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妈咪说,你是我舅公?”出口是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舅公!”顾谦廷转过头来,脸上一片暗沉,“谁是你舅公,我不是,不是!”
顾迦阖倒是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略微思考了一下,“你能说一下我姥姥小时候的事情吗?”
一谈到顾夕瑶,顾谦廷的脸色马上缓和下来。也不管顾迦阖,陷入了过去的记忆里。
第一次见到她,是他八岁那年。夕瑶才七岁,却大大方方的过来和他握手。他当时略带怯懦的躲在妈妈身后,许久缩回手在身上擦了好久,才敢搭上眼前这双白嫩的手。
“哥哥。”手的主人清脆的声音传来,他才抬头看她。她一头长发披肩,雪白的公主裙,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只是,这天使喊自己哥哥。
于是他瞬间回过神来,垂下眼,“妹妹好。”
对于他的回归,家里除了妹妹之外似乎没有一个人欢迎他。他们每个人都鄙夷的看着他,似乎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卑贱的东西。
他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他的妈妈,因为他妈妈低贱的身份。
他妈妈是个小姐,可是却对他爸爸一见钟情。之后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他爸爸没有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妈妈不知一次的对他说,那时候她是多么的快乐。
可是快乐来的太短暂,在她怀上顾谦廷的时候。顾大少决定抽身而退,他要娶一个名门的千金,而她小姐的身份无论怎么漂白都配不上他。
他已经记不清妈咪抱着他哭了多少次,哭诉爸爸是她唯一的男人。而自爸爸之后,她也从未背叛过他。
之后突然接到消息,顾家人要把她接回来,她当时抱着他高兴的哭了好久。
说实话,他心里除了心疼她,还有些不屑。他的妈妈这辈子就只为他爸爸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自他出生就从未见过,对妈妈会有感情吗?
到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觉得他的人生已经有了追求,他有了他要守护的天使。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所谓的豪门竟然这么的肮脏。
☆、流连忘返
那天他在学校跑步扭伤了脚,提前回到家里,竟然见到了让他毕生都无法忘记的事。
因为学校离家里不是很远,他就一瘸一拐的回到家里,竟然发现门口的大叔都不在。整个房子静悄悄的,就像是根本就没有人居住。
他带着些许的警惕,缩手缩脚的溜进了房子里。
沉下心来,仔细去听,却听到二楼似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喘息声。
他摸上了二楼,找到响声最大的一个房间,耳朵贴了上去。
“大哥,滋味真是不错,难怪你当年半年都流连忘返。”
他小小的身子一震,这是顾家老二的声音。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人骂他们,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自然,她无论是姿色还是身体,都很对我的胃口,当年要不是老爷子拦着,我也不至于一定会和她分了。”
这是他爸爸的声音!
一股冷气自脚底疯狂的,瞬间灌满了他整个脑子,他猛的用力狠狠的推开门。
里面的人听到反应,都回过头来。顾谦廷数了数竟然有四个男人!!
而男人的中间围着的一句残破的身子,是属于他妈妈的么?
他忽然冲上前去,想要去保护妈妈,却被顾老二一把拉住。就这样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随后手一搂将他抱在怀里。
他挣扎之下,这才看到自己的妈妈全身赤*裸,雪白的肌肤已经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她颤抖的跪坐在地上,压制不住低低的啜泣声。
妈妈——他好想喊,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怎么也喊不出来。只是双颊憋得通红,压抑着无与伦比的心痛。
“喂!”顾老二一脚踹在妈妈身上,“你儿子来了哟。”
地上的妈妈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触电一般,迅速将身子缩成一团,似乎想要完全的消失。
“害什么羞啊!”顾家二叔一把将妈妈拽了起来,迫使她看向顾谦廷。
这大概是她全身唯一没有受伤的部位,依旧端庄美丽,却泪眼婆娑。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下唇已经被咬破,渗出血来。
顾谦廷瞪大了双眼,瞳孔剧烈的收缩。
就在此时,妈妈突然挣脱了顾二叔的钳制,冲到窗边直接跳了下去。
直到他被顾老二仍在地上,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妈妈已经跳楼的事实。
全身已经瘫软,他慢慢的朝着窗户边爬去,依着墙站了起来。妈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依附在地上,大滩的血迹扩散开来,慢慢浸透了妈妈的头发。
眼睛越瞪越大,他慢慢的爬上窗户,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妈妈。随后目光紧紧的盯着已经到楼下的顾氏四个人,脸上的恐惧一分分的收缩,终于脸上再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楼下的人搬运妈妈的身体,多想就这样也跳下去。
可是他没有,或者说来不及,因为顾老二已经走了上来,神色紧张的将他从窗户上拽了下来。一直讲他拖到楼下,扯着他的头发说,“大哥,这个小杂种看到了,要怎么处理?”
