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炮灰是条小蠢鱼》作者:喵星卧底【完结】 > 《炮灰是条小蠢鱼》作者:喵星卧底.txt

第 15 页

作者:喵星卧底 当前章节:147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3:42

叶辞在黑云中穿梭,似乎极为怀念这种强大、自由的感觉,只是一双眼睛始终盯着莫余。只见那黑蛟消失在云间,又突然冲了下来,对着莫余张开大口,尖锐的牙齿在莫余纤细的脖子上滑动,似乎想要咬破他的脖子。

“你敢!!!”诸葛铭将藏在轮椅里的暗器发射出去,可那用了琉璃岛最好的材质制成的尖锐袖箭,扎进蛟鳞缝隙之间,却不能伤其半分,就将绒毛触碰手指一样,不值一提。

黑蛟最终放开了莫余,金瞳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良久才转身腾空飞走,所到之处,海面皆结成寒冰,连那飓风,都被冻成了大冰块。

叶辞走了。

“为何不拦他?”

诸葛阳默默望着黑蛟消失的方向,哈了口寒气:“能与曾经的流云魔尊匹敌的寒气,愚弟不敢,也拦不住。”

……

莫余睡得很不踏实。

他又梦回百剑会当天,他在观战,可是突如其来的痛楚令他意识模糊,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像再次落入月三娘的幻境里,被困在身体里,只能被动地感知身体带来的痛楚,却无法控制。

身体还疼得厉害,可是没有了意识控制的身体却不管不顾地拿起鱼欢往外走,身体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但代价却是痛苦的加倍,莫余的意识蜷缩在体内,疼得一抽一抽,犹如酷刑。

通过身体的眼睛,莫余看到外边混乱不堪,身体木着脸绕开了混战,但他隐约听见混乱中传出的声音。

他们在说要去追击叶辞,但他们称呼的时候,唤的是“妖物”。

难道暴露了?

莫余呼吸急促起来,他拼了命想要控制身体过去,去问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除了忍受浑身的痛楚,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很快,他就看到叶辞了。

加上酆都城那一次,这是莫余第二次看到叶辞这般狼狈,纵便额头上有一对小角,但还称得上是玉树临风的,那双金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神子一般。

三人的谈话内容莫余一句不落地听了,但他觉得诸葛铭想多了,提及的莫兰虽然让他伤心,但是他没有转移仇恨的连坐兴趣,虽然心存芥蒂,但叶辞他爹做的事情和叶辞有关吗?是叶辞让他爹这样做的吗?

……

原来万人碑里看见的,流云魔尊,真的是叶辞他爹,不过击杀他的,莫余记得是个尚年轻的人,只比当时的青玄、妙乐、徐天仙人长得年长些,绝不是白胡子无妄仙人。难道是一夜白头?那宗主还挺惨的。

……

“我信他。”

听到这句话,莫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被填满,可是下一刻他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摸上了鱼欢,然后缓缓抽出……

想要做什么?

不可以!

叶辞缓缓回过身,莫余还没来得及阻止,手下的动作就先他一步,他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鱼欢刺入了叶辞的身体,身体传来同样的痛楚,眼前一片血色。

唇角流下刺眼的鲜血,滴落在剑身。

金瞳里是他的模样,冷酷,无情。

“蠢鱼……”

叶辞的眼里缠上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看出一个洞。

不是,不是我!

滚滚师兄,不是我!

莫余拼命想控制身体,可是没有用,他什么都做不了。

叶辞笑了,他一笑,嘴里的血都涌了出来:“你说过,你信我的。”

我信!

我信的!

这不是我,你看看我啊,这不是我!

纵便他千般万般地呐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却没能在脸上露出一分一毫。

“你还说过,正邪自在人心,善恶一念之间。难道因为我是妖,因为我是金目黑蛟,你就要恨我吗?”

不是,我不恨你!我没有……

在身体擅作主张地刺入第二次之后,叶辞眼里的光如同彗星陨落,慢慢消失不见了,莫余呼吸不上来,他拼命冲出去,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他撞得头破血流,却于事无补。眼前起了雾,视线逐渐模糊,锥心之痛蔓延至全身,不放过每一个地方,身体都是剧痛的。

黑蛟现世,场面浩大,莫余却觉得浑身冰凉,尖锐的牙齿抵在自己脆弱的脖子上,莫余能感受到他的喘息,很冷,很冷。

直到最后,莫余都没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自己为什么没能再拼上一拼呢?穷尽方法,绞尽脑汁,哪怕只是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也好啊,这样,叶辞走的时候也不会如此心灰意冷。

