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炮灰是条小蠢鱼》作者:喵星卧底【完结】 > 《炮灰是条小蠢鱼》作者:喵星卧底.txt

第 21 页

作者:喵星卧底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3:42

叶辞没说话,纪留声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你还在想这些,可你知不知道,小师叔他连自己的生路也掐断了,你死了,他也活不了。”

“什么意思?”叶辞凝眉看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纪留声却答非所问:“金目黑蛟乃是上古遗脉,最大的弱点就是失魂症,你的失魂症,好了?”

叶辞:“用药缓解了,没有根除,却不会再轻易发作。”

“那你可知,那药,是什么?”

“千年石心,肉芝……”叶辞猛地一顿,心里不详的预感愈加强烈,几乎要从心头爆发,他记得当初莫余跟他说的也是这两样东西,可是为何丁迟之在知道他就是用西地妖王滕百丹赤换下肉芝的人的时候,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失控的那段时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而莫余也要向他隐瞒的事情?

他不安地望向纪留声。

然而纪留声只是发出苍白的笑声:“你可知道,靠这两样俗物并不能治疗失魂症?小师叔同我说过,他最想隐瞒的人就是你了,可我现在,不想替他隐瞒了。”

“叶辞,还有第三味药。”

“你没察觉,他的修为自七年半前起,就不再长进了吗?”

叶辞彻底愣住,脑海里一片混乱,疯狂地搜寻出这个时间点关于莫余的回忆,那时候他顾着百剑会和设计地狱莲,似乎,不曾留意莫余的灵力波动。而现在不知莫余用了什么东西掩盖了自己的修为,虽然他能直接探查,但并未动手查过……加之这七年他听说莫余修为停留在金丹,还一直以为是他忙于研究无心修炼的缘故……

紧接着,他听见纪留声慢慢吐露出莫余千方百计要隐瞒他的事实:“第三味药,就是他的修灵丹,他把他的修灵丹给了你,没了修灵丹,他没法修炼了,灵力如同死水,连灵力入体也无法阻拦。”

叶辞的脸煞白,然而纪留声的话还没说完。

“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代价——痛感相连,性命相接。所以说,他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你死了,他后一只脚也就跟着踏进去。你以为让他远离你是为了让他活下去,可你又怎知他早已把性命托付于你,他舍弃一切来到你身边,而你却要赶走他。”

“西忆君,你没有心的吗?”

接下来的话叶辞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直到看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莫余时,空白的大脑才慢慢有了画面——

“你又心口疼了?”

“因为我了解你。”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心口疼的那一刹那,莫余也有了反应。

不对,恐怕是在在更早之前,就在琉璃岛的地洞下,他把潜入手臂的骨丝以皮开肉绽的方式拔掉,那时候莫余腿软把他紧紧抱住,声音也有些飘忽,那会他还以为他只是害怕,只是因为头一回碰到聂少则而不知所措,殊不知……

那自己这些年无情甚至可以说是残暴地对待自己身体的时候,其实疼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吗?

叶辞回想起纪留声的话:

“那时候是小师叔最难过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痛苦,疼的厉害的时候,他就会趴在地上咳嗽,直到把自己的喉咙咳破咳出血为止……我试过很多药,很多方法,可是都没有用,我差点就按照他说的把他一掌劈晕了。”

“最严重的时候,他夜不能寐,燕铃说他会整晚整晚地咳嗽,可第二天又会用丹药强打精神,不让我们看出半分端倪,可是身体的虚弱是骗不了人的……”

“就因为这个狗命的痛感相连,把他一个健健康康的人,活生生磋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

叶辞捂住自己的眼睛,黑暗的屋里更显得他黑色的背影孤寂无比,他用尽了力气才把喉间的苦涩压制住,他伸手以妖力潜入莫余的灵路里,正如纪留声所说的,原本就不宽的灵路,里面静静淌着死水般的灵气,哪怕陌生的气息,甚至可以说天生敌对的妖力入体,也激不起灵力的半点阻挠。妖力就这样畅通无阻来到脆弱的丹田,那里如同三年不雨的旱田,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颤着手收回妖力,叶辞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离莫余一臂距离之外的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半晌,才蹑手蹑脚地挪过去把人抱住,动作极尽温柔,像是对待世间最脆弱的花卉,生怕一用力,面前的人就如同琉璃般破碎。

只有闻到熟悉的气息时,叶辞才稍稍冷静下来,可是内心的悲伤却越来越难以控制,压抑久了的情绪会在某个脆弱点报复式地反弹,名为悲伤、愧疚、思念的海水将他淹没,连一丝一毫的希望也拒绝赐予他,有的,只有漫无边际的阴郁。

叶辞记得,在莫余心里,自己给了他未来,可没想到,他的回报,就是他的前程和生命。

“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他的,若是能换得这肉芝,大侠你要什么,只要我给得了的,我一定给!”