顾老大将目光从妈妈身上移开,落在面无表情的他脸上,他走了两步,凑到他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儿子,告诉爸爸,你今天回家了吗?”
☆、另一番意味
顾谦廷目光呆滞的移向爸爸,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今天一天都在教室里上课。”
“乖。”顾老大揽过他的头,在他额头亲了亲,“这才是我的乖儿子。”
他垂下眼,脸已经被愤怒憋得通红,可是这抹红色在顾老二眼里可就有着另一番意味。
“二叔。”顾老二撞了撞二叔,目光却紧紧的锁定在顾谦廷身上,一脸新奇和玩味,“你说那杂种的滋味是不是会更好?”
听他这么一说,顾二叔也来了兴致,探寻的看向顾谦廷通红的小脸,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此时顾谦廷听着两位长辈这样大刺刺的讨论自己,小小的身子也因为愤怒颤抖起来,落在那两位长辈眼里却越发显得娇柔。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兴致,顾老二率先开口,“老大,反正那女人都死了,不如就让这个小杂种好好的服侍我们,也好让我们再尽尽兴?”
顾老大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却慢慢地放开顾谦廷,仔细的擦了擦自己的手,凉凉的抛下一句,“随你们怎么处置,但是不要玩死了,到时候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
顾谦廷依旧抵着眼,却压制不住心里的悲凉。或许在他爸爸看来,他和妈妈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两个人,若不是爷爷,自己或许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且依照面前的这四个在南杭市只手遮天的人,只怕是自己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顾老二恶心的双手再次袭了上来,一把将他抱到怀里,低头轻轻的在他纤细的脖颈上轻嗅,赞叹了一句,“果真是还没长大,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奶香味,滋味一定不会差。”
从八岁到十四岁,六年的时间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那四个人对自己欲望越来越大,以至于他的身体每天都是青紫的。旧的颜色来不及褪去,就会被印上新的。
就是在这个仓库!
顾谦廷突然从记忆里回过神来,环顾了一下几十年都没有变化的仓库,脸已经完全的扭曲!
看着这样的顾谦廷,顾迦阖生生的打了个寒颤。他铁青的脸色,扭曲的眉眼,像极了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带着噬天的仇恨,要毁掉整个世界。
“害怕了吗?”他突然低头看向他,头慢慢低了下来,病态的靠近他脖子,尽管充斥鼻翼间的都是血腥味,他却依旧低低的感叹了一声,“好香的牛奶味,你妈妈没让我尽兴,不如你代替他。”
顾迦阖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就已经涌动翻滚着恐惧。他轻轻向后挪动了一点,身上却传来蚀骨的疼痛。
“乖!”他的手轻轻抚摸的他的脸,脸上笑容越来愈大,嘴唇慢慢的印了上来。
一众手下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顾谦廷忽然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手下,带着引诱的问,“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
手下一听,脸上表情颤了颤,“顾老大,您自己来吧,我们先出去了。”
☆、你的孩子
看着出门去的几个人,他咒骂了一声,继而回过头来专心对付顾迦阖。正在他想要开始的时候,门口传来打斗的声音。
一个手下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老大,不好了,顾绍钦来了!”
顾谦廷转身就踹了他一脚,“没用的东西,他来了多少人?”
“就,就他一个人!”
“哦?”他摸了摸下巴,“让他进来。”
手下领了命出去,顾谦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顾迦阖,你说如果我当着你爸的面,把你上了,他会怎么样?”
顾迦阖已经缩成一团,耳边依稀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但他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
更没办法确定说了些什么。
顾谦廷转过身,见顾绍钦已经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没想到这个地方你都能找到。”
顾绍钦扫了一眼缩成一团,显然已经遍体鳞伤的顾迦阖,瞳孔微微收缩,“四叔,我爸跟我说过这个地方。”
听完这话,顾谦廷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脸色却越来越阴郁。他以为他和他们的关系只有他们五个人知道,没想到大哥也知道,那,还有谁不知道?
