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只是他体内的修为,和金丹的实力,挂不上勾啊。”修为高的一方施压,修为低的人运转灵力抗衡,抗衡越久,就越能体验这人的实力。然而三长老这一施压,就发现莫余虚啊,是真的虚,空有金丹的修为,却没有金丹的实力,甚至灵力运转得跟蜗牛爬树一样,否则也不至于痛苦至此。
莫余隐隐约约听到,心里咯噔一声:那老头子该不会发现自己体内没有修灵丹了吧?压力强迫他弯低了腰,他想直起身,但是别说直身了,就连动一动他都做不到,脊柱的骨头在咔咔地响,头疼欲裂,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慢慢滑出,眼眶也热热的,仿佛下一刻也要流出血来。
莫余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不是还有火华莲吗?为什么不利用火华莲抗衡?话说火华莲是怎么用来着?以前是在紧急时刻它自己出来的,那现在……
他闭上眼睛,尽量平复自己的心境,一缕心神潜入额间,他看到一片深蓝星空下,静静绽放着一朵火红色的莲花。
就它了!
“被为难了?”他听到叶辞的声音。
“滚滚师兄?你居然和火华莲意识相连!”刺激,那他每次做什么,岂不都是被叶辞偷窥了个遍?不过那时候他在失控,应该不知道在酆都城的事情吧……
叶辞的声音幽幽传来:“想要?”
莫余看着浮在空中的莲花:“我……”
“给你了。”
随后,火红色的莲花飞到莫余的意识体里,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头发顶流到脚底板,再从脚底板顶上额头……
三长老突然发现手下传来抵抗感,他望过去,就见那原本应该跪趴在地上的莫余,伸手抹了把鼻血,然后慢慢直起腰,原本光洁一片的额头此时却生出火红色的三片花瓣,在黑夜里格外耀眼。
“是火华莲!”
“叶辞竟然把火华莲给了他!”
在场之人无一不惊叹——火华莲,那可是苍穹秘境的秘宝啊!当年苍穹秘境开境,百家争抢,最终叶辞以一敌百,成为秘境之主,取得火华莲。火华莲至纯至阳,其焰火可敌千军万马,不仅如此,火华莲还能焚身断骨,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此物以火灵根吸收为最佳,可偏偏被叶辞这个水灵根给夺了,莫家一直想法子与之交换,叶辞却对他们爱答不理,本来莫家已经放弃了,可没想到他们再次见到火华莲竟然是在这里!竟然是在莫余的身上!
莫言轻红着眼,生生将别在腰上的玉佩捏了粉碎。
骨头还在咔咔地响,脑袋依旧想要炸开,耳鸣仍然不止,但莫余却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火华莲在他额头闪耀着光芒,莫余就觉得自己好像浑身都有劲,跟开了挂一样。
不过不得不说,现在这情节,跟开了金手指一样,而他,就是作者的儿子,上天的宠儿,遭人嫉妒的——大!男!主!
这就是男主的待遇吗?
已经泪流满面了都。
而另一边,三长老可算收回威压了,到了后面,他的威压几乎遍布了整个院子,他这一收,众人沉下去的肩膀总算可以放松了。
“好。”沉默中,三长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很好。”
虽然是夸奖的话但是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夸人。
三长老说完之后就消失了,留下一众各怀心思的人。其他人暂且不提,莫言轻是满脸的不忿,莫青峰和莫家主都面无表情,但莫家主多了几分深不可测:“既然火华莲已经赠于你,便好好用着吧,你父亲知道了,定会高兴。”
这场见面结束得仓促,莫家主留了莫青峰说话,只莫余一个人被放出了院子。望着天上的月亮,莫余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刚走回自己的院子,就被纪留声叫住:
“小师叔……额?你受伤了?”他指了指莫余的鼻子。
刚才流了鼻血,只是随便擦了擦,没擦干净,手背全是干涸的血迹。
“没,上火。”
纪留声万般嫌弃:“本想与你讨论一下你说的那些灵符,不过看你这样子,今晚应该是没空了吧?”
莫余:“没事,我给你的那些图案,画出来没?”
说起这个,纪留声就两眼放光:“画出来了!行啊小师叔,竟然能想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符,有一些都没有记载过,可是小师叔创新的?”
