法将视线从年身上剥离开来。
体型差,哪怕是坐着,他也比宋锦年要矮一些,肩膀再窄一些。仙逸僵在原地,顾念将其撤置一边。他竭力抽回视线,那圈脖颈上的咒文在水渍内有些渗血的光。
无人知晓他顾念心内念的不是什么清心的经文,而是比经文还有用的:“他喜欢福神而非我,不是我,一星半点都不是——”
反复念诵几遍,较劲如此,他骤然心安,说:“我,还以为你在房内。”
“那只不过是我留个虚影,怎么,你生气?”年散漫打了个小哈欠,他早先布好虚影,静静沉置水内想捕人捕个正着,晚间热水里泡久了,确有些困意。
自今恍惚一吻后,年觉着自己所求的大致不过分。他守了好几轮回的人,熬到最后一世,想吃个干净谁都阻止不了。
“我若说是,你也不会有所变化...”顾念身子往角落里跑,虽然宋锦年不喜欢,但离他远些较好。稳当有了位置,才续言:“方才我去了南苑。”
“那你打探到什么了?”宋锦年显然对顾念躲他这举动有气,对南苑一事不愿多想:“有也无用,皆是命数,你我二人都在此幻境里头,阿念想有什么改变?”
顾念自动过滤他这话里敷衍意味,将话往正事上拐:“你的记忆不会那么差,相比之下我比较想知,你对全貌的了解。”
“我不知道。”年说这话没有犹豫。
“宋锦年。”顾念翻白眼,令仙逸一把挑起他要换的衣物,冷脸道一声:“告辞。”
本着既然话问不出倒不如自己靠自己的真理,他决意先自行打探一番——何况死了就早些跑路。
话音一落,听见门从外头锁上了,不用说,宋锦年干的。瞧他仰在水里那可怜样,到底是掌权者,锁个门还是小小技能。
活了不知多少岁的大妖拽着他泡回水里,红着眼看着他缩在浴桶内,满眼可怜巴巴埋怨:“你又想抛弃我?那不行。”
二人正对着贴近,这架势逼得顾念眼神实在是不知往哪放,放哪都是又气又不和心意,他松开仙逸往后退。
长久待在水里泡着,迟早要出事,顾念抽手:“松开,我冷了,先回房。”
花顺着躯体脱离水面,几片残瓣贴在他的腰端,气得宋锦年瞪他,道的却是窃喜:“你勾引我!”
“什么?”真是此言一出,顾念心疲:“宋锦年,勾引一词你认为恰当么?”
阿念品出了比前些日子还要痛苦的疲惫,对着宋锦年又没法真的气起来——哪怕是失了记忆也是刻在轮回里的喜欢,有打从开始的宠溺,谁舍得去生他的气?
顾念到底喜欢宋锦年什么?
不知道,说不出来,找不着理由,成神成人,只一昧的纵容,命定了如此,就是不大公平。
“你也没详细解给我听..”宋锦年小声嘀咕,确实,神族管束的日子里,他自己对人间的字并没多少兴趣,福神要考他,撒个娇就混过去了。
他的底气来自于他无条件的溺爱。人前大妖,人后做个小乖。
以至于宋锦年有理由仗着这份感情,在他身殒后肆意而为。
“水凉了。”实在是不知作何答复,顾念看他在自己手腕攥紧留下几个红印,道:“你若想让我睡个安稳,先回房,我,我沐浴。”
宋锦年执拗,手扣的更紧:“我可以待在你身边。”
“不可以,杜绝偷窥。”话音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再可怜的小表情对他都没用,他顾念自始至终选择的都是过度清醒。
我如今不是福神,我对你,也不愿多有纵容之心——
一妖一人对视良久,光是盯着对方那双暗红眸子,顾念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宋锦年不愿摊牌,他自有别的途径知晓一二。
“...我回房内等你。”年松开手,背转过身子倏地起身出了浴桶,带起卷水花往桶外溢。余光瞧见顾念视线瞥向别处道一声答应,听他冷言一句:“好。”
宋锦年随即里衣外衫随意一搭便出了门,门一甩人跑了,走几步再回来,顾念听见窸窸窣窣门在内锁上的声响。
此番宋锦年心中更是一顿郁闷——算盘拨了好久,明明是来加深感情的,又不是上赶着回应前世,凭什么吃闭门羹?
阿念这一世要凉薄止水到何日?怎生的就这般倔强!