“放心,这话爸爸只和我说过,连楚恒都没有提起过,当然,姑姑也不知道。”
一听到顾夕瑶的名字,顾谦廷果然是一愣,顾绍钦马上乘热打铁,“姑姑一直以为她因为你的冷淡,伤心了好久。”
伤心?冷淡?是了,顾谦廷想起来。自从他和他们之间有了那种关系,他就觉得自己全身已经无比的肮脏,他甚至不配和夕瑶站在一起。所有之后,他慢慢的淡出她的身边,每次见面也只是冷淡的回应。没想到她竟然伤心了。
“姑姑她以为你在顾家没有适应,所以百般恳求爷爷让他对你好一些,让所有的人都对你好一些。可是,换来的是你更加疯狂地冷淡。她绝望之余,才遇上了苏东起。”
顾谦廷愣在那里,没有回答,顾绍钦也不理会他,“爸爸告诉我,以前的时候,姑姑总是和他说你们之间的事情,无论你的态度怎么样,她都始终开心。爸爸慢慢的发现,她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是平常的兄妹感情,所以,他求爷爷让你出国,让你离开顾家,因为你的存在会毁了姑姑。”
“哈哈。”顾谦廷忽然笑了起来,“对,毁了她,我就是要毁了她。我要毁了你,毁了顾家所有的人。”
他突然迅速的窜到顾迦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现在,就从这个杂种开始。”
“四叔!”顾绍钦看着他的眼神,混杂着各种情感,显得混沌复杂,“当年姑姑怀了你的孩子。”
握着顾迦阖衣领的手忽然松开,顾绍钦飞快的奔过去接住了他小小的身子。轻柔的将他抱在怀里,他才继续说道,“当年姑姑本来要结婚的,却因为你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而苏东起,因为你的关系突然倒戈,那一个月时间里顾氏几乎变成空壳。而姑姑就带着她腹中的孩子消失了十年。”
☆、到底是谁做的
“我想四叔应该想到了楚楚的身份,更应该清楚家家的身份!”
顾绍钦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怀里的顾迦阖急需治疗,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耽误了,“四叔,家家他是你的亲外孙啊,你难道忍心让他再受你当年受过的苦?”
视线一分分僵硬的移回顾迦阖脸上,他的小脸上布满了伤痕,头歪在一边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亲外孙?顾谦廷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顾绍钦却不理会他,接着说道,“而且,根据当年的人的说法,你根本就不是顾家的人。当年你妈妈生下的孩子不久后就死了,而你是她从医院里偷出来的孩子。”
如果前面的话让顾谦廷已经有些心软的话,那这一句足以打乱他所有的理智。
“不,不可能的!你骗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他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原本裹着纱布的伤口再次溢出血来,疼痛让他的思维完全的错乱。他突然抬起头,双眼紧紧的盯着顾绍钦,“哈哈哈。你说的都是假的,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我妈不是我亲妈,而你手里的顾迦阖是我的外孙?你觉得我可能会相信吗?”
顾绍钦并没有辩解,只是缓缓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扔给他,“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顾谦廷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
一共是三张纸,第一张赫然是他和顾老大的亲子鉴定,结果竟然是非父子关系。心里对顾绍钦说的话已经信了八、九分,却固执的看过第二三张,赫然是他和妈妈的鉴定以及他和苏楚楚的鉴定报告。确定无母子关系,而他和苏楚楚父女的概率为99.99%!!
“四叔,你妈妈她恨顾家,恨爷爷!”
看着他颓然失去所有力气的样子瘫坐在地上,他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去同情他!自小便被自己的妈妈利用,有经历和那样的童年,到现在才知道,所有的东西是假的,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一场利用,一个笑话。
“四叔,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年苏东起有没有和你合作?”就是因为当年的那个事件,让他和楚楚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必须要得到一个结果。
“苏东起?”顾谦廷慢慢像是回忆起来,“作为一个男人,他的确配的上夕瑶。”
听着他的叙述,顾绍钦的身体却越来越僵硬,整个心脏像是被人丢尽了冰水里,都凉透了。
“当年即使我用了夕瑶做威胁,他也不肯跟我合作。”
“这么说,当年的那件事情不是苏东起做的?”他已经无法去思考,机械的问了一声。
“你是说你爸妈的死?”
“到底是谁做的?”