莫余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他只是将现代的一些东西和灵符结合起来而已,这里的灵符大多数都是辟邪灭妖用的,再不则就是简单的传音,在便民方面实在是不足,所以他就稍微画了一些便民的灵符,比如说能充当乾坤袋藏物的乾坤符,其中还嵌入了动灵符,这样就算没有灵力也能使用,还比如说不再单向而是同步传音的同音符、同步“视频”的传影符,虽然还在草稿阶段,但是完成后基本能取代相应的阵法……
在战斗方面,他还弄了些用了可以短暂获得各种动物能力的灵符,比如猫力符,用了视力、听力、跳跃力等等都有极大的增强,关键是不会像兽化丹一样直接变成这种动物。当然他还有些藏私的,就是他一直在想的,可以将敌人的一击吞噬,然后又能使出来的灵符,再发展下去,说不定能生成对应的灵阵,这样就能让敌人在阵法里自己折腾,越打越伤。不过这还只是一个想法,没有落实。
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现在修为不高,灵力运转缓慢,画出来的灵符实力比预想的要差许多,这才让纪留声帮忙。而纪留声又是这方面的天才,还能帮他改改,让这灵符发挥百分之一百二的作用。
“小师叔!你可能要开创灵符的新时代!就是如果你的字写得好一点,比划清楚一点,就更好了,要求也不高,分辨得出就行。”
莫余的蚯蚓字,不说了,神仙都难救。
“去去去,爱要不要。”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分开。莫余回到房间,门内没有烛火光,想着叶辞可能睡了,莫余便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明明脚下有软垫,但还是下意识地踮起脚尖走进去,再蹑手蹑脚地合上门。
屋内的烛火突然一一亮了。
“回来了?”叶辞坐在椅子上看他,平平静静的眼里似乎有些委屈。
委屈?
莫余揉眼,只见叶辞的眼神淡淡的,哪来的委屈?
叶辞道:“和纪留声聊得开心吗。”
疑问句的句式,陈述句的语气。
“……也还行。”
叶辞幽幽看着莫余坐到旁边喝水,目光落到他脸上:“血没擦干净。”
莫余随手一擦。
“另一边。”
莫余使劲擦了擦,结果因为用的是沾血的手背,脸颊越擦越脏。目睹一切的叶辞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拿出湿巾,给莫余细细擦去脸上的血迹,又抓过手,看着手背上的血迹,他沉了沉眼神,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将手背也擦了干净,连指甲缝也不放过。
烛光下,一个男子为一个少年轻轻擦拭手背。莫余的手很白,可以看到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食指和中指的掌指关节间有一枚黑痣,随着莫余手指不安分的伸展而微微颤动。
遗落在雪地里的黑宝石。
叶辞想起自己曾经对那颗痣的印象。
那会他去除妖,不慎落入了狐妖的幻境里,本想着强行破阵,结果这条蠢鱼就跑过来了,手腕的骨头被捏碎,也不喊疼,只顾着把他从幻境里拖出来。他没有虐妖的嗜好,毕竟对方是只可怜妖,但在看到莫余的伤时,他有点后悔让那只狐妖解脱得太痛快。
莫余抽回自己的手:“滚滚师兄?”
叶辞回过神,伸手摸了摸莫余的额头,象征着火华莲认主的三瓣莲便出现在光洁的额头上:“火花莲,是你的了。”
莫余抿嘴:“那我是不是要回礼?”
“对。”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莫余愣住,整个人往后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耳尖开始都烧红了,只目瞪口呆地望着叶辞。
叶辞勾唇,继续道:“你的玉佩。”
“……”吓死个人。
莫余摸出奇珑玉:“可奇珑玉每个弟子都有啊,你要来干什么?”
“不是这枚,另一枚。”
另一枚就是莫余从小戴到大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余”字,旁边还有一条小小的鱼。这是莫晖在莫余出生的时候专门找人弄的,还跟莫余说以后找媳妇,就把这枚玉佩送给她。
然后现在,媳妇是找不着了,还被一个男人索要。
给还是不给呢?给的话要是以后叶辞和莫晖碰上了,莫晖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莫余不确定他那颗老心脏经不经得起折腾,可要是不给的话……
“火华莲曾是我的护命法宝,如今给了你,这就相当于把一条命给了你,可如今……”
如今跟你要一枚玉佩你都不给,莫余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良心被狠狠插了两刀,隐隐作痛。
莫余飞速从怀里掏出玉佩塞过去:“给给给,给你。”
玉佩上还有莫余的余温,叶辞勾唇接过,细细摩揣,然后当着莫余的面,将玉佩贴在自己的唇上,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望着莫余。
“啪——”
莫余连人带凳摔在地上。
☆、四十二
百剑会开始啦!