“那如若我要你丹田里的修灵丹呢?”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说“好”,没有半点犹豫,坚定,果决。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蠢鱼。”叶辞以指腹描摹莫余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耳朵,最后落到嘴唇。

他撑起半身,在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落下一枚轻轻的吻。

“醒过来。”

声音低沉沙哑,好像十几年都不曾开口说话。

“我想同你说会话。

☆、七十五

莫余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逃脱,微喘着气。

在梦境里的最后一刻,梦里的“叶辞”毫无预兆地看向他的方向,仿佛在与他对视,可是那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却没有生气。

一双死掉了的眼睛。

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挣扎着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身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然后梦里的那双眼睛便和眼前的这双眼睛重合。只是眼前这双眼睛里,比梦境里那双眼睛多了更多的悲苦,漫无边际,将人淹没,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他感觉到来自眼睛主人身上浓浓的伤感。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莫余:“你别伤心。”

回应他的是低沉沙哑的呢喃:“我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一副好像要哭了的表情。”

从冗长梦境逃离出来的莫余一时被眼前所见给迷惑,他伸出手想去检查叶辞脸上是否有眼泪,可是刚碰到凉凉的皮肤时,他的手就被另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当温热的掌心触及两片薄软的嘴唇时,叶辞道:“我都知道了。”

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叶辞在莫余的手心里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看来这回,我想死,都不行。”

莫余良久才道:“纪留声说的?”

“嗯。”叶辞模糊不清地应了声,凑过来抱住他,带着眷恋在莫余身上深深吸上一口。

莫余小心翼翼:“不生气?”

“不生气。”叶辞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要是气得心口疼,你也疼。”

莫余想起这几年,特别是刚开始那几年的疼痛,低声抱怨道:“滚滚师兄你对你自己的身体太残暴了。”

“嗯,以后不会了。”

叶辞靠了过来,变回妖族后他的体温比为人时还要低上几分,刚刚又在被子外边受凉,现在抱着莫余,莫余就觉得自己落入了寒冰的怀抱里,怪冷的。所幸自己体温高些,便回抱过去把他哄暖。

“莫庄主他……”

“嗯我知道,我让爹这样做的。”

叶辞有点心疼怀里的人:“你把最后的退路也掐死了。”

莫余却一脸骄傲:“不掐死一点你还赶我走。”

叶辞低叹一声,不再说话。

似乎此时再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实际上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两个心意相通的人之间的交流已经不需要用言语去表达,只是一个拥抱,一个轻吻,就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甜言蜜语是不可能的了。

不管是叶辞这个从来没心悦过谁的妖,还是莫余这个两辈子没拉过女孩子小手的人,两人很青涩,回过神来心里难免有几分尴尬。

最终是莫余开口:“我刚刚做了个梦。”

“嗯?”

“我梦见了你。”

“梦得不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我梦见你没有去游仙峰,也没有得到火华莲,被诬陷被囚禁,还被折磨……然后你打败了聂少则成为了魔尊,然后修真界的人来打你……”

莫余察觉到叶辞身体的僵硬:“我以为是梦,但其实……是不是都曾经发生过?”

深沉的夜里一片孤寂,窗外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沉默如同云雾在屋里蔓延,所到之处皆是深不见底的灰暗。

叶辞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慢慢转变成金色竖瞳,这双野兽的眼睛极具威迫,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会让人感觉有一把锋利的弯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刀锋隔着薄薄的皮肤感受着血液的流动。

良久,叶辞低沉的声音才落到莫余的耳畔。

“你可知你为何不为天道所容?”

莫余思考:“……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不为天道所容,有两种情况,一种就如同你这般,修行困难,突破时会被降下九层雷劫,稍有不慎,灰飞烟灭。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便是天赋异禀的天生奇才,不精于修炼也能平步青云,只是这类人修行虽快,寿命却短,大抵也活不过二十。”

“而我,就是这类人。”

“我与你一样,并非此间人。”

轻盈、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若非出生时母亲逆天改命,此时的我恐怕早已是一具枯骨……不,也许连尸骨都没有。”

莫余不可抑制地颤抖:“你是……重生的?”