“哈哈哈。”顾谦廷突然笑出声来,声音里却含着说不出来的悲凉。以前在顾家,唯一对他好的两个人,一个人被自己的逼得远走他乡,最后甚至客死他乡。一个被他当做报复的对象,终于丢掉性命。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加可恶的人吗?
☆、带我回你家好吗?
“龙云宇?是他?”
“对,是他。”他忽然收了笑意,“他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熟悉的震动,顾绍钦终于沉沉的闭上了眼,“四叔,他爸他走之前告诉我,永远不要动你,他说顾家对不起你。”
顾谦廷唇颤抖着,却怎么也说不出话,人一下子也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仔细看鬓间竟然有了白发。
仓库大门忽然被人踹开,枪口瞬间都对在顾谦廷的身上。
顾绍钦见情势差不多被控制,忙抱着顾迦阖快速的交给夏侯,“夏侯马上送去医院,这里我来处理。”
夏侯看了一眼顾谦廷,二话不说抱着顾迦阖就走。
“绍钦,苏东起公司里很早就有内鬼,是我策反的。”
咚一声,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当年所谓的背叛,原来只是一场被人利用的欺骗。他却——
已经有警察走了进来,给顾谦廷带上了手铐,他并不挣扎,只是在与顾绍钦擦肩而过的时候说道,“好好照顾楚楚,还有,不要告诉她我是她的爸爸。”
顾绍钦已经红了眼,怪不得爸爸临走之前说,要他不要报仇,仇恨到了最后,没有谁会是赢家。
仓库外一角,一个缠着绷带的女人身体慢慢的僵硬,边上的男孩推了推她,看着她苍白的脸,露出几分心疼,“喂,你没事儿吧,早说了你应该留在医院里休息,本来身体就不行了,还到这种地方来。”
女人低着头,身体开始大幅度的耸动。男孩一着急,饶了饶头,“喂,你怎么了,很难受吗?我们回去吧?”
女人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的泪水却让男孩吃了一惊,沙哑着声音问道,“带我回你家好吗?”
男孩已经无比的慌乱,他从来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女人,只能点点头,“好好,不去医院,回我家好不好?”
女人趴在男孩儿的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仓库,心里一片戚戚然。
原来,她竟然是顾谦廷的女儿?!她竟然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差点毁了顾迦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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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还是没有消息吗?”顾迦阖窝在床上,身上的伤已经慢慢地愈合了,此时他咽下顾绍钦喂过来的粥,沉声问道。
顾绍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被担心,你乖乖养好身体就好了。”
躲开脸,不去接下面的粥,“爸爸,不用担心我了,你去找妈咪吧。夏侯叔叔会照顾我的。”
他知道爸爸很着急,这一个月以来,他眼见着爸爸越来越消瘦,却依旧找不到苏楚楚的消息。他知道他一直想要亲自去找,却一直因为自己的关系,没办法行动。
“没事儿。”顾绍钦搁下粥,细细的擦去顾迦阖嘴角的粥渍,“爸爸一定会找到她的。”
顾迦阖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却见他的目光落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不等他问什么,顾绍钦已经站了起来,“家家,你好好休息,爸爸有事出去一下。”
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找下去,竟然没有找到那个人。
☆、对不起
顾绍钦抓了抓头,刚才他绝对没有看错,从病房门口走过的那个人一定是江楚恒!
“这样的情况合适吗?”
突然旁边的诊室传来声音,顾绍钦一听,终于弯了弯嘴角,候在门外。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顾绍钦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良久一拳砸在他身上,“你小子。”
那人一愣,等看清楚是顾绍钦,也是不吝啬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是你啊,病了吗?怎么会来医院?”
“也没什么事,家家生病了。你怎么回来,还讨论什么适不适合的,怎么回事?”
江楚恒脸上多了一份僵硬,随即笑道,“哥,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女人了,这么罗嗦。我只是来医院里献个血,问问我的血健不健康,适不适合献。”
慢慢将心安回肚子里,顾绍钦也是笑了出来,“你小子敢嘲笑我!”
“听说楚楚离开了?”江楚恒慢慢的止住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的严肃。
顾绍钦也收了笑,垂下眼,整个人瞬间暗沉下去,“已经一个月了,我还以为——”
“自上次见过你之后,我在没有见过她。”这些天他在外面听到了无数关于顾氏的消息,而顾绍钦寻找苏楚楚的消息更是遍布了大街小巷。与上次的寻找不同,顾绍钦已经完全淡定不了了,“你打算找多久?”