作为头一回参加百剑会的“土包子”,莫余从各种意义上了解到,修真界是真的有很多宗门和仙家,一眼看过去,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而且许多宗门和凌云宗一样,都只出十来个精英弟子,可想而知修真界到底有多少人在修炼。
宗门虽多,可一大半都是十几年前大战之后创立的,都是些新门派,掌教的都是年轻一辈想自立门户的,比不上一些老宗门,如修真界屹立不倒的四大宗门,首位便是凌云宗,其后三位并列,分别是苍玄派、秋鸿宗,以及之前打过照面的百花门。这次来的仙家也多,但他们并不参与比试,只是借着百剑会看一下送去各宗门的族内子弟的修行成效。
凌云宗这次来的人全都报上了名,莫余也在其列,因着百剑会抽签当天众人见一些熟面孔叫莫余小师叔,心里暗暗有了计较,觉得莫余其人能够成为蝉联好几届榜首叶辞的师弟,想必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心里又想压凌云宗一头以扬名,故而都暗搓搓地期待和莫余打上一场。
对此莫余一无所知,还在那里傻乎乎地乐呵乐呵。
百剑会的比试规则比较简单,每个参赛之人都会获得一个木牌,牌上会显示积分,一开始所有人的积分都为零,场上每打赢一场比赛,可加一分,输了不加不减,十日轮完所有参赛者之后,就会选出积分最高的十个人进行最后的比赛,具体比赛细则详听琉璃岛官方解释。
不过看台上那个慢吞吞说规则的老人家那双颤巍巍的腿,诸葛铭没听一刻钟就摆手让人休息去了,这也宣示着百剑会正式开始。
“小师叔,你抽到几号啊?”
“……一号。”
一号,第一个上场比试,那可真刺激。
“小师叔别怕!不就是秋鸿宗的未来的首席弟子吗?小师叔一个顶俩!”
莫余:……怕不是别人能顶我两百个。
纪留声小声道:“小师叔要不要教你些秘诀,让你输的时候体面些?”
兄弟还是你懂我!
纪留声刚想说话,眼角就扫到在一边拔剑跃跃欲试的苏元景,吓得扇子都掉了:“苏元景住手!别拔剑!还没到你比试呢!!快给我下来!”
莫余默默看着纪留声冲过去把苏元景从台上揪下来,而苏元景虽然被揪着耳朵不高兴,但还是歪着头任纪留声把他拖下台,然后这个不知道半年里吃了什么还是打了什么激素,身高非人类的突飞猛进的高个子就这样低着头任和他齐高的纪留声教育。
嗯……
有点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腐眼看人基。
“看什么?”叶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啊,没什么。滚滚师兄,我是第一个。”
叶辞眯了眯眼:“秋鸿宗,方子宁,金灵根,剑修,绝技天悲印,是有点难对付。”
“啊,可是我……”
叶辞摸他的头:“尽力就好。”
不远处,一众弟子:“看到了没,摸头了摸头了!呜呜,叶师叔从不喜我们靠太近,但他现在居然主动靠近小师叔还摸头!快记下来!晚上传给陆师妹!!”
听到的纪留声:“……”这宗门没救了。
第一场比试很快就开始,作为万众瞩目的第一场比试,秋鸿宗弟子都纷纷挺直了腰板,精神抖擞,一副“虽然你们是修真界第一宗们但我们秋鸿宗也不怕你们”的模样,而另一边知道莫余实力的凌云宗众人则很淡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有的甚至打起了瞌睡,只有被纪留声强行摁在地上的苏元景抱着剑和秋鸿宗弟子遥遥瞪眼,双方眼里都燃着熊熊烈火。
莫余慢吞吞走上台,就见方子宁朝他揖手:“还请赐教。”
他挂着僵硬的笑容回礼。
比试开始的一瞬间,方子宁就提剑冲过来,速度堪比闪电,但这也比不过有备而来的莫余,于是万众瞩目的第一场比试上,无数双眼睛就眼睁睁地看着万众瞩目的莫余淡定转身,然后两腿一蹬,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跳下了比试台。
刚冲过来的方子宁:??
裁判:??
底下众人:??
而且从一米多高的台上跳下的莫余落地后因为重心不稳身体还歪了歪。
一片寂静。
莫余跑去找叶辞:“滚滚师兄!”然后获得了叶辞的摸头杀一份:“嗯,不错。”
其他人:???不错??什么不错???是真的在夸人吗??可那不是临阵脱逃、不战而退吗??
裁判也是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宣布比试结束,然后底下沸腾了:“那不是临阵脱逃吗?”
“不战而退!”
“凌云宗是看不起秋鸿宗吗??”