叶辞回之一笑:“大抵,你梦见的,是我的前生。”

倒底要多少牺牲才能创造这种奇迹,叶辞是不知道的。为了不沦落成空壳,在失魂症彻底发作前,他就抢先一步将自己的躯体毁灭,把自己的魂魄撕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化为烟尘的感觉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累了。

疯累了。

到达生命的尽头时,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洛玉然被他杀了,百里裴死了,十三夭九黎走了,无妄仙人君临初被他剖心,凌云宗其他长老要么疯要么死,三界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恐怕活下来得那些人还会为他的死亡而庆贺。

但是再次睁开眼时,叶辞回到了一切的原点,还是幼小时候的他,吊儿郎当的百里裴还在旁边埋怨他不肯认父。

痛苦的痕迹被抹平,消失不见后破碎的心灵也恢复如初。

前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小孩子在小小的被窝里做的一场噩梦,只是这个梦太长,太久,以至于令小孩一瞬间分不清倒底哪边是梦境,哪边是现实。

为了活下去,叶辞从很早起就计划好未来的一切,努力修行,遮盖锋芒,从容应对,为了先一步得到火华莲,他提前进入凌云宗,甚至用自己全部实力下了一场豪赌,所幸他赌赢了,飞升在即的游闲仙人终于动了收徒的心思。

前世的他对自己的身世诸多隐瞒,在未明白真相之时他对流云魔尊是仇恨的,他甚至耻于身上流着他的血,可在弄清真相之后,他毫不避讳地向游闲仙人坦白了一切,包括他做过的一桩桩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游闲仙人听后叹息了一声,只是叹息。

重生后的一切如同他设想一般顺利进行,火华莲到手了,名声也造起来了,就等着什么时候揭开真相,直到出现了一个意外。

那个意外叫莫余。

溪左的小溪流初见,叶辞就觉得不对劲。

记忆里的那个莫余不是个纨绔吗?不是欺软怕硬的吗?

但是除了莫余这一个意外,其他人都是按部就班地重复进行前世的事情。

有他在,莫言轻注定成不了内门弟子,除了莫言良,莫家的其他几个子弟一个也进不了内门。

这很合他的心意,只是在听到莫余的遭遇后,叶辞的心不防被撬动。

他记得前世莫余一直跟在莫言轻身边,两人的关系不应该如此交恶才对,况且前世的莫余可不像这个意外一样心大,一点就爆的□□桶脾气竟然没有显露半分。

叶辞仔细想了想,前世在水牢莫余也算救了他一命,让他入内门权当报恩吧。可在无妄仙人松口时他又不可遏制地想到这人令人堪忧的人品,身体就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决定:“这人,我要了。”

就丢在游仙峰里自生自灭吧。

只是那时候的他想得太简单了,后来他好像明白了百里裴当爹的心情,带娃不易,但百里裴还轻松点,毕竟自己除了不听他的话之外其他都完美,至于这个意外嘛……

小家伙能活到现在莫晖还挺不容易的。

紧接着事情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时移事易,心境也慢慢发生了变化,目光也渐渐追逐那个意外而去,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抵是从那只狐妖的幻境挣脱出来看到他的第一眼。

又或者是在闫华洞里被看到半妖真身时,他虽害怕,却没有后退。

但更可能是在遇到他的第一眼,心底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一种急迫感,好像一直在找的人找到了,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就是他。同时还生出许多奇奇怪怪没有存在过的记忆,但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只知道画面里其中一个人,也叫莫余。

事情如同叶辞设想一般进行着,唯独百剑会出了意外,他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的,可无奈这回他虽然让洛玉然提防了,却忘了给自己的另一个弱点提示。

明明知道他是被控制的,明明知道是假的,但是伤人的话从那张嘴里说出来,叶辞的心还是被伤害了。

不能把他牵扯进来,至少在化龙之前,都要离他远远的,离所有人都远远的。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纵便推开,那个意外还是出乎意外地跑过来。

“那我就跟着你,像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当初的玩笑话,现在的真心话。

他舍不得甩掉。

天边慢慢翻起一层鱼肚白,屋里的光黯黯沉沉,莫余耐心地听完叶辞冗长的陈述,他的声音慵懒缓慢,讲故事哄小孩般把自己的遭遇略略讲了一遍,那些肮脏的,血腥的,都被藏到话里头,被一两句轻飘飘的话带过。

听完故事的莫余久久地沉默,他突然伸手抱住叶辞,用手轻拍他的后背:“都过去了。”

“嗯。”叶辞埋进他颈窝低低应了一声。

“不过说了这么久你不渴吗?”

叶辞笑了声,没说话。

“虽然但是啊,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叶辞探出头,以鼻音道:“嗯?”