“呵——”顾绍钦苦笑一声,“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两年,两年找不到找十年,我就带着家家在这里等她,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此时的顾绍钦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丰姿,消瘦憔悴的脸上挂着没来得及刮去的胡子,眼底挂着厚重的眼袋。终于还是提醒道,“哥,你想想,在南杭市,除了我,楚楚还和谁比较熟?”
顾绍钦一愣,却见江楚恒转身离去,“哥,我这次真的要走了。”
想通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来到苏氏老宅。
里面已经被完全整理过了,江凌天遭遇沈佳眉,败得一塌糊涂。
“快点,再去那个花盆过来!”远远地就听到沈佳眉的吩咐声。
顾绍钦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原本死气沉沉的花园已经种满了各种的花,虽然是移摘过来的,却依旧生机勃勃。
沈佳眉整蹲在花田的一端,埋头种花。而江凌天抱着两个花盆,看到顾绍钦的时候眼前一亮,马上仍了花盆迎了上来,“绍钦,你来啦?”
沈佳眉听到他的声音,也从花丛里抬起头来,随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忙碌。
“要不要喝点水啊,我去倒点水来给你喝。”江凌天殷勤的问道,不等顾绍钦回答,已经转头进了屋里。开玩笑,他想休息一下好不好,四个小时候,沈佳眉已经指挥着他做各种粗活四个小时了!
顾绍钦来到花田里,在沈佳眉忙碌的身影面前站定,缓缓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沈佳眉身体一僵,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却带着颤抖,手里的花苗怎么也栽不对位置。
☆、你跟我来
“对不起。”这次的声音更大,终于止住了沈佳眉的动作,她抬起头来,见到他憔悴的脸,暗暗吃了一惊,却也迅速的隐去,“你来这里做什么?”
“佳眉。”顾绍钦也蹲了下来,“你知道楚楚她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斩钉截铁的回答,“如果你是来找楚楚的那就请你马上回去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不知道楚楚去了哪里。”
“求你告诉我。”
沈佳眉诧异的看过来,高高在上的顾绍钦会求人么?
自从她和苏楚楚认识以来,她见过的关于顾绍钦所有的姿态都是高傲的,带着不可一世的表情,看人的眼神里也带着凉意,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她见过关于楚楚的,最多的却是她的眼泪。一次次的为他哭泣,却还是一次次傻傻的要去喜欢他。她曾经不止一次的骂过她,可是那个傻丫头完全听不进去。
后来她才终于明白了爱是什么,也渐渐懂得楚楚当时的心情。
摘下手套,她站起身来,“你跟我来。”
顾绍钦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走到苏楚楚的房间。
他不是第一次进来,上次还在这里睡过。
沈佳眉直接径直的走到一个衣柜前,将柜门拉开,扒开挂着的衣服,露出一道小小的门。
“里面是楚楚的东西。”说完面无表情的站在边上,冷冷的看着他。
顾绍钦走了过去,打开那道小门,里面竟然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轻柔的将它抱了出来,搁在桌子上。
“顾绍钦,这些东西当年曾楚楚特意嘱咐我要我烧了,我舍不得才留了下来,现在拿给你看,只是让你明白楚楚。你好好想清楚了,再决定还要不要找她。”说完,直接出了门。
巨大的纸箱上写着两个大字:封印。
他不知道她是要封印这些东西,还是要封印住对他的感情,只是两者都让他心里一痛。
最上面搁着三本日记,最上面那本显然是最新的一本,他去过日记,轻轻的拂过日记的扉页,她娟秀的笔迹让他看着无比的难过。
翻完整个箱子,已经是四小时之后。天空已经慢慢暗了下来,浓厚的夜色压了下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仔细的将所有东西都装好,他才开门出去。
毫不意外的见沈佳眉等在客厅。
他快步走了过去,已经顾不上一天没吃饭脚步的虚浮,“带我去见楚楚。”
“你决定了?”沈佳眉双手抱胸,挑了挑眉问道。
“对。带我去见她,我要让她幸福。”
沈佳眉却摇了摇头,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她指了指手边的明信片,“这些都是我在这个月里收到的。”
顾绍钦翻看着里面的图片,仔细的分辨她脸上的神色,见她眉目轻松,心里的撕裂疼痛却越来越大,离开了他,她就像是瞬间失去了压迫的鱼,自由潇洒灿烂。
“她说她要去很多的地方,只是现在行动不是非常的方便,只能在周边的地区活动,最后一次是昨天的,地址是千里之外的北泶。”
☆、流——氓
眼底的光芒大盛,顾绍钦握着明信片,抚摸着苏楚楚灿烂的笑脸,颤抖着轻轻说,“谢谢。”随后直接奔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江凌天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佳眉,不用羡慕,我也可以这么对你的。”
沈佳眉转过脸,细细的看江凌天的眉眼。这是早在他和楚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爱上的眉眼,到了现在却会对自己说这么好听的情话,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一点感动的感觉?