“直接跳台跟弃权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乏嘲讽,可这些闲言碎语统统被叶辞隔绝在外,正巧第二场也开始了,是苏元景对战一个小宗门的弟子。而差点憋出内伤、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打架的苏元景一个忍不住,给了对方霹雳一招,被裁判挡下直接宣布比试结束,至于和他比试的那名弟子,连剑都还没拔开,要不是裁判挡下了那一招,怕是现在人都没了。
两场比试结束得突然,只不过一个是自己跳下台的,一个是一招秒杀的,同一个宗门,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又过了几场,又到莫余上场,这次对战的是新生的门派的弟子,这门派有点可怜,就一个弟子,全指望他在百剑会上大放光彩好招揽门生。莫余点头,然后照旧在裁判宣布开始时直接跳下台,再跑去叶辞身边待着。
叶辞摸他的头:“好。”
众人:???
好什么好啊?你家师弟不战而逃欸!你都不说说的吗??还要点脸不?
然后莫余接下来的好几场,全是自己跳下台的,一点积分都没赚到,叶辞除了摸头说声好之后就没什么其他的动作,有人一开始还听说了莫余的真正实力后还说一两句,但后来就没人敢说了,因为他们发现凌云宗除了莫余这个自动弃权的之外,其他弟子都强的可怕,特别是那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苏元景,一开场就上大招,连礼让三招都没有,跟个疯子似的。
莫余又一次跳下台,木牌也被收了回去——按规则,十场连败将会被直接淘汰。木牌收回去了,不用打架了,莫余乐得自在,走回去,继续被叶辞摸头:“好。”
众人满脸黑线的同时,高座上的诸葛铭也坐着轮椅被推走了,临走前也说了一个“好”字,而莫家主在之后的评价,也是一个“好。”
众人:……所以好什么好?修真界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吗??
但其实莫家主这样说,是因为他认为莫余避战是不让其他人知道火华莲在他身上保存实力,诸葛铭说好是因为他知道莫余是什么水平,战略性失败避免受伤,懂得照顾自己,至于叶辞……
他只是单纯想摸莫余的头而已。
又是好几场比试,除了苏元景秒杀的这场意外,其他的全是势均力敌的比试,每一场都有赛点,众人看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把莫余的那几次闹剧似的比试抛掷脑后。
“那是水云门的蒋欢月,水灵根,极擅控场,方才那招乃是她自创的成名绝技天甘雨露,雨露之下,无一幸免,那人输得不冤。”
“青城派的于通,习刀,走的是刚硬之派,只不过他尚未习到家,否则第十四次过招的时候就能直击对方要害。”
“百花门琉璃仙,习鞭,也擅针器,对上苍玄派的易耿,确实有些吃亏。”
莫余看不太明白,叶辞就在一旁细细讲解,只是讲解着讲解着,就变成了给莫余说台上那两位哪一招不稳,错过了哪个时机,然后再总结一句:修行不到家。
莫余嗯嗯啊啊地应着,脱口而出:“对,他们都没滚滚师兄你这么厉害!”
叶辞一愣,笑意更深:“嗯,都没我厉害。”
纪留声一边听着女弟子疯狂传音的内容,一边打开扇子挡住自己的视线——这宗门没救了,真的。不是,叶师叔你这骄傲的小表情咋回事?你不是高岭之花感情不外露的人设吗?怎么听了莫余的一句话,人设就崩了呢??
肩膀一重,是洛玉然,他拍了拍纪留声笑道:“以往百剑会叶师叔都是一脸正经的,把小辈们都震慑得不敢说话跟根木头似的,没想到这次小师叔一来,倒让气氛活跃起来了。”
纪留声呵呵干笑几声:“洛师兄你难道不觉得两位师叔之间,怪怪的?”
洛玉然笑得阳光灿烂:“哈哈,他们是师兄弟,又同在游仙峰,感情好也是自然的,总该不会是真的断袖了吧。”
不不不,洛师兄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们真的在断袖啊啊啊!
突然台上火光四溅,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叶辞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凌厉:“原来是他。”
莫余:“谁?”
叶辞:“不认识?”
莫余仔细辨认,莫余辨认失败,莫余垂头丧气。叶辞摸头以示安慰:“那是苍玄派内门弟子,莫意长,可想起来了?那是你的庶叔父,虽说看起来年纪比莫青峰相差不大,但的确比你们长一辈。”
莫余还是摇头,莫家的庶出实在是太多了,几乎都是岌岌无名之辈,莫意长的名字他听过一两次,还都是出现在别人的冷嘲热讽里,仅此而已。不过他还以为莫意长和他一样都是被家族放弃的人,可现在一看,这不是挺厉害的嘛?居然也会被欺辱?