以往的信任和亲近的话语,在自己伤他、在他转身走的时候,都成了笑话。

“算了,我舍不得。”

尖牙离开脖子的时候,他听强大的金目黑蛟如是道。

☆、五十三

夜才过半,莫余在连连噩梦和身体剧痛的双重折磨下惊醒,他翻身下床,却不慎摔在地上,膝盖出了血,却不及身体上的疼痛,他捂住胸口在地上咳嗽,可是张大的嘴里却什么都没吐出,喉咙反而因为莫名的咳嗽使用过度而红肿。

心口的衣服被抓得皱巴巴,明明疼痛得不堪忍受,明明喉间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却什么都咳不出,这是因为他的身体很健康,无病无痛,只是在跟另一个人承受相同的痛楚。

咳了好一会,喉间的血腥味才慢慢淡下去,可痛楚还是一分不减。

莫余靠坐在床边,离开被窝的手脚逐渐变得冰凉,他才缓缓抬手,擦掉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涌出的泪水——

百剑会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可像这样睡着睡着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而咳嗽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成为了常态。身体在无时无刻承受着痛楚,或大或小,就没有过舒坦的时候,莫余已经习惯小痛不断的身体,却依旧忍受不了五脏移位之痛,六腑溃烂之楚,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距离那之后,已经快一百个日夜了,凌云宗出了个伪装人类的妖族成了修真界的丑闻,得到这消息的无妄仙人一反之前佛系护崽的常态,面对帮助叶辞逃走的十几位精英说罚就罚,差点没把人的皮蜕一层,洛玉然被罚去面壁三年,莫青峰由鬼临峰护着,却也被限制了自由,不得外出。

无妄仙人还下令让宗内弟子前往修真界各处搜寻,见叶辞,不必上报,当场斩杀。弟子们一个个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宗门前往各处,诺大的凌云宗,现在却是空荡荡的。但是集合数大宗门之力,把修真界翻了个底朝天,都不见叶辞的踪迹,他们又想着往凡间去找,还宁可杀错也不放过,浩浩荡荡,混乱不已。

但这些莫余都不知道,他已经被禁足在游仙峰多日,被隔绝了消息。游闲仙人又闭关了,说是到了突破瓶颈的紧要时刻,没人敢去打扰他。于是乎,原本冷冷清清的游仙峰,现下更冷清了,莫余每晚在地上枯坐到天明没人管,病了也没人知道,浑浑噩噩烧了好几天,才被得了准许过来的纪留声发现,据说自己当时一口气没上来的样子差点把他也给吓没了。

病的时候,脑子都快烧没了,纪留声还在身边叨叨个不停,他说了许多话,莫余都没能回应他,在床上蜷缩像只熟透的虾。

纪留声说了许久,说到最后叹了口气,把在百剑会上偷偷捡回来的断剑放到莫余的床头:“我本想把另一半也拿回来的,可是我一碰到插进地上的另一半,那一半就全碎了……”

那把断剑正是叶辞的素尘,素尘早已失去当初风采,现在不过是一把废铁,但莫余如获至宝,天天放在床头不让碰,连他自己都不给碰,只有在疼得不行的时候才去摸上一摸,冰凉的触感能让他稍稍清醒一些。

外头的月光将银色光辉撒在地上,莫余坐了许久,才慢慢靠着床塌起身,却只听一声闷哼,又重重摔在地上。莫余捂住痛楚集中的地方,倒吸了好几口气才喃喃道:“这次是肋骨啊,到底在做什么,伤成这样……”缓了好一会:“但总算,没前几次厉害了……”

又是一夜无眠。

窗外阳光正好,莫余拖着身体躺倒在院子的木台上闭目养神,阳光暖烘烘的,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痛苦,这让许久没睡个好觉的莫余有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错觉,也许下一刻那个早已不动的小纸人还会扯他的衣裳叫他起来,也许叶辞也会突然出现揪起他的衣领扔去修炼。

“你倒舒坦。”

莫余猛地睁开眼,背光的人影逐渐清晰,是莫青峰。

莫余期冀的泡泡啪一声破了,他懒洋洋地躺回去。

莫青峰走到他身边:“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你不是被禁足在鬼临峰吗?”

莫青峰啧了一声:“不被发现就好,起来。”

莫余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去哪?”