待他气冲冲离去,房门推开又合并的吱呀声刺得顾念头痛。
人走了,他沉入水里自顾自闷上一顿,水流往他耳中灌,杂乱的花瓣碍了视线,哼一声:“我又不是吃食,焖个什么劲儿。”
水温大概是被年施了法,一个人在里头发怔,时间久了晕乎乎的。房内有个宋锦年,倒不如先咪一眼,就一眼、一阵。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情绪对待他。
人是没什么防备昏睡了过去,独佩剑仙逸自行绕了几个圈儿,腾空立在房梁上。
——往日
醒过来一见周围还是雪山云雾里,顾念坐在了与上次同样的位置——长藤。
“这一会又是什么时候?”一回生二回熟,顾念摇摇头端起盘中一盏茶,饮下喉,茶是好茶,神仙的生活着实自在。
有异的是,福神系在发上的琉璃不知所踪。
“兄长!”比先前的声音差不了多少,灾祸怀里抱着一瓶子花兴冲冲跑来。没等顾念唤来仙逸,飘飘悠悠御剑落地,灾祸先是飞了上来,踩在云端之中,坐在顾念身边。
“你瞧!你给我的琉璃,我托旁的仙君给我制了件花瓶!”多是欣喜思切:“归为神族后,我再也没触着鲜活的花枝...多好看!”
确实是琉璃制得的花瓶,仙人露水养出来的花种自然是比凡世间的还要的夺目。至于灾祸所说,顾念在妖典上还见过。
想来也是奇怪,他当时竟没注意,所谓妖典,实际上什么都写了些上去,倒像是几界汇总。难不成是妖写的东西所以得名妖典?
妖典记载,灾祸神福神二人非血亲,皆为孤儿,被俗世高人教养,得道后归回神族。福神终日寡言少笑,灾祸终日明朗意欢。
灾祸管束凡俗规法,带煞气过重,活物入手皆变死物。
听灾祸一言,看来福神将灾祸视为亲兄弟。而对于往昔的自己,顾念还是非常放心其品性的。
思虑一番,顾念循着世人对福神的映像做举止言谈。他放下茶盏,挥手新沏了一壶茶,亲自倒上一杯热茶再化温,送至灾祸手边。
“你高兴就好。”对于灾祸,顾念自福的心底对这个弟弟爱护有加。
“嗯!”灾祸点点头,隔着琉璃不敢伸手,不愿直接去触碰花种,他自己怕这一碰花又死了。
倘若他不是灾祸煞神,倘若妖典没记载那短短几句——天生带煞,性命皆克,单放人间都像是哪家受宠的小少爷。
福神身殒入轮回,灾祸的归宿无人知晓。
心头赫然难受至极,顾念伸手摸摸灾祸的头,他知道,此时若是福神,也会这样做,灾祸是他的亲人。
灾祸牵过一缕云,放上琉璃与花,他没忘正事:“明日是除夕,又得下人间走上一趟,兄长,我们待久一些,上回除夕买的糖葫芦,被娩秋那个丑丫头抢走了!我可没找腓腓一族算账!”
“娩秋?”顾念想起祈祸福里的粉衣女子。
所以娩秋不是妖族,是神兽腓腓一族...神兽怎么被打下妖界,是犯事被贬还是说,神族派她监视?监视妖界还是监视大妖。
灾祸摩挲着茶杯,回应如是:“嗯——梁氏仙首前些日子与老仙君商议,我偷听去了,说是今年除夕要多加防备,兄长你说,人族那么弱,会有什么异动?”
☆、福与年(遇)
这一问突兀,顾念细想来,神族言之皆有异,那必然有东西入世。
他循着话,道:“可你我二人也曾是人族,也非人族,倘若人族弱小——灾祸,那你我从前接触的是什么?”
灾祸带煞,福带大喜。
在人族乱世中活下来的孤儿,并无多少太平日子得以喘息。据妖典记载,灾祸受虐较多,可性格开朗至善至纯。福神受恭维多,可性格无奇沉默寡言。
顾念看着灾祸,心内压抑,福神知他善良知他于心不忍。
为何真正接触到的神族与人映像中的大有差别?他现世也曾问过爷爷的老友——同住顾家的朱砂前辈。那是位青冠水色长衫的男子。
——现世往昔
执一卷竹片书,十七八岁的样子,右眼眼尾点上了朱砂痣,书生气又多些妖气,执着笔墨讲学。他的声音听着清朗,话音尾调往下。
跟他爷爷顾白老同志站一起就像是父子,他只是一缕魂,滞留在顾白的玉扳指里。顾白强迫阿念忽视外貌,连着朱砂一并唤爷爷辈。
从前顾念总是细细地看这位前辈袖口上边的纹路,像蛇的鳞片又像水的波纹。朱砂爷爷名字是赤色,可顾念觉得他更像竹中君子,偏属于浓墨。
阿念指着妖典之中的灾祸与福神,问他:“爷爷,为什么福神悲悯,灾祸带笑?按理来说,该是福神喜乐,灾祸允悲或是漠然,这不该反着来吗?”