“不记得没关系,对他,你只需记得离远些便好。”
“为什么?”
“他……”叶辞刚开了个口,台上和莫意长对战的苏元景就差点被一记重击直呼门面,所幸苏元景闪得快,可依旧被余波伤着了,尽管还能再战一波,可眼里一番挣扎后,他还是转身跳下台,动作潇洒得和莫余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元景没等裁判宣布就兴冲冲地跑到叶辞面前,脸上就差写两个字:求夸。只可惜在苏元景期冀的目光下,叶辞只淡淡吐出一句话:“以你之力,还能再战,可现在,你这是在临阵脱逃、不战而退。”
一瞬息,苏元景石化了:怎么跟想好的不一样???不是战略撤退就能得到摸头和夸奖的吗? QAQ
目睹全程的纪留声用扇子挡住脸,似乎不太想承认这个傻大个是他带出来的,但架不住洛玉然的“我把师弟托付给你你就这样子照顾他?”的目光,只好迅速走过去把苏元景拉走,苏元景还保持着石化的表情在风中凌乱:“QAQ叶师叔都不夸我。”
“他不夸我夸,我夸你,你很厉害你很聪明你很勇敢。”
“QAQ还要摸头。”
“摸摸摸!回房再摸,行了行了,快走,好丢脸……”
☆、四十三
参加百剑会的人数众多,几乎每天都是从早打到晚,莫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床上,床帘飘飘,烛光摇曳,夜风微凉,叶辞坐在他旁边捧着书,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醒了?”叶辞放下书,带着夜里凉气的手轻轻捏了捏莫余脸颊上那睡得又红又暖的软肉。
莫余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反抗:“什么时辰了?”
“丑时,再睡会?”
莫余困倦的眼睛总算清明了些,左闪右闪躲开了叶辞的大手:“饿了,有吃食吗?”
金丹辟谷,不会产生饿欲,莫余也只是馋嘴顺口说的,叶辞有些无奈,莫余这修真修到了现在还把自己当成与凡人无异,他也不揭穿,顺嘴说下去:“想吃什么,给你做。”
“三文鱼。”
三文鱼?那是什么鱼?叶辞在脑海里搜寻这种鱼,结果搜来搜去,最接近的就是北冥的特有灵兽三洋冰鱼,三洋冰鱼因其战力凶悍闻名,并非什么珍稀物种,叶辞仔细算了一下往返的时间,怎么算都要个一天,叹气道:“远了些,换一个。”
莫余已经把头埋进枕头里继续睡了,被打扰了好不开心:“这都找不到真没用。”
叶辞:“……”
“那就蓝鳍金枪鱼。”
蓝鳍……不,修真界里只有蓝鳍将鲸,而且那种用尾鳍就能灭一座岛的庞然巨物已经灭绝好久了。
叶辞意识到莫余可能说的是另一世界的菜品:“给你做鱼汤,好不好?”
于是莫余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坐在烧火丫鬟坐的位置上,抱着根木柴,目光呆滞地看着叶辞手法娴熟地从琉璃岛的某个池塘里徒手抓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然后又手法娴熟地去鳞、去内脏,一下子就把鱼给处理干净了。
“蠢鱼,醒醒,那不是你的枕头,抱着不嫌咯?”
莫余回过神:“滚滚师兄你怎么会这些?”
叶辞反问:“我不会这些,难道你一直以来的鱼汤都是凭空变出来的?”
我勒了个去,还真是这位大爷自己做的。
莫余看着那条白白净净的鱼在叶辞的操作下逐渐被煎得金黄,香味四溢,其中还混合着老姜的辛辣味,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辅菜,混合在一起,足以让莫余不停地咽口水。叶辞将水倒下锅,盖好盖子,静候鱼汤成事。他坐到莫余身边,抽出他怀里的木柴丢到一边:“以前一个人生活,总该学会些什么,才不会饿死。”
莫余一愣,他久违地想起这是一本书的世界,叶辞作为这里的主角,命运多舛,想必以前的经历并不太好,况且他从未听叶辞说过他的家人,他的家乡,听其他弟子说,凌云宗的每十年的归家之日,叶辞从不离开凌云宗。而宗内不归家之人,要么是宗门的内生子弟,要么是与家里闹翻了的,要么就是孤儿……
他试探问道:“滚滚师兄,你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
叶辞透过袅袅炊烟看外头的月亮,他眯起眼睛:“很久以前还不是,有个人照顾了我,后来他走了,他走的时候只跟我说他去一趟市集,那会我还小,不知道他便这样走了,还跑去小镇那里挨个问,等天黑了,才有人告诉我,他出城了,再也不回来了。”
淦!遗弃儿童!