“惩戒堂。”

惩戒堂有十二牢狱,各有一尊鬼神像镇守。莫青峰带莫余去的,正是第七牢狱,镇守在那的鬼神像,原型是凌云宗的某位前辈,那位前辈以对凌云宗至高的忠诚闻名,仙逝后形象被做成鬼神像,意为赤诚,以赤诚之心镇压狱内的叛者。

莫余看到了莫言轻。

说起来,在叶辞暴露的前几天,莫言轻好像就不见了,只是他被众人无视,存在感低,不见了,也没人发现。

论血缘,莫言轻是莫余的表兄,养在本家的,也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眉目间总带着傲气,总是喜欢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现在,高高在上这个词,和他完全不搭。

血肉外翻,低着头,头上插入了几根指头粗的钢针,毫无生气,裸露在外的手除了黑色的斑斑血迹之外,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纹路,绘制的图案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他……”

莫青峰徐徐道来。

原来那时候把洛玉然骗去房间准备刺杀他的人正是莫言轻,若非莫青峰留了个心眼,否则也不会及时感到救下洛玉然。

“他怎么办?”

“先打二十鞭,囚在这里,回去后交给惩戒堂。”

莫言轻被死死地压在地上,他瞪着莫青峰:“莫青峰,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子对我!我们身上流的可是同样的血啊!”

莫青峰反手就是一鞭,他冷冷道:“就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才饶你一命,若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便为莫家清理门户。”

莫言轻当然不从,嚷闹着要见莫家主,结果就被莫青峰抽得死去活来,丢在了屋里。

“我原想逼问他幕后主使,可是他却被下了禁制,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本想带回来寻长老解了禁制,可没想到……”

没想到离开琉璃岛的时候,莫青峰去看的时候,莫言轻已经躺在地上断了气,浑身青黑,散发出阵阵腐臭味,自心口处还蔓延出暗红色的纹路,每过一天,那红纹就多遍布身体一寸。待红纹爬满身体,莫言轻却睁开了眼睛,不识人语,无法认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变成只会攻击的行尸。

“……所以,他是死了?”

“二十鞭不足以致他于死地,所以,一定是什么东西令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可是妙乐仙人研究了许久,都没有结果,只能用钢针刺入颅骨,令他不得动弹。”

莫余忍着恶心感缓缓蹲下去看,莫言轻睁着眼睛,没有眼白,黑漆漆一片,身上的皮肉在腐烂,发出恶臭。

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后,还被变成这副鬼模样。

莫青峰握紧拳头:“我是他兄长,他变成这般蛮横骄纵也有我的责任,可是如今他却变成这副模样,我绝不会放过这幕后之人!”

“可是幕后的人为什么要伤害洛玉然?”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你若知道什么,哪怕是一些细节,还望告知。”

莫余皱着眉头,眼角扫到莫言轻的胸膛,他连忙拿出灯火符一照,三个针尖大小的血孔赫然出现在青紫的皮肤上:“你快来看!”

“这是……”

莫余颤抖道:“我见过!我在滚滚师兄的身上见过,这是蚀骨魔尊聂少则的骨丝!是他,是他!一定是他!滚滚师兄之所以失控,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是了,一切都对上了……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百花门的九黎,她是十荒妖王,她听聂少则的,一定是聂少则伪装她的死嫁祸给滚滚师兄的……一定是这样……”

对,是一个阴谋!

包括他身体不受控这件事!

聂少则这是在利用自己往叶辞心口插刀啊!

莫余咬着拇指,像仓鼠磨牙般啃咬自己的手指,直至鲜血流淌在他手上:“可是那鳞片又该如何解释呢,被取鳞片,滚滚师兄应该会有所察觉的才对的啊……”

难道是在失控的时候拔掉的?

可是他赶过去的时候,叶辞只是受了伤,并未失控,而且失魂症被抑制了,按理说不会轻易失控的。

难道是在酆都城?

不对,那时候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和丁迟之,而丁迟之已经死了……

难道是在小鱼镇?

不对,月三娘没有这实力……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冷静一点!”

莫青峰的话唤醒了莫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肯定,一定是聂少则!”

“好好好,你冷静。”莫青峰按住莫余,“若是他,我定然不会放过,只是现在实在有太多谜团,得一一查过才行。”

“我可以帮忙!”

“不可,现在你太引人注目了,若非师叔祖镇压,那些人连你都要动。”

的确,身为最接近叶辞的人,莫余备受百家仙门的监视。

莫余眼里的光慢慢淡下来:“我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他非人族了?”