“之前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丁迟之要我和你小心无妄仙人,还有百里裴师兄,他让我别深究……可我还是想知道,无妄仙人他倒底……”

莫余眼见叶辞缓缓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想知道?”

“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别闹了滚滚师兄,快告诉我,趁纪留声还没走,我听完还要去揍他一顿。”

叶辞无奈地眯起眼睛,用他低哑磁性的声音,慢慢地将当年的事情道明。

那个故事很短,总结就是一句话,热恋期小情侣即将迎来新生命渣男却翻脸无情反手就是一巴掌。但这个故事也很长,等莫余回过神来时,纪留声早就不见了踪影,自然也躲了一顿胖揍。

☆、七十六

把话说透之后,莫余在城主府的地位就从“虽然走来走去很没规矩但是又不能动他”的男伶一下子变成了“城主夫人”,呸,什么鬼,夫人二字莫余极度抗拒,但是叫姑爷又怪怪的,所以府里的人统一了意见,都叫他梦安君。

但是稍微懂诗句的人都知道那两句诗,暧昧的目光把莫余和叶辞两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扫一遍,结果目光更加暧昧,九黎更是拿着小帕子抹眼泪,上演了一幕“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家庭伦理剧。

闹归闹,莫余还是强制子予把自己的阵法加在了防线上,为了布置这个阵法,子予几个荒主,其中还包括那个指路的小黄花,连同九黎都是气势十足地出门,然后跟被吸干了精气一样回来,哭喊着要叶辞给他们放假。

也因此,莫余看到了小黄花的庐山真面目。

莫余眼里闪着精光:“凉先生?还是被附身的林怀生?”

叶辞颇为心虚地把话题转移到他的阵法上,虽然看不太懂,但他决定还是先瞎夸:“这阵法很精妙。”

莫余不经夸,一夸就容易得意忘形,之前在燕铃面前一直端着师傅的架子,现在反倒是像个十几岁的青葱少年,一听到别人的夸奖就得意洋洋:“那当然,从设计到成品,都是我亲手操刀,原汁原味,仅此一家,举世无双。”

“只是要耗费的灵力太多了。”

“有得必有失,一把双刃剑还指望它伤人的时候不伤你?”

“起名了吗?”

“起名废,懒得想,就叫迷阵好了。对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莫余从乾坤袋里掏掏出一把剑塞到叶辞怀里,“不用谢。”

那把剑的剑鞘极为普通,但是剑柄却是漂亮的银白色,虽然不再光润,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把锋利的好剑。

作为它的主人,叶辞自然是认出了素尘。

道心涣散,佩剑碎裂。

只是上辈子的素尘被他遗弃在琉璃岛的比试台上,之后再也没见过了,也不知道是被人捡去,还是被扔进熔炉重塑,抑或是被当成垃圾扔掉。

这是头一回看到断掉的素尘。

白皙的手握上剑柄,尚有灵识的素尘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嗡鸣一声,被抽出剑鞘。剑身上的花纹依旧,蜿蜒的线条直到断面才消失,剑锋依旧锋利,却没有当初的光泽,但它仍在努力展露自己的锋芒,仿佛在说,主人,我没事,你看,我身上还有寒光呢!

只有叶辞知道,这把剑真的修不好了。他爱怜似的抚摸剑身,“辛苦了。”

像是得偿所愿,依附在剑身上的灵识化作白色的云雾消散在空中,断剑彻底失去了光泽,在叶辞手里噼啪几声碎成了粉末。

莫余目瞪口呆地看着,也拿出自己的鱼欢:“看到没,我永远不会抛下你的,我的小剑剑!”

鱼欢嗡鸣一声,像是在嫌弃。

“经常把它忘带在身上的人别说话。”

鱼欢又嗡鸣一声,在极力赞同。

莫余闷闷地把鱼欢塞进乾坤袋里,直接怼进一堆他忘记吃都发臭的食物里,以当惩罚。做完这一切,他注意到叶辞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背上。他抬起手,稍稍动念,一朵火红色的莲花花纹就出现在白皙的手背上,趁得手背上那枚黑痣更加醒目。

“喏,给你看。”

不料叶辞竟就着他张开的手,五指嵌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握。火华莲似乎察觉到旧主,格外地兴奋,红色花纹愈加鲜艳,直接露出了容器地狱莲的本体,重重花瓣展开,紧接着又迅速飞散开,片片花瓣浮在空中,屋内的烛光被花瓣熄灭,如此一来屋里只剩下花瓣发出的淡光,让人如同置身于星海之间。

“以前我就想问,这莲花漂亮是漂亮,可为什么是莲花?”