莫余气得捏起拳头:“那他就这样把你丢了?太可恶了!”
明明说故事的人还一脸平淡,听故事的人反而情绪起伏更大。
叶辞浅笑:“这也没什么,左右长大后我又碰到了他。”
“那你有没有骂他一顿?抓他去官府!告他!”
叶辞拍他脑袋:“想什么呢。我再次碰上他,大抵也明白当初他的难处,带着我,指不定不知道哪一天就死在了想杀我们的两方的哪一方手里。”
莫余睁大眼睛看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实力强悍的人在还是奶娃娃的时候就面临着生命的威胁,倒底要经历多少事情,才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把这些讲述出来。莫余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生长,不能切身体会叶辞云淡风轻的表面下的痛楚,也不能感同身受,只能把话题引到积极向上的方面:“那幸好还是长大了,而且还变得这么强!那些想杀你的人现在见了你,肯定会跪下来喊爸爸。”
叶辞失笑:“也幸好你到了这里。”
莫余:?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原本我只想复仇,后来又觉得无趣,只想平平淡淡活着,可现在,”叶辞转过头直视莫余的一双眼睛,“我想和某个人平平淡淡地,生活。”
莫余愣住。
叶辞扭过头:“但是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狭小的空间里,莫余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在疯狂蹦迪,鱼汤的香气从锅里溢出,一向嗜鱼如命的莫余的心却俨然不在这,他几度张嘴:“那,那个让你想要一起生活的人,是我……吗?”
叶辞扭头看他,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叶辞微微动唇,刚吐出一个气音,远处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哭诉声:“谁把我养在池里的红锦鲤给偷了??啊!!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啊!!!我刚准备给它过二十生辰的啊!!!”
鱼香四溢的小厨房里,一片寂静,莫余的声音幽幽传来:“那啥,滚滚师兄,这该不会就是……”
“是。”
“……那还不快赶紧逃!!他往这边过来了啊啊!!”
大概叶辞自长大以来就没这么狼狈地爬窗逃过,动作有些生硬,莫余急得不行,奈何叶辞比自己精壮不少,拉也拉不动,急得他团团转:“快走啊滚滚师兄!一会他看到了我还好,要是看到是你,就糟了!”
叶辞:“看到是我,又如何?”
“废话!要是看到是你,那你的名声不就有损了?难道你想让别人一聊起你,就说堂堂凌云宗的叶辞居然会偷别人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鱼??那你还怎么在凌云宗立威啊滚滚师兄!”
那人大喊大骂赶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莫余着急得不行,没留意到叶辞欣赏他着急模样的笑容,手便突然被叶辞握住,紧接着见他衣袖一挥——
“是谁把我的鲤鱼给煮了!!”鱼主人骂骂咧咧地踹开厨房的木门,只见里面一堆干柴,厨具完好,锅里干干净净,灶台也是冷的,就连刚才闻到的鱼香味也消散了,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有呼吸的在这厨房里,似乎除了他根本就没人来过。
而另一边,莫余坐在琉璃树上目瞪口呆,叶辞坐在他旁边,手里稳稳端着一碗新鲜出炉的鱼汤。是叶辞变成猫带他来的那棵树,琉璃花落,发出淡淡的荧光,铺满整片草地,就像另一片璀璨星空。
“刚刚……”
“嗯,喝吧。”叶辞贴心地用勺子喂过去,莫余呆呆地喝下去,然后一个喂一个喝,一碗汤很快见底,连鱼肉都被叶辞挑出刺给莫余吃了,然而莫余还处在发呆的状态。
刚刚不是错觉对吧?
刚刚他们瞬移了对吧?
刚刚叶辞没有提前画灵阵对吧?
所以不需要灵阵辅助就能带人瞬移的叶辞,实力到了什么境地?
原来大佬就在我身边。
莫余的眼睛亮了,他抱住叶辞:“大佬带我飞!”
叶辞:“好端端的飞什么?”
莫余只抱着他蹭来蹭去不说话。
叶辞任他抱着,正要提醒莫余天快亮了,眉头突然一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远处一个角落,他眯起眼睛,眼底涌动着暗光。察觉到他肌肉紧绷起来的莫余好奇地松开他:“怎么了?”
“没事。”
虽然说着没事,但眼里却逐渐浮现出警惕的意味。
“到底怎么了?”
叶辞抿唇:“你先回去,我有事情要处理。”说完,就闪身不见了。
被留在原地的莫余端着碗:0 . 0?