莫余颓然道:“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区别,总该不会因为他是妖,之前的救命之恩都成了过眼云烟了吧……罢了,说了也没用,我回去了。”

“莫余。”莫青峰唤住他,“我也是你的兄长,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同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莫余只回他一个无力的笑容。

莫青峰看他的背影:“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

声音消失在长长的走道。

炎尘真人从暗处走出,莫青峰恭敬行礼:“长老。”

炎尘真人望了眼莫余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莫言轻,叹气道:“都是莫家的孩子,受苦了。”

“长老,若是将此事告知宗主……”

“没用的。就算九黎真的是妖族的十三夭,就算这是嫁祸的,也没用了,他是妖这件事不会改变的,只要他是妖,他有没有伤人,有没有害人,就都不重要了,世人只知道他是妖,就不想再听其他的了。”

“那至少宗主他……”

炎尘真人嗤笑打断他:“莫做无用功,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恨不得金目黑蛟挫骨扬灰,装模做样了几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发泄的出口,他怎会放过。”

☆、五十四

莫余在游仙峰的峰头上待到了晚上才回房,难得可以出来,心里总冒出疯狂的想法,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跑出凌云宗,去找叶辞。

可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掐掉了。

百家仙门搜寻三月都未能找到,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况且天大地大,他又怎知叶辞会在哪里待着?

好像除了凌云宗,叶辞就没有其他的容身之所。

莫余觉得自己其实从未了解过叶辞。

夜幕降临,莫余才晃悠悠地御剑飞回去,抬头,月明星稀,四周静悄悄,连虫鸣都没有,叶辞不在,整座游仙峰就跟死了一样。

难道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说起来,叶辞他会不会去找小时候照顾过他的那个人?要不要从那里下点功夫?话说游闲仙人会不会知道叶辞的下落呢?

想着想着,五脏六腑传来熟悉的痛楚,但这次更甚,就像是一个搅拌机伸进了体内,把里面的内脏搅成稀巴烂。

“唔!”

一时不稳,直接从剑上摔了下去,幸好下面是密林,摔下去被茂密的枝叶卸了力,后背却也被划伤,摔出青紫一片,但莫余已经顾及不了,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他趴在地上咳嗽,脑袋跟被啄木鸟不断喙击一样,头疼欲裂,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咳得太用力,莫余也咳出了血丝,挂在唇边,好不狼狈。

“小师叔?”

纪留声在院子里等了半天没见人,正准备走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急急跑来,就看到莫余这副模样,脸色涨红,青筋尽显,似乎痛苦不堪。

“你怎么了?哪受伤了?”

莫余只管摇头,一直在咳嗽。

“怎么咳成这样?你哪里痛?痛成这副摸样。”纪留声去扶莫余,却被他虚虚推开,一句话都被咳嗽断开七八段:“没事,只是喉咙,咳咳,喉咙痒而已。”

“喉咙痒?你都咯血了!我懂些岐黄医术,让我看看!”说完就要给莫余把脉。

莫余滚到一边:“我没事,不用你看,你走……”

“小师叔你就别倔了!是不是腹痛?吃错东西也不会痛成这样!少废话让我看看!”

莫余把自己缩成球,愣是不给诊脉,纪留声咬牙,死掰开他的手,两指一搭,略略诊过后:“你这不是没什么病痛嘛!躲什么?!”

莫余涨红着脸,却又冷汗涔涔,越来越强烈的痛楚令他五官都扭曲在一块,纪留声瞧着不对劲,又细细诊一次,发现莫余真的什么毛病都没有,只是精神萎靡身体有些虚弱罢了,可是这样就更奇怪了,身体没事,为何会痛成这副鬼模样?

绿色的灵力顺着手腕潜入皮肤,莫余察觉到是什么之后,大惊失色,挣扎要甩开:“你干什么你这庸医!干嘛要用灵识窥探我?!你变态啊!咳咳咳咳……”

“别动!”纪留声的肩膀被莫余踹了两脚,十分不耐烦,想着要不把这人抛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可是见莫余面目逐渐狰狞,明明没什么力气却还要挣扎,难道真的是他丹田的问题?这让纪留声更加坚定要探个清楚,手下输入的灵力更多。

“你走开,我不要你,你滚,你滚!”莫余见挣脱不开,张嘴嗷呜咬住拽他的手。

“嘶!你属狗啊!”纪留声疼得发抖,“哼!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莫余咬得十分凶狠,他闭紧眼睛,发泄似的加重力道。

不要,不能灵识探体!

要被发现了!