妖典和收到的旁的古籍样式不一致,书片是由青色丝线牵连起来的。等着朱砂解疑,阿念欲合拢书籍,忽的留意到内里有个夹层。
这书或许是在里屋待太久了,也沾染了犀角香的味道,夹层里有几张皮质纸。
有疑当然可以提,朱砂靠近书台上的犀角香,深深一嗅,身上的妖铃碰玉佩,丁零当啷作响并不急着答,又拂袖收拢墙上挂着的画卷。
顾念跪坐在书桌前,等到后来,才听朱砂解道:“如这妖典,灾祸身殒,消散之际入台,散魂于山川大河,人世间所有冤判所有有罪之人无可逃脱,皆受规法,他何必愁苦?”
“那灾祸神不愁苦,又有什么可喜的?”
“...”朱砂转身低着头看他,良久才接着话,“他平日喜,是因为无忧,他身殒喜,大致是以为他自己保全了最重要的人。”
“谁?”年少听学的顾念一怔。
那时他不知是何意,如今倒是明白了。
执着书卷遮面轻笑,朱砂温声:“你好奇这个,那我讲的东西你听进去了没往事是往事,你一介人类,还切莫要深究才是。”
“这样吗..”顾念似懂非懂,“那福神为何整日不悦?”
“几界数族,贪念皆有,嗔痴皆怪哉,福禄给的全了总有心思言不满,破了的瓷杯装不满的茶水,阿念,你觉得福神能言笑么?”
朱砂褐色的眸子跟犀角香一样,无欲无求却让人难以忽视,顾念那时张着嘴谁不出话,作不出答复。
——长藤
“既然都是能思虑周全的活物,人族自然也有需要小心的。”灾祸半睁着眼也是有些不在意,他本无心怜悯人族,见识过丑恶才知晓事权,“随他们去,兄长,你我二人安好就够了,你说是吧?”
灾祸这小少爷乖巧气,实则说的话都能打得顾念思虑几遍,才有应对,他道:“嗯,你我皆安好便是,既然有异,此番定要小心行事。”
“嗯!我跟在兄长身旁便是啦!”
——人族除夕夜
他二神照惯例下俗世,清洗人间恶疾赋予福禄。早前的除夕夜不似后世,那片红火是顾念长大后再也没瞧见过的。
府上小姐少爷大街上来往,烟火奉天,长廊自有红烛油灯,纸糊浆水抹匀翻个面。河畔添花,燃着花灯,上头写着人族祈愿,飘至过河便飘进神界祈泉,待福与灾祸顺手瞧瞧。
福神庙里香火丰厚,灾祸庙里符文亮堂。
灾祸一眼瞧见那山楂糖杆子,见他率先化了俗服落地,抱着琉璃花瓶从树后绕出来,奔去用铜钱挑了两个大的糖葫芦:“兄长!吃糖!”
说着又回来奔向顾念,灾祸绑着个高马尾,晃动的长发像小驹尾巴,一甩头发打着了店家的脸,即刻不住抱拳:“对不住对不住——”
说完忙里慌张跑回来,灾祸嘴型摆着:“吓死我啦!”
顾念见他高兴,又有些哭笑不得,只有他知道堂堂满煞的灾祸神,其实是个爱笑的乖巧小少爷,心内连同福神的雀跃,暗生庆幸故友重逢。
陪灾祸逛花灯挑吃食好一阵,本以为今夜兴许无异,顾念忽然听见一阵远处嘶哑:“快逃啊!兽——有恶兽!!”
声音在远处,此时暂无法得见。
他骤然而起,拽着还吃着的灾祸浮了空,远远火球中一见——那獠牙犄角,正是年兽!不对,年兽身上的火炽着魔气——甚至杂着些神族妖族气息!
点心铺子前头的一憨厚妇人护着两个孩子,茫然开口:“张瘸子,大过年说什么呢?孩子们在这儿也乱说!当心我家老何回来骂你几顿!”
张瘸子佝偻着拄着拐杖直跑:“老何家妹子,我骗你作甚!快逃吧!隔壁镇上跑过来人呢!我就先走啊!”
“大娘,快跑吧,我方才从隔壁逃来的!”瘸子身后跟着一乱发的姑娘,面色不好,神色仍有多惧色在面。
“青天老爷,我刚到隔壁镇上口打算探亲,那可是好大一张盆口,他们镇口陈家新来的木匠瞬间就断成两截身子了咧!”
稀里糊涂逃难中,妇人听见这句话停了下来,红着眼睛问:“新去的木,木匠...我们家就,就是..这,可这...不,我不能走,我当家的还没从隔壁镇上回来呢,这...”