到了第二天,叶辞依旧不见踪影。莫余在此起彼伏的呼叫声和敲门声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望向对面的床塌——整洁如初,连人躺上去的痕迹都没有。他又磨磨蹭蹭地爬起床去开门。
纪留声被他的黑眼圈吓一跳:“小师叔你昨晚熬夜了?和叶师叔玩疯了?”
莫余:“废话少说,干嘛?我不是不用晨练的吗?”
“谁管你晨练不晨练的,谁都知道你不用晨练!就是洛师兄让我问你知不知道叶师叔去哪了,不过我看,应该不在房里头吧。”
“他说有事情要处理,从昨晚就没看见他人了。”
“可是洛师兄说今天和叶师叔约好了要商谈些事情,这都过了一个多时辰……”
莫余打断他:“难道滚滚师兄没有放过他鸽子吗?”
“……有。”次数多了去了。
“那可能是又被放鸽子了吧。”
“……”突然觉得洛玉然好可怜。
纪留声又有点不放心:“可要是出了什么事……”
莫余点点头:“那也是别人有事,你想,在琉璃岛谁打得过滚滚师兄?没有!安心啦~”
纪留声:“……”所以你对叶辞到底有多自信?光是你莫家来的那个三长老,你家师兄就打不过。
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这琉璃岛上,以叶辞的身份和实力,确实不会有人找他不痛快,就算遇到什么麻烦,还有通讯符,再不则,奇珑玉的感应还在,也不会出现什么生命危险。这样想着,两人都没把这当一回事。
只是他们没想到,过了三天,叶辞依旧不见踪影,连奇珑玉的感应也没了,众人感觉不太妙,就连淡定的莫余也开始不淡定了——
叶辞,失踪了。
☆、四十四
叶辞失踪了。
作为最后一个见到叶辞的人,莫余被洛玉然问了百八十遍,却还是毫无头绪,洛玉然在房里团团转:“他以前虽然也经常放我鸽子,也经常失踪,但是从来没遇过奇珑玉感应消失的情况啊。”
奇珑玉,内门弟子的腰牌,每枚奇珑玉之间互有感应,奇珑玉产生裂缝感应会减弱,破碎则会失去感应,叶辞的奇珑玉没有感应,大抵是因为破碎了。
“你说他和你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岛中央的那棵几百年的琉璃树那边?可那是琉璃岛的姻缘树,他带你去那里做什么?”
莫余:“……”问得好,但我不敢说。
还是纪留声及时道:“洛师兄,还是先别管这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叶师叔。”
洛玉然点头:“不错,百剑会前十甲很快就要选出来了,要是找不到他上场去拿榜首,那就麻烦了。”
莫余:“有什么麻烦吗?”
“如果不是榜首,琉璃岛下一年的深海资源就要拱手让给其他宗门了,唉!”
“……”
原来叶辞只是个夺冠工具人。
这是什么塑料兄弟情。
“不行,我得再去找找,另外,这件事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叶辞不在,可能会横生事端。”
莫余和纪留声纷纷点头。
毕竟现在修真界人心复杂,凌云宗作为第一宗门,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虎视眈眈,想方设法盗取其中的资源和秘法,叶辞作为小一辈里战力的天花顶,不受人情世故影响,又不受家族制约,是最理想的坐镇人物,有他在,每次百剑会上意图不轨的人都得掂量一下自己。可若是让别人知道叶辞失踪生死不明,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晚上莫余坐在椅子上发呆,叶辞失踪,担心归担心,但是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和不适。丁迟之说过,他和叶辞痛感相连,既然他没什么不适,那叶辞就没有受伤,应该安全,只是他这么久都没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被困住了。
可谁有能耐把叶辞给困住?
太多人选了。
但莫余一个都想不出来。
总该不会是哪个女妖精看上了叶辞,把他扛回去当压寨夫人了吧?
话说也有可能是个男妖精……
罢了罢了,干脆找人帮忙。莫余起身去找纪留声问一下有没有能用的灵符,结果房间里没找到,却在琉璃岛给众宗门安排的休憩小园找到了被众花环绕得找不着北的纪留声。只见他扇着扇子,跟一众百花门女弟子谈笑风生,说到有趣之处,还惹得众人笑起来。
这场面真的好像花花公子在线诱骗无知少女。
“纪公子才学渊博,真是让众姐妹大开眼界了。”
“哈哈,哪里哪里,百花门的花药闻名天下,惜花剑法更是妙绝,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直接投入百花门,与众位姐姐做师姐弟呢。”
“要说起花药之术,我等又怎能和九黎长老相比呢?”