然而他的意识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属于自身的灵力顺利到达丹田。

纪留声诡异地沉默了会:“你的修灵丹呢?”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不动了,如坠寒冰。

纪留声看着默默松开他的莫余,一开始灵识入体没遭到排斥,他还以为莫余对他信任至此,但是拼命挣扎又和体内的灵力对陌生的灵力又没发出反击的状态异常矛盾,直到到达丹田,他才明白——莫余的丹田里,空空如也,只有死水般的灵力,运转灵力的修灵丹不翼而飞。

没有了修灵丹,自然阻止不了灵识入体。

“你的修灵丹呢?”

莫余躺倒在地上,抱着腹部蜷缩成虾,还有咳嗽的冲动,却又被他生生忍了下来,身体一颤一颤,仿佛这副模样能让眼前人以为方才的咳嗽和痛苦都只是幻觉。

“我问你你的修灵丹呢!”纪留声抓住莫余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回答我啊!”

莫余只是避开他的眼睛。

“修灵丹离体,修为消散,退回凡人。我从未见过没了修灵丹还能运转灵力的,莫余,你的修灵丹呢?你做了什么?嗯?”

莫余还只是咬紧嘴唇,痛苦得大汗淋漓,纪留声猛地站起来:“我去告诉师傅,去告诉宗主!”

“别,不要!”莫余抓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别告诉他们,我求你,别告诉他们……我没事的,我很好咳咳咳……”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打算说吗?!”纪留声咬牙又要走开,却被死拽着动不了:“要不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否则,我现在就一个传音过去!”

“别!”莫余喘着粗气,心里挣扎了好几番,才道:“我的,我的修灵丹,给了别人……”

“给人也会导致修为消散,你少糊弄我。”

“我就是给了别人,我也不知道修为为什么没有退散……”

“那你给了谁?”

“……”

纪留声掏出传音符。

“我说我说!把符放下!”

纪留声从善如流,收回灵符:“说。”

“我,我给了……”

“给了叶师叔是不是?”

“……”

“毕竟你的人际关系这么简单,想想都知道了。让我再猜猜,他是上古遗脉,身患失魂症,然后你不知道从哪得来了方子能解决或是怎么样,其中一味药材就是你自己的修灵丹,是不是?”

……全中。

“可是为何,你会痛成这样?”纪留声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莫余默默移开视线。

“该不会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

纪留声拿出传音符:“师傅,我看见小师叔他……”

“放下,放下,我说!”莫余垂下头,“有个方法,能延缓甚至能治疗失魂症,我就给滚滚师兄用了,其中包括我的修灵丹……我的修灵丹和他的修灵丹融合在一起,自此之后,我们痛感相连,性命相连,就这样,没了,没了!”到最后,莫余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把之前的苦楚全都吼出去。

“痛感相连?性命相连?”纪留声戳了戳莫余的腹部,“你在玩你的命吗?不对,你有把你的命当一回事吗?你痛成这样,你想过吗?”

莫余偏头不语。

“我看不止是这样吧,没了修灵丹,你修为如何长进?三个月前你是这样的水平,现在还是,你这是搭上了你的性命和前程!”

莫余抹了把脸上的水泽:“我愿意。”

纪留声站起来,莫余吓一跳,连忙抱住他的腿:“算我求你的了,别跟别人说!”

“好不好?”莫余眼里的恳求几乎都要溢出来了,纪留声心中经历了一番交战,良久才认输似的沉声道:“我不告诉别人,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找些止痛的药来。”他从乾坤袋里拿出平时一直舍不得用的灵丹给莫余喂下去,却没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我好些了。”

“逞强之前先松手,我的手都快被你抓烂了。”

莫余苍白着脸靠在树上揉起肚子,可是痛楚依旧如此,他扯出一个笑容:“伤又不在我身上,别说本了,标你都治不了。”

“那你只能忍着?”

“嗯,忍着。”

“他知道吗?”

“我最想瞒的人就是他。”

“……痛多长时间了。”

“三个月,无时无刻都在。”莫余看他,目光炯炯,“要不你打晕我?”