他一个大男人,每回出招的时候手背都有一朵漂亮的大莲花,怪尴尬的。

叶辞沉吟:“问得好。”

“??”

“因为火华莲是我母亲设计的,她喜欢莲花,我便将容器设计成莲花。”

莫余:震惊.jpg。

叶辞揉揉他的乱发:“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击败守护灵兽。”

莫余真的没想到,说来苍穹秘境出现的时间点的确不同,但相同的都是叶辞打败了守护灵兽,上辈子是莫言轻乘人之危,而这辈子没了莫言轻,莫青峰又是正直之辈没有生出贪念,所以叶辞才顺利得到火华莲。

“金目黑蛟寒冰附体,失魂症发时寒气伤人伤己,所以母亲才特意造出了火华莲,火华莲火根纯粹,能压制住我体内的寒气。只是那时候我尚未出生,她怕会被奸邪之辈盯上,便把火华莲放在苍穹秘境里,等我有了实力才会在凌云宗开境,这也是我入凌云宗的缘由。顺带一句,这个秘境是从父亲那边的私库拿出来的。”

淦!

该死的富二代!

莫余恨恨地想,本来就是再如何,传闻里叶辞以一敌百也太不现实了些,毕竟主角光环再强大,也不可能逆天到能打败一百多个修为和你差不多甚至比你更厉害的人。结果原来是,秘境是人家老爹等着儿子来认主的,里面的秘宝是人家阿娘专门给儿子设计的。

那其他人还抢啥啊抢!怕是没看到火华莲就被守护灵兽给压在地上疯狂摩擦了吧!

莫余摸了摸手背,地狱莲重新融入手背,只留下散着淡红光的花纹,涩涩道:“可你就这样把洛神仙人专门设计给你的,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

“你不是给了我更珍贵的东西吗?”

比如他的修灵丹,他的性命。

一想起这个,叶辞心里就泛起苦涩,眼前的这个人本来可以好好的,就算修行困难,但好歹也能生活无忧,长命百岁,结果就因为缓解这该死的失魂症,把命跟自己连在了一起,更可恶的是,失魂症还只是缓解,并未根除。

若是有一天真的遭遇不测……

叶辞心里更坚定了要好好活着的信念,拿出一枚玉佩:“还有这个。”

莫余抬眼一看,正是之前被叶辞哄骗过去的玉佩,上面硕大的一个“余”字,被保养得油光锃亮,俨然没有被莫余揣着时饱含风霜的模样,可想而知它有多被新主人珍视。

叶辞故伎重演,一双明亮眼睛紧紧盯着莫余,在翡翠玉佩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自始自终目光都没离开过莫余。莫余看得脸热,忙挥手:“走开走开,你这坏出水的家伙。”

“之前还恭恭敬敬地叫我滚滚师兄,现在倒成了坏出水的家伙。”叶辞的声音带着一分故作的不悦,把眼前人成功说得生出几分愧疚之后,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对面具,一黑一白,正是在王城甘露节时他们戴的一对面具。

抚摸上面的花纹:“你看,你都把这对面具给忘了,只不过是把在酆都城戴的面具稍作修饰,你就已经不记得了。”叶辞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委屈哭诉,听在莫余耳里就像自己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一样。

“那时候我已经提示你了,你却在看到其言之后才确认。”声音逐渐委屈,“那会我只知你会去京城,想去见你一面,却不知你何时会去,便早早过去混个熟脸,可你一个月之后才出现……”

莫余红着脸,把面具夺过来,一把塞回乾坤袋,结果叶辞就跟手软一样握不住,乾坤袋就这样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里面掉出了几盒香膏和几本书册,书的封面上还画着小人,封面被两个大字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珍藏版。

莫余看着眼熟,拿起一盒香膏,发现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字条:合欢膏,媚情之效,用时取一指,探出……

啪一声,盒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盖子磕到地面裂成一半,里面的香膏瓷碗被摔出来,乳白色的膏体沾上地上的灰尘,好不可惜。

叶辞怪可惜道:“好歹我留了这么久。”

莫余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这,这鬼东西还留着干嘛!”

叶辞一脸正经:“嗯,等着用在你身上。”

莫余抬头,眨了眨眼,叶辞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

莫余:目光逐渐惊恐,叶辞:目光逐渐变态。

【游仙峰】

“师叔。”妙乐仙人毕恭毕敬地站在洞府门前,内心捉急万分,“宗主已经起身前往灭妖城,师伯,此刻正是化龙之期,弟子不知如何是好,求师叔指点迷津!”