夫人言语未完,霎时地动湖水发涨,溃败的腐臭跟着血醒黏腻来了。
一团火光撞破木桥,四蹄直直碾过了张瘸子跟那卖糖葫芦的身子,人肉成了浆糊,瘫在地上和着黄泥,与浆糊黏成一片。
活着两人一同街口吃酒聊上一阵,死了血肉骨髓混在一起还入不了土。
何家妇人瞧着这一幕竟是僵了身子动弹不得,一声唤怀中两一双儿女:“乔儿树儿...”孩子听唤,也吓着了纷纷往母亲怀里躲,哆哆嗦嗦喊:“阿娘...”
小孩新鲜活气,更引得年兽驻足,此前她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到了跟前,眼睛大的吓人,鼻息靠近人身一顿,额头当央犄角上斜斜挂着个锦囊——不是什么好布料,大红底子一对鸳鸯携子!
“当,当家的....”那妇人瞬间清醒撒开手。
她喊着:“乔儿带着弟弟跑!”迅速将怀中至亲推向后头妄想护住,她已是万念俱灰,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出手去拍打年兽,吼着:“你还我夫君...还我夫君...还我...”
顾念拉着灾祸直至年兽上空,他忽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操纵权,就像福在他体内作游魂一般,顾念此时成了福神体内的游魂。
只见二神一道煞气金文咒狠狠打下去却遭到了反噬,被自己的咒法逼得退后,一口神血涌上心头:“咳!该死,魔族的鬼东西!”
那年兽仰头一见大红的福神,仿佛看见了极为合适的玩具,纵然一跃轻轻叼下那人的身躯,却咬了个空,怒而一爪子往妇人小儿身上拍。
福神飞掠而下,他一道法术护着凡人往远处送,乔儿惊恐地望着这一切。而神本就受了反噬,自然无暇顾及身后,那年兽将神攥在了爪心,直往面前送——
这兽缓缓张开血口,顾念看着眼前,这獠牙若是一刺活口怎的能留?见它血红着的眼睛似是初识异族,眼珠子里打着暗紫色纹路的蛊虫,不住地绕圈扭动。
他在心内压抑着恐惧,不断质问:“宋锦年,你为何受魔族驱使!”无人会回,他更像是一道不被感知的存在,残留在这个已成过去的世界。
而年兽实际此时已无本身意识,它自降生起自知活在污浊腐败之地。
从睁眼瞧见黑压压一群魔族,一道低语同样来自魔族,说的什么它不知道,只是一团浊气吞噬,它心内燃火,疯狂地想要血气生肉。
复而再明,视线只有血红一色,癫狂之间一群从未见过的穿衣生物惊慌失措,那道低语让它释放本能——贪心血肉的本能。
是啊,这是人族,年兽识得人族,从鲜血开始。面前悬空的红衣之物,似乎血液极其鲜甜,叫它恨不得一口吃进腹中。
顾念看着那血口张大,看着它眼里蛊虫繁殖,直到眼前突然一黑,那獠牙刺进了他的皮肉。
——浴桶
“啊!”顾念猛地睁眼,手一打磕在了木桶上,人还泡在花里胡哨的水里,一道铁锈味浓郁,原是仙逸浅浅划开了他的手心。
他知道这是大难临头时,他从入轮回前的记忆回来了,眼见为实,那往昔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东西...
“宋锦年...”
作者有话要说: 魔族真的好坏我靠啊啊啊啊啊
所以宋锦年学会了当个木匠,他也做了个锦囊,是赎罪啊。
☆、月桂易主
夜入已深,沈府客房廊亭间飘着个身影,倘若眼尖,便知不可说是飘,只因是那人墨绿的衣衫过长,拖至到地面盖住了步伐。
琉璃内衫腰间系着,斑斓的芒被遮个严实,只外头的妖铃在夜里的声音响得有些清冷。湿漉漉地长发靠着些小术法烘着,顾念在此间一言不发地走。
这沈府客房构造看着不怎么吉利,漆木廊里灌风,像是专门为了聚邪。
待他再归房门,屋内已是漆黑一片,才从神识里抽魂,明明只用一声唤便能知内里实况,竟不知如何唤人。
微微正色欲推开那扇门,他想着若是一步跨进必然会二人视线逮个正着,置于该以什么态度以什么身份资格去面对宋锦年,顾念他没想好。
他心里犯难嘀咕,道:“都说养育之恩大于天,昔日福神莫不是当成了父子情?”年举止之间显然并不要这亲情。
及若是轮回里每一世顾念有那么一心半点的喜欢,福神作为魂魄本源,心底也是欢喜他的么...