“啧。”纪留声拉过他的手臂,半抱他往院子走:“对师叔下手,我怕遭雷劈。回去我给你做些药,让你感知弱些,还是说干脆就迷药,不过这些都不能多服,对身体不好。”

许是最大的秘密被第二个人知道了,莫余也敞开了话题,和纪留声说了好些话,最后被强塞了枚灵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烛光摇曳,暖黄色的光映在莫余的脸上,更显得他的脸色苍白,身形也比之前消瘦了不少,眼皮下是淡淡的熏黑,想必是被折磨惨了。纪留声低叹一声,把之前按照莫余的想法研究得来的灵符放置在桌上,轻声离开,回到寒水峰,让人给莫晖传话。

“就说小师叔一切安好,让他不必再请求来此一见了,而且宗主也不会答应的。”

“是。”

皎月当空,纪留声又叹了口气。

“在叹什么气?”妙乐仙人从他身后走来。

“师傅。徒儿只是在想世事无常罢了。”

妙乐仙人笑道:“这世间的事情难说得很啊,本就没有什么事会亘古不变的。人妖两族世代为仇,哪怕你再叹气,再惋惜,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若把这些心思放在修炼上,毕竟这里唯有强者才有说话的资格。”

“叶师叔不够强吗?”

“远远不够,但现在他恢复原身,勉勉强强吧。”

妙乐仙人教导完纪留声,柔柔的笑容在回到房间后慢慢消失,她打开墙上的密盒,里面装的是她为内门弟子时的奇珑玉。指腹揣摩着上面的字,喃喃道:“那孩子成为了不得了的人,您可看见了?”

烛光微闪。

【二十三年前】

“你要带他去哪?”

“人族容不下他,妖族赶尽杀绝。世间不给他容身之所,我给,你们不护他,我护。”

“可你能去哪?”

“四海为家,天下之大,总能栖身。”

☆、五十五

莫余用了一次纪留声的药后便不再用了,这种被麻醉的感觉令他不太舒服,况且这样的状态,还能感知到叶辞的状况,只是疼痛而已,没到身死的地步,还能忍受。而且近来,这种痛楚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想必不怎么伤着了吧。

闲来无事的莫余开始整理打扫游仙峰,藏书阁,静心堂,慧妙斋……不知不觉就到了叶辞的住处。

他从来没来过叶辞的住处。

叶辞住在西边的小院,院子里有一棵苍天古树,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人照料,发黄的枯叶末过半高石凳,把院内小径埋藏在底下,好不荒凉。

明明这院子的主人才离开没多久。

“吱呀——”

房间里的布置很能看出叶辞的风格,一应物品整整齐齐放在它们该放的位置上,书架上的书竟然按照薄厚程度摆好,桌上,椅上,床上,不见落下一点灰尘,干干净净,同时也空空荡荡,没有人气。

唯桌上稍有凌乱。

上面摆着已经干透的砚台,上边搭着一支毛笔,镇尺下压着几张纸,纸上写写画画,改了又改,涂了又涂,凌凌乱乱,不像叶辞的风格。

莫余上前翻看。

纸上写满了药草名,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些灵丹的方子,只是上面的剂量却和平常的剂量不太一样,且这些剂量删删减减,写了一个又涂掉,再在旁边改成另一个剂量,似乎不太满意,又涂掉,反反复复。

桌上还摆着几本本子,随意翻开一页——

“七日,效果不佳,有腹痛,换弗骨草为朱龄草,再加一钱。”

“一十二日,提升较昨日缓,换甘荼方,剂量为……”

“二十八日,伤裂,色白,用红羽方,剂量为……”

……

莫余恍惚想起被叶辞教导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会给自己喂一些丹药,问他是什么,又不说,后来看吃了修炼没有那么困难后,就没再问了。可是灵丹药效因人而异,所以大家族里都会给自家小孩配几位药修,以便根据身体的变化随时调整用药。

所以莫余吃的灵丹出自这里,是叶辞在默默给他调整剂量。

空荡荡的房间里传出一声低叹。

叶辞你费心费力,可我莫余何德何能。

把剩下的几个小本看完,莫余把桌面整理干净,才退出屋子。外头起风,吹得古树细细簌簌地又掉了大把枯叶,吹起的细尘落到眼里,不住地流眼泪。

莫余又摸索了好半天,找到了游闲仙人闭关的洞府。

四周静悄悄,洞府紧闭,从缝隙望进去,里面阴冷阴冷的,不像有人在。

“师傅。”莫余试着叫一声,里面传出他的回声,一声又一声,逐渐消失在幽深的洞内。

没有回应。

也是,现在游闲仙人突破在即,说不准就要飞升,哪有时间应他。莫余转身要走,却听洞内隐隐传来苍老的声音:“二徒。”

不像之前那般老顽童的语气,而是苍白的,深沉的,带着看透人间的沧桑感。

“何事?”

莫余没想到游闲仙人居然会回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了,糊里糊涂走来这里的,实在不该叨扰师傅,这就走,这就走……”

“想问大徒的情况?”