半晌洞府里才传出游闲仙人的声音:“你们这些小年轻,动不动就跑来打扰我这老人家,还让不让我飞升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左右不过都是躲在洞里吃喝睡玩,装什么要飞升的样子,赶紧的,出来把君临初解决了。”

“哼,臭小子!”

浮光略过,游闲仙人立在洞口,视线越过发愣的妙乐仙人,落到她身后的百里裴身上。他胡子跟着抖三抖:“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百里裴笑嘻嘻:“这不是来给您养老送终了吗?”

“呵。”

游闲仙人和百里裴是跨辈份的忘年交,嘴损起来没个分寸,妙乐仙人在一边听着倍感压力,一转身看到百里裴剑老无芒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圈:“师兄风采依旧。”

百里裴:“唉老了,哪比得上师妹,青春永驻。”

妙乐仙人红着眼睛眼泪要掉不掉,见百里裴对她礼貌非常,没有半分逾越的亲近,便歇下心思,偷偷把眼泪抹掉,正色道:“叶辞是师傅的孩子,如今他即将化龙,受两面夹攻,我等应该如何是好?”

“信他就对了,况且他身边,不是有莫余么?”百里裴给游闲仙人来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实在来的路上百里裴已经把事情了解了个大概,见多了那些正修得知莫余投去了灭妖城恨得牙痒痒的滑稽摸样,想去讨伐,却无人带头,本想刺激莫家领头,结果莫青峰却一副无论你怎么说我都按兵不动的样子,合府上上下下都跟修了悯生道一样关起门来吃斋念佛,不插手任何事情。那些人气极,却不敢冲动,毕竟谁也不知道莫余手里还掌握着什么未曾公布的绝招,又怕加上妖族的子予荒主两人研究出什么丧心病狂的杀阵,一时间竟然无人敢贸然出头。

这让百里裴不禁想起莫余跟他说的话,莫余说他要成为符修大家,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得罪,哪怕他投身妖族,无恶不作恶贯满盈,世人也不敢动他。

没想到他居然做到了。

百里裴很是欣慰,这个儿媳妇他越看越顺眼。

“可是,宗主他……”

“师妹,你可知君临初他为何如此执着于灭掉金目黑蛟?”

☆、七十七

“师妹,你可知君临初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此?”

妙乐仙人喃喃道:“我只知宗主他对师傅敬重异常,流云魔尊害了师傅,令师傅绝境产子,魂飞魄散……”她的脸上浮现出恨意:“那个流云的确该杀!可是……”

可是叶辞是洛神仙人的血脉啊!

“那你猜,君临初他知不知道这回事?”

妙乐仙人仔细回想,犹记得当年她听说洛神仙人突然出关闯去妖界后她也跟着赶过去了,可看到的却是洛神仙人躺在血泊中,十三夭九黎亲自把孩子从肚子里拽出来,剪掉脐带,而洛神仙人也在那一刻断了气。

十月怀胎,挺着大肚子,任谁都看得出来洛神仙人怀孕了。而当时洛神仙人和流云魔尊暗地里你侬我侬的,不用想都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可是还没显怀的时候洛神仙人就突然宣布闭关了,就连自己也不见,一应物品供应,都是由当时还是大师兄的君临初负责的……

细思极恐。

“他知道师傅怀孕了,他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既然知道,却还是要下死手……

百里裴:“所以说,那时候师傅根本就不是闭关。”

“而是被囚禁了。”炎尘真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板着脸走近,给游闲仙人揖手。

游闲仙人叹气道:“临初那孩子,走了条弯路。”

“为什么?”妙乐仙人的脑子一片混乱。

“师妹,虽然我很想跟你解释,但时间不等人。”百里裴眼神示意,“走吧老头子,你说你,身为长辈不约束小辈,你看,现在多了件麻烦事,不解决好都没办法飞升。”

游闲仙人气哼哼:“要是当初我知道一分内情……”

“好了别嘴瓢了快走。”

妖界魔尊殿上,聂少则戴着面具,浑身穿得黑不溜秋的,除了手,其他都被衣服遮得密不透风,面具下一双赤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镜子,可是无论他如何施法,镜面里都不能清晰显现出灭妖城的实景。

“那个人,那个人!必须得杀了他!”

莫意长和念尤知分别坐在底下两边,他们没有理会聂少则的定时抽风,但两人的关系算不上多好,只你喝茶我喝酒,没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等聂少则冷静下来,莫意长才问道:“行尸大军呢?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念尤知转着酒杯:“急什么,这次莫家一个人都没派来,你想借机杀了莫青峰是不可能的了。”

“我不光是为了杀他!”