“怎么了?”江凌天凑了上来,见她只看着他却并不说话,不由的问道。
“凌天。”她伸手慢慢的拂过他的脸。她不止一次这样做过,只是之前一直是浓妆艳抹带着面具,而这次却已经洗尽铅华,素面朝天,尽管是同样的人,但给他的感觉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只是这个人却说,“凌天,你不用留下来照顾我的。”
江凌天一愣,随即一股莫名的怒气迸发出来,“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对。”沈佳眉点点头,“我们本来就不该这样,之前你是楚楚的男朋友,后来我是龙云宇的妻子。无论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该属于彼此。”
“你当我是什么?”江凌天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凌天,我上次就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你是你,我是我,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那句话从来就不是假的,而我们现在这样,向什么?”
江凌天气势弱了下来,“佳眉,别欺骗自己,你当初救我就是因为你喜欢我,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逃避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和楚楚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有顾绍钦一定会生活的很好。而龙云宇已经入狱了,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我们还是不可以呢?”
听着他的控诉,沈佳眉无言以对,她也觉得自己的有些矫情。这么多年以来,守着江凌天,虽然自己告诉自己是为了楚楚,却每次都忍不住要叫他出来,尽管只是喝上一杯酒,或者一句话也不说坐一会儿,她也会感觉开心。可是现在,脑子里自己晃过最多次数的人,竟然是——龙云宇。
“你怎么不说话?”江凌天心疼的看着她疲惫的侧脸,伸手自然的为她按压,“佳眉,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可以等你,等你转身看到我就在你身边,所以,我不会离开的。”
慢慢闭上眼,沈佳眉觉得脑子里很乱,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叫嚣,她却始终没有勇气去面对。
或许还需要时间吧,她或许只是对龙云宇已经产生习惯了,毕竟是做了五年的夫妻。面前的江凌天一脸的温柔与疼惜,不正是自己以前渴求的吗?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清亮的月挂在树梢,一阵风吹动,树影乱舞,带着些许的浮躁,搅乱了平静的夜。
顾绍钦焦急的等在候机厅里,手里紧紧的握着机票,仿佛那个就是苏楚楚,握在手里就不会跑。
已经是深夜,本来候机的人就不多,一个个都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手机声突兀的响起。
那头的声音异常的兴奋,“老大,肾源找到了。不多久西辞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顾绍钦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压下心里的烦躁跟着开心起来,对于他来说除了苏楚楚母子,就是剩下的几个兄弟的关系最好了,冷西辞能够治好当然是最好的。
“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条件吗?”
“这个,对方一直不愿意透露,但是没有什么条件,只是说希望自己死后可以将器官捐献出来。而他是肺部衰竭,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对于那个捐献的人,夏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感激,因为有了他,他的兄弟才可以活下去。
“一定要努力的查出对方的身份,尽我们的可能满足他的要求,让他了无牵挂吧。”
对于一个对他们有恩的人,他们向来不吝啬,但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们也只能做到满足他的遗愿。
收了线,他变得更加的急迫,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和短暂,他想要更快的见到苏楚楚,不浪费他们之间的一分一秒。
第二天天微微放亮的时候,他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里已经是北方,咧咧的风夹着些许的沙石,刮得他脸有些生疼。
按着地址他终于找到了明信片中的地方,一条奔流的小河,欢快澄澈。他想象着苏楚楚站在那里,记录着自己一点一滴的灿烂表情。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找酒店,他一家家找过来,终于在一个小旅馆里找到了苏楚楚留下的痕迹。
但老板却告诉他,苏楚楚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离开了,明信片只是放在他那里,让他代为投递的。
差了一个星期!!
他为自己裹了个帽子,遮去风沙,疯狂的在城市街道里奔跑。他们之间一如当年的一次次错过,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让他们挥霍?!