莫余的脚跟生根一样动不了。

“唉,比我想的时间要早,他有逃出去吧?”

叶辞暴露的时候游闲仙人已经闭关,消息传到凌云宗,怕影响游闲仙人,全宗上下没人敢跟他说这件事。

可见游闲仙人早就知道叶辞的身份了。

也难怪,游闲仙人现在的境界可堪破天机,看穿叶辞的身份肯定也不在话下,只是莫余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替叶辞隐瞒。

“师傅可知师兄在哪?”

“知道如何?”

“还请师傅告知徒儿。”

“若是不知道呢?”

“师傅知道,徒儿就去寻,不知道,徒儿就自己去寻。”

“寻到,然后呢?”

“然后……”莫余卡词。

游闲仙人的声音幽幽传来:“此事就不要掺和了,回去吧。”

“不!师傅,我想去找他!”

游闲仙人:“你既不知去哪寻他,又不知寻他作甚,找来无用。”

“可是徒儿若不去寻,便会心里难安。我知道师傅的顾虑,可人生在世,总要豁出去一回的,徒儿不想往后余生,都为这没有豁出去的这么一回后悔!还请师傅成全!”

“……若你有心,为何不一开始便来问?”

为何?

因为之前迷茫、无措,但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叶辞的笔记,心里就有个小人告诉他,他要去找他,不管如何曲折困难,不管是非对错结果如何,至少,要让叶辞知道,那个刺伤的人不是自己,他的真心没有被践踏。

莫余下跪后就是长久的沉默,等到最后的落日余晖消失在地上时,游闲仙人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北临不动山,去吧。”

夜已深,由于大半的弟子被调出去,凌云宗内的把守并不严,莫余利用新试验成功的隐身符成功跑出了凌云宗的大门,他急不可耐地朝着北临御剑飞去。

北临是极寒之地,在修真界遥远的北边,那里常年冰霜,到处都是千年寒冰,每天都会有好几场暴风雪,恶劣的环境让那里寸草不生,连灵兽都甚少能在那生存,更别说人了。

那里是修真界的边缘地区,甚少有人前往,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御剑飞过重重云层,底下是凡界,莫余透过白云往下看,默了一会,御剑朝凡间飞去。

莫余走了一年多,溪左还是老样子,只是少了一个天天闯祸的混世魔王,倒显冷清,但最冷清的莫过于莫家庄。不过今天是除夕,寒冬腊月的,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在里头吃团圆饭,欢声笑语,莫家庄的下人们也放了假,三两成群地在后院里吃饭,护卫们的桌上还放着小酒,好不快活。

唯有莫晖的院子,冷冷清清,要不是有几盏红灯笼亮着,莫余都要怀疑他走去了哪个荒废的院子。

今天天气好,没下雪,但池塘里的水面都结了冰。莫晖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吃酒,这酒之前煮过,可现在喝着,却是凉了,凉酒喝了浑身发凉,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把在屋里煮着酒拿出来,等回到院子,就发现放在桌上的那半壶凉酒不见了。

“……”

溪左的贼很少,就算有,也不敢来莫家庄。

莫晖正疑惑着,身后却突然掉下一个空的酒壶,莫家庄的瓷器结实耐摔,白青色的酒壶没碎,咕噜咕噜地滚到他脚跟,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这什么酒,都凉了,呸!”

莫晖僵硬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银衣少年斜坐在树枝上,一只脚踩在系灯笼的红绳上,另一条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失礼的举动,在少年身上,更有狂妄不羁的气焰,他甚至吐出舌头,以表示喝下的凉酒难以下咽。

这不正是自家那个不成气候的儿子吗?!

要不是和莫余对上了视线,莫晖几乎都要以为眼前的儿子是幻觉,揉了揉眼睛,儿子还是那个儿子,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莫晖激动地掏出鸡毛掸子:“臭小子!”

莫余没想到。

是真没想到。

走的时候被莫晖一顿打送走,回来的时候还要被他一顿打欢迎。

照理说不是两眼泪汪汪抱紧他然后一顿嘘寒问暖、狂撒零花钱的吗??

为什么到他身上是挨打呢???

话说哪有人会随身带着鸡毛掸子啊!

而且莫晖是元婴的修为,外加十几年的鸡毛掸子抽人的丰富经验,而莫余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打不过,打不过。

“老爹!你有病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这样对我?!!”莫余左闪右闪,也不知道莫晖是不是喝酒上了头,抽人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逼得莫余使出鬼影迷踪的步伐,没让一根鸡毛碰到他的衣摆。

莫晖追得气喘吁吁:“太高兴了,乖儿子,先让老子打一顿!”