夜风徐徐又续续,廊亭晃凉。
“宋...”单一个字音,顾念也深觉别扭,回过头问身后跟着的仙逸,道:“他睡了?”佩剑通灵性,却也是懵懵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儿。
仙逸自然不会开口说话,想来也是,他又欲开口,一阵冷风吹散竹叶,招得他咳嗽:“咳咳!”
屋内忽而起术灼红烛,燃微光,倒显得有些灯火通明——纸糊的窗倒了个影,人在榻上等着他推门近身。
“宋锦年?”一声唤,无人应答。
便是秉着呼吸迈过槛,顾念匆匆转过身子慢慢合拢木门,月桂花香闯入酒渍蜜饯的门地——“这门分明是轻巧制的,阿念,你在躲我。”
先前屋内的亮堂似是虚境般,在这一遭后烛火倒像是被掐灭了个净,留着些月光下依稀可见的细烟飘向窗外。
他在顾念背后贴近站着,垂着眸子将面孔埋在顾念的肩上,手搭在他的小臂顺着往下,攥紧顾念的手,猛地睁眼,道:“仙逸把你划伤了。”
忽如其来的贴近,使得顾念心下那股愧疚疏离感立即荡然无存,他伸了另一只手几圈缠紧宋锦年的发,狠狠往下一拽,只想要对方吃痛:“既然知道,便没必要如此。”
谁知宋锦年这回学机灵了,身子跟着一转,一上一下的面朝着,眼巴巴往上看那委屈样,尾音打颤,道:“你欺负我,疼...”
活了多少岁的妖这话一听就有假,宋锦年吹气都是甜味带点儿醉意的,恍得顾念也跟着神色迷离。
这样下去淌水必然湿鞋。
顾念收手挪开他的脸,道他是可怜又可恶,说:“年大人,哪有人觉得疼着了委屈了却没眼泪的,你还是小孩子么...”愤愤拂袖回了榻上。
榻上一件小桌,端端摆着棋盘。
人道是棋子之河星罗棋布之理,一嗅茶盏里头失了茶,想来是以酒代茶。棋子也不同于寻常黑白子,属于红白子。
宋锦年缓步落座软榻,小折扇运作得自如,话音调笑:“阿念可是有愿与我一局的意思?”
“明人不道暗语,我的意思大不过你这棋局。”一子着手,顾念感觉得到棋子里头有妖气,更是从这棋盘上寻到熟悉的气息——福神。
这位来历不明又稀里糊涂的年兽大人活了上千上万载,自然能混成个人精,他稳稳接过话头,直接明了:“听这意思那我可伤心了,深夜才出浴,怪哉,阿念你好坏的打算,竟来找我问话。”
“坐端正,好好说话!”顾念百无聊赖将指尖的红子顺着指节盘在手心,他见宋锦年坐没坐相,想着父子情的福神大人看着势必不悦,有携带私货讽刺,道:“像老鸨。”
“老鸨?花楼的老鸨?”不提还好,一提,他这只大猫便要撒气,宋锦年欺身往前,将这棋子桌木掀翻在地,凑近去问:“喔...我怎不知你还去过花楼?”
“...你不是时时世世盯着我?”顾念往后退,却忘记没了退路,手肘顶到床头。
“那意思就是说你没去?咳,我就说——”花郎红了脸自给自蹭了个台阶往下。
他侧身躺在顾念身旁,半点欣喜半点忽悠,嘴硬:“我又不是你这一世的什么人,时间轮回如此之长久是吧,那什么我又不是顾家附近那轱辘转的物件,当然...”
到底是两个时代的人,顾念懵了,问:“什么物件轱辘在我家周围?”
“就,那铜铁片堆出来的,放你们十字口中间那白印杆子上,鱼线绳网杂乱,我看是能缠出一朵脏兮兮的花来。”身居妖界古街的年兽在他面前比划着,顾念只能眯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猜。
什么东西在中央能缠出花——“监控器?”阿念试探着回。
“对!”宋锦年欣欣然拍手,夹着扇子一拍:“顾白就是这么说的!”
“哦,顾白老同志说的。”顾念大悟,怎么跟顾白老同志搭上关系?他又想起些没问的东西,“我今夜听你言道,我问你答,如何?”
宋锦年当即施咒规整了散落地上的棋子,笃定要当这个恶霸似的,直嚷嚷:“我不!除非——有利可图!”
“你想的太多,桃花成了精你倒想得美...”