“呵。”

“安静别吵!”聂少则施法,镜面换了个场景,只见黄黄尘土背景下,密密麻麻的黑点正缓慢向灭妖城移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回,我要把灭妖城踩扁!还有那些正修,就乖乖被我的行尸大军吃掉吧哈哈哈哈!”

底下的莫意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要不是为了向莫青峰报复,他才不会投来这条虫子手下呢!还有那个魔修!早晚有一天他都要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紧张,灭妖城里反倒祥和许多,没有哭喊也没有怨天,想走的城门大敞任你走,想留下来的也被编排到护城队伍里,城主府由内而外共设置了五重防线,最靠外的第一道防线是子予布置的一些迷阵陷阱,第二道防线是北离妖王镜渊新妻和子予布下的杀阵,第三道则是由九黎手下一个擅长排兵布阵的荒主组建成的精兵队伍,前三道防线都是为了用最省力的工夫把修为不高的人打下。后两道防线就是专门提防修为高深的人,第四道防线由两位妖王和剩下九位荒主坐镇,第五道防线,也就是以城主府为界的迷阵,由莫余坐镇。

其实到最后莫余还在犹豫,想让叶辞把他和九黎他们对换一下,但都被叶辞以想让他离近些的理由拒绝了。

夜里很安静,九黎秉承着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理念喝得伶仃大醉,毫无万人迷的姿态,醉过去后还在喃喃不停地说着醉语,这醉语是她自创的,没人听得懂,但经过的莫余却好像听出了“裴”一个字,疑惑看向叶辞,叶辞却笑着把他拉远。

星空璀璨,莫余和叶辞两人在屋顶上各坐一边。

叶辞:“为何坐这么远?”

莫余抱着上面飞翔样的木雕不说话。

叶辞低声哄道:“过来,不会对你做什么。”

莫余:“信你个鬼话,你这黑蛇坏得很。”

叶辞把声音压低,极尽柔情,温柔得可以把铁球揉碎,他伸出手:“来,到我身边来。”

莫余就这样被骗了过去,冷不丁被叶辞使坏一绊,摔进了温暖的怀里。

叶辞浅笑盈盈,眼睛弯成了狐狸样,眼角一片狡猾,他伸手把莫余的乱发抚到耳后:“蠢鱼游累了,要歇息一会吗?”

“若是有一天游累了,便到我的手心里歇息吧。”

这句话永远有效。

莫余安心窝进叶辞怀里,破除封印后叶辞又长高了些,气质更加沉稳,身上散发出浓浓的,独属于他的气息,那些气息在看不到的地方交织成网,把莫余缠绕得密不透风,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熟悉的香甜,令人心安。

“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好像没有。”

叶辞低笑:“小没良心。”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欣赏这夜景,等到天边翻起鱼肚白,莫余才从浅眠中苏醒过来,他听着远处传来妖兵吹响的号角,目光落在叶辞身上。

一层暖黄色的光镀在叶辞身上,把他清冷的长相柔和了几分,叶辞轻声道:“害怕吗?”

莫余说:“没有人会不怕死,但是你在身边,我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叶辞听后眼里的笑意更浓,他拉起莫余的手,在手背上那枚黑痣上落下一个轻吻:“等我。”

远处的厮杀的声音越来越接近,城外各种阵法被一一开启,几乎一半的修士都陷在了法阵之中,剩下的精锐队伍就和妖兵打上,最后突破重围的精英则是被拦在了第四道防线内。

这场交战很是激烈,修真界派出了各个门派的精英,打头阵的就是凌云宗,青玄仙人和徐天仙人一剑就是一片妖,但是妖族也不甘示弱,妖狐族,棕熊族,蛟鱼族……各个妖族几乎倾巢而出,虽然实力仍敌不过修士,但是修士们手里的特制符有限,而妖族还有能不断画阵的子予,子予的妖符和阵法虽然没有莫余的强,但是也绝不是一般符修能突破的,故此双方呈现拉锯战。

就在双方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远处突然又冲出密密麻麻的行尸,黑色的杀戮逐渐湮灭了重伤的修士和妖族。因为第三方战力的插入,无妄仙人不得不派人去剿灭行尸,于此,交战又变成了三方混战。

但是再如何,莫余这边的城主府还是安安静静的。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天雷落下,威力巨大,如同飞升渡劫,可是一条黑蛟化龙,不就是等同飞升吗?