“是啊,九黎长老在花药之术上的造诣可是数一数二的,就连掌门也称赞她的毒术呢。只是九黎长老经常闭关,行踪不定,又不收弟子,否则呀,我们都争着抢着要做她的徒弟呢。”
“哦?当真如此厉害?”
“那是自然,且九黎长老生得貌美,我们都好羡慕呢!”
“对啊,本来到了这里姐妹们有些水土不服,皮肤都干巴巴的,本想与九黎长老讨要些美颜的香膏,不过九黎长老几天前说是想到了新的香膏方子,正闭关制作呢。”
莫余远远听见,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那个一双眼睛摄人魂魄、看起来有许多故事的美艳女子的模样,他记得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心里隐隐有种直觉。
莫余上前问道:“你们那九黎长老,是何时闭关的?”
百花门弟子面面相觑,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生出戒备:“这位公子是……”
纪留声:“哦,这是我们宗的小师叔。”
众人:“哦~”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
纪留声抢答:“哦,可能是觉得你们的九黎长老美艳动人,春心萌动,想打探一下何时能与她月下散步,互诉衷肠吧。”
莫余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众人看他的目光逐渐从冷漠警惕变成同情。
同情??
一位弟子道:“唉,可惜九黎长老三日前就闭关了,我们也不知她何时出关,这位小师叔公子,怕是要失望了。”
“我还是劝你放弃吧,九黎长老是生得美艳,追求者无数,可长老一心求道,从我入门到现在,我就没见过长老看得上哪位道友。”
“可长老和掌门不是……”
“嘘,你消息都不灵通了,长老早早就拒绝过掌门啦,是掌门他……”
莫余本来只想问个问题,没想到最后听了一场百花门掌门惨被九黎长老拒绝的狗血八卦,都说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莫余光听她们说话,就愣是听了九黎“踹掉男人老娘独美”的光荣事迹,以及被她拒绝过的一众追求者的八卦,还顺便听了被拒绝者儿子女儿的八卦。
人类的天性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听完了八卦送走了百花门弟子,莫余恨不得拿耳勺把听进去的八卦全部挖出来,纪留声在一边悠哉游哉道:“小师叔,劝你一句,不会对付女人,就别混进女人圈啦,现在知道可怕了吧?”
莫余瞪他:“不是说要找滚滚师兄的吗,你在干嘛?”
“收集情报啊,你没看见?”
“不,我只看到猥琐大叔诱拐无知少女。”
“啧啧啧,嫉妒,你就是嫉妒!”
“废话少说,有什么可用来找人的灵符,灵丹,灵阵,快点拿出来。”
纪留声啪一声收起扇子:“不是我说,小师叔,你的反应也太慢了,早在一天前洛师兄就找我问了。叶师叔的气息就消失在你们分开那里不远处的拐角,而且之后就像是他自己抹掉了气息,现在什么灵符什么灵阵都试过了,都没法顺着被抹掉的气息找人了。”
“那高阶的灵符和灵阵,也不行?”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十分耗费心力,关键是没人能画得出啊。还有别看我,我真的画不出,就你家师兄隐踪的手法,估计只有你家师傅才能堪破。”
莫余撇嘴,正想再说几句,却突然感到胸口处传来针扎一样的痛感,细细绵绵的,都集中在心脏的部位,而且痛感越来越强烈,针扎感越来越密集,就像透过皮肉骨,直接把针扎进心脏一样,又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穿过胸膛握住了你的心脏,然后放在手心把玩。
莫余脸色迅速苍白下来,额头也覆上薄薄的冷汗。他在这里很安全,没有被攻击,这就说明,痛感是来自叶辞的。
他正在受伤!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纪留声皱眉抓过莫余的手把脉,“奇怪,脉搏正常,其他也没有什么异常,怎么了?”
莫余当然不会把他和叶辞痛感相连的事情说出来,只能强撑道:“没事。”只是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苍白得很。
“还说没事,到底怎么了?你捂着胸口,莫不是心疾?”
莫余已经被胸口上的痛感折磨得没力气了,又把手挪到腹部掐住那里的肉,企图用这边痛感分散自己集中在胸腔的注意力。纪留声见了,突然连连退了几步,白着脸道:“不是心疾,又摸上肚子,脉搏正常……小师叔你莫不是!”
莫余费力抬头看他。
“莫不是来了葵水??”
莫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结果纪留声比他反应更大:“不对啊,你是男子,怎么会……”又恍然大悟:“你,你,你该不会是女扮男装……不对,你的胸那么平一定是男的……”想了想又恍然大悟,指着莫余惊讶道:“难道你是双性人!刚刚没仔细号脉,竟然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