一头扇尾抵在顾念下巴处,居高临下逼他听闻,道:“我可是妖。”
“可你虚境里气息复杂,你怎知自己定是妖?”顾念已习惯这架势,眼里倒是对着下巴动静漠不关心,“那是福的记忆。”
“他的记忆就是你的记忆。”年这一番话在顾念眼里看来,确实在执拗些不该的东西,比如说刻意忽略了的轮回。
“宋锦年,我终究不是福。”顾念心里有数,他也是打心底认定,轮回之后奈何桥一过,此人非彼人,“他回不来。”
那棋局红子散着妖里妖气的邪光,他的心里一团邪火,似小兽冲撞巨浪迭起。
继而听年戏谑,言外闪过晦暗,再抬眸他大有及时止损之意,道:“回不来?那你又如何得知?罢了阿念,我可不愿与你就此不愉。”
“那换一个,你知我随你的小徒弟窥视此世亡故,他死之时,油灯丧了烛火香油,那里头澄澈的液体是何?”
“又来又来,你这不是自来纷扰?众生芸芸,岂不都是你...”宋锦年一霎泄了气,从前是阿念对他没办法,如今可好,全然反着来,“你别离我,我回,那是死别泪。”
原现见年拖沓要离去的顾念,对这物件起了疑,喃喃:“死别泪,怎么,莫非要的是生死别离泪?”
“血肉为契,神格为誓——这可是你给的,保我所珍者的命。”年话音至此,估计是想到了福神,竟是红了眼生生分分抬头瞧着顾念,“你说的,独为我所用。”
仙逸在身侧翻了个身,若是能言语,必是一顿嗤之以鼻。
顾念心内一紧,更是慌张大作,心内咬牙:“妖不及你,你分明是人精!”差点被宋锦年一番话糊弄过去,他这话细听便知,牛头不对马嘴,可他不愿说,自己能从他嘴里撬出实情不成?
“那你初次来沈府是为何?”
“自然是我见陈然可怜惨了,收他为徒,一日为师,该是帮他二人终成眷属。”年起身难得主动操纵食物,他在窗前淡淡一瞥,道:“还是,阿念觉得我不该如此?”
“否,结局你我皆败。”顾念一伸手,仙逸挑起枕下暗红发带递与他,一人一剑终是铸造有缘。他打了个结,思绪往后世纵,又道:“先不论前世我为何而死,叶姑娘结结实实堕入魔道,破败沈府光景可不一般。”
“这一世我本无意更改,叶柳杏既是听话硬拉你回来,如今上一世已死,我必回保你这一世。时至后日,你切记必要随我身影。”提及二人身在过往虚境,年的脸上多是晦暗。
他接着道,多半是自言自语:“若你此番再死在我眼前,后世我绝不会留她与陈然性命。”
“你在介怀。”
“我?有趣,阿念觉得我介怀何以?”
“上一世,他说他死后听见你们唤他福,你若是真认为他也是福神,便不会让福查探。”
“所以?”
今夜残月渗血,照着光遮着窗前妖兽半扇面孔。
顾念颅内响起福残留的音韵,恰似空耳,福至死散魂都没能明了的事,交由顾念悉知告来。前世在他耳边低语,往世皆有了影子,一切源头留着记忆于剑身。
大概真是蛊惑人心,妖迷了心窍,顾念往前逼近窗边至他身前,直违:“所以你知,轮回后只是独立的个体,他跟我皆不是福神,年大人、师傅——你的算盘落空了。”
“所,所以...”宋锦年喉咙一燥,怎的这话听起来压迫又奇异?一向为主的年大人慌了神,忘却藏露,亏了月光得以明见心上人几世不变的面,听他终了一句——
“所以,你的心悦,从此往后须得易主。”
☆、一场好戏
“唔...”
顾念醒了,揉揉眼瞥见一丝光。看光景已是次日,既是清晨醒来,外边一阵喧闹。纷乱嘈杂的是众人的步伐。
侧身一见,他身旁那位睁着眼睛不说话,只瞧他——年大人极其不爽,昨夜没弄明白心悦易主那句话,并且人没亲到,还被心上人抡了一拳,继而稀里糊涂睡了过去,情欲再无下文。
年欲言又止,指捻上顾念的发,脱口不满道:“你私藏长眠香。”
“我只是略微添了些,又如何?”顾念已摸索透了他的脾性,当自己是养了只挠人不痒的猫兽。
他掀开被褥下了床,虽说昨夜睡得并不好,不过倒留意着了有趣的东西,无比正经道:“没想到啊,睡沉了,年大人竟然踢被子。”
年一听这红了耳朵,反而不愿起身,卷着被子往床内缩:“荒唐——断然是不可能的!阿念!你是不是唬我?”