而在他跑过的一条街道,一个消瘦的身影正一脸微笑的捧着一盆百合。
时间瞬间停止了,他跑了回来,站在十字街头,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张思念许久的脸。
她长长的头发放了下来,穿一件长袖的连衣裙,安稳美好的样子,清甜的气质就算站在街角也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顾绍钦没出息的笑出声来,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妻子啊。
“老板,这个如果我要养的话,会不会很难养?”
花店老板愣了愣,马上堆起笑,殷勤的介绍,“当然好样,百合是有名的好养的花。”
“那如果我想带着一直旅行呢?”
“为什么要一直流浪,不找个安稳的地方呢?”
“因为,已经——”苏楚楚瞬间愣住,迅速将花放下,转身就走,却被顾绍钦拉住手臂,怎么也挣脱不开。只感觉到属于他的气息一分分的缠绕上来,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楚楚,回家好不好?”
老板看着面前拥在一起的男女,脸上露出笑来。也不想去猜测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见了那个英挺男人脸上的疲惫,女人眼里就已经有了撑不住的心疼。
“放开我。”
“偏不。”
“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
“只要是为了你,无赖又怎么样?”
“你——”感觉到他的唇落在她的耳边,她瞬间红了脸,“流——氓!”
老板把原本要劝架的架势收了,低下头去不看他们的亲昵。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豪放啊。
“楚楚,我们回去吧,别影响人家老板的生意。”他压制住自己的涌动的某种感情,沙哑着嗓子说道。
“要回去也是各自回去,哪里来的我们。”
“楚楚。”他终于放开自己,低头吻上那人倔强的嘴唇,一分分一点点细细的品尝。如同记忆中一样美好的味道,他要一点点的再次品尝。
等一吻过后,苏楚楚已经被他吻的全身发软,再没有多少力气张开自己的爪子,有些瘫软的窝在他的怀里。脸色嫣红,骂道,“这么多人看着,你真的变成流|氓了。”
顾绍钦直接一把将她抱起,在她的惊呼声里笑得欢畅,“楚楚,我也只对你这么流|氓,别人我还没兴趣呢。”
苏楚楚就由着他抱回了他所在的旅馆,这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一星期前居住的,脑子里想了想,也大致猜到了是沈佳眉透露的她的行踪。
回到房间里,顾绍钦倒是没有了刚才的豪放。耷拉着脑袋乖乖的端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候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佳眉还好么?”苏楚楚张嘴,问了出来。
虽然有些恼怒她第一句问的是别人,他依旧老实的答道,“佳眉现在和江凌天住在一起。”
“什么?”她眉头一皱,随即明白过来,“想不到,原来是这样的,也好。”
见她并没有想象的反应,这倒是有些出乎顾绍钦的预料,依照他的想象,楚楚那么爱江凌天,听到他和自己姐妹在一起,应该会很心痛才对啊,可是她竟然那么平静,“你,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你觉得呢?”苏楚楚挑了挑眉,十足的女王架势,“我很早就说过,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不是我自己,不是你,更不是江凌天,而是沈佳眉。”
压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慢慢地落了下去,顾绍钦手里的把握又多了好几层,少了江凌天,他更加确定了她对他的爱,纯粹的没有杂质,“从一开始,沈佳眉就知道你不喜欢江凌天。”
“呵呵。”苏楚楚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苦笑,“那个傻女人,她知道我当时不过是为了逃避,可是她更加看得出来,江凌天爱我,宠我,心疼我。而她,只是为了我身边能有个这样的男孩,伤害不了我,却能很好的照顾我。”
☆、家家是谁
顾绍钦突然就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若是沈佳眉是个男人,他一定半点机会都没有。可是,还好,沈佳眉只是她的闺蜜,这么想着更加的心疼苏楚楚,“楚楚,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苏楚楚突然就垂下头,沉默下去,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们,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什么朋友!”顾绍钦扶着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来,“楚楚,我们是夫妻,从来就不是什么朋友。”
他的目光锐利,像是要参透她的心。
苏楚楚也不躲闪,对上他的眼,“顾绍钦,何必要自欺欺人,我们之间隔着的那些仇恨,从来就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当年我以为我爸对不起你,嫁你补偿你。却得到了我人生中最惨痛的记忆。你知道吗,就算是我失忆的那段时间,哪些记忆也经常在我梦里肆掠,一次次的,像是要在梦里将我杀死。”
顾绍钦手一抖,此时的苏楚楚尖锐的就像是当年。
“会失忆是吗?”她手里握着那种药的药效丹,护着小腹的手已经僵硬的没有知觉,她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不哭不闹,就像是叙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却一下子慌了神,脸上死灰一片,“楚楚——”
“顾绍钦,我知道我爸欠了你,我妈也欠了你,可是我不欠你什么!我的孩子更加不欠你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它才三个月——”
她说他杀了他们的孩子,对了,孩子!