“快看!那黑蛟开始化龙了!”

“诸位再加把劲,务必打断他的化龙!”

与此同时,莫余感受到了心脏混乱的跳动。黑蛟化龙的过程其实并不痛苦,外边的雷劫其实是在保护中心范围的黑蛟,化龙过程犹如雏鸟破壳,只是这壳十分坚硬,能不能顺利化龙,一切都得看黑蛟,这是上天对上古遗脉最大的温柔。

灭妖城外,人们惊讶地发现已经被“杀害”的九黎正好端端地站在那,而且还是一位妖王,感觉受到欺骗的修士义愤填膺,眼里的怒火喷涌而出。

“呵,男人。”九黎冷笑。

无妄仙人落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两位妖王:“把黑蛟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镜渊直接拔出大刀砍过去,被青玄仙人当下,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相上下,徐天仙人和其他门派掌门长老也被其他荒主缠上。

“伪君子。”九黎慢慢现出原形,只见一只身形巨大的红狐出现在众人面前,在红狐身后,九条尾巴如同火焰一样绽开,狐狸额间还有一枚红色的印文,只因毛发是红色的,故而印文看得不大清晰。

无妄仙人眯起眼睛:“哦,业火九尾狐?”

业火狐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妖族,虽非上古遗脉,却也十分接近,更重要的是,业火狐族拥有超出一般狐族的实力,无限接近上古遗脉,却没有失魂症的困扰,故此有“业火狐胜于上古遗脉”一说。但是几乎所有的上古妖族都逃脱不了灭绝的结局,业火狐族逐渐凋零,至此世上恐怕只有一百头,而九黎正是当代业火狐族里的最强。

九尾红狐仰天长啸,四方动摇,不知道从哪又冒出了许多业火狐,他们身形虽然没有九黎这般高大,但却轻盈灵活,在空中飞行犹如红色的焰火,一张嘴就是一团业火,业火最难扑灭,因此许多修士就这样被活活烧死,惨叫声一片接一片。

尖锐的兽牙即将咬上无妄仙人,他冷笑,佩剑降尊瞬间被召唤出来,闪电般的身形轻易躲开兽牙和利爪,他凝决阻挡狐叫声的魅惑,闪身来到红狐身后,九条硕大的尾巴极速攻来,他闪身避开,手中的剑一挥——

红狐痛苦大叫,一条赤红色的尾巴被生生断开,掉落在地上,鲜血喷涌,化作一场业火,燃尽世间。

“不过一只狐狸。”无妄仙人甩掉降尊上的血。

“是降尊!”

“是砍掉流云魔尊头颅的那把降尊!”

“杀了她!”

“杀!”

无妄仙人又砍下了九黎的两条尾巴,神色淡漠,像是没听到身后众人的叫唤,直接冲去灭妖城,其他人欲跟上,却被红狐挡下。只见狐狸眼框里的眼睛里满是狡猾的意味,身后断掉的三尾重新长回来,拦在了修士们的去路上。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极不相符的狐狸嘴巴里冒出:

“刚刚,是谁说要把我杀了?”

灭妖城内寂静一片,什么人都没有,无妄仙人落到地上,朝着黑云密集的中心走去,路上还慢悠悠地躲开天雷的攻击。天雷的攻击是随机的,以它为防线,可轻易躲开,破绽百出,无妄仙人不信这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果然。

无妄仙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城主府外,一道白色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莫余:“找我?”

☆、七十八

“找我?”

无妄仙人眯起眼睛,打量眼前这个自信负手的人,着实和第一次见面那个垂头沮丧的少年天壤地别。不过他不在乎,自从斩杀流云之后他就淡出了众人的视线,每天装成一个慈祥的小老头,以至于让年轻一辈的人都忘了,他,君临初,也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他又抬眼看去,黑云滚滚,天雷闪烁,风雨已至。

“我不喜欢麻烦的事,让开。”

变回原貌的君临初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帅大叔,眉宇间有着所有人都称赞的正义之气,但谁也不知道这张正义凌然的面孔下,藏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为一己私欲,囚禁师叔,暗害无辜,嫁祸他人。

论是当初的叶辞也没有把洛神仙人和君临初联系在一起。

莫余深深吸一口气,手下凝气,淡蓝色的光芒从地下涌出,以城主府为边界在银黑色石砖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法圈,没错,还是莫余的童年魔法阵,但和琉璃岛展现出来的框架不同,这个法阵的构造更为精妙,每一个小圆圈里都有复杂的符文,无数的符文又被一条顺滑的蓝线串接,像极了地狱模式的高数图形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