不对啊,几世从来只有顾念红脸的劲儿,局势已变,宋锦年觉得怪里怪气的。
也不是脱胎换了骨那种,只是昨夜趁着时机说完了一直揪着的言语,顾念此时多得是坦然——我说完了,懂不懂大人就自己负责。
他顾念向来不愿做那犹豫不决的事。
顾念低头看,宋锦年不愧是福神带大的,浪惯了实际上内芯还是有几分小孩子的别扭气。他想着就回了床榻边缘,伸手去掀他被褥:“我没笑,你瞧——”
“...我不瞧。”
“我虚境里可瞧见你别的闹腾,你当真耍性子?”
“...那,你瞧见什么了?”宋锦年一顿,喉结一动脑袋从被子里一探。
对顾念而言,唬人这件事可算得上是件难事。
见他被褥一松,想来是撒开了些揪着的被纹,他前思后想,慢道:“我与灾祸浮在半空,瞧见打另一个镇子跑来一只年兽...嗯,那可真是好大一只——”
话音未落,床榻上裹着被子的妖忽地起身,薄被蒙过头,原来是妖善扮柔更善示弱。
顾念只觉那触感丝丝麻麻,饶是他从未想过青丝拂面体感如何。又觉颈肩疼痛,他沉声:“起开,我可并非是那红木般结实所制。”
于是抓着双肩的手松开,留着空隙支撑在床榻,年道:“你瞧见那只年兽,好看么。”
“...好看。”他应声,往宋锦年眼睛里看,想起虚境记忆里年兽眼里的蛊虫,幸好此时对方眼里虽红,却只有顾念的人影。
宋锦年听闻,语气相违,面上异常无情绪显露。他底下身子落了一吻,接着咬破顾念先前被划破的伤口,直到一股腥甜入喉,他道:“真的?那——”
“仙师!您二位可是醒了!”门外奔来沈一,他面带惧意,“我家主母请二位置南苑一商!”
南苑二字入了顾念的耳,他拍拍宋锦年的背,等这情绪极其不稳定的妖起身,才对外出声:“有劳,我二人随后就到。”
“是,有劳仙师。”听着来看,沈一这是来的步履着急又仓促,去的更是迅速。
二人立即收拾正衣,醉年街送来的牛乳茶一斟,宋锦年看着顾念,道:“沈易死于井底。”
“那便是本就死于此。”顾念对着空气一招,接话有他自己的思量。
仙逸悬在房梁,应和而来,剑柄处系着的琉璃妖铃响在一起,双铃缠着那锦囊的红绳,穗子绳子搅在一起。
“那前世接着的情景如何?”
年一笑,言:“一出由愚笨之人胡搅蛮缠,正是值得观赏的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我是一只自己走进烤箱的鸽子(低头看地板)感谢在2020-06-12 23:28:18~2020-06-14 23:0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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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嫁(十九)
二人出了客房行至廊内,宋锦年跟在后边懒散打了个困乏的呵欠,想是念着他那回笼觉。
他道:“阿念,不如与我归回祈祸福?去不去都无碍,我榻上讲与你听如何?”
顾念翻了个白眼走前头,无语之意尽显面上,道:“眼见为实。”
走上一阵没听见身后人的步伐,一回头,年大人靠着廊亭柱子看他。
顾念一时间不知先腹诽他柱子成精还是先问他是不是觉得年纪尚小——“宋锦年,停在那作病柳,是想让我背你不成...”
“不知道。”年大大方方垮着身子站原地等,现下无外人,他偏要做小孩子脾性,不作其他言语,就看着顾念顽性笑,又道:“病柳又如何,你惯的,不能反悔!”
还真是难以反驳,顾念扣扣仙逸的柄首,按理来说福神惯得也是他惯的,无可厚非。见他宋锦年脸上皆在言语——“你栽我手上了,甩不开我。”
只好摇摇头走了回头路,伸手去牵他,道:“走罢。”
待他们走近南苑,只见府内众多丫鬟仆从挤在苑门外边,推推搡搡愣是没一个人跨进去。窃窃私语都算不上,就立在旁侧,仆从私下猜疑些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谁瞧见了?昨儿半夜里这鬼地方闹火光哩!”
“姑娘家家懒鬼些的,你来的晚罢了。”
“你又全了然了?”
“未曾,只是这南苑死了那病秧子二少爷——”说话的丫鬟当即四下张望,想也是害怕,捂着胸口,“我看准是二少爷回魂了!”
“啊!这,鬼回了魂还能放火?烧谁?”
“还能烧谁?我夜里隔着窗瞧见了,南苑吵嚷嚷的,可怜见南苑伺候的丫头们东奔西走的灭火。”
“照你这么说,凭什么少爷要放火?”
“这...”