莫余:“……”

所以不管离开家多久,你爹还是你爹。

久违地进行了一场和生死时速没什么两样的亲子游戏之后,两人都累瘫在地上,到最后莫晖的鸡毛掸子也没能碰到莫余。

莫晖喘着气,一身的汗,眼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和欣慰:“进步了。”

莫余嘴上不饶人:“是你退步了。”

莫晖伸手去捏莫余的肌肉,感受到以往瘦弱绵软的手臂现在却藏着紧绷的力量:“高了,也结实了。”

“那可不,我可是被养壮的!”

“吃饭了没?”

莫余想莫晖他老人家大概是糊涂了,都已经金丹辟谷了,吃不吃饭都不饿,但抬头见莫晖眼眶里因兴奋转动的液体,摸着良心道:“没有,饿死了,老爹,再不投喂你就要失去一个年轻帅气的儿子了。”

“我现在就叫人上菜……太慢了,走走走,直接去后院,大家伙都在那吃呢,叫他们添双筷子!”

莫晖把莫余拉到后院,一路上絮絮叨叨,多是关心的话语,听得莫余鼻子一酸。到了后院,下人们先是一愣,随即都放下碗筷,全都围上来——

“少爷?”

“少爷回来了!”

“快,快去拿双碗筷!把后厨刚做的乳猪端上来!”

“少爷喜欢吃鱼,我现在就去做鱼!”

人群熙攘,把莫余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几个看着莫余长大的嬷嬷也和莫晖一样,眼睛红彤彤的,差点没掉眼泪。

许久不曾被这样关心过。

回到家了啊。

莫余想。

☆、五十六

莫余彻底感受到了一番什么叫家的关怀。

源源不断被端上来的饭菜差点没把他吃撑,他严重怀疑他们在把他当猪投喂,并且掌握了证据。

除夕之夜,是要吃团圆饭守岁的,莫余的归家令莫家庄热闹了一回,莫晖干脆放假,不守岁了,让莫余怎么喜欢怎么来。好在莫余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没提出要出去捣乱,只乖乖接受投喂,然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临睡前作为消食运动,莫晖和莫余进行了一场深切的亲子谈话,却又默契地避开百剑会这件事,也绝口不提叶辞这个人,双方都珍惜着久违的相处时间。

第二天,莫余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跟来宝几个一块长大的小厮和侍卫玩耍,还跑去剪了来宝他爹留了几年的山羊胡,老管家又气又觉得好笑,不顾形象地要去打自家儿子,来宝挨了一板子,疼得呲牙咧嘴,却被坐在树上的莫余无情嘲笑。

只是莫余没想到来宝居然娶了媳妇,那小媳妇长得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好姑娘。

莫余化身单身狗:“呸,鲜花插在牛粪上。”

旁边的小厮也跟着呸。

被欺负到大的来宝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抱紧自家媳妇:“嫉妒,你们就嫉妒!”

结果又招来一顿打。

捣乱了一天,莫余才安静下来吃饭,旁边的嬷嬷还在絮絮叨叨:“少爷,明日有新鲜运过来的海鲜,少爷喜欢焖着吃,还是炒着吃?”

听到这句话,莫余默默放下筷子,他看了一眼莫晖:“不了,张婶,明天我就走。”

不光是嬷嬷,屋里的下人皆是一愣,原本在干活的都停下了手,不约而同地望向莫晖,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爹,我有事要跟你说。”

“明天再谈。”莫晖继续吃饭。

“爹,真的有事。”

“今天没空,明天再谈。”莫晖胡乱扒了两口饭,可香软的米粒也阻挡不住喉咙深处漫上来的哽塞。

“爹,明天就没时间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

莫晖又扒了两口饭,模糊不清道:“去院里谈。”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没下雪,却冷得吓人,莫晖和莫余一前一后地走着,莫余看不到莫晖的表情,便低下头,跟小时候一样专心致志地照着莫晖的脚印踩上去,只是小时候莫晖的脚印能装得下他两只小脚,现在却是不行了。

“记得小时候你离家最远,就是去镇上的私塾读书,结果没一天,就被夫子投诉,说你欺负同窗。”

莫余嘀咕道:“谁让他脚踏两条船,吃着碗里还看着碟里的,他祸害人家姑娘,有了未婚妻子还要抛媚眼,揍他一顿都算轻的了!那人不要脸,他家里人也不要脸,居然告到夫子那里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