“楚楚,你知不知道家家是谁?”
“不就是你领养的孩子吗?难道说真的像是传闻的那样,是你的私生子?”
顾绍钦抚额,有些无力,“你看到家家的时候不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么,就像是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
“难道?!”苏楚楚瞪大了眼,眼底瞬间被雾气笼罩,“你是说家家是我们的孩子?”
顾绍钦点了点头,“家家他,是我和你的孩子。”
“不可能!”苏楚楚抚着自己的小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本来已经失去的孩子会活生生的出现。仔仔细细的看过顾绍钦的表情,却见对方神色严肃,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怀疑,仔细的想着顾迦阖的样子,却惊讶的发现,他的眉眼果然是像极了顾绍钦的。
“楚楚,我知道你不愿相信,就像当初我也有些接受不了。可是,亲子鉴定就在这里。家家真的是我们的孩子。”他自怀里掏出贴身藏了许久的两张纸,这个是他挽回苏楚楚的最后一张王牌,他一直随身携带着。
“怎么会?”苏楚楚仔细的看过报告,“为什么楚恒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
“楚楚,每个人都有自己自私的一面。”顾绍钦完全能够理解江楚恒的做法,“当初的时候你由于药物的影想,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几乎没有什么意识。等他发现你腹中的孩子的时候,已经到了不能拿掉的地步,他就好好的照顾你生下了孩子,最后将他送到了孤儿院,这个孩子就是家家。”
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他也无比的震惊,却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安排。当时自己一眼就看中了顾迦阖,却原来是冥冥中自有安排。虽然他并不迷信,但他依旧感谢所有让他们一家三口相遇的事物。
“原来如此。”难怪她找回记忆之后,依旧觉得有一段时间的空白,原来是这个原因。
“老婆。”顾绍钦见她已经动容,赶紧趁热打铁,“家家在家一天到晚的要我找你回来,你不会希望家家变成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吧?”
苏楚楚脑海里马上想起初见时候那个满身长刺的男孩,一股巨大的心疼自心间蔓延开来,瞬间将她吞噬。那个孩子是自己生下,不知道这个的时候她就想要照顾他,现在知道,又怎么舍得他再难过。
“老婆,家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我们快点回去好不好?”
“什么?!”苏楚楚立刻毛了,“你是怎么照顾他,竟然会让他受伤。”
顾绍钦脸上挂满了歉疚,可怜兮兮的扯着苏楚楚的衣服,“所以说,楚楚你回去吧,只是妈妈才能把自己儿子照顾的最好。”
“是么?”苏楚楚冷冷一笑,顾绍钦顿时觉得情况不对,果然就听到苏楚楚淡淡的吐出一句,“不如让家家跟着我,反正你也照顾不了他。”
这怎么行?顾绍钦急了,“楚楚,你忍心吗,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身边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
“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你正是最抢手的时候,正好可以另娶,乘年轻还可以多养几个孩子。”
顾绍钦登时脸黑了,慢慢收了可怜的表情,“楚楚,就算是你不接受我,我也从来没有打算再娶一个。”
苏楚楚见他严肃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从他领养了顾迦阖就可以看出来。他为了她,宁愿没有亲生的继承人。只是,他的好和他的坏,对他的爱和对他的恨在心里上下浮沉,这样的他,她还没有办法去面对。
“要不这样吧。”见不得她皱眉的样子,“我们先回去再说,家家真的很想你。”
苏楚楚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抵挡不了对顾迦阖的思念,点了点头。
又是在登机前接到夏侯的电话,说是没有查到那个捐赠人的信息,只是由于什么突发情况,捐赠人的肺部衰竭的厉害,不得不马上进行手术。
他在这边也紧张起来,许久才缓缓的吐出一句,“告诉冷西辞,一定要给我活着。”
“怎么了?”苏楚楚见他神色紧张,有些不安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