“还能凭啥?昨夜你们知道谁要跟那晦气的二少夫人吃宴席伐?家主啊!定是那外来的二少夫人与家主苟合,气得二少爷回魂放火!”
“啊?”有一年纪较小经不住吓的丫鬟,呆愣愣指着那南苑当央被火烧的乌黑一片的井口:“那,那二少夫人跟大夫人岂不是在那井里!”
“嘶——坏坯子!青天白日的吓人!”脆生生一言刺得人鸡皮疙瘩落一地,方才猜测的丫鬟推搡她,又想起什么,立即往南苑里瞧,没看见所惧的人,才接着道,“什么大夫人,现在的大夫人是那娼妓!”
“哎?春芝姐姐,你来的久,你知道故去的大夫人怎么死的么?”
春芝瞪大了眼,心有余悸又合不拢那张好事的嘴:“你们新来的,以后可别提了,这...”
“那究竟沈林氏如何死的?”一道男声提出了惑。
春芝皱着眉应,叹息如此明晃晃的事实怎的还有人问,闭着眼睛摇头:“害!正是家主与主母的意思!不对!谁!”
众丫鬟仆从寻声而往——宋顾二位仙师立于一旁。
顾念得到了想要的回复,避开人群迈入南苑,平淡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昨夜那沈林氏发了疯似的要沈易的狗命...”
宋锦年扇着扇子大有招蜂引蝶的意味,说不清是什么语境在调笑:“噗——哈哈哈,你不喜欢他?狗命一词从你的话里说出来,倒是从未见闻。”
顾念扫了一眼又往井去了,那扇子与虚境里福神用的无异。
“生气了?别不理我嘛,阿念!”宋锦年喊完,看看这扇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又装作不经意合拢它放入袖口。
昨夜烧灼,这尸井外层原本布满的青苔黑了个遍,四周干净,昨夜将沈易拖下井的魔物受魔族控制,果然没留下什么痕迹。
唯有井口边沿留下了一双手印,散落这几只蚕蛹躯壳,半截蛆虫尾,还有未出虫卵先烧死的白肉虫,手印自然是沈易垂死挣扎留下的。
尸井内壁着实一片炼狱景象,好在昨夜看见过这口人肉粥是如何成就的,现下受不住倒也不至于。血红的肉沫像是谁往里倒了一锅热油,全溅起贴附在了内壁。
“没准沈一那桶水倒进去之时,他还没死透呢你说是不是。”宋锦年对旁人生生死死的场景倒是看得淡极了。
沈易的血肉浇在他被害亡故的正妻上,这下可好,坟都不用找了,沈家家主必定魂归魔族腹,恶人恶报倒是真的。
“好了,别看了,烧他的是忏悔之心死人的魔眼,烧死了都还活着,直到魂魄被魔族吞噬果腹,痛感都是清晰的,恶人的命有什么好稀罕的。”
宋锦年往南苑主屋走近几步,无所事事又打了个呵欠。
“忏悔之心死人的魔眼?”顾念不是没有听过,妖典对此物有那么些只言片语,譬如——能灼烧恶人,用于魔族果腹,恶人的魂魄倒是魔族的心头好。
“并非是真的那么和善。”年回头看他,“施以各种刑具只是为了折磨取乐,让人受尽了苦楚再言明有何过错。”
“不过呢,承认了错处关魔族何干,最后生生用刀刃捅穿头颅,剜下双眼珠子炼,我倒是很认同这种处理方法,很有趣又有效——不论神魔不论人灵。”
他这话说得无欲无求寡淡样,顾念难以认同,总觉得宋锦年话里有话,遂是心内不悦,忽而听闻主屋内吵闹,便一把拉着人进了主屋。
沈家庶子亡故不久,这南苑就像是荒废多年似的,灰尘沙粒扬在屋内,屏风遮挡着内屋,只听见水泼地与尖锐的叫骂声,阿念见宋锦年面色坦然,定然是上一世无异。
正欲掀开屏风一探究竟,从里头匆匆忙忙出来一个沈一,一见家主请来的两位制棺仙师顿时像瞧见救命稻草般,喊着:“老天爷啊,仙师您二位可算来了——”
顾念看一眼宋锦年,他听得见里头的人在训话,谁也不想理,低着头撇开沈一,直往屏风里屋走,却被宋锦年出手死死攥着不让进。
“你做什么!”顾念本就心内积火,他自己没能理清自己倒是无所谓,如今阿然心上人恐有不幸,还不让去救,又见宋锦年冷着一张脸,道:“行啊,不让我救?”
“救也没用,她幻境之外已成魔性,人死,你何必。”宋锦年加紧了扣人的力道,生生压出红印子。
沈一很显然没有看时机的机灵,他煞白张脸